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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我同是穿公主-第4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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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奶娘提起上元节来,倒让安阳想起一个人来。那人以前在宁阳还未出嫁时,年年都来殿上请母后的旨意,要去西薏阁里陪着宁阳坐一会儿,那人是礼部郎中家里的夫人,姓什么安阳不知道,但她知道那人是宁阳的外祖母,也就是柳子轩的外祖母。这一想,终于让安阳提起了些兴致,今年上元节的宫宴柳子轩的外祖母应该还会来宫里吧?
“还有哪几件衣裳?拿来给我看。”安阳回身说道。见她难得有了些神采,奶娘忙笑着把其他的新衣裳拿过来,安阳看中件宫粉的百花藕丝云烟罗裙,说道:“这件留着上元节时吧。”若是见了柳子轩的外祖母,她该说什么好呢?安阳也发现了自己一遇上跟柳子轩有关的事就心跳得有些快,这才后知后觉地觉得自己是不是喜欢上那个温润斯文的男子了。
虽然这身子过了年才十三岁,可是并不妨碍她有一颗恋爱的心。安阳拉过铜镜来照了照,发现这几日有些憔悴,于是便叫了奶娘打了热水来,好好冼了脸,然后便好吃好睡,因为出不得东崇阁,她便索性养起了身子。这还是十多年来她头一次发现自己能在屋里呆这么久,不出门也不会觉得有多烦躁。
只是这段日子西瑾越发奇怪,以前她总是寸步不离地跟着安阳,如今虽也是跟着,却时常走神儿,也不似以往那般苛刻,总提醒着规矩之类,当然,这段时间安阳都是待在院子里,也没有可提醒的就是了。
过年时的年宴安阳还是要参加的,席间武德帝见她两个月来脸庞圆润了不少,不由笑道:“朕自巡天回宫,忙于朝事,两月不见安儿,竟圆润了不少,听皇后言道你在院儿里读书习礼,朕却觉得你这性子不像是个安静得下来的,如今看着倒是有几分信了,若非当真静得下来,这脸庞也圆润不得啊。”元皇后听了笑道:“这孩子今年也十三了,算是姑娘家了,再像小时候那样还了得?”
安阳听元皇后瞎话说得顺溜,也不愿答话,只是笑了笑便垂首不语。没想到这样子反倒让元皇后觉得还算入眼,于是便看了安阳一眼,微微点了点头,算是自打她回宫起第一个好脸色。
因着心里记得元皇后说的那番话,今年给皇帝献礼时,安阳头一年没有作诗,只想起以前宁阳是写字裱了送贺的,于是她也写了一副行书的,只是多年没太练字,这字写得也不比小时候精进多少,只算还能看得过去,若论精妙神采自然是论不上的。席间的妃嫔们见到都不免有些惊讶,有的看见她的字微微愣了愣,眼里略微有些轻笑的神色也多半一闪而过了,只淑妃和凌阳表现得明显些。
安阳将这些妃嫔的脸色看在眼里,不由觉得脸上烧红,她小时候的字儿在姐妹中算好的,只是多年未练,自然现在看着就要差些了。只是就算是这样,她们也用不着这样看她吧?她原对元皇后的话还是有些怀疑的,毕竟她去这些嫔妃宫里时,她们个个对她都是好的。前段时间她想亲自去她们宫里问问,可是又出不得院子,所以今儿她也是故意写了字,方才留意了她们的表情的,虽不见得每个都能看出来,但是确实是有些眼底有些嘲弄之色的……
安阳低下头去,心里有些难过,不太明白自己为什么以前从来就没有发现过。
武德帝却雍容一笑,反而夸赞道:“好啊,若是琴棋书画样样皆通,朕这女儿就当真是难遇的才女了。”言罢,将自己正在用的一方御砚赏给了安阳,还赏了上好的湖笔。众妃嫔一见便知,四公主依旧受宠,这才将各自的心思放下了。
68 归来
诸葛端云回府那日,帝都下了好大的雪。一大早,月桂就哄着虎子在屋里玩,诸葛绫刚来暖阁便坐下继续做那副手套了,而宁阳则随着管家刘阿去了花厅,说是年礼已经置办回来了。除了常吋置办来的古董花瓶、字画书册等物件,还有些玩件儿。从鼻烟壶、玉石印章、松扇、佩带到大弓、马鞭等物,宁阳一见便知这些大抵就是朝中官员各自喜好的物件了。正吩咐总管刘阿收拾起来的当口,前院儿来报,说是诸葛端云回府了。
宁阳大喜,忙迎了出去,还没出得院儿,就见诸葛端云踏雪而来,眉宇问风霜不尽,眼底冷淡依旧,手里却提着一只笼子。宁阳迎上去行了礼,压抑住心里十日不见他的喜意,只笑道:“夫君回来了?本以为要晚上呢,没想不到午时就回来了。”
诸葛端云嗯了一声,把手里的笼子顺手递给随宁阳一同迎出来的总管刘阿,说道:“放到花房里去吧。
”
宁阳顺着看了过去,这才发现是只雪白的长耳兔,卧在笼子里鼻子一动一动的,可爱得紧。宁阳立刻猜出来这大抵是诸葛端云在围场里捉的,看这身形比庙会那晚拿回来的要小,该不会是只母的吧?这想法不由让宁阳有些黑线,诸葛端云是打算让那两只兔子生一堆小兔出来,把花房里的花都啃光吗?
正想着,刘阿拎着笼子便往后院儿走,这时诸葛绫也听到消息过来了,一见那兔子便叫道“呀,皇叔该不会是从围场猎回来的吧?难不成是只母的?”见诸葛端云淡淡蹙眉,这才笑道,“皇叔是想着让那两只兔子生一堆小兔儿,然后煮了吃吧?”
宁阳听了不由抿嘴一笑,心里却生出些暖意来,诸葛端云定是知道她喜欢兔子,才从围场里捉回来的,这男人平日里冷冷淡淡的,却是个心细的。
她垂眸笑着,雪兰枝的貂毛小裘衬得她小脸儿清秀可人,数日未见,倒让诸葛端云见了心中微动,嘴上却说道:“进屋吧,这些日子有些乏了。”宁阳这才回了神儿,回了暖阁,奉上热茶点心,置了火盆,点了香炉,便让良儿去浴房里烧热水。诸葛端云稍坐了一会儿,喝了盏热茶,茶水入口,他不由微傚阖上眸,果然,还是她煮的茶合他的心意。不稍吋,良儿来报,说是热水烧好了,宁阳这才叫人拿了干净的衣衫,服侍着诸葛端云去裕房沐浴去了。
浴房里雾气氤氲,宁阳着了身浅薄的里衣跪在池子边儿上给诸葛端云捏着肩膀,他这些日子总在马上,肌肉都有些僵硬,宁阳慢慢捏着,想让他放松一下,直到见他仰起头阖上眸子,嘴边这才染上些笑意。只是却不敢只这么给他捏着,自打那头一次在浴房里发生的事儿后,再服侍诸葛端云沐浴吋,为了不让气氛过于暧昧,她总会边给他擦背捏肩边说些府里杂事来听。
“夫君不在府里的这段日子,宁儿把虎子从统领府里接来住了。”宁阳舀了瓢热水给诸葛端云浇在背上,看着那水珠儿顺着结实的背部线条慢慢滑入池中,贴着窄腰一圈一圈地荡起波纹。
“这段日子,长公主也常来,奶娘给她做了副手套,她可是喜欢得紧呢,每日都来府里,早晨教虎子几式剑法后便会到暖阁里去,午膳都是在府里用的,要到晚膳前才回宫里呢。”宁阳拿起身旁的毛巾,给诸葛端云擦着背。
“宁儿这几日也跟着学了怎么做手套儿呢,待熟练些了就给夫君用鹿皮子做一副。”又抹了些兰花胰子凃在毛巾上,继续给诸葛端云擦背。
“对了,那副子牛皮子的手套打猎时可使得?”宁阳知道那手套戴着不冷,只是却不知戴着打猎到底碍不碍事。
诸葛端云依旧仰着头,喉结微微一颤,只淡淡嗯了一声,眼都役睜。宁阳见了却笑眯了眼,看来是好使。只要好使便成,他说不说话不碍事。一般这种沐浴的时候,他多半不言,只听着她一人在那里絮絮叨叼,今儿虽是刚回府,可她也不指望他跟平日有啥两样。
“府里前段日子釆买回来的缎子,我见有些花色虎子穿着合适,便叫月桂给他做了几件冬衣。”宁阳又舀了瓢热水,给诸葛端云冲了冲背,这才歪着头问道,“夫君,安泰和云风何时回来?”想要他说话,就得问不能用“嗯嗯啊啊”来回答的问题。
诸葛端云眉峰微微一拢,半晌才淡道:“三两日便回了吧。”
宁阳点了点头,心中已有计量,转了个身儿给诸葛端云端了茶水来喝了一口,又转到旁边给他擦起了胳膊,这才掂量着话头说道:“长公主这些日子我见她学做手套学得勤快,闲聊间说起小时候在北关的事儿。”宁阳抬眼看了诸葛端云一眼,见他阖着眸子,没什么反应,这才又接着说道,“长公主说,小时候云风救过她一回,我看着这手套她是想着做了送给云风。”见诸葛端云眉峰略微蹙了蹙,宁阳咬了咬唇说道, “女孩子家的私相授受总是惹人闲话,可我见长公主的心思也不是一年两年了,就想着今年过年的时候,夫君可否把这手套当打赏赏下去?一来随了长公主的心愿,二来也不惹外人说道。只是,不知云风……”宁阳话只说了一半,便说道,“若是云风没这心思便算了,赏下去也是徒惹尴尬罢了。宁儿只是见长公主这么多年的心思了,过了年都二十了,以女子的年纪来说,确实不好再等了。只是这事儿还是要问过夫君,以夫君的意思为主。”
诸葛端云蹙了会儿眉头,慢慢舒展开来,说道:“赏下去吧。”
宁阳原见他蹙着眉,以为他心里不喜,没想到却是同意了。这是否说明她原先没看错,云风对诸葛绫也是有意的?既如此,这两人怎就别扭地闹到如今还没走到一起呢?看诸葛端云的样子,想必对两人的事情也是知道的。不过宁阳知道他不是那种八卦的人,想从他嘴里问问缘由大抵是不可能的,倒不如不问了。只要他同意了,给这两人牵牵线,能不能走到一起去,还要看两人的缘分了。
至于年礼的事儿,宁阳倒是不打算问,这么早,她置办这些年礼也只是为了以备不时之需,帝都今年过年时能不能有大事发生,还得看云风和安泰在外面的事儿办得如何,若是今年没事,那些礼就先收着,总有用得着的时候。待那时再跟诸葛端云商量也来得及。
服侍着诸葛端云沐浴过后,宁阳拿了件月白浅紫银纹的袍子给他换上,今年冬天的新衣都做好了,她因着那日见诸葛端云着墨色的骑装甚是精神,本想着拿那件乌金暗纹的袍子来给他穿,可是想起以前在学校里学色彩心理学时说,浅色的衣服容易让人放松精神,想着诸葛端云刚从围场回来,正是需要放松的时候,她最终还是没按着自己的喜好来,拿了件月白的来。
这日午时,诸葛端云只很少得吃了些东西,便少见地睡下了。
宁阳唤来子陌说道: “去旁边的屋里磨墨吧,我想写封书信。 ”自打嫁来大夏,她还从未写信回去,不是不想写,只因着她身为大周公主,在大夏这边写信回去,总要提着几分小心,就怕被有心的人怀疑成暗通消息之类,给诸葛端云惹了麻烦。如今要过年了,她写封家信倒还说得过去,旁的她也不写,只写些生活琐事,再写些问候的话便成。
宁阳想起出嫁前,武德帝曾告诉过她,不要以给他写信的名头来写,于是便以给外公外婆的名义执笔,开头问了二老身体可好,舅父舅母身体可好,表哥学业可好之类,又说了自己嫁入王府后的日常生活,捡着几件小事写了,谈了治家不易的心得,末尾才请外公代问父皇母后福寿安康。想起自己在宫里过年时总会写副字送给父皇做孝敬之礼,宁阳今年也写了一副祝贺的词句裱了,打算一起送回大周去,另抄了经文送给外公外婆。只是想起出嫁前武德帝在芷兰宫里对自己的一番话,她心里有些想念这个父亲,于是便打算这几日得空便把自个儿住的寝阎画出来裱了,一块儿给他送回去。
待下午诸葛端云醒后,宁阳便把家信拿给他看了,问道:“夫君看着这样的送回大周去可还无碍?”诸葛端云淡道:“家事而己,无妨。拿去审了,便让人趁着年前儿送回去吧。”宁阳又说了想把寝阁画来裱了的事儿,诸葛端云道:“无妨,只寝阁一角而己,不碍事。 ”宁阳这才笑眯眯地把信收好,说了声:“谢夫君!”
如诸葛端云所言,那信没两日便审好了,说是可以送去大周了。宁阳听了大喜,忙让子陌在寝阁的院子里置了案子,找了个晴天,到院子里把寝阁画了。前些日子下过的雪此时还未化,房檐儿上厚厚的融融的,许久没动笔,笔融略显生涩了些,可是宁阳却还是将就着画了出来,见画纸上阁楼重擔画栋,朱柱明窗,庄重渭雅,有雪色掩映其间,添了几分可爱,增了几分北国之气,宁阳不由一笑,父女不得再相见,她便把她住的地方画出来,也算是慰藉父皇之心,略微尽尽孝道罢了。
“东街上有家老字号的店铺,裱画儿的手艺最是独到,奴婢拿去给王妃把画儿裱了吧。”子陌说道。宁阳点点头应了,搓了搓冻得有些红的手,便进屋烤火去了。
安泰和云风次日午时回的王府,两人虽是分头出去办事,回来的时辰却差了不到半刻。宁阳见安泰回来了,忙让良儿去后院儿里知会月桂一声儿,让她把虎子带来。当虎子的小身影从后院儿里跑出来吋,安泰却愣了半晌才问道:“你怎么跑到王府里来了?”宁阳听了笑道:“我听说他一人在统领府里,怕他孤单着,便把他接来了王府,反正后院儿空的院子也多,让月桂陪着他呢。你瞧,才几日,虎子已经不像刚见着那时那般腼腆了。”安泰闻言忙谢宁阳,宁阳却道:“可别忙着谢我,主意是我出的,可这些日子都是月桂看顾着他,长公主天天儿都来府里教他练剑呢,回头要他练给你看看,想必精进不少。”宁阳说着这话,眼睛却往云风那儿看了看,果见云风的笑容顿了顿。
安泰闻言却向月桂拱手作了个揖,说道:“安泰谢过月桂姑娘了。”月桂没想到自己也能得了谢,她虽是侍候王妃的,可也就是个婢女而已,本是天经地义的事儿,让安泰这样郑重一谢,倒让她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忙侧过身去没受这一礼,只说道:“统领大人何需如此,倒是折煞奴婢了。”
“月桂姑娘本是侍候王妃的,如今倒去看顾犬子了,理当受安泰这一谢!”安泰还是郑重地谢了月桂,便叫虎子给宁阳磕了头,又给月桂行过礼,这才有些不好意思说这些日子虎子给府里添麻烦了,表示今儿便把他带回去。不想,虎子这时却溜着眼睛看看月桂,孩子的眼睛里颇有些不舍,最终还是仰着头问安泰道:“爹爹,桂姨可以跟着咱们回去么?”
这话一出口,把一屋子的人都说愣了,安泰和月桂闹了个大红脸,云风兴味地笑看一眼安泰,安泰红着脸喝斥道:“胡说什么!”宁阳却是眼里一亮,对啊,她怎么就没想到安泰和月桂也挺合适的呢?安泰知根知底的,人憨厚老实又念情,月桂温婉贤淑,两人年纪也差不许多,岂非良配?如此也不用再给月桂寻摸合适的人了,还有谁比安泰还合适?
正当宁阳心里有些喜意时,诸葛端云却咳了一声,将茶碗放在桌儿上,对安泰说道:“虎子且住在府里吧,过些日子便有乱子了,王府里守卫好些。”
宁阳闻言愣了愣,果然,帝都要出大乱子了……
69 过年
大夏神武三年十二月初八,发生了一件震惊三国的大事,后有史学家称之为“龙袍之变”。起因源于一件贡锦案,给夏晋帝绣制龙袍的宫官发现锦缎的织面与往年的贡锦稍有差别,虽然很像,却并非贡锦。宫官大惊,怕牵连大罪,便连夜请尚宫局尚宫,转了几道上官,终上达天听。贡锦造假,祸及龙袍,欺君罔上。夏晋帝龙颜大怒,于次日朝堂御命刑部侍郎左领臣为钦差,亲自前往北边沅城押解置办贡锦的官员回帝都抬罪。
十二月十六日,罪官归都受审,堂上供祢贡锦造假乃是受了当朝相国杩启广的亲侄两万两的贿赂,真正的贡锦流入冯家在沅城的商号。供词一出,满朝震惊。冯启广色变,连日唤亲侄回帝都,以族长之名,将参与贿赂的商号掌柜、伙计一共二十七人乱棍杖毙,陈尸于庭外,并亲绑了侄子,写下罪己表文,跪于鸿德殿外请求皇帝降罪。
帝以头痛为名闭门不见,隆冬腊月,冯启广于寒风大雪中长跪不起。于此同时,帝正于殿中御阅御史直谏奏表,其上例数冯氏门阀贪污国库,贿赂地方官员、结党营私,其族中子弟奸*淫良妇、仗势欺人以致害命之案一百三十九起。帝阅后大怒,掷奏表于大殿之上,并亲书一道圣旨于鸿德殿后门传了出去。
十二月十八日夜,左右羽林卫、左右龙武卫四路大军封帝都城门,包围相国府。百姓家家闭门闭户,不敢妄出。十二月二十三日小年夜,冯氏一族的旁系亲属皆于各地被圈捕完毕,各地商铺、矿脉、船号被端王亲卫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接手。十二月二十八日,冯氏一族三族以上之人皆被押解回帝都,并以龙袍之罪为首,共一百四十项重罪处死罪抄家,九族皆诛。
十二月三十曰,抄家当日,所查抄出的金银元宝、珍珠翡翠、玛瑙奇珍、古玩器件等等摆了整座五进大宅,却还有为清理出的,这些东西置于廊前院內,据清点足有数百万两之多,而各地商铺银号、矿脉的价值更是难以估算。这些银两全部收缴国库,数日之內,几道圣旨连发,原属于冯家的商铺、银号、矿脉、船号被一些名不见经传的小官小吏接手,这些人皆起于民间,才华出众,却因家族势微,常年得不到提拔,此次事发竟得到皇帝钦点,可谓隆恩浩荡,并迅速成为朝野新贵。
“龙袍之变”起于十二月初,到抄家灭门不过经历了一个多月,在百姓还在为那西街落下数百颗头颅胆寒,夜里不敢出门,为那世家大族的如山金银愤慨吋,三国中久经政坛的人却不难看出其中的门道。盘踞大夏两百多年,树大根深的冯氏门阀一月之间被连根拔起,就此退出大夏的政治舞台。冯氏一族的倾覆无疑拉开了三国拔除门阀制度的序幕。
门阀士族积弊之深由来己久,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想要拔出门阀世家,加深皇权的是历代帝王都想做的事,然而要做起来并非那么容易,处置不当定有大变。因而谁都没有想到,以一国最大的世家望族开刀这样的事,竟然是诸葛锦旭这个刚坐上皇位三年的“小儿”所为。冯氏虽死,余党犹存,朝野新贵突起,却依旧不能与剩下的世家门阀抗衡,朝野中的世家望族因为这次巨变人人自危,不知皇帝打算如何,气氛沉冷诡异。
宁阳就是在这样的气氛中度过了她嫁人后的第一个新年,冯门之变当天,王府前院儿的总管博春以前和着厨院儿亲戚贪污王府钱财的事儿便被揪了出来,连同厨院儿的刘婶和她那个釆买菜品的侄子一起被送交到府衙发落,最终打了板子,一家人发配到北疆去了。
宁阳是头一回经历这样的事,她刚穿来吋虽然就经历了柔妃的死而引发的贤妃赵氏之变,但是那件事情多半是听宫女们议论才得知的,毕竟那时她还在襁褓里。而这次冯家的变故她却感受得更深刻些。以前的专业让宁阳知道历史上不乏这样的事,但是亲身经历过后的感慨却非书本故事所能及,荣华百年,覆灭一夜,人生峥嵘冷热,不过如此,过好眼前的日子比什么都重要。
帝都的气氛冷沉,过年时给王府送礼的朝臣礼物都比往年要贵重些,宁阳也看出了这其中想要探听消息的意思。于是便去诸葛端云跟前把围猎那段日子让总管刘阿置办了些年礼的事儿说了,问诸葛端云今年是否回双份的礼。
宁阳并没有说这是为了暗示朝臣安心,但诸葛端云却明白她的意思,不由从书册中抬起眼来好生看了她两眼,倒把宁阳看得有些不自在,她知道诸葛端云是想说她怎么会这些,于是便小声说道:“以前在宫里吋,也见着母后给朝臣家眷置办打赏物件的,所以……”说到一半她又道,“若是夫君觉得宁儿多事了,那便按着往年的回就好。那些多出来的留着明年再回也成。”诸葛端云将书册放到一旁,就着火盆烤了烤手,说道:“便送两份过去吧,也算安安他们的心。厨院儿的事儿你若想管今后便看着来吧。”宁阳想了想,厨院儿的事儿确实该有个章程了,只是最近府里忙着过年的事,待过了年再定也不迟,于是便叫刘阿先办回礼的事去了。
过年的那日,宁阳特地让厨院儿做了一大桌子的菜,自己与诸葛端云用过后,她便换上了身红锦海棠金丝掐牙儿的衣裳,与诸葛端云坐了一同守岁。这是她嫁人后的第一个年头,以前与父皇和姐妹们一同过年的情景犹在眼前,如今便已换了地方换了人,虽一年未到,自己却有种许多年了的感觉。只是宁阳这时并不知道,这是她在帝都的日子里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与自己的丈夫单独守夜。
见宁阳坐在榻边上,脸上含笑眼底却似有许多感慨,诸葛端云不觉一愣,过了年她便十四了,虽也不大,但总有种长成了不少的感觉。还有一年……诸葛端云垂下眼,竟不知自己也有算着日子过的一天。
夫妻二人一直坐到子时,总管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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