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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云社]大德云-第4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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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身衣裳,要么是庆功宴,要么是哀悼堂。 ~。
第一百零八章 生死成败
二爷和张鹤伦守在了大殿外。
一个时辰前还能看见天边儿火烧云的艳丽,这会儿,暮夜雪浓连城门都看不清了。
“没想到啊…”张鹤伦颇有感慨地念着这句话,摇了摇头。
二爷现在大殿门前的石阶上,背手看着眼前一片火影摇曳,嘴角挂着似有若无的笑容。
“诶,爷们,想什么呢?”
这语气还和平日里一样亲和,没有半点慌乱甚至还带着点儿玩笑的意味。
二爷一转身,对上了岳师哥的目光。笑道:“辛苦您了。”
“说什么呢。”岳云鹏不甚在意,站到他身边儿一块儿看着宫门方向,语气微微可惜到:“诶,一想到和你们俩死一块儿,我这心啊…”
“不。怎么个意思了?”这一句话还没说完,张鹤伦在一边就站不住了:“我们俩和您一块儿去咯,那也是亏了好吧!”
“你要脸不要脸啊,哈哈——”岳师哥一下笑开了,虽然眉目里没有过多的轻松笑意,但总归是说笑:“小辫就算了,诶就你,你这个长相啊哈哈…”
“我怎么了我?”张鹤伦背手出脚儿,一副流氓站姿,一本正经道:“诶就爷们这长相啊,出去扫听扫听啊,那也是迷倒万千少女的!”
“拉到吧你。”岳师哥白了他一眼,笑得原本就小的眼睛成了一条缝儿。道:“人姑娘瞎啊?扫听你。 。人都不搭理我。”
张鹤伦撸起袖子,一副要打起来的模样儿,道:“这是动用暴力才能说明白了啊…”
如此境地,还能谈笑风生,二爷只能佩服地含笑摇了摇头,无奈道:“这一会儿就打起来了,您二位就这么不当回事儿啊?”
太也不拿人当回事了,让人家造反的怎么想?
“爷们诶,咱尽人事,听天命啊。”岳师哥勾住了他的脖子,笑道。
是啊,尽人事,听天命,做好了自己能做的可不就剩天命了吗。人总有一死,早晚而已,没什么好不舍的,这人间繁华都是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
人人都想活,各凭本事罢了。
“唉。。我媳妇儿还在家等着我呢。”张鹤伦百无聊赖地玩着衣带,碎嘴的毛病也改不掉。
“没事你尽管去,弟妹我给你照顾!”岳师哥一拍胸脯,又是一副贱气啷当的样儿。
“我打不死你!”张鹤伦抄起佩剑却不出鞘,一昧追着他打。
两人有闹腾了起来。
宫门处火光骤起,一片儿光亮。二爷看得真切,勾起嘴角注视着不远处的黑甲慢慢走近。
重甲的碰撞声是十分明显的,一旁大闹的两人也停了下来,又到了二爷身边儿。
四处的禁军都挥枪摆阵,做好了血战一场的准备。
太师走在最前头,前后铁骑踏步响彻九宫殿堂。
二爷在台阶上,太师在台阶下。
两人四目相对。
这寒冬雪夜的日子最适合杀人了,一场大雪过去后什么血腥味儿都没有了。远远看着,星星点点的血滴倒像是开在雪地里的一朵朵红梅花,美极了。
“你还要坚持吗?”太师披着鹤纹黑氅,对上二爷的目光,神色不明。
二爷垂眸一笑,向前走了一步:“云家祖训,师门家规,莫不敢忘。”
云家都是宁死不屈,铁骨铮铮的真男儿,世代以忠君护国为己任。
师门家规的第一条,就是不得欺师灭祖;第二条,不准结党营私。
无论为民为己,云磊不能退。
“嗤…”像是想起了什么,太师自嘲地笑着摇了摇头。
“那就别怪我不顾往日情分了。”太师道。
此话一出,身后铁骑上前一步,挥枪备战,将太师护在了中间儿。
“什么情分?”二爷背手而立,一如既往的风度翩翩,含笑反问没有半点大敌当前的慌乱。道:“是我们同朝为官多年吗?”
真是伤人啊。
太师看着他。眼里有许多情绪交杂,不知该皱眉颔首,还是该一笑了之。
“还是…”二爷没了笑,正色里透着悲泣:“你我同门师谊。”
最后这一句,他并非是问。
“你当时才多大,哪懂这里头的是非曲直。”太师高声回应,没有指责与气恼。
每个人心里,都会有一点儿连自己都不愿意面对的东西。
很久以前,他曾是先生亲传弟子,早在所有的门生之前。
想想真的过了很久很久了。 。那个最有天赋的孩子,最得先生真传的孩子,如今是官拜一品,权倾朝野的太师了。
当年离开书院与师门恩断义绝,外头众说纷纭。有人说他狼心狗肺,欺师灭祖;有人说先生表里不一,居心险恶。
但那都是外人的说法,各中原由只有他们自个儿知道。
这人心中的情谊,哪里是道理说得明白的。
“师哥。”岳云鹏喊了一声。
说不出的郑重与肃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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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父,我…这以后要是见了他…”
“不用多想,我和他的事儿,与你无关。”
“你们都是孩子,不用想这些。”
“该怎么论。。还是怎么论。”
师父,我想,或许您的意思并不是指他仍然是我的师哥。
而是,仍然是你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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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师脱下了鹤纹黑氅凌空一抛,转手出剑,在这大氅将落时挥手两转。
鹤氅落地,上头两只原本并行的仙鹤被一分为二了。
闲云野鹤,山水有相逢。
这大氅,二爷岳哥张鹤伦和堂主,他们人人都有一件儿。
当年也是这样的隆冬大雪,在他们个个儿都冻得傻了,书院里也寻不出多余的碳火来取暖的那些年;是师娘,点灯熬烛,一针一线绣出来的。
“今时今日,已别无退路。”他今儿穿着这大氅就是不愿与他们兵戎相见。
但如今,当真是,回首沧海。
“你们若是愿意放下刀剑,退去禁军,扶我登基之后,属于你们的一切都不会变。若是不愿…今日言尽于此不必多说。”
太师侧身,握紧了剑首。二爷垂眸看了又看,像是能看到雪落在刀刃上被一分为二的无奈。
“狼子野心!”张鹤伦一撩袍,扎好了衣摆等着这一场腥风血雨的开始。
道:“今日谁生谁死还不一定呢!”
“不一定?”太师仿佛听了什么好笑的事儿,高声笑了几声,道:“巡防营和护城军都在我手里,你手里那禁军也是我的人!还觉得不一定吗?”
护城军包围了宫城,可以拦下云磊的玄甲军。玄甲军战力确实强大,但更适合沙场冲锋陷阵,这样的阵势,最厉害得自然挑出来去保护皇帝了。
留下的那些根本不足为患,他筹谋了这么多年为的就是这一天。秘密练出来的兵马丝毫不逊色于云磊。
二爷确实才智过人。但比起眼前无论年岁资历还是才学都高于自己的师兄,他的胜算并不高。
巡防营是太师一手训练出来的,禁军里头也有一半儿是他的人,加上他手里两位将军的五万兵权,他拿下宫城不过是弹指之间。
“你试试。”张鹤伦笑容里有些讽刺,说不清是嘲弄该是真的不怕死。
“弓箭手!”
太师大喝一声,宫墙高处站起了一排排弓箭手,上箭拉弦,整齐划一。
他看着张鹤伦。 。勾起唇角,笑得十分冷。
这些都是禁军,原本该护卫宫城的大内禁军。
张鹤伦是禁军统领。
一抬手,禁军铁甲响动,扫裂寒风,动作划一地转了个方向。
太师一怔,皱眉看了看四周,握紧了剑首,眼里生出了杀意来。
“我的兵当然只听我的。”张鹤伦看着他,一字一句道。
当了这么久的禁军统领,连人都看不住那也太对不住师父多年教导了。
太师冷笑着,道:“不愧是师弟啊。”
他抬眼扫了扫四周仍然没有半点恐惧,似乎这一幕早在意料之中了。
其实并没有料到张鹤伦确实有本事把他安排的几个人收入麾下听命。。但他做事一向谨慎哪里会没有二手准备。
冷笑归冷笑,这一场仗,护城军已经在外勉强拖住了玄甲军,根本进不来。而这宫里头还有另一批玄甲精兵护着皇帝。
眼下禁军又站在了对面儿,单单想靠手里的这点儿巡防营人手,要想逼宫根本痴心妄想。
太师一侧首,身旁得近身护卫放了一朵信烟,空中炸响,不出片刻,这宫门外就响起了铁蹄阵阵。
火把紧接递进,将雪夜里的宫城照得明亮耀眼。
真美啊,除了年夜时打铁水散出来的花火,还真见过这样的光景了。
张鹤伦皱起了眉头,往云磊身边儿一侧,浓声道:“这怎么回事!”
虽然还没见到人,但这铁蹄声儿和照亮宫墙上空的花火,想也知道外头必定不妙了!
“靴城。”二爷浅笑依旧,像是毫不在意。
“靴城?”张鹤伦一愣,不自觉地扬了声来:“靴城哪有兵力!”
“哈哈哈哈——”
太师就站在下首,张开双臂抬手抖了抖衣袖,笑容里满是嘲讽。道:“没想到吗?靴城有我训教的兵马。”
靴城地大却并非物博之地,当初选举时人人都躲着不愿意去那,都嫌弃着没油水捞,他挺身而出推举了自己的亲弟弟过去。
为的就是这一天。
张鹤伦深沉了一口气儿。看了看岳云鹏和云磊,神色有些悲戚,复而又清明起来。笑了笑,道:“看来真要死一块儿了…”
岳师哥看了看太师的笑,垂眸摇了摇头。对张鹤伦道:“一块儿投胎,下辈子还能遇见不是?”
他们还能相遇。 。还能一块儿拜师,还能做兄弟至亲,还能一块儿长大。
还能相互看不顺眼,还能一块儿,上阵杀敌。
“这些话,你们等死了再慢慢儿说。”太师说完了这话,挑唇笑了笑,向后退了几步,一挥手。
大军上攻。
禁军正与宫门处的靴城军血战,这里头只剩下二爷的淏城八支和巡防营对抗。。成败在此一举。
刀光剑影,白刃相接。
这些十几二十岁的少年,没有死在战场上,而是在这富丽堂皇的宫殿前,掉头断臂;再也回不了家了。
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太师骑着马,在千万人的鲜血之中,对玉阶之上的人喊道:“放弃吧云磊!禁军拦不住我靴城军的,既然你不想见有死伤,何不趁早放下刀剑!”
禁军多是护卫宫城,这些年来休养久了,和他亲自训教的靴城军怎么比?拿下宫门冲进来,不过是时间问题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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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朝子民,只为忠君护国而生!” ~。
第一百零九章 幸好
云磊三人的袍子早就染了血,宫门已破,靴城军攻入了大半来,虽然有所死伤,但仍旧实力尚存。
二爷的淏城军也死伤不少,与巡防营血战未了又来了靴城军,一时间被步步逼退。
张鹤伦与岳云鹏死守宫殿前的玉阶,这是最后一道儿关,过了这儿,挥兵直入就是金銮殿了。
生死成败,在此一役。
两人都没有精力分出神儿来护着云磊了,眼看着他双腿快要只撑不住了,也只能看着,眼睁睁地看着。
二爷得袍子早就被染红了,分不清是自己的血还是别人的血,疼痛这东西,早就没了知觉。
黑甲士兵当面儿劈刀,二爷横剑挡住,身后一人对背砍下,他偏身一躲,臂膀上被重重划了一道儿。
腿伤复发。剑刺石阶,还没来得及撑起来,这头上几把银亮铮光的刀剑就当头劈下!
一把长枪拦住刀剑,横扫五人,转身扫袖一出枪,黑甲兵士纷纷滚落石阶。
“二爷!”董九涵一转身,急急地扶起了云磊,与几名参将围在了他身边儿。
云磊皱了皱眉,心里猛地慌乱起来,恨不得抓住董九涵的手好好骂几句,质问他怎么这时候来了!
大敌当前,前仆后继的叛军根本由不得云磊开口说半句话来。
奋力杀敌。 。腥风血雨。
他要快,要活着,他的小九和姐姐都在家里等着他。
无助地等着他。
巡防营已经死伤过半,眼看就只撑不住了,靴城军也在与禁军的血战中渐渐脱出了些人手攻进了宫门来。
踏踏踏…
外头铁骑与兵器交响一片儿,在这夜里用鲜血淋漓划破长空寂静。
来了!
他淏城军大部的银盔铁甲踏火而来,踩着尸体与鲜血,迎着火光杀了宫门。
银盔铁甲在火光里,犹如雪夜明月,清辉耀眼。
太师被护在中间儿,不可置信地摇头,不知是不敢相信自己今夜的失败,还是不敢相信正领兵打入宫门的那个人。
孟鹤堂!
他居然还活着?他居然能调动天津的淏城军来救驾。。他居然能带兵秘密进京而不被发现,他居然能领军包围叛将而护卫即将失守的宫殿。
少爷的任务就是去城门口,拿下守城的护城军,打开城门放进援军。
这是日夜兼程,直到黄昏前才到了城郊梅岭,隐身不现的淏城军。
由孟鹤堂带领的人。
堂主一身金盔铁甲策马而来,杀入叛军之中,势如破竹。
刀剑无眼,人头落地。
片刻。
靴城军放弃了宫城,所有人改换了刀锋,保护太师。
大势已去。
太师的身上已经染了血,眉目猩红,恨不得在孟鹤堂身上烙印出口子来。
孟鹤堂在两军之前,挥剑指向太师,两人四目相对看了许久。
他终究垂下握剑的手来:“师哥…”
“别跟我说什么收手的话!”太师的脸上也溅了血,打断孟鹤堂的话,一声嘶吼:“要么让开,放我出宫,要么你死我活!”
他身居太师之位罢了,既不从文也不从武,几年光景就训出了这一批数万的精兵强将,还拿下了护城军。禁军若不是有张鹤伦在,必定也是他的助益!
若是放虎归山,他日死的就是今日的胜者。
“你别再执迷不悟了!”堂主吼道。
不知道,师哥有没有看见,他眼里酸涩的微红。
“降了吧。”堂主说:“保住家人,保住诸葛一门和你祖上的荣耀。”
太师一家出过三位太傅太师,为国呕心沥血,鞠躬尽瘁。
太师的姐姐嫁进了诸葛家,成为诸葛一门的女主人。诸葛一门。出过三位二品尚书,六位将军,两位大都督,建朝上百年来大权在握却从未有过反党。
这样的门楣,尽数毁于一旦了。
太师像是听了什么笑话,笑得连眼泪都要出来了,挥剑指向孟鹤堂,道:“诸葛一门?要不是有我那个好外甥女儿,你今儿还能活着吗!”
最后一句,是撕裂的。
他疼爱了许多年,捧在手心儿的外甥女,背叛了他。
原本陶阳离京他就心生疑逗,果然啊,最亲的人背叛得最疼。
可恨就是当时派出去得杀手没有多一些。 。杀了他们倒是省事儿。
“来人!”
没等孟鹤堂开口,太师一吼,身周的士兵都围了起来,作势往宫门退去。
三四个人压着一名紫衣少女而来。
“我派人包围了孟府。”太师上前两步,笑着像是正在闲聊:“她趁乱通风报信,放走了周九良。”
孟鹤堂咬着唇,看着眼前身上血迹斑斑,横错着几道儿刀痕的余荌。
她跟着进了城,原本该回家的。
堂主不知道的是,她一心想着和九良说一声,报个好消息来,才去孟府的。到了门前发现四处多了闲杂人等,有些兵士躲在了四周拐角儿。
她想了许多办法,最后的结果都是希望九良平安。。只是忘了自己如何脱身。
“怎么样?”太师带笑的声音又从一旁响起,道:“你的小娘子,要不要?”
他原本就是个重情义的人。
可这情义千斤重,不及家国鼎上压。
这姑娘是无辜的,她所做的一切都是出于善意,出于喜欢他而已。
孟鹤堂看着余荌,这是第一次,两人四目相对,说不出的难过窒息来。
余荌含笑看他。
她那么爱哭,那么幼稚,可这一回笑得无比轻松快意。
她对上堂主的目光,原本灿若星辰的眸子红了起来,溢满了水雾。
然后,他哭了。
她看见她孟哥儿,不,是九良的孟哥儿,掉眼泪了。
冰冷地滑下两腮。
余荌笑着,对他说:“余生安好。”
记着啊,余生一定要安好。找一个心仪的姑娘,和她相守一生,白头偕老。别再有苦难与悲痛,安安稳稳地过完余生。
他垂下头来,闭上眼,难受地皱紧了眉头。在一抬头时,看着余荌,一字一句。
“君上师长在后,家国道义于心。”
“孟鹤堂…绝不后退。”
绝不后退!
这一“退”字,千万斤重。在余荌含笑的眉眼中,眼看着她在那“退”字时,猛一侧身。让死死架在脖颈处的长剑啊,开出了艳红的血花。
为你而生,又怎能让你为难。
“啊——”
千军万马血战宫城。
天降大雪。 。覆盖在鲜血上,冰冷刺骨,透心寒凉。
余荌躺在雪地里,耳边儿满是刀剑交错的声响。
她的眼里只有缓缓落下的雪花儿。
脖颈处的鲜血淌得汹涌,一下就浸透她的衣领与发丝,雪地猩红一片儿。
她张口动了动嘴。。却发不出声音来。
撑不住了,眼皮子太重太重了…
堂主终于杀了这几步之遥的叛军,跪在她面前儿,轻轻把她抱了起来。
她扯了扯嘴角,闭上了眼。
咽下了最后一口气儿,把余生的安好,都留给了孟鹤堂。
孟哥儿。
————————————————
“幸好。”
死的是我,不是九良。
不然,你该多难过啊… ~。
第一百一十章 尘埃落定风雪飘零
大雪覆盖鲜血,宫城恢复寂静,盛京的寒夜火影里又变得白雪皑皑了。
一切都尘埃落定了,倒下的人回了家,活着的人也回了家。
都结束了。
——————————————
二爷挥氅下马,撩袍上阶,几步进了家门来。
已经是后半夜了,这院儿里院儿外仍旧灯火通明,所有人都在院子里等着,无一安寝。
他刚刚绕过影壁,就看见了杨九。
她就站在那,似乎等了很久。听见马蹄声儿时都攥紧了衣袖;屏住了呼吸,目不转睛地盯着影壁后正慢慢儿从阴影里现身的人。
两人相视。
他的衣袍上都是血,腿脚看着也有些颠儿,披风上也落了碎雪;可是他还在笑。看着她,能把她溺死在眸中。
杨九一下红了眼,咬紧了唇不敢让自己哭出声来。
二爷张开手臂。
杨九奔向了他。
“你回来了,你回来了。”
杨九趴在他肩头,闻着他衣袍上冰冷的血腥味儿,泣不成声。
这是她为二爷挑选的袍子,早起时亲自给他穿上的,为他系上了腰带,挂上玉佩,嘱咐他早点儿回家来。
他揉揉了杨九的发,看了她许久,最终仍是咽下了满腹的千言万语;抱着她,说会回家来。然后,转身踏雪离去。
杨九站在院儿里时。 。心里气得不得了,又酸又疼的滋味儿真让人委屈。她想了好多好多的话来责怪他,骂他,可最后都在这场落雪的深夜里变成了满心的期盼。
—————————————
如果是最后一面,为什么不让我好好地和你道别;连句爱你都没有说出口,就亲自送你出门,看你背影远去。
—————————————
期盼你归来,平安归来,活着站在我面前,背手而立,对我喊一声:九馕。
真的是他。
杨九手臂紧了又紧,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他衣领上的霜雪磨得她脸颊刺痛的时候,她才终于冷静下来。
“因为离不开你。”二爷说。
这样的话。。他不是头一回说了。只是从前,回回都是玩闹说笑着,笑得一脸骄傲得意地调戏着杨九;这一回,他郑重得就像当年接下圣旨,立誓收复西北时一样。
像当年,他说:以后我护着你。
他说的一直都不是玩笑。
九馕啊,我以后日日都给你买甜馕吃。
我不许别的师兄弟惦记你。
我去哪儿都带着你,我离不开你。
我不需要人陪,除了你杨九。
……
九馕,你知道吗,我真的很害怕,害怕输了一仗。
要是我回不来,再也见不到你了可怎么是好啊。
我看着余家小姐被抓进了宫,就站在我们对面儿,她丝毫不畏惧,甚至带着欢愉的笑意。你知道吗,孟鹤堂说:绝不后退。
可我看见他哭了,他眼泪一下就断了线似得,可他就只是低头皱眉一会儿而已,对着那个余小姐说:绝不后退。
“君上师长在后,家国道义于心。”
当真不能退啊。
可是九馕,要是今晚被抓的人是你,我该怎么办。
那余小姐一侧首,这雪地就开出了一大片儿血花来。她倒在地上,脖颈处的伤口血流成河,一下就浸透了衣裳和雪地。
我看着她倒在哪里,仿佛又看见了重阳佳节梅岭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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