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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云社]大德云-第5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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儿。
  董九涵一直跟着他,亲如兄弟寸步不离,是他的左膀右臂;太师谋逆时,他带走了所有能战的人,独独把董九涵留守郭府。
  这一回,他没有。
  杨九信的不是他轻快的一句:不危险。
  信的是他们之间的感情。
  他把董九涵带走了,算是对她的一份安慰与承诺;承诺一定会平安归来。
  二爷侧着身避开了杨九的肚子,轻轻抱了抱,道:“晚饭一定回家来吃。”
  杨九鼻子又一酸。
  当年她还是名不见经传的小女徒,二爷也只是辫儿哥哥;他会教她唱《锁麟囊两人闲来无事就上书院和孟哥儿他们喝喝酒,说笑玩闹。
  像玉溪的那幅良辰美景图。
  “我和宝宝在家等你。”杨九说。
  宝宝。
  以后她会和宝宝一起腻咕他。
  二爷心里一暖,像是青湖水面儿打了片落叶来,水波温和轻柔地荡开一圈又一圈。
  “好。”
  ——————————————
  两人吃过了饭,眼看午时后,日头渐偏了山,二爷哄着杨九睡一会儿才悄没声儿出了院儿。
  董九涵等了许久,额上覆着一层细密的汗;看不出是夏燥还是心头多思。
  “走吧。”二爷转手一打折扇,儒雅中跟着武将的那股子气宇轩昂。
  “哥。”
  董九涵跟在他身旁半步之距。
  “要不您别去了,我带人去就成!”
  二爷被这话给逗乐了,转手合扇一抬臂就结结实实地往董九涵头上打下:“你个猪脑袋!”
  “我要不去,人家能来找你?”
  “哥!”看这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董九涵急得想跺脚儿:“没有您这样儿的!”
  “知道人家谋划着要来刺杀,还上赶着送上去让人杀!”
  “说这些废话顶什么用!”二爷眼眸一横,故意凶了句:“你不是在呢吗?”
  “这点儿出息!”
  董九涵又气又急,可张张嘴有想不出什么话来辩驳自家爷。
  都说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若是只有他董九涵自个儿,他铁骨铮铮有什么可怕的;只是二爷的身子和腿脚再不能出意外了,万一打斗中有所损伤岂不是得不偿失。
  二爷眉眼含笑,像是赴宴一般轻快又像是面圣一般脚步紧紧。
  ———————————————
  “赶紧的,爷还要回来吃饭呢。”


第一百五十九章 收官之战
  中秋之夜,人人争着定下酒楼高台,赏月对诗畅饮开怀,这酒楼早就没了位置。
  二爷半月前就让人把元宵的船给修整好,趁着夜色朦胧游湖赏月,莫不快意。
  这一回刺杀的人与从前那些政敌不同,是有公仇私怨,连带着好几番的事儿。人也聪明,来来回回地折腾着,虽说最后事败但人家也是坚持不懈地想要他死。
  二爷上了船,少爷和张九龄是随后两人一块儿同上船的,打外头看也就兄弟三人加上董九涵带着的几名护卫。
  湖边儿沿途不算热闹,只是家家户户燃起了红灯,这沿湖两道儿都是灯火通明的,看着温暖又欢喜。
  二爷正喝着酒。
  少爷在桌边儿,眼眸紧缩满是压抑的恼怒;看着眼前的酒杯不说话,像是等着什么来还有些等不及了。
  “行了,喝口酒来。”张九龄笑着,往少爷杯盏里添了酒。
  “没事儿,咱乐一个来。”张九龄说笑着,和二爷两人看着心情都不错。
  等了那么久可算等到这一天了。
  一网打尽,高枕无忧。
  “边儿去!”少爷白了他一眼,有些气不顺的样儿:“阿陶就这么让人给欺负了?你看我弄不死他!”
  “行行行,您是大爷。”张九龄和二爷一对视,两人都笑开了。
  想想也是情理之中,他们乐的是未来,是筹谋已久的收官之战;咱们少爷可不同,他关心的只有陶阳。
  所幸的是陶阳还能劝得住他。
  前一段儿陶阳受了伤,第二日少爷就领着人堵巷口儿把魏靳给打了一顿。除了一口恶气还不算完,转头明面儿就上官府去告他蓄意伤人了。
  结果也是意料之中,这样有预谋的事儿哪里会有什么惩处,也就是拖了那名伤了陶阳的小厮出来顶罪罢了。
  总归私下打了一顿,算是出了口气。明面儿得去告,这才对得上他大少爷心疼陶阳的做法,总不能什么都不做。
  要是明面儿打了少不得又是一通纠缠,平白给了人机会去多算计。
  万幸就是陶阳能劝住他了。
  “陶阳头上的伤也好了吧。”二爷放下杯子笑道:“看你着急的。”
  “你倒是厉害。”少爷端酒正要送到唇边儿,听了这话就放下了杯子理论起来。
  “杨九伤了我看你什么样儿!”
  张九龄喝着酒,含笑不语。
  咱少爷哪里能放过他,要怼就一块儿怼全乎咯;道:“大楠伤的时候,你怎么把赵家给收拾了?”
  “我们不是这意思。”二爷原本想说出口的解释又给堵了回去,看着这啥外甥就忍不住想乐。
  真是一遇陶郎误终身啊。
  三人正说笑着,这几杯酒下肚,船舱外头就响起了兵器交错的声响。
  董九涵率先在船舱门处打落了几人落湖,转身撩开帘子就进了船内室,横刀挡在了二爷身前儿。
  二爷看眼董九涵脸上的几滴血迹,皱了皱眉道:“慢点儿。”
  着什么急啊,这才刚开始呢,先别杀生。
  帘子被一刀横断,先是进了几个麻衣蒙面人,个个架刀围在了一边儿。
  “好兴致。”
  男子绛紫袍缓步进内,身边跟着一身穿黛兰劲装的蒙面女子。
  虽说这身儿劲装好看,打起来是半点儿也不碍身手;只是这颜色蓝不纯黑不正的,看着就让人讨厌。
  二爷嫌弃地皱起了眉。
  “好久不见。”男子笑着,如同他父亲一般慧敏中透着一股子歪气儿。
  倒也不陌生,按道理得管在座的各位叫一声师叔。
  太师之子,诸葛一门的亲家外孙。
  二爷喝下了杯中残酒,缓缓起身;笑意浅浅,眼神却放到了一边儿的女子身上,笑道:“徐姑娘,喝一杯?”
  这两人都是一愣。
  拉下面纱,正是徐晓雨。
  “你怎么知道是我。”
  这话透着一股子杀气腾腾,眉眼里也没有平日的柔和静,这么一看还真有些女刺客的范儿了。
  二爷的笑已经让他们有些不安,越看就越觉得掉进了陷阱里去。
  “鹿肉好吃吗?”二爷问。
  徐晓雨一侧身,手里做出了拔剑的架势。
  “我问你怎么知道的!”
  ————
  秦霄贤知不知道。
  ————
  “我和张鹤伦去清宵阁探望时,问起鹿肉哪来的。”
  “你说:或许是因为边境蛮族来了小臣,进地主之谊才开了猎林。”
  这话轻飘飘,寻常人自是听不明白;徐晓雨蹙眉,像是回忆着什么。
  西北边境的蛮族确实来人了,但是秘密进京的,也不是如同的小臣,正是蛮族王室的二皇子乔装打扮。
  咻呲!
  徐晓雨挥剑出鞘,锋头相向。
  “西北来人不假,你是哪里通天大的本领知道的?”
  二爷对上剑锋,一字一句:“大楠的伤迟迟不好就是因为你在解暑的茶里放了东西!”
  当时正在查探,却百密一疏;杨九去书院探望王九龙后一回家就见红,险些就保不住孩子都是因为那杯茶。
  徐晓雨当时之所以急忙赶到王府诊治,也是怕太医诊脉会发现茶汤有异。
  兄弟至亲,妻儿父母。
  “怪只怪当时他没死在天津!”徐晓雨挥剑出手,眼中恼怒更甚。
  “要死了,还省的我费心!”
  二爷退,张九龄和董九涵同时出手,一人护一人攻;毫发无伤。
  “慢着!”男子在一旁听得明白,一声呵斥止住了徐晓雨的动作。
  看向二爷:“今儿这一场,你就是为了逼我出来!”
  这不是反问,是一种肯定的恼怒。
  “是。”二爷道。
  少爷挑着嘴角儿,看着他就像看一条恶犬一般的防备和嫌弃;道:“当初一念之仁为太师府留下血脉,没想竟是这番报应。”
  “就是报应!”他嘶吼。
  这一场诛心,谁先疯就谁输。
  “我太师府君临天下有什么不好!”
  “我爹在最后也给你们留余地,是你们不珍惜,非要选择去赌!”
  “替太师府留血脉?我难道还要向你们道谢吗?”
  “你德云一脉与我太师府血海深仇,今日且看谁能胜!”
  是啊,孟鹤堂被调离出京,王九龙重伤未愈,秦霄贤不知消息留在清宵阁,陶阳不会武功留在郭府养伤,云磊身有旧疾。
  德云书院能名气最盛的这几位,伤的伤走的走,只要云磊一死,这些人都能逐个击破,大仇得报。
  “动手!”
  猜到真想又怎么样,该死还是得死。
  刺客都是关外的,招数与中原大有不同,一时间护卫和董九涵都被缠住了,只顾反击。
  少爷和张九龄都被几名刺客给缠住了,船舱外的侍卫与刺客也打得正狠;徐晓雨利剑一扫,转过这几人直冲二爷而去。
  剑剑狠辣,招招杀数。
  王九龙从屏风后头的赏月台闪出,一身苍色袍子,唇红齿白俊朗不凡。
  他动作极快,一把就拦下了徐晓雨的剑;原本还能过几招,只是这一出现把徐晓雨惊得一愣,险些摔倒。
  既然发现了阴谋,自然要陪着把戏演下去,又怎么能再让大楠喝那些茶。
  二爷似乎不放在心上,目光放在这些关外刺客身上,蹙眉似乎想着什么。
  关外?
  “想什么呢!”王九龙吼了一句,这样儿的时候好好站到一边儿护着自个才是要紧。
  往这一站,可不就都冲他来了吗?
  二爷眼眸忽地一亮,似乎想到了什么,转身掏袖,向赏月台走去。
  嘶嘭!
  莹绿烟花炸响天际。
  游船四周的由玄甲军所扮的平民尽数赶上船来,这树下那摊儿里处处都盖着兵器。
  亮剑英雄。
  湖底的十名玄甲精兵破水而出,激起水花四溅,兵器映照月光。
  “留活口!”
  平西王爷一声令下。


第一百六十章 因果
  二爷回到家里是已经夜深了,一家人都等着他和大林回来。
  中秋月饼在祭拜之后要由当家主妇亲自切分,一家分食。
  二爷一进门就拥住了杨九,看她红着的眼眶终于淡了下去,温暖如初。
  “我没事。”
  “我回来了。”
  想起了年少时读过的书,有一句话甚好:心若存爱者,无忧亦无怖。
  陶阳一直在院里的翠竹前沉默站着,看着每一株竹上的姓名,心里温暖而沉重。
  少爷一路小跑进了院子。
  今儿可是中秋啊。
  “阿陶。”
  他抱住了陶阳,把脸埋进他的颈窝里蹭了蹭,疲累里带着舒心。
  “少爷。”
  幸好想通了,这世俗不过是他人手中的功名利禄笔,流言蜚语又怎么有怀抱的温暖来得实在。
  两人还能在一块儿,就是最好的。
  二爷之所以就下了活口,不是因为仁慈更不是因为别有所求;他只是觉得,有些事儿该让他的兄弟亲自处理。
  秦霄贤是昨天夜里才知道的,原本担心他顾念从前年少的相识之谊狠不下心来,谁知他听后也是冷冷淡淡的。
  一句问:如何计划?
  二爷只是告知罢了,并不打算让他参与其中,总归这一场绝不会输。
  今晚游船打斗时,二爷的蹙眉想的时这些刺客的手法;能进盛京行刺的了无几人,真想找几个不要命的就得去关外。
  这样狠毒又奇特的招数,他见过一次。
  梅岭。
  去年九月,重阳梅岭登高处。
  当时太师如火中天,早生反心;天津徐家和京城里的一些文武官员都是太师府一党,当时他因为杨九小产而一怒之下屠了将军府;当时只觉得将军府一向对立,本就是政敌,如今看来怕是他们早有预谋。
  而他一怒之下屠了将军府,恰好是斩断了太师联合境外他国的一条线。
  国仇家恨。
  秦霄贤心头的那根刺一直就没能拔出来,他的自责与愧疚,二爷心里清楚得很。
  拿下了这些人,云磊进宫复命;刺客一干人等交由董九涵审问。
  徐晓雨单独关押,交给了秦霄贤。
  秦霄贤走进天牢时,徐晓雨正撕下身上的衣料给自己绑上止血。
  “你来了。”徐晓雨抬头时,愣了又愣,复而苦笑。
  秦霄贤蹲下,看着她有些意味不明。
  “来送我吗?”徐晓雨问,看他的时候,这眼里的温柔还和八年前在胜南武馆一样。
  “我给你做了衣裳。”
  “你从前喜欢干净明亮的颜色,我做了许多,放在书院还没来得及给你。”
  “你穿那些比黑色好看。”
  “以后少喝酒…”
  这些话都像是一种嘱咐,也像是作为妻子的一种关心;她一向是看得明的,果然这人一落魄就容易失了心智,竟然对这夜探天牢有些期许。
  “去年九月。”
  他终于开了口,像是极力隐忍着什么;嗓音浓重,唇齿轻启。
  “伏杀梅岭的,是不是你们的人。”
  徐晓雨看着他,嘴边儿原本要出口的那些关怀和嘱咐统统都像鱼刺一般哽住了喉咙;眼一酸,霎时滑下泪来。
  甚至都还来不及皱眉,就这样冷冷落泪。
  “你来这,就是为了问这个?”
  徐晓雨的话里带着不可思议的碎裂,似乎能听自个儿的心在胸腔里粉碎成末。
  “说。”
  他只想知道,那场伏杀的主谋是不是还好好的活着,是不是还没有刀山油锅地滚一遍;其他的都是多余。
  “是!”这头一次在秦霄贤面前哭,头一次在他面前歇斯底里得像个疯子。
  “我亲自下的令,要他们杀了她!”
  难怪,披风下的人不是杨九,不是他们要找的平西王妃,他们穷追不舍狠下杀手。
  “我就是要她死!要她等不到你回京!”
  秦霄贤辱骂与拳脚,他只是像一下被抽了魂儿一样变得空洞而冰冷;咬破了唇角儿,血腥味呢喃了整个口鼻。
  原来,是我害了你。
  ——————————————
  徐晓雨不是看不明白他的难过和那种回天无力的痛苦,可是这感情里能有谁对谁错呢。
  “师哥…师哥…”
  “我喜欢你,我从小就喜欢你啊。”
  “八年了,我每一天都想来见你啊,可是我一想到她会嫁给你,我就发疯的嫉妒!”
  “我从没想过要你死啊…”
  “师哥…”
  徐晓雨哭着喊着,握住他的双臂摇晃着,试图把他从那个记忆里拉出来,把目光换到眼前的人身上来。
  他重重地甩开了那双手。
  “滚开。”
  “我不!你从前不会这样的,你从前不会这样对我!”失去理智的女人,总是歇斯底里地嘶吼着求一个解释。
  其实说到底,只想要一个答案。
  “我们年少相识,至今八年;家世样貌才学,我样样不输她,你告诉我为什么?”
  “你说——”嘶哑破碎。
  他站着,垂眸一定,对上她的眼神;这是第一次两人四目相对。
  “不是她。”
  他转身走时,这天牢霎时就变得寒如腊月,似有冰雪覆身。
  “和你的父母一起还债吧。”
  “秦霄贤——”
  这天牢,诺大冰冷,天窗微亮却连明月也看不见;只有徐晓雨自己和她的眼泪。
  不是她,就是不如她。
  ——————————————
  “怎么样?”董九涵看着他走出牢门有些担心。
  “留下。”
  他说。
  “每三日打断一次肋骨,再接上。”
  当初她是如何的痛,如今就如何地偿还。


第一百六十一章 守心
  孟鹤堂昨夜清扫城里埋伏的刺客和太师府余孽,天微亮时就进宫面圣复命了。
  忙活了一夜,整顿了兵马后这才回了书院去;倒不是不愿意回家,只是回头还得和师父见一面儿呢。
  所幸是七堂也有屋儿,平日里忙活得太晚了也总歇在院儿里。
  九良昨晚就回孟府,今儿八成已经来听课了;孟鹤堂抬头看了眼,盛夏艳阳最是好算时辰,拐向清宵阁。
  王九龙正抱着秦霄贤那只叫球球的小狗儿在膝上玩着,一听脚步声,抬眼就看见堂主从楼梯口转出了身来。
  “诶,孟哥!”他这么招手一喊。
  原本周九良坐在窗边儿正和秦霄贤说着什么,一听这声儿就赶忙站了起来。
  “你怎么来了,赶紧歇着去。”
  “没事儿。”堂主笑着,除了眼下乌青有些疲倦,看着倒是挺神采奕奕的。
  总归这一回,终于高枕无忧了;以后除了生死,再不会有别离了。
  王九龙抱着球球,拉着小狗儿的两只前腿晃着玩;道:“你们没出京怎么也不告诉我啊,早知道我就一块儿跟着去。”
  憋屈了那么久,结果就昨夜里在游船上抓了那几个刺客;一想到自个儿差点死在天津,这肚子里的气就不打一处来。
  “你也是想瞎了心。”周九良白了他一眼,仍是那一副青年老成的嫌弃样儿。
  “那女的天天给你熬药,你要是不在,不就打草惊蛇了吗?”堂主揉揉脖子,一扫衣摆往竹椅上躺坐。
  西北边境的蛮族王子进京时佯装成小臣,为的就是掩人耳目;就算万分之中的发现让人发现秘密进京也有一重身份能够遮掩。
  当年西北一役,云磊曾经提过陛下和蛮族王室之间微妙的关系;两国达成了共识和心照不宣的默契。
  那一趟来的蛮族王子就是亲自来说,有人挑动战争在蛮族武将中安插了人手,几次三番的阴谋就是为了煽动边境军心,设计诱导天朝派兵。
  无论是德云的任何一人一出兵都会在半路遇上埋伏,与此同时太师余孽就能在盛京如鱼得水。
  孟鹤堂领兵出了城就派了几对精兵去收拾了那帮人,他领着九良在去天津城的途中分散了兵马隐匿在百姓中,一直到昨晚才进了京。
  这么看,一切似乎都是最好的安排。
  妥妥当当,巨细无遗。
  秦霄贤看着远处从七堂院里冒了个尖儿的桐树,上头的桐花都落了,香甜味儿都淡了许多。
  那场雨下得早了,他都来不及摘花。
  来不及。
  堂主看着他,想说什么最后又抿抿唇咽了下去;喝了口九良递过来得一杯茶。
  道:“我记得你这院里不是有个侍女吗?”
  王九龙听着话,从一旁转过头来抓了块点心,揉成细块儿喂给怀里的球球;跟着问道:“对啊,好久没见了。”
  那姑娘他记得,对咱们秦小爷的那份儿心啊。如何不闻不问人家也待你初心不变,那锲而不舍的脾性要是换成男儿一定能考个好功名。
  “送去后厨了。”他说。
  “啊?”王九龙一愣,随即笑开了:“你也真狠得下心啊你,哈哈哈。”
  九良跟着笑笑倒是不多说。
  一个侍女嘛,送去哪不一样;那姑娘连清宵阁都不能进,要老秦能见她也是想瞎了心。
  几人坐着聊了几句;这日头渐正,眼看就到正午了。王九龙得去找上张九龄一起出门一趟,堂主也该回去洗洗换身衣裳,九良自然是跟着一块儿走的。
  这一下,又冷清了起来。
  昨儿他一夜没睡,就在天牢里亲自给那些关外刺客上刑;什么也不问,一道一道地上刑。
  原本宁死不屈的倔骨头也屈服了,气息奄奄地和盘托出。
  可画了押,招了供,这刑罚也没停下。
  他就像个木偶一样冷漠僵硬,不言不语地一昧上刑。
  听着那些人撕心裂肺的叫喊,他仍旧平静无波;脑子里就是一面一面儿地转着梅岭的景儿,还有那处悬崖。
  他跳下去的时候,刀山石刺划破衣裳,穿破皮肉时真是疼得麻木了。
  她那么爱哭,身中两刀后摔了下去,那时的坠落一定绝望极了。
  天微亮时,他终于走出了天牢。
  袖口上有血迹,他换下衣裳就随手给丢了,穿上了一身浓黑绣白鹿的袍子。
  然后就在这做了一天了。
  喝了许多茶,嘴里仍旧觉得苦苦的;直到黄昏将近也没吃口饭菜,一个人不知想什么。
  有时喃喃自语,有时悲戚蹙眉,有时又欢喜地扬起嘴角儿。
  像喝了酒,又像病入膏肓。
  天边红云蔓延时,他走出清宵阁,踩着透过枝叶撒满青石地面儿黄昏余晖。
  后山的桐花还有几朵,看着娇嫩香甜。
  这坟上长了些花草,春时落的种这也算是长成了;看着像是一小座花丘。
  “这落日好看吗?”他坐下。
  后山这处好就好在平山无遮掩,日出日落,月明星稀都看得清清楚楚。
  想想,都没有一块儿看过落日呢。
  “想我没?”
  何止落日啊。
  “算了,反正你就仗着我喜欢你。”
  桐花又落了。
  ———————————————
  啪!
  巴掌声清脆利落。
  “我和你有什么关系值得你豁出命去试药!”
  ————————————————
  “真想给你一嘴巴子。”
  我做错了什么,你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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