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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云社]大德云-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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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爷一动没动,不知道自己是对了还是错了。
  杨九走到他身边,握着他的手,对他笑。
  二爷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看向杨九,把脑袋埋进她的颈窝蹭了蹭。
  “九馕…”他嘟囔着:“姐姐会不会怪我。”
  “不会。”杨九抬手环在他腰际,道:“就像当时她同意我去西北找你一样。”
  明知道我是抱着和你同生共死的心思去的,她还是含泪同意了。
  长辈们也曾是少年。
  长辈们也曾年少轻狂过。
  长辈们也懂得为爱疯魔的痴狂。
  二爷似乎皱了皱眉,抱着杨九的手臂紧了紧,生怕她离开。
  幸好,我们在一起。
  少爷虽然懂得晚。但心里的那份情意没有半点儿掺假。虽然当时一念之差错过了,但嘉陵关时的烟火,一直都是璀璨温暖的,这一点不可质疑。
  他出了院子,近乎脚下生风的速度向府门的方向走去;早早就准备好了一切,就差拿到令牌,如今有了自然没有半点犹豫,径直向外去。
  刚刚走出和辉堂,就在一片竹影下看见了一个疲惫不堪的身影。
  少爷脚下一顿。 。站在原地看着那背影,没有了从前的敬畏,反而生出许多苦涩悲伤来;但这一步,他不能退。
  背影转过身来,作为一名父亲的心疼与满眼疲惫。
  父子两人相视无言,眼中各有酸涩。
  父亲先开了口,问他:“想好了吗?”
  “早就想好了。”少爷苦笑着,带着些遗憾,道:“只是做得晚了。”
  其实,嘉陵关那夜,就该拦住他,不让他走。
  其实,不该回京娶妻,不该把婚期订在他生日,伤了他的心。
  其实。。不该在城外看着他的马车渐行渐远,而不阻拦。
  父亲看着他,神色隐在竹影里看不清,道:“这一路,艰难险阻,荆棘塞途。”
  “那就…”他一笑,从未有过的轻快,道:“排除万难,披荆斩棘。”
  所爱如暖阳,可融风霜雪;
  所爱如盔甲,可挡刀剑戟。
  父亲闭着眼,转身时:“去吧。”
  你心之所向,素履以往;我又如何能阻拦得了你,只是这往后的风雪载途就靠你们自个儿了。
  少爷对着背影,撩袍跪下,重重地磕了一个头;就像当年去嘉陵关时,在城门处给师父磕的头一样。
  乘风策马,决然坚定。
  他还是原来的他,从没变过。
  ————————
  “阿陶,等我。” ~。


第六十章 爱殇
  盛京城离怀安即便快马也有大半个月的路程,沿途又有疫病威胁着,二爷放心不下早早地就派了人去追上,还带了许多治疗疫病的药物,为防万一。
  转过身来,也过了四五日,秦宵贤的身子也好了许多,但毕竟伤了身那里那么容易养的,只是脸色还算看得过去,起码说得了风寒还是有人信的。
  前几天刚试过药那会儿实在是让人不忍多看一眼,毫无血色的死气,原本就清瘦的人更是虚弱的得一阵风能刮起来似得。
  现下好了点,就送他回书院去歇着了,课可以先放放,但人要是躲久了就说不清楚了,差不多就行,编个理由也能糊弄过去,否则一定得炸开了锅。
  这些个臭小子没一个让人省心的。偏偏云磊还得管着,不管又心疼得紧;等这些个风风雨雨都过去了,非要好好收拾一顿不可,一个个的,皮都结实了!
  玉溪好得早些,昨天就回书院听课了,抱着琵琶在七堂桐树下坐了一天也没见到那个给他送桐花的人。
  心里头失落,问了师哥们都说是去给辫儿哥帮忙了,可这两天也没见着辫儿哥,她只能一个人憋着不说话,一个劲练琴练曲儿,但有些心不在焉。
  孩子嘛,吃不到糖还能佯装无谓地说不喜欢甜食,可吃过了以后就总惦记着。 。也再不能提,一听到,这心口就得颤一下。
  今儿一早她就来书院儿了,听早课也不着急回去,就在桐树下弹着琵琶。
  二爷下了朝就来了书院,昨儿夜里才把秦宵贤送回来的,今儿得过来看看;倒也不会出什么事儿,但就是放心不下。
  北苑的寝屋在七堂后头,二爷从堂院前过的时候被一声师哥喊住了脚步。
  转过头时,见玉溪正抱着琵琶向他走来,虽说浅笑盈盈吧,但那眉眼里似乎期盼着什么。
  二爷站定,对她颔首一笑。
  “师哥来了。”她有些无措,一开口又不知道如何说。
  “嗯。。你病好了?”
  “是啊,大好了。”玉溪扯着嘴角笑了笑,眼神有些飘忽;沉了沉心思,问道:“这两天都没见到秦师哥呢,听师哥们说给您帮着去安顿难民了…”
  二爷垂眸,眼里闪过笑意。
  女儿家的心思不难懂,欢喜与否不看脸,只看眼;当眼神会为了一个人飘忽不定,会为了一个人愁眉不展,会为了一个人惶惶不安的时候,基本就是丢了心。
  “你找他?”二爷眼里闪过坏笑,幽幽开口道。
  老秦这臭小子,没白病啊。
  玉溪愣了愣,嘴角的笑意有些干冷,眼睫闪了闪,道:“就是问问…”
  “就是问问?那我可不告诉你。”二爷一乐,背手作势就要转身离开。
  “师哥!”玉溪急急喊住了他,倒不是看不出他眼里的笑意,只是有的时候,理智这种东西是没什么用处的。
  二爷转身,含笑疑问:“嗯?”
  玉溪沉下呼吸,抬眼对上二爷的眼神,冷静而肯定:“我要见他。”
  这一回,他的笑容有着如释重负的快意。
  他说:“做了试药人。”
  他说:“五天试了十五份汤药,昼夜不歇,痛苦不堪。”
  他说:“为了隐瞒,我把他藏在王府,昨儿夜里送回北苑寝屋了。”
  最后,二爷看着玉溪,望进她眼里,道:“你这么聪明,一定明白。”
  再来,二爷转身离开了书院;改天吧,今儿是个好天气,还是回家陪九馕吃甜点,看她玩玩儿御子。
  玉溪就站在桐树下,晨风扫过,桐花花瓣落在她发上肩上,她却毫无知觉,平日里闻着香甜的气味儿现下成了催泪的酸气,一圈一圈绕在她鼻尖儿上。
  不知过了多久,终于是稳下了情绪;闭了闭眼,擦干净两腮的泪痕后放下了琵琶,绕过堂院向北苑寝屋走去。
  这是她头一回来师兄们的住所。并不觉得失礼,反而步履沉重坚定,只觉得路太长走了好久都没到。
  进了院子,寻找着清宵阁的字样儿,恍惚听九良师哥说过,那人住在那里,名字还是师父给起的。
  阁楼高处不胜寒,他却最爱白月光。真是一个人孤独惯了,连习惯都透着一种不食烟火的冷傲。
  终于右侧一处暖间后头看见了一处两层阁楼,名清宵。
  玉溪心口一酸,深深呼吸了几次抬脚上楼去;这会儿正早,师哥们都还在听课,否则见她来了男子住所,又要笑闹个不停。倒也不怕人家说笑,只是眼下心绪难平,实在没有心思开玩笑。
  上了楼梯,脚步声在安静的阁楼里显得格外沉闷突兀;阶口处一转身就看到了墙面四周十数幅桐花画。
  有一整棵桐树。 。绿意盎然;有无数花苞,含苞待放;有春雨过后,半开半合;有花开正艳,迎风招展。
  她站在原地,一下迈不动步子了。
  “你怎么来了?”只言片语里尽是温柔。
  玉溪回神转身,往里走了几步,看见他一身黑袍坐在窗边,窗栏撑起,外头的暖阳正细细碎碎地落在他肩头。
  她站在那里,看着他。
  他伸出手,笑得温柔如月,道:“过来坐。”
  玉溪走近,却没有坐下,步子只在他跟前儿停住。
  他有些愣,只觉得眼前的她好像很难过,浑身透着伤感,看得他心疼极了。
  “怎么了这是?”他问着,浅笑安然,眉眼里满是关切。
  还和从前一样护着她,顺着她,对她笑,只是半句不提那晚玉府皖西院中,她闺房里的桐花,像从没发生过,他也没去过。
  玉溪身子一颤。。闭了闭眼,压下被他一句关切勾起来的酸涩。
  她是要哭了吗?
  “怎么了?”他嘴角的浅笑不在,有些慌乱,急急地:“谁欺负你了?”
  玉溪酸着鼻尖儿,一张口满是哭腔,一字一句地问着:“你去做了试药人…”
  他有些怔愣,反应过来后又有些无措,闪了闪眼神,不敢看她。
  玉溪垂眸看他,泪流满面只好努力握紧了掌心抑制气息不颤抖。
  他抬头,看她哭成泪人儿几乎把唇角咬出了血印,心疼得不行,赶紧站了起来,捧着她下巴,哄着:“快撒开!再咬都要掉块肉了!”
  玉溪抬手,狠狠给了他一巴掌。
  清脆利落。
  他被打偏了脑袋,鬓角的碎发随即落在腮边唇角。
  “不知道疼吗!”她哭着吼着,泪流不止,泣不成声:“我和你有什么关系,用得着你豁出去试药吗!”
  他缓缓转过头来,看着她,嘴角仍带着温柔的笑意,眼眶红红的。
  “没有那晚见到你时,那么疼。”
  ――――――――――
  命有什么好珍惜的,哪有你美好。 ~。


第六十一章 灵犀一念
  怀安城一路向南,遍地灾荒,难民不计其数,临近州府的资助显得微不足道,朝廷的救助与医药起码还得五日才能赶到;少爷是连夜策马赶路,这才早了几天到。
  虽然于心不忍但没有多做停留,二爷的人马与他汇合之后,一行人快马向嘉陵关去。怀安去嘉陵关也就是一天一夜的车程,驾马又更快了些;少爷昼夜不歇,在天黑之前进了嘉陵关。
  街道人烟稀少,少爷夹紧了马腹,向麒麟剧社奔去。
  正是灾疫之秋,嘉陵关虽然不是怀安城但毕竟生了疫病,人心惶惶的,没几个人有闲情逸致来听戏了。
  一行人下马,少爷将手中缰绳一丢,当下三步做两步就进了园子。
  园子里的管事正打里头从外走。两人撞了个满怀;管事扶扶脑袋,看清了来人后,赶紧拱手行礼,道:“少爷!”
  还没来得及张嘴问他怎么来了,就一把被眼前的少爷给抓了肩膀。
  “阿陶呢!”他风尘仆仆,心急如焚。
  “他…他不在…”或许是咱们少爷用力过猛,这肩膀一下就被他抓的疼了起来;管事歪了歪身子,向一边倾身。
  少爷松了手,说不清是放心了还是不放心,总归这里疫病横行他不在就是安全的。再看向管事。 。问:“他在哪?”
  管事刚一张嘴,又被少爷一声低吼给打断了思绪:“别跟我说你不知道!”
  麒麟剧社一向同气连枝,分堂之间的交情好的不得了,几个管事也都是一个地方出来的同窗,陶阳身为大角儿,这下一场去哪唱什么和谁去,他们都是清清楚楚的,也好提前对外放消息。
  他是怕了,万一阿陶铁了心躲怎么办。
  “没打算瞒着您。”管事揉了揉肩膀,笑道:“怀安城灾疫,死了不少人,角儿头两天就带着人去送药救助了。”
  少爷瞳孔猛得一缩,衣摆一扫当下就不见了人影儿。
  胸腔一口气儿憋得紧紧。。半刻都不敢松懈,拽过一名参将手里的缰绳就要上马,却被一股力给拉了下来。
  “少爷!”参将拽住了他,皱眉道:“您已经赶了十多天的路了!再这么下去会吃不消的!”
  “松开!”他抬手一挥,挣脱开就要上马去,整个人犹如脱缰野马,根本就冷静不下来,说出口的话一声声都不带半点儿理智,只是信念坚定地要见到陶阳。
  “少爷!少爷!”管家喘着气儿,拎着褂子从屋里小跑出来,阻止道:“您…您等一等!角儿应该就要回来了,前天午后出的门,小厮来报已经在回来得路上了,估计入夜能到…您别急啊!”
  这一口气说完话,还没喘明白呢。这陶阳是角儿,谁能让他受委屈去?要不是他坚持要亲自去送药救助,管事也不能让他去;这世上能找出几个陶阳?万一出个什么事儿,他哪里担待的起这后果?
  参将连忙又拉住了少爷,向一旁的兵士一使眼色,缰绳就被接了过去。
  少爷皱了眉头,使劲摇了摇脑袋,觉着整个人烦闷极了,就是清醒不起来;像是大醉出醒一般,头痛欲裂。
  十几天了,除了深夜休息了几个时辰,吃了点干粮,他几乎是马不停蹄地往这赶,连马都跑死了好几匹,要不是参将拉着他,劝说沿途驿馆很少跑死了就只能步行,他怕是要插上翅膀飞过来了。
  参将道:“少爷,咱们留在这等陶公子回来吧,眼看就要天黑了。”
  “不。”他一抬头,眼底又生出万分倔强来,转身上了副将的马,还有一句:“我要去接他。”
  他们走得是官道,由盛京出发。经过怀安后径直策马来了嘉陵关,也难怪没遇上,少爷就没想过他会去怀安。
  他是疯了吗!
  他策马向嘉陵关外去,春日里的夜总是落的快,不过在麒麟剧社耽误的一会儿功夫,原本的黄昏余晖已经半点没有了,长空灰朦渐浓。
  出了嘉陵关,晚风带着一点儿凉意掀起他的衣摆;不过三刻,在凤岭山下遇见了那一行熟悉的素布车驾。
  胸口猛得一颤,少爷皱眉捂住了胸口觉着无措极了。一夹马腹,拦在了车驾前,下了马快步奔向了被包围在中间儿的素布马车。 。一把就掀开的布帘儿。
  动作极快,转身偏影儿霎时就上了马车,一众人都愣住了神儿。
  陶阳这几日忙坏了,坐在车里正闭目养神,车马一停,正要开口询问,可刚一睁眼车驾的布帘儿就被掀开来。
  眼前多了一个人,等陶阳稳下心神看清眼前的茶色轻袍身影时,怔愣得一动不动;恍如梦境的温暖,倾身而至的拥抱霎时包围了他。
  “阿陶…”
  陶阳像是失了魂似得怔愣在原处,不敢动弹;直到一声低低地喊声飘进耳里,滚进心里,化成水雾涌上眼眸时,才确定了这不是梦。
  陶阳推开了他。。握住少爷的双臂,看了又看,急得有些语无伦次:“你这…你怎么来了!”
  少爷看着他,心底的一块石头终于放了下来,也不再烦躁不安,想扯开嘴角对他笑,可眼前一恍惚就一片黑了。
  耳边最后的声音就是陶阳抱着他,一个劲儿地晃着,喊着:“大林!大林!”
  陶阳急得手足无措起来,幸好随行的车驾中有大夫,当时就上了马车诊病。正是疫病横行的时候,他是半刻也不敢放松,紧盯着色,像是稍微一蹙眉头就像一拳打在他心上一般。
  万幸,过度劳累。
  少爷于睡梦中也露出一抹笑意来,不知是心安还是欢喜;或许,正是因为心安才欢喜。
  真好,换你心疼我了。
  醒来时,已经是深夜了。还在从前住过的园子里,在陶阳得寝屋中。
  他一抬眼就能望见挂在墙上的小鱼灯笼,又旧又破,但他却笑了。
  陶阳正好绕过屏风进来,把饭菜搁在了床边儿的矮几上。见他醒了,赶忙坐到床榻边儿上,抬手覆在他额上试了试。
  “怎么样?头疼吗?”陶阳问道,嘴里继续念叨着:“大夫说你只是有点着凉,沿途劳累过度,吃了也不多给饿坏了…”
  说了半天也没听见回应,转过身来看这傻少爷正目不转睛地看着他,眼里满是温柔笑意。
  “看什么呢,起来!”陶阳皱着眉头,有些恼意;看着他慢慢悠悠地起身来靠在床榻边儿,又是那一副目不转睛的样子。
  “你说你…怎么想的!”陶阳心口涌起一股火。忍不住训他,道:“没事跑来这做什么?吃饱了撑得也就算了,一个大少爷,给饿得…传出去你让郭府见面往哪搁?”
  你是从小养尊处优,是长辈疼爱,兄弟爱护的少爷;一次一次跑来嘉陵关做什么呢。
  “疫病横行的时候,你就这么跑来,出点事儿怎么办!”这最后一句,陶阳吼出的嗓子不仅嘶裂更是生出了哭腔。
  尾音刚落,就被少爷一把给拽进了怀里。撞进了胸膛。 。他正懵住时,头顶传来了干哑但仍旧温柔的嗓音:“你一个人跑出来,出点事儿怎么办。”
  灵犀一点通,当知我心如你心。
  陶阳红了眼眶,埋下脑袋不说话,只觉着心里既难受又欢喜,翻倒了五味瓶儿,酸甜苦辣于一心。
  少爷锁紧了双臂,半分气力不肯松;天明如何是天明的烦扰,夜深露重就该怀抱温暖,珍惜当下才是。
  有些人就是这样,见一面就少一面儿,拥抱一次很有可能一转身,他就偷偷溜走了。
  陶阳声音微浓。。道:“你怎么知道我在这。”
  少爷抬手握住他的手,覆在自个儿的心口处,垂眸含笑,柔声道:“这里。”
  它告诉我,你在“这里”。
  它告诉我,你在这里。
  它还有句话告诉你,再别离我而去。
  陶阳眼眶一红,别开了脸;随即转过头来笑话他,道:“还这里…经过怀安,怎么没告诉你,我在那里啊?”
  管它这里那里,你在,哪里都可以。
  少爷倒没有像从前一样接话笑闹,反而对上陶阳的目光,认真道:“你不在的时候,这天上人间都是你。”
  但都不如你。
  ――――――――
  或许,少年不复,但我还是原来的我。
  你的我。 ~。


第六十二章 不得不爱
  盛京这一头的大先生和夫人倒是没有这样悠哉欢喜的模样儿。
  孩子不是没有出过门,十几天说多也不算多;只是这一步出去了,不是就再也迈不回来了。
  大先生没什么都没和夫人说,对于孩子离京的事只字不提;奇怪的是,夫人也不问,两人如常没有半点儿不对。
  只是寝不安眠,食之无味,眉目紧锁的样子却是怎么也装不下去。
  先生坐在书房里看书,视线停在一页上已经有大半个时辰没有动过了。
  夫人推开书房大门的动静并不小,但他却“全神贯注”没有发觉半分。夫人走近里间儿,绕过桌案,站在他身边儿轻轻叹了口气。
  书上倒影加深,大先生一晃神,抬起头这才发现了身边儿的夫人;看她皱着眉头。难得的有苦难言。
  “怎么了?”先生嘴角微挑,拉着夫人坐下,道:“怎么不先去休息?”
  这会儿夜深,她一向看重睡眠的,一日睡得不足,便神思疲倦,整个人恹恹的。
  “你不也没睡。”夫人说笑着,但语气里却提不起劲儿来。
  先生扯着嘴角笑了笑,不知如何应答,两人对坐无言;他本也不想多说什么,怕她担心也不愿她心里难过。
  夫人叹了口气,道:“你既然…既然让大林去了,就相信他吧。”
  先生抬眼。 。对上夫人的目光,有些模糊的视线:“你知道了…”
  “我的孩子,还能瞒住我?”夫人一乐,像是笑话他低估了自己;后来嘴角的笑容又慢慢地淡了下去,神色恍惚回忆着什么,道:“当年他从嘉陵关回来得时候,整个人像是失了魂儿一样的消沉,睡梦里都在念叨着崽儿,我就知道早晚有这一天的。”
  先生看着她,道:“你也觉得我错了?”
  夫人笑着:“你要是错了,我才不来看你呢!大半夜的,不睡觉。”
  到底是多年夫妻,一下儿就说到了心坎里,逗乐了先生。
  夫人继续道:“那时候孩子都太小。。如今长大了就让他们自己决定吧。”
  先生垂眸,沉默。
  “你那时候让崽儿离开盛京,不也是担心大林不懂事会害了他们自个儿吗?”夫人浅笑安然,虽然有些无奈但更多的却是理解,道:“可出了这么多事,难道还不够吗?他们哪里是不懂事,只是咱们不相信而已;元宵节那天,崽儿落水时,大林那模样都在告诉咱们,伤害他们的不是你口中的荆棘塞途,是咱们啊。”
  是咱们啊,是咱们害了孩子。
  是咱们,自以为是地想把他们往所谓正确又安全的道路上逼。
  对孩子们来说,咱们比那些“荆棘”更伤人,更刺心啊。
  先生终于是抬起了头,深深吐了一口气,对着夫人笑了。――这才明白,不是来替孩子们说话,是来劝他宽心的。
  见他这副神色,夫人的心啊这才算是放下了;拍了拍先生的手,道:“也没什么,都是咱们的孩子,一辈子都能在一块儿。”
  “嗯。”先生并不多话,只是含笑握住了夫人的手。
  先生是个有学问的人,写文章论道理是一流,这天下学子没有不敬佩的。但有时这人心里头的难处哪里是古籍名著能说清的。
  哪里是心疼孩子,只是心疼你而已。
  ――――――――――
  人最大的好处,就是有感情,很多道理解释不清的事,在感情里都不值一提。
  就比如杨九当年毅然决然赴西北;
  就比如少爷当年披风戴雪向嘉陵;
  就比如陶阳当年竹林深处抚姓名;
  又比如老秦如今心甘情愿试汤药。
  都是一样的年少无知,奋不顾身,但也确实真诚率真,随心而活。
  许多人也曾经是少年。也曾经一腔热血送青春,但不是人人都能被珍重而不被辜负,更不是人人都拥有怀抱挚爱的运气。
  有些人不必等你转身,就走了。
  想想堂主当年敬过往云烟的一杯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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