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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云社]大德云-第7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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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爷。”守城的主将李九春曾经领兵随堂主去进宫救驾,那一场血战宫门,他作为援兵清扫余党。
  “皇帝无情,淏城军为他镇守西北这么多年,今日境地全是太过心软!”
  “照我说,索性…”
  “照你大爷的镜子!”二爷一声呵斥:“这么多年了,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还不知道吗?”
  “咱们守卫边境,不是为了陛下,是为了百姓为了定国安邦!”
  “懂吗?”这不是一个问题,是一个命令;他的语气不容否定,郑重且严肃。
  这不是在京城养尊处优,享尽荣华富贵的朝臣,是陪着他南征北战,保家卫国的英雄。这些个汉子撕开衣裳里头全是多年来沙场厮杀留下的伤痕,铮铮铁骨。
  如今为着这一切,为着九五之上的人能高枕无忧,他们抛头颅洒热血拼打下来的声名就要这样被玷污了。
  二爷确实早有防备,当时回天津陪着杨九待产时,陛下态度不明,言辞之中已有暗示,只是当时局势未定,云府郭家还有杨九与孩子都是他的责任,他的羁绊,所以他不能退也不能让。
  如今大局已定,陛下自然就把心思放在他身上了;太师一事是陛下心病,何尝不是权倾朝野令人难以放心。
  南境军的副帅来时暗示的话就够明显了,为了造成淏城军懒散的假象,二爷下令“三不”,南境军拿下守卫权之后陛下就能放心,生死局开。
  副帅留在天津就是为了偷取王印制造假书信,造成云磊收买南境军,意图谋逆的假象。南境大军迟迟不到也是为了日后的“平叛”,更多原因还是为了掩盖真相,不让人怀疑一开始陛下的意图,反正不进城最后还能围攻造假,何乐而不为。
  盛京流言四起,张鹤伦的密信也送来了,郭府一门已被围封,德云书院开坛设教的事尽数被停。一众学子联名上书请求陛下彻查,学士儒生跪于宫门两日两夜不曾离去,如今云府谋逆一事已如烈火烹油,沸鼎之极,正是时候。
  五日之后就是春祭,陛下会前往祭台祭天,届时百官陪同,百姓随行。
  天时地利人和。
  堂主领兵从西北回京时请辞,功臣论功行赏时把原本交给堂主的巡防营五千精兵交给了刘筱亭。
  巡防营护卫盛京,等同于把百姓安危握在了手里。届时里应外合,孙九芳出城接二爷前往祭台,环环相扣,缺一不可。
  九馕和母亲都送出城了,私养的府兵也都派去了苏州;师父名扬天下,陛下自然不敢轻举妄动。
  该做的,能做的,都做了。
  父亲坚持留在盛京与云氏一族共进退,父子协力又有兄弟齐心,二爷端酒相敬谢这一生赤子不悔。
  “此后无论结果,愿诸君,前程似锦!”
  生死由己。
  啪!
  疆场厮杀都不曾落泪的爷们,一饮而尽,摔碗为敬。
  ——————————————
  我生死无憾,不愧于天,但我的兄弟至亲,必要前程似锦,长命富贵。


第一百九十六章 兼得
  刘筱亭安排好城中驻军,孙九芳领人出城接应二爷,护送他去祭台。
  话说简单。
  陛下疑心早起,巡防营里另外两名副将都是他的人,刘筱亭的日子并不轻松。这一回可算是费了大心才把两名副将给调了出去,不让他们有可乘之机。
  孙九芳一人出城也使不得,情势所迫旁人避之唯恐不及。但真用别的人又唯恐泄露消息,必定得是自己人;最后定下主意随他一起出城的是德云一堂学子。
  栾师哥的徒弟,高筱贝。
  一个生得剑眉星目,清瘦高挑的少年,看一眼就想起书里写的:琐兮尾兮,流离之子。
  按着道理他和刘筱亭是一个辈分的,一个是栾师哥徒弟一个是岳师哥徒弟,所以甭管年纪差几岁都得管孙九芳叫师叔。
  他们那一批孙子,诶,不是,那一批孩子的徒弟拜师进来的时候正是年少,教习先生也都是同一个自然就玩到了一块儿。刘筱亭那个不守信的混蛋,说好一起长大,长到一半不长了!眼瞧着他越蹿越高,这个头在书院里除了师爷谢金能比得过,别得真找不出比咱这贝爷高的了;非要找出两个个头差不多的,就数咱们二爷和楠爷了。
  对了,从前秦小爷也是修长挺拔的身形,就是比他们几个清瘦不少。
  可惜了…
  若他还在,今年兄弟几人还能一块儿去郭家给师父磕头拜年,元宵节还能一块乘游船,花神节还能在三庆酒楼喝两杯,中秋节还能一块儿赏月,重阳节还能一起去梅岭…
  可惜了,他不在了。
  正因为不在了,所以那些琐碎却美好的事再也做不到了。人只要能活着,比什么都重要,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所以,高筱贝拦住了孙九芳正要往外赶的步子,衣袖料子皱成了一团。
  因是祭典前一日,兵部尚书董大人的闺女,董屺被绑。
  消息今儿才传到孙九芳的耳朵里,祭天大典已经行了大半。
  按照计划刘筱亭留守城中控住城中守卫,张鹤伦禁军负责祭台沿途的护卫,孙九芳要出城接二爷,里应外合送他去祭台。
  祭天结束时,文武百官盛京百姓都在场,一个万众瞩目,骑虎难下的局面。
  这是云磊洗清嫌疑最好的时机,朝臣百姓在前,云府一门洗清嫌疑,当着这也多人的面儿,陛下在真相面前也绝对没有反驳的余地。日后郭家与云府的安危荣辱都在百姓的眼皮子底下,皇室一举一动都被看在眼里,起码往后几十年不会再起波澜。
  董屺在这个节骨眼上被绑了。
  “松开。”
  孙九芳不是一个严肃的人,平日里师兄弟几个说起话来都是亲和的;除了他被逼得不行了,还努力用师父教的涵养来克制。
  “你不能去!”高筱贝并不了解他,只是同门师兄弟,几个少年都是一起长大的,不说交心知己难得竹马情义。
  他不能让他去,不能看着他去送死。
  “巡防营已经拨出一队精英了,他们会把人平安带回来。”高筱贝说着,每张口一字这心里的底气就少一分。
  德云书院,师承专情,英年早婚。
  师兄弟几个都好说,偷喝酒,坑饭吃,赌钱花,如何的泼皮无赖也就是兄弟几人的玩笑话;可他开口规劝,却是劝人家放弃从小一起长大未来还要共度余生的姑娘,这让高筱贝有一种亏心的自责。
  是啊,不能去,辫儿哥还在城外等着;一旦轻举妄动就会被人发现,先斩后奏。陛下疑心深种,如今又被满朝求情的文武大臣给激怒,正是要怒火中烧的时候。
  孙九芳看着外头的阴云压顶,听不进一句话,脑海里转着在天津城与师哥同坐闲聊时,师哥说的那句话。
  “她在等我。”
  孙九芳转过头来看着高筱贝一字一句道,不同于辫儿哥对他说时的那股子由内而外的温柔,多了坚定和决心。
  语气轻和,就像在回答一个学术问题。
  “辫儿哥也在城外等咱们,平西王府被诬陷,现如今连师父也被关在府上不得相见,这一仗有多重要你不是不知道。”
  “师父名满天下,万一中的万一败了也不会伤及性命,可咱们德云一脉必定元气大伤,至此之后背负着意图谋逆的罪名举步维艰。”
  “他们不是想杀人!”高筱贝的嗓子提了提,越是激动起来;说不清是因为如此要紧关头还要分心来规劝他,或是因为心里头也分不清到底该不该拦着他而恼怒自己。
  他甚至有些气急败坏:“他们那些人就是冲着你来的!你去过了天津,旨意上又说两日内押送师哥进京,他们是在防你!”
  孙九芳去过天津之后,天津城的守卫权就被淏城军给拿了回去,南境军副帅同时往京城递送了二爷收买南境军意图谋反的书信;往后的事自不必说,喊冤求情的不少,人斩了一个又一个,直到陛下下旨两日内押送云磊进京。
  因为二爷的命令,淏城军没有守城抵抗,领旨得十分痛快;照日子,二爷今晚就应该横死半路,祭典之后再送入京城天牢,明日畏罪自杀的名就算是定了。
  事实确是押送队里的蓬头垢面,憔悴病态的人不是二爷,二爷昨儿后半夜就离开了天津,这会儿就快要到盛京了。
  守卫权不在南境军手里,陛下自然不相信云磊会束手就擒,再者又收不到天津城的消息自然不能放心。
  孙九芳是最后一个去天津城见过云磊的人,还在云府住了一夜,虽说是带着去设教的名号,但不能不防。
  无论是二爷的计划还是朝廷押送的队伍,进京的日子都是今天,正是要紧的时候。
  高筱贝说得对,他们不想杀人,只是为防万一用这种方式拖住他们而已。
  “阿树。”他的年纪也小,孩子之间抛去辈分不说那都是像哥们一样的。
  “大局为重。”
  他和陶阳年岁相同,但不同于陶阳的老气横秋,更是活泼一些,性情和大楠是一样的。都是少年郎,明媚开朗且坚毅善良。
  “我懂。”
  孙九芳忽地一笑,眼眸一弯成了一条小鱼尾,眼角微微上扬的模样既温柔又真诚。
  他终是没去救人,带上人和高筱贝一起快马加鞭出了城。经过城门时与城楼上的刘筱亭撞了个四目相对,两人都没多说,只是颔首低眉由城门错过,心照不宣。
  二爷的车驾避开了正路,从梅岭绕了过去,前一条山路就是城郊的十里亭。
  人不多,除了董九涵之外随身跟着还有两个护卫,看那走路的步法与落地轻重,这一看都是练家子。
  “您不会真就带了这么两三个人吧?”
  高筱贝拱手说道,一见着他这心里头就不似那般安定了,莫名地气息有些乱;似乎此时才清楚地意识到,他们在与一个君王对弈。
  生死局。
  孙九芳正拱手,道:“师哥。”
  “怎么会。”二爷笑了起来,扶着师弟正行礼的手,玩笑道:“怎么也得等你俩来啊。”
  “还行,看您这还能说笑呢。”高筱贝听着一乐,抬手一扫袍,故意道:“走吧,师叔。”
  听这调门听这语气,这要是先生在那非得在屁股上再踹一脚才是。
  辈分也没错,只是几人年岁差不多;二爷年长几岁,但平日里也不会端着个长辈架子,这么一说三个人都是一乐。
  孙九芳站在一旁,除了那声师哥之外,再没开过口。虽然嘴角一直挂着笑意,但这神情总有些僵硬,不说心不在焉,但就是有些心事重重。
  他打小就不是爱憋事的孩子,别看小时候就属他孙九芳最安静,没事就爱在那练字看书什么的,但也就是他最痛快。
  土话怎么说来着,咱不怕来事儿!
  他一向喜静,虽然不闹腾但真要和人有什么过不去的,一般当场就得跟你翻脸,绝不会虚已委蛇与你表面交情。
  有一句话用来说咱芳爷,那真是字里的每一笔都像为他造的:骨子里透出来的清高。
  不是说他不好,而是羡慕他与生俱来就懂得的那份人生百年,珍惜自己。
  莫名胸口一动,二爷眉心一蹙,问道:“九芳…”
  “金钟响了。”
  没等他把话问出口,孙九芳就拉过缰绳儿望向不远处的祭台,金钟响起。
  “咱们赶紧过去吧。”
  金钟响,祭礼末。
  他们没能多思多想,听着金钟也没有更多的时辰来拖延了;三人扬袍上马,日光渐有微弱之势。
  绕过梅岭从宫城后过,祭台沿途都是禁军把控,张鹤伦的安排是在祭礼结束前的一刻疏散祭台下的百姓,人多就乱,只要他们混进百姓之中再由百姓发现,届时当众喊冤要求面圣,众目睽睽之下必定不会生出意外。
  祭台千阶石梯之上阶阶一名金甲护卫,祭台之下的一众百姓是各族族长,再往外就是三重禁军。
  唯一的混入方法就是由侧向的一重禁军混进去,那个方位的禁军都是张鹤伦的心腹,为了放他们进来尽数都被派去守侧向,还惹了一群人笑话他们不受统领看重。
  咱们张大统领看不看重一个人可不是这么看,那些个眼皮子浅的东西。
  原本定的是暗卫在暗处守着,董九涵和另两个护卫从另一向装成外围的百姓吵吵两句;这头禁军放人,他们三个人再从侧向悄没声儿地混进去。
  高筱贝在前,二爷居中,孙九芳该是第三个进来的,眼看着另一边疏散百姓的将领就要来了,二爷脚步一顿,回头。
  果然不见孙九芳跟来。
  “哥,我要去做我该做的事。”
  这是二爷避过禁军踏进祭台那一瞬时,孙九芳在他身后说的话。原本一心仔细,耳旁飘过那句话轻飘飘的话时压根儿没有心思细想,等这一步稳稳落了地,这才猛地惊醒。
  “诶,阿树呢!”高筱贝跟着停下脚步来,扫视四周时的语气都变得有些颤。
  心下的不安不是不知道他去哪儿了,而是害怕自己所想的是真的。
  “他到底怎么了!”二爷有些气恼,这一路就觉得不对劲,偏偏他东拉西扯就是没说一句什么来。
  眼看着高筱贝这一副眼神躲避的样子,这一准儿就是知道事儿啊。
  “他…董家的小姐被人绑了。”
  高筱贝道。
  二爷侧头看着不远处的金甲护卫,是他在天津训练了五年的那一支玄甲军中的精兵。
  人活于世就是来选择的。
  孟鹤堂选了重要的,秦霄贤选了想要的,陶阳选了正确的;二爷自己选了父母妻儿,剩下的都可以自己承担。
  孙九芳选了自己选的。
  ————————————————
  “这一回事关德云荣辱和云府存亡,你一冲动不说打乱计划,先就中了人家圈套了!孙家就你这么一个嫡子,那些亡命之徒怎么值得你去拼!”
  “她值得。”
  ……
  “孙家和她,我都要。”


第一百九十七章 众生皆苦
  董屺被绑的地方是在花神庙后山的一处破庙。这本是原先的花神庙,后来迁移新庙,这里就被荒废了下来。
  后山许久不曾有人来,早就杂草丛生,这天儿又是阴云压顶,孙九芳策马而来时打远处看着那破庙只觉得一阵阴凉。
  ——————
  祭礼毕,帝后下祭台。
  祭台下百姓要在帝后下行千阶石梯前下来疏散出去,人群里有人认出了二爷。
  “王爷?”
  “是王爷!王爷回来了!”
  “陛下!平西王回来了!”
  金阶上的两列玄甲军齐齐拔剑而下,拥乱的百姓霎时安静下来,眼瞧着玄甲军把他们给包围起来。
  玄甲军的领将从金阶之上追了下来,见玄甲军只是包围了百姓却没有动手拿人,心下就生出了几分不安。
  禁军两向让道,果然。
  “王爷…”
  将领没有行礼,只是站在二爷面前喊了一声;这一声,背后压住了千言万语。
  祭台之上的九五之尊,祭台之下的旧主王爷;或许也不对,他的主子一直都是陛下。王爷于他于玄甲军,是知遇之恩,是津城五年同袍情谊,是西北沙场生死之交。
  人和畜生的区别就是有情义。
  二爷一仰头,似乎能看见祭台之上的君上那满眼不可置信和眉心川字透出来的杀意。
  “陛下——”
  他运足了功,穿云裂石;是用尽全力的歇斯底里。
  “云磊特来请罪。”
  石阶之上的百官听了声响,纷纷疾步下阶梯,厚重的祭礼衣帽乱了许多。
  不知是谁的声音:“大胆逆贼,还不快拿下!”
  玄甲军无一人动手。
  二爷从百姓之中走出,听着耳旁渐渐躲起来的窃窃私语,一句跟着一句地涌进心里头去。
  “陛下——”
  他上前一步,两指一捻衣摆,撩袍一扫跪地磕头。
  “请陛下听臣一言!”
  百姓不信他会谋反,只要证据确凿再行处置也不迟。
  这一言,不能不听。
  ——————
  阴云正浓,雷破云霄。
  这一帮匪徒倒也不算是外人,也姓孙。
  这是太爷爷那一辈里头的庶出子弟,算起来也是孙家人。据说是当时犯了大错,族长和当时的孙家嫡房给赶出了盛京,从族谱上除名了。
  当年的事实在太过久远,流传的故事也盖了许多层岁月流沙,不得以辨真假。近百年里不是没有人来过,只是来过的下场都惨烈的很,这么些年消停了。
  至少孙九芳出生以来就仅仅只听过族谱上的故事。
  这些人就像一些地痞流氓,握着刀剑又像山野草寇,领头的人脖子有一道疤,笑起来一副得意忘形的样子。
  “孙少爷真来了,果然还是美人重要啊。”这匪吐掉了嘴里的一支草根,阴阳怪气地:“早知道就得让你带些好酒来。”
  孙九芳下马,神色冷峻,黑袍下的青烟衣角由风卷起,僵硬得想一座木雕。
  “她呢?”
  “哈哈哈哈…”这匪率先笑了起来,毫不在意地扒拉了两下子衣领,挠了挠胸口,不甚在意:“真是爱美人不爱前程啊。”
  “太祖心慈,念及同宗同源只是将你们驱逐出京。”他缓缓张口,阴风里透着一股逼人的气势。
  太祖太过仁慈,早知今日就该斩尽杀绝。
  咻!
  这匪猛地挥刀,指向孙九芳,皮笑肉不笑:“你们这些人,惯是道貌岸然的。”
  老一辈的恩怨自然就断在了老一辈,凭什么他们同为子孙,这命就是天壤之别。
  五六人齐齐挥刀而上,使的是南蛮子的砍刀手法,带着一些流匪气直直向孙九芳杀去!
  ——————
  不知是哪位不长眼的御史,当众说出了云磊谋逆一事,说得好像他当真见过那封书信。
  “臣奉旨留守天津城,为陛下安顿南境军马,大军迟迟不到,南境军副帅言语暗示于臣…”
  身旁百姓屏息凝神,再无一人私语。
  二爷抬起头,望着祭台之上,阴云之下,那点微弱的光,一字一句:“狡兔死,走狗烹。”
  “臣斥责两句后,不日就收到消息,京中谣传臣收买南境军意图谋反。”
  一名朱色衣袍的大臣拱手行了礼,走出一步,至石阶之上:“密信千真万确,还有从郭府搜出来的家书就是你平西王爷的王印,分毫不差!何必巧言令色,倒打一耙!”
  “你又不是我平西王府的人,如何能知道分毫不差!”云磊怒极,提了嗓子张口便吼了回去。
  着重咬住了家书一事,道:“既说家书,又何必在家书之上盖王印?难不成我还敢对着师长下令练兵吗!”
  此话不差,王印是权利的象征,不是家书的证明。
  “哼!谁知你德云一门有什么见不得光的事!”有些人不会据理力争,总爱空口白牙编故事:“再者,他大先生再大也没有官职,若你许他些什么,以王爷身份盖上王印作为盟誓有何不可!”
  声旁低语交谈再起,正是时候。
  二爷侧了侧身子像是腿上旧疾再犯,掏出怀中王印,双手奉上王印,道:“此乃御赐王印,可印于雪布与那家书相做比较,恳请陛下明鉴!”
  语罢,二爷俯身重重地磕了一个响头。
  身旁百姓低语之声越来越盛,有一人鼓起勇气喊着道:“王爷保家卫国,劳苦功高,不能冤枉,陛下就验一验吧!”
  有一人语则众人从,民心就是最大的筹码。
  收买南境军的密信是伪造的,陛下自然心如明镜,只是云磊这一副心灰意冷中透着的那股子身正不怕影子斜的味道着实让陛下气得不轻。
  想起了那日升起的恻隐之心尽数覆灭在从郭家搜出的家书上了,那是让陛下觉得自个儿没做错的最大的安慰。
  “来人,验!”
  如今圣心已经不重要了,文武百官,市野百姓通通都在,退无可退。
  二爷撩开袍子,撕下一块雪布来,侧首一顿目光停在了玄甲军将领腰际的跨刀上,猛地抬手一抽!
  长剑凌空一旋转,他抬臂迎上。身旁将领一声惊呼,鲜血同时由手臂溢出。
  二爷用自己的鲜血,盖了王印。
  数十名官员查了又查,这点头摇头几番反复,几乎就要拱手上禀这是同一个王印了。
  直到这最后关头,户部的尚书大人才急急忙忙擦了把额头大汗,高声喊道:“不一样!不一样!这印是假的!”
  陛下眼眸一眯,沉了沉嗓子,道:“爱卿可瞧准了,是哪一张印…”
  “是家书!这家书是伪造的!”尚书大人有些喜难自禁,奉上家书和雪布王印,仔仔细细地扬声解释了其中不同。
  “如此造假,分明居心叵测,陛下务必为王爷做主啊!”尚书紧跟后言,垂眸上奏,高扬嗓音。
  百姓异口同声:请陛下替王爷做主!
  喊声一阵高过一阵,陛下攥紧了书信冷眼看着祭台之下的云磊,跪得端正不苟,神情凝重带着失落。
  有些人就是这样,尽管做那低人之姿,自有逼人之势。
  二爷安安静静地,等着众人的喊声停了些,扬声道:“密信是何物,臣并不知晓,陛下可同验。”
  朝堂之中,拥护他的不在少数,一下立场分明就都站了出来。
  “这家书都是假的,想必密信也真不了!”
  “说得正是!郭府搜出来的都是这般陷害,那来历不明的密信就更不用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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