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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云社]大德云-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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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儿去庙里求平安,有位老先生说你不宜远行,此行凶险恐怕危及性命!这你拿着,一会保你平安回来。”
虽然听着傻气,二爷心里确实感动多过于好笑,这傻丫头难道还觉得他上战场靠这一个菩提子能护着的?点了点头,在她面前把菩提子挂上,道:“好,我带着。就像看见你一样…”
杨九馕一下又红了眼,把脸埋在他胸口,抽噎道:“平安。”
二爷拥着她,觉着这两字比满朝文武的“凯旋而归”动听多了。
二爷出征那天。杨九馕早早送他出了府门,没敢送出城,生怕自个儿一个不小心就哭出声还给他丢脸。
堂主和烧饼他们自然是去送了,回城的途中巧了遇见大窦的总教习。
这位总教习也姓李,不过不是之前那位。——之前那位总教习,姓李名岬,这是这次随军出征的副将。
这人早年离开了大窦书院,请命进了军,和云磊关系倒是越来越好。两人十分亲近,云磊但凡有些外出的事务必定会带着他一快,身价却没有因为留在咱云二爷身边而水涨船高。
如今的大窦书院总教习和他倒也不是近亲,只不过凑巧罢了,几位教习一起创办了书院,一个走了自然推选出新的总教习。——如今这位教习姓李名元,是个极有学识的人。 。从前曾在德云书院学习过,后来远行求学就离开了。虽然不是大先生正经的磕头弟子,但毕竟开了蒙,总是心怀感激的。
遇见老同窗自然要打打招呼,李元向堂主二人拱手见礼:“二位这是刚从城外回来?”
堂主温润一笑,回礼:“正是。李兄有事外出吗?”
“没什么重要的,给人送一把折扇去!”李元笑道,抬手一转衣袖有些落落大方的坦荡。
是啊,他私产里有家铺子卖折扇,生意好的不得了。他本人的书画也是极好,到底是打小的功夫,比不得。
烧饼一听折扇就乐了,见面笑两句:“你们大窦的人啊,就是会的多!改明我要是被师父赶出去了,你也教教我哈哈。”
李元被他逗笑了,他一个儿徒还能被赶出来?也就是客套客套罢了,谦虚道:“可不敢,改明儿先生要骂我带坏了你!”
“怎么会呢。”堂主在一旁帮腔。。语气里也是实实在在的尊敬:“大窦人才不少,你看原来的那位教习,人家弃文从武还做到了副将,换成咱们可就不定了!”
他们几个和那个李岬没有过多来往,只觉得聊不到一块,总觉得不是一类人。偏生云磊时常夸他,说这人确实是个“歪才”,有想法有才学,总能另辟蹊径寻出路来,一般人做不到想不到的这李岬他都行。
李元听了这话一愣,他是极少政事,原来先前听的李岬当了副将随军出征是真的…
李元淡淡地勾着唇对他们笑了笑,道:“人各有志不可强求,各安本分就好。”家门事不外扬,再怎么样那人已经离开了,李元并不想做一个烂舌头的人,有些事过了就是过了。
堂主和烧饼只当他是客气,没有继续说那人。三人一行又是闲谈了几句,各自有事也不便多说,几句话就是要告辞了。
李元看着他二人远去的背影只觉得少了些什么…等将士们凯旋归来,他想找这俩人喝杯茶,让他们给云磊转句心里话…
云磊打小聪明,他也是知道的,对于云磊的机变,他是万分放心的。
只是他忘了,云磊是个重情义的孩子。。
第十三章 家国不可忘
秋风萧瑟,洪波涌起。
杨九站在廊下,一眼能看见二爷的院子里的白杨树高高耸立着。也不知怎么了,最近总觉得心慌,时不时就打个冷颤;要说好一些,就是半个月前的前线战报送回京时,顺带的一份家书。
他说战事激烈,近来没有空闲写信,要杨九莫要忘了想着他;还说局势稳定,我军势如破竹,要她不必担忧;最后还嘱咐,他没有消瘦只是黑了些,不用改喜袍的尺寸。
隔两日就写,但送到杨九手里,也早早是过了大半个月了。师娘笑话说他以公谋私,等回京,陛下一定要好好罚他。
中秋过了,今年他没在家,没能吃到杨九做的月饼;杨九也没能把给他做的衣裳交给他。他走后杨九算是日子,每个月给他做一身衣裳,入秋的衣裳已经做了两身了,等他回来又该要穿冬装了。
今儿是八月二十二,要是没有圣旨,这会儿他们都成亲了。
杨九站在廊下,月光细细碎碎地穿过白杨树,斜过屋檐就落在她鬓角上。她抬眼望着月亮,眼神有些空空的,只是安慰自个儿,他如今也在同一片夜幕下望着同一轮明月;就像在她身边一样。
过了除去路程不算,西北战事平定也要有三个月,等他回来,前后算算也要大半年;从前不认识他。 。这四方院里的日子虽平淡但也安心。自打与他定了亲,日日见着,一颗心都挂在了他身上,满心满意的都是他,如今不在更让她觉得丢了魂似得难受。
院门外有脚步声,再来是秋风卷衣摆的窸窣声响;杨九馕心口猛的一跳,向着院门口小跑了几步,就在盆景花簇边儿上等着,屏息凝神。
没过一会儿,青石院门栏便进了一人,穿着灰银盔甲,踩着墨色皂靴,里衬的袖口上有一朵祥云,是她亲手缝上的…
他没变,还和出征时一样。
他站在那,笑得魅惑人心,眼底的星星变成了太阳暖着她;他张开双臂,对她轻轻喊道:“九馕。”
杨九一笑。。提着裙子,扑进了他的怀抱…
——————
西北气候干燥,又缺水,战士们老早便呆不住了。此战敌我,实力悬殊,天朝雄狮十万又有云磊坐镇,可谓得天独厚;战士们打起仗来拼了命,就等着早日结束,凯旋还乡。
邺城是最后一战。
数十年前,邺城本属我朝,不过朝代变迁,战乱不休,被割给了蛮人,如今该让邺城认祖归宗了。
半月前送进京城的秘信已有回应,圣上与云磊的策略不谋而合,圣旨以下他只管放手去做就是了。
今日拿下邺城休战,本以为可以整顿军务,待命回朝;但云磊早有预料那帮蛮人不会轻易罢手,邺城来之太易,必有后手。
黄昏与将士们在邺城饮酒吃肉,摆出一副胜利者的得意来;夜幕降临,新一份儿的战略计划出炉,云磊挂着一抹不明意味的笑坐在主位上,两侧副将恭敬地守在一旁,眼底钦佩之色毫无遮掩。
“您可真厉害,这回就算他们耍回马枪,咱也能让他们有来无回!”一旁的董副将说道;眼里满是对云磊的钦佩与尊重,看起来年纪不大,像个孩子,不过做起事来倒十分稳妥。
云磊挑眉一笑,有些期待着今晚的好戏:“按部就班吧,让兄弟们都警醒着点,过了今晚咱们可就凯旋归乡了!”语气里满是志在必得的自信,还有那在心间缠绕生长许久许久的思念。
“领命!”众人一口同声道。
几名将领出了营各自安排事务去了,大家伙儿都兴致高昂地盼着今晚的致敌一击!收拾了这帮蛮人,就可以荣耀归故里,陪着妻子孩子热炕头多好!
董副将没有走。和李岬一块留在原地。
李岬笑道:“还不去安排你营里的事儿?”
两人同为副将,但关系一般。本是同阶级的军官,李岬一向和云磊交好,日日跟在身边,说起话来没大没小,对底下将士们的姿态也总是一副高人一等的感觉,让人听了满身的不舒服。
董副将并没有理会李岬的话,自顾自地看着云磊,眼底有着挣扎。
“我留下不会有危险的,你做好该做的就行。”云磊明白这孩子的意思。 。他心里是担心自个儿的;这回的安排,除了那些将领士兵各有任命,云磊安排了自个儿和董副将一块儿留下来守着邺城,引来敌军。这孩子,希望他和另一位将领一块去临近的秣陵城,安排班师回朝后,驻守邺城的兵马。
“您放心,我会完成任务的!”董副将一脸诚恳道,眼底信誓旦旦地模样就是以为云磊怕他完成不了,这才受累留下。
云磊一笑,安慰他道:“我不是信不过你,只是想留下来看看。”
“跟我一块吧!”李岬在一旁终于抓住了插话的时候,道:“跟我一块走官道吧!”
李岬的任务是领着一部分士兵走官道。。做出一副分批回朝的假象,云磊留着吸引敌军;他们的目的,也不过就是拿回邺城,杀了云磊;云磊一死,这数月来的胜果均可以化为灰烬。
“不行!”董副将急急反对道:“万一贼人野心不死,要找胜军拼个你死我活呢!”这样风险太大,云磊是主帅,不能冒险。
“你不是在这诱敌深入嘛!”李岬翻了个白眼,理直气壮道:“计划万无一失,有什么可担心的。云磊,你就跟我一块走呗,我一个人在路上也有伴儿啊!”
云磊一笑,还未答话。
“爷们啊!”李岬又一副在京城里,兄弟间闲话家常的样子,张口就刺激他:“一块走呗,是个爷们就爽快点啊!”
这是打仗,不是喝酒!还爷们爽快点儿,董副将这会想“爽快”地揍他一顿!刚要开口反驳,只听云磊缓缓开口道:“行吧,你准备一下。半个时辰后出发。”
“得嘞!”李岬见他答应,兴冲冲地出营帐去准备了。
董副将急得直跺脚,云磊却云淡风轻地站起来,右手握住他肩膀,笑道:“让哥看看,你这些年长进了没有。”
说完径直走出营帐。
约莫一个时辰,整军完毕。
云磊和李岬上了路,转官道的岔路上有一处山崖,名毛领崖;四处悬崖峭壁,崖壁尽是刺啦的石刀与野刺,但崖上白天风景极好,入秋之后迎风而立更是舒爽。
李岬勒马驻足,转头对云磊笑道:“要不要在毛领崖看看?正是明月当空,保不齐还能看见邺城的火烧起来了没有。”
云磊在阴影里看着他,有些意味不明。看不清神色。只听他轻道:“好。”不知是秋风太凉还是夜色微寒,他的语气里竟然带着萧索和失望。
云磊安排将士们留在一队在四周布控,大队伍由几位总兵领着继续上路,总归一会就跟上了,也没什么好等的。
两人站在崖边,头顶的月光如水照心扉,倒让两人显得有些不自在。
李岬看着邺城的方向,话里有话道:“云磊,你说…他们几个能守住吗?”
云磊的目光炯炯,却没有放在邺城,反而是看着眼前一片漆黑的崖壁。 。道:“用人不疑。”
“算算时间,这会邺城应该正是浴血奋战的时候呢。怎么一点动静也看不见…”李岬听着是问问题,但神色冷静没有半点意外。
云磊没有回答,听着身后渐渐密集的铁蹄声和兵器交击的血腥气。
“你就是好啊…”李岬语气里有着感慨,一字一句道:“盛京城的姑娘们个个儿都惦记着你,名流文士也奉你为首。咱们俩一块练兵,陛下就是重赏你,我就是一句轻飘飘的赞许;如今一块出征,你是主帅,我是副将,雄狮猛将听你指挥,百里急报的圣旨只有你能看…你说,我到底是哪不好了?”
云磊静静地听他说完。。毫不意外;尽管早有准备,但真遇上了还是觉得失望透顶。眼神放空,像是回忆着什么,道:“邪门歪道,终非正途;心术不正,难堪大用。”
“呵,哈哈哈…”他先是冷笑,紧接着又像是觉得好笑至极,放声大笑道:“难堪大用?哈哈哈,你云磊就堪大用,就你天之骄子?哈哈哈,总有一日你也能看看我是如何做到!”
身后的蛮人铁骑已经将他们两人包围,唯一留下的那一队将士正在血战。寡不敌众,已经倒下了大半。蛮人似乎也不想杀太多人,醉翁之意不在酒。
一匹汗血宝马缓缓踏步至他们跟前,马上的人穿着蛮夷服饰,留着大把胡子看着凶神恶煞,眼睛确实极亮。坐在马上一副胜利者的姿态,对云磊道:“认得我?”
云磊温润一笑,道:“在下不才,虽看不清人心,但样貌还是记得的。”
他一直都是这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哪怕眼前的人是一直想要取他项上人头的敌军统领,他的脸也没有半点变色。
这是蛮人一军统领,阿其那。
阿其那哈哈大笑,对着李岬说:“我知道你为什么讨厌他了,我也讨厌。”
“邺城的事你不管?”李岬似乎和这个人很熟络,但看着云磊一副雷打不动的样子,心里开始生出几分不安来。
“你怎么知道我会回来?”阿其那并没有理会李岬,眼底还是有几分鄙夷的。连同袍战友都能背叛,他们族群可生不出这种人。转头问云磊,他实在冷静得让人怀疑。
云磊面无表情道:“邺城是西北最后一道防线,来的太容易了。你就不怕我率兵乘胜追击吗?邺城之外就是你们的国境。哪有那么容易就撒手。”
“可惜了,你没有机会看到我的族人们拿回邺城了。”
“拿回?”云磊像是听了什么笑话,满脸嘲讽道:“邺城今夜过后结果如何不说,你得记住,邺城是天朝国土。”
阿其那并不想和他争辩,和中原人说这些有什么劲,反正也赢不了。夹着马腹向后挪了两步,抬手将马鞍上的弯月刀拔下来丢给李岬,问:“你是自己来,还是我替你来?”
李岬后退一步。 。对云磊笑得虚伪至极,道:“我们兄弟一场,你就走好吧。”
“你也记得,我拿你当兄弟。”
云磊没动,只在原地看着他,似乎不认识这个人。像是这些年来所有的兄弟情义,都是假的,全都掩盖在他虚伪的面孔底下。
“中原人太啰嗦了。”阿其那觉得有点不耐烦,一挥手,两边弓箭手准备放箭。
上弦拉弓,数十只箭矢落雨般无一失误地落在了云磊和李岬身上。
云磊早就准备,箭矢发出之前便拔剑自护;李岬一时不防,小腿中箭,破口大骂道:“阿其那!你过河拆桥!”
“你连战友都能背叛。。我可不敢相信你。”阿其那在士兵后头,笑得得意忘形;他们别的没说,背主投敌的人,绝不能用。
李岬一边狼狈地躲避漫天箭雨,一边气急败坏地骂骂咧咧。
正在俩人力竭之际,外包围圈一阵阵的铁蹄达达声震耳欲聋,蛮人尚未反应过来时,身边的小兵士已经倒了好几个,阿其那反应过来有援兵,这才知道云磊一直一副无所谓的态度,投身血战,骂道:“卑鄙!李岬,你竟然留有后手!”
李岬也被他吼的一愣,随即明白过阿其那是误会了他和云磊联手埋伏,设了一个计中计迷惑他!
李岬挥剑厮杀,几步杀到了云磊跟前,看他也是血迹斑斑的,急道:“磊子,我从前是猪油蒙了心,你信我!大敌当前,咱们兄弟一定得一条心啊!”
云磊不想去追究他方才动了杀心的事,也不去问他为什么可以为了野心而置多年兄弟情谊不顾。
云磊错开了他,说了一句,今晚一直没说出口的话:“从你决定叛国那一刻,我们就不是兄弟了。”
尽管他投敌叛国,最后那一刻,云磊还是想保住他的性命,由他领兵班师回朝不参与今夜血战,瞒过陛下还能网开一面。偏偏他选择了毛领崖,选择要杀了“兄弟”,那就,各安天命吧。
云磊挥剑一扫,脸上鬓角皆有血滴,月光下银袍长剑威风凛凛,高嗓传令一声:“玄甲军听令!取阿其那项上人头!”
这一支铁骑就是玄甲军,他当年在天津秘密为陛下亲自操练的精兵铁骑,人数不多却个个骁勇善战;早早的就装扮成难民分散邺城四周,为的就是今天,平内忧除外患。
阿其那是蛮夷军领的首位,拿下他相当于毁了蛮夷军的军心,和未来十年的武将内乱。蛮夷一向以军武为先。武将不在少数,一但没了首领必定是一盘散沙,“有能者居之”是天道。
阿其那撕吼一句,拍马而起用尽最后力气向云磊射了一支箭!
今晚他们二人,总有一个要留在毛领崖,两人今夜都是来取对方性命的。
云磊被蛮夷军缠住,防备不及,箭矢正中后胸!
李岬周旋着身边敌军,对云磊喊到:“云磊!死了就什么都没了!你真要给我陪葬吗?”
他如果不点头,如今玄甲军势如破竹,用不了一刻,这帮子蛮夷会全军覆没;他通敌叛国,回了盛京也是死!
云磊跌了几步,挥剑转手砍断了背后的长箭。 。脸色瞬时灰白。周边几个蛮夷更是抓准了他受伤,几人群起而攻,要他性命!
阿其那被打落马下,深中数刀,早已口吐鲜血;用自己的配刀支撑着身体照着,玄甲军一刀刺进他胸口,他不曾反抗反而主动靠近,趁人不备一抬手将手里的佩刀照着云磊的方向扔了出去!
他早已力竭,扔出去的刀也不过是想迷惑云磊,使他不得不躲避;云磊身边的四个蛮夷军早将他逼到了悬崖边上,他这一闪躲转手就被逼得摔下悬崖!
一阵风扬银袍,盔甲磨裂,云磊摔下悬崖时奋力一攀,血手紧紧扣在崖边凸石上,石尖如锥,边薄如刀,血打指缝掌心里不要命得往外渗,后胸箭伤更是让他精神恍惚起来,只感觉到手心慢慢掉力气儿。。一点点得滑着…
局势已定,玄甲军扫平蛮夷。
李岬扑到崖边,刚伸出手,却是一犹豫。——征西军没人知道他叛国罪,今夜领兵走官道是云磊的命令,阿其那…也是“气急败坏”地冲着云磊来。
主帅若死…
云磊没能等到李岬对他伸出援手,只听见董副将正拼了命向这跑,就差几步,几步而已…
“二爷!”董副将不知何时从邺城赶了出来,扑向崖边,大半个身子都抛了出来,却还是晚了一步,云磊掌心的血成为压倒他的最后一根草,身体一轻便坠下悬崖…
董副将情急之下的一声“二爷”倒让他在坠落时嘴角上扬;可惜了,没能回去,听院里的那个甜甜地,叫一声“二爷”。
——————
“二爷!”
杨九馕打梦中惊醒,急急地下床打开房门,赤脚小跑到院子里,盯着那青石院门。
她梦见二爷回来了,就在院门口站着,对她笑,张开双臂,喊道:“九馕。”
她跑过去,但是,他又消失了
第十四章 与君共余欢
前两天儿梦见二爷,反而更让杨九心里难受,总是更盼着他回来;站在院里对她笑,用折扇敲她脑袋,笑话她是不是半夜躲被子里委屈半天…
今儿天刚蒙亮,杨九就起床洗漱了,刚坐在妆台前梳发,一女婢从院外小跑进来,气喘吁吁道:“姑娘,姑娘!”
“怎么了?”杨九放下木梳,有些心不在焉地看着铜镜。
“西北来人了!”女婢扶着胸口顺气儿,道:“天没亮就进府了!这会在书房呢!”
“真的!”杨九一激灵,也不管自个儿还披头散发地,径直就小跑了出去。
西北不是没来过人,也有送过信,但今儿她总觉得心里憋屈得很。恨不得立刻就奔过去,听听那边的消息。
杨九到书房时,书房门大开着;虽然天刚蒙亮但里面已经站了不少人,少爷、堂主、烧饼哥,个个都在里头站着。杨九也没心思顾着什么请安礼数,进了门心头猛的一颤生出许多慌乱来…在堂前驻足,脚步一僵,抬眼望去却人人避开她的目光。
杨九平下思绪,上前几步对着楠木椅上侧身不看她的师娘,道:“师娘…嘿,是…是二爷捎信儿回来了吗?”
师娘一抬头看着她。 。眼泪瞬时便一串串滑了下来,握着她手,想开口又不知道说什么。
杨九的气息乱了,肩头微微颤抖着努力控制气息稳着,勉强扯出一抹笑:“是…是要年后才回来吗?是不是…太…”一句哽住咽喉的话没说出口,师娘更是泪如雨下,没敢看她。
少爷在一边,眉目里满是担忧,别着脑袋半天,想着该不该和杨九说…只是看她那副样子哪里还敢说出口。
最后还是大先生叹了口气,告诉她:“小辫儿受了伤,这会儿在秣陵城。”
杨九觉得腿一软,险些跌下去,死死握住师娘的手稳住自个儿的身影。这一句轻描淡写的“受伤了”。。她可以明白师父有意不让她担心,但她不傻,不会不明白人人躲避开的眼神里满满当当的担忧和顾虑。
大先生一使眼色,夫人就拉着杨九出了书房;这样的事,怎么能让一个女娃娃这么听着,杨九像失了魂似得任由夫人拉着,一步步地走的像具尸体。
杨九出去后,气氛由悲伤变得凝重起来。大先生在主位上凝着眉,堂主上前一步,肃道:“师父您不能去,我和大林几个去就成,这儿不能乱!”
大先生皱眉,似乎犹豫不决。
栾师兄皱了皱眉,两害取其轻,劝说道:“师父,都知道您心疼小辫儿,但西北已经出事,消息黄昏前肯定会传入京城。到时候,满城风雨沸沸扬扬,那些人居心叵测您一走就给了他们可趁之机!”
“去吧。”大先生终是抬起了头,手里头的佛珠串握的紧;看向堂主与少爷,一字一句道:“把他带回来。”
徒儿们正色肃立,拱手成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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