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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王]带走我的心-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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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感谢购买了V章的每一个姑娘!Toru爱你们~
从这里开始又是一个新的起点,尽管内容会越来越走向沉重,但距离真相也会越来越近
这个故事的篇幅属于中篇,不会很长,全篇预计会在20W字以内结束~
希望大家可以继续陪伴这个故事以及陪伴Toru走到最后O(∩_∩)O
Toru会加油的!
☆、第二十三章
给佳音:
‘终于找到了!
什么?永恒。
那是沧海;融入太阳。’
这是我临走前;你在广播部对着全校念出的最后一首送别纪念诗。
你知道我喜欢兰波,我也知道你喜欢魏尔伦;在二年级的许多日子里;我们都为这两个人的故事沉迷不已。
“天才”——再也没有能比这两个字更准确的词汇用来形容兰波了。他的诗作如此震撼人心,几乎彻底颠覆了我们的人生观和价值观;然而写出那些诗作时的他也不过是个和我们年纪差不多大的青涩少年而已。
世界上总有一些人生来就天赋异禀,比如兰波,比如你哥哥幸村。兰波是注定的诗人;他生来就是为了写作;这与后天的培养以及成长环境无关;一切只是来源于打出生那一刻起就受到的特殊眷顾。
幸村也是这样的人,他比我们任何一个人都更优秀;这个世界上好像没有什么他做不到的事。我们往往付出十倍努力才能达到的境界,他只需要拿出十分之一的力量就可以轻而易举地超越过去。任何事对他来说都太简单了,所以有时他看起来好像无欲无求,他不在乎那些荣誉,不在乎那些崇拜他的人,也不在乎那些嫉妒他的人。
那么幸村在乎的到底是什么?是那个自小和你做的约定吗?
兰波是不幸的,天才都是不幸的。因为当你带着那份天赐的才华出生,也同时意味着你将要接受一辈子无法逃脱的诅咒。
我们都很清楚幸村将要面对的是什么样的命运,在他数不清的光环背后,病魔早已将这个理应鲜活的生命吞噬得只剩零散骨架了。
神之子真是一个悲惨到可笑的名字。
神明同你的哥哥开了一个巨大的玩笑,他们一边赋予他无人能及的才华,一边又摧毁他虚弱不堪的生命。没有仁慈的上帝,有的只是被命运愚弄的人类。如果神明要你哥哥在才华和生命之间选择其一,你认为他会选什么?我想他会毫不犹豫地选择前者。
你总说你和幸村从头到脚几乎没一点相似的地方,你错了。你们习惯温和地沉默,习惯不抱怨任何事,习惯将一切感情隐忍于内心而不暴露在外。这不是出于软弱,而是出于你们天生携有非凡才华,并由此萌生的不被理解的孤高之心。
幸村不会在命运面前低头,他不会因为残酷的病痛而失声喊叫,他那颗无限接近于神明的心不会允许他有丝毫不体面的举动。命运的不公对他来说仿佛只是与神明交流的另一种方式,他淡漠地凝视着一切,甚至脸上依然会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
这就是你的哥哥,超凡到令人叹为观止的天分,高傲到如同神明般看透生死,仁慈到不愿把旁人卷进深不见底的漩涡,却惟独只将你——将这个世界上唯一可延续他存在意义的双胞胎妹妹,慢慢地、慢慢地吞噬,一步步、一步步拖曳进那个惨暗的地狱。
佳音,我是那么地想要拯救你,然而我不能与神明抗争,甚至就连我自己也无法拯救自己。
我依然记得你那本最终没能送出去的魏尔伦诗集,你始终把透明的书签夹在《落叶》那一章,翻过一次之后就再也没有碰它。
那绝不是一本中学生随便攒攒零花钱就买得起的书,那是魏尔伦的绝版诗集。是你偷偷接了许多活儿以后才总算凑足钱买下的书。
替人写作业,替人写报告,甚至替人写诗投稿,再以别人的名字发表……
你以为我不知道,其实我都知道。
这不值得。
你已经被他束缚住了,你已经被那个可恶的约定侵蚀了头脑。你的哥哥并不是在保护你,而是在以自己的不幸换取你更大的不幸。
不能喜欢上丸井,不能喜欢上赤也,不能花钱买自己想买的东西,违背原则和自尊去做那些见不得光的事情,只是为了买下那本书当做他的生日礼物……佳音,你已经陷入了圈套。幸村是痛苦的,所以你也必须跟着痛苦,如果你获得幸福就意味着背叛幸村——幸村太可怜了,幸村已经悲惨到了这样的地步,所以不能再让他更伤心了——这就是你全部的想法和逻辑,不是吗?
你错了,大错特错。
我帮不了你,每当我意识到你远在地球的另一端,每当我意识到大海将我们阻隔,土地将我们阻隔,空气将我们阻隔,甚至日月星辰都将我们阻隔,我就感到整个世界仿佛坍塌一般空虚无谓。
佳音,只有你自己能救你自己,永远别忘记这点。
我是个傻瓜,明明自己也傻到无药可救,却还在这里愤慨地教训你。你会看到这些信吗?现在的我已经不能确定这一点了。
佳音,我们都是傻瓜。有时我会想,如果那时的你没有遇到我,没有认识我,那么也许你并不属于我的世界,而是属于他们的世界。
你在海的彼岸,在那个国度,在他们的身旁,那就是你们的世界。而我则不是,我不在那里,或许我永远也无法回到那里。
我不想死在这个陌生遥远的国家。
我想回到你们的身边,回到立海,回到我们的诗社,回到那些可以肆意大笑肆意流泪的日子。
杰克……我也想回到他的身边去。
尽管我从未真正成为过他身旁的那个人,可我是那么的想再见他一面。只有一面也好。
或许他已经忘记我了吧?他一定已经忘记我了。我不敢向你证实这一点,我不想从你嘴里听到他已经有了女友的消息,我不想从你嘴里听到他在我离开后依然同以前一样无忧无虑的描述。我很害怕……我很害怕。
我竟然是这么的害怕。
当我踏出家门,当我走在这片不属于我的土地上,当我穿梭在熙熙攘攘的人潮中,当我停下脚步抬头仰望天空……
我看到的只有无边无际的绝望。
绝望。
绝望。
哪里都是绝望。
哭不出来,也笑不出来,当我不再拥有这些感情机能的时候,我发觉身上某处重要的控制阀门已经毁坏了。
我想去海边,我想去草原,我想去世界的尽头,我想去任何一个开阔的地方放声尖叫,放声痛哭。可我做不到,我哪也去不了。
佳音,我被困住了,我被困在了这个牢笼里,挣不开,逃不掉,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身体一点点残败,枯萎,腐烂,消失。
我不想让你看到我现在的样子,这不是我,这根本就不是我。真正的我一直在你身边,我会保护你,我会拥抱你,我会让你远离一切伤害。
可我太痛苦了,因为太痛苦所以才要不停地摧毁自己。
这些信也许永远不会寄到你的手上,如果你读不到它们,那我依然会是你心目中那个勇敢的人。
这样就好,只要记住那样的我就好,永远永远都不要看见现在的我。
……答应我一件事。
如果有一天我死了,不要让他们把我烧成灰烬。把我送回故乡去,把我留在你们的身边,不要让我变成无家可归的孤魂野鬼。
这是我唯一的心愿。
作者有话要说:注1:“终于找到了!什么?永恒……”作者是让·尼古拉·阿蒂尔·兰波(Jean Nicolas Arthur Rimbaud),来自兰波诗集《地狱一季·永恒》(译者:王以培)。
☆、第二十四章
给佳音:
你曾经问过我为什么讨厌真田。
没有为什么;只是天生看他不顺眼而已——当时的我是这么回答你的。你似乎不太理解;所以微微地歪了下头。你从不会对某件事固执地追问下去,这是你的优点;而那个问题也就这么不了了之了。
你试过一眼就在某个人身上看到另一个人的影子吗?在我第一眼看到真田时;我就想起了我爸。
严肃正经,一丝不苟;成绩优异运动万能,所有人眼中的模范生,被寄予了巨大的期待和希望;这就是我爸爸曾经的样子。
他总喜欢以自身的标准去衡量他人;那个人明明学历不如我高;却比我更受到上司的重视——那个人明明比我年纪小还晚进公司,升职却比我快——那个人明明经常迟到打混;却因为一张油嘴滑舌而迅速和周围的人打成一片,大家都喜欢跟那种人相处,却把真正在努力工作的我忽略掉……
优秀的成绩和曾经辉煌的学生时代并不能证明什么,我爸毕业后靠着一纸漂亮的高学历进入了一所有名的大手企业,可即便这样,他仍然是个失败者。
永远只认为自己是正确的,永远只看得到别人的缺点,永远在斤斤计较自己不如意的生活,永远在抱怨上天不公生活不公,却从不从自身找原因。
我爸就是这样一个不像男人的男人,即使私下过得再平庸乏味,表面上也硬要装作一副大企业精英的摸样对着那些学历不如他的人摆出趾高气昂的姿态。
我是个胜利者,我是个成功人士,我过着比你们这些蝼蚁高贵得多的生活——如果不把这副恶心的面具挂在脸上,我爸大概就没法活下去了。
说自欺欺人也好,说势利眼也好,我爸和我妈的婚姻基础就是来自于这样一个虚伪的共同点。
仅仅只因为门当户对,仅仅只因为学历匹配,看着对方还算顺眼就决定了婚事,天底下真是再也没有比他们更草率的夫妇了。
我妈是个演戏的能手,在和我爸结婚后她就辞掉了工作专职当家庭主妇。可实际上因为我爸的不作为,以他一个人的工资并不能很轻松地养活我们一家三口,于是我妈一边装出一副“不用工作的大企业精英阔太太”,一边偷偷地跑到没人认识的地方去打零工补贴家用。
争吵,争吵,永不停歇的争吵。
你抱怨我,我抱怨你,互相指责对方的无能,互相指责对方的虚荣。
每当他们吵得不可开交的时候我都在想,你们难道不累吗?都已经吵到了恨不得要动手闹离婚的地步,跑到外面去的时候却还是秀出恩爱夫妻的样子来,一边笑一边听别人说真羡慕这样完美的家庭——呐,不觉得惭愧,不觉得恶心吗?
走出家门是体面恩爱的夫妇,关上家门却是恨不得掐死对方的仇人,就算他们不觉得累,我也觉得累了。
人为什么就不能坦率地活着?这是我一直很想问真田的问题。
我不会说他和我爸像,也不会说他注定是个失败者,毕竟那家伙和你我一样只是个十来岁的小鬼罢了。我只是出于本能地想要避开他,所以我总说我讨厌优等生,我尽我所能地不给那些人留下好印象,对,因为我希望他们都离我远远的,讨厌我,变得再也不想理我就好了。
可是真田那家伙却一次又一次顽固地出现在我面前。
三宅,你那个发色是怎么回事!三宅,没人告诉过你校规不允许把制服裙改短吗!三宅,身为一个女性怎么能穿这样皱巴巴的衣服出门!
久而久之,连他那句万年不变的台词“太松懈了!”我都快能背下来了。
我知道他不是针对我一个人,我知道他喜欢管这所学校里的每一个人,可我和别人不同,我不是那种被他呵斥一顿就会立刻改邪归正的人。我只是希望他离我远远的,你不来招惹我,我也不会去招惹你,明明只要保持这样就行了。
可真田那个家伙却怎么也不肯放过我。
每次被他说教我都有种很想一头撞死的冲动,他到底搞什么?他到底想怎么样?管别人的闲事对他来说就那么开心吗?不管我的发色怎样,裙子怎样,制服怎样,这一切都和他无关不是吗?
为什么他非得摆出一副圣人的姿态来,把我们都当做无药可救的迷途羔羊呢。
自以为正确,自以为明智,自以为说教是为了我们好,可那家伙到底知道些什么?他根本不了解我,我也不需要他来了解我,更不需要他对着我指手画脚。
佳音,你认为真田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在我眼里,他虚伪,做作,蛮横,简直就是我在这个世界上最不想遇到的人。可从另一方面来说,他又是一个很可怜的人。
你以为他作风正派,循规蹈矩,一副永远是正义代言人的姿态,所以才忍受不了我们独特的行事方式吗?我猜并不是那样。
在立海这所学校中,真田大概才是那个最想打破常规,突破界限的人吧。他羡慕我们,他嫉妒我们,因为他自己无论如何都无法做到像我们这样。他没有勇气,他没有决心,他有的只是从小到大被家族严苛的教育观念所束缚的软弱性子,所有的强势和刚硬都不过是他用来武装自己的面具罢了,在这一点上,他和我爸妈没有区别。
法国诗人尤瑟纳尔曾经说过这样一句话,在这个世界上,最肮脏的莫过于自尊心。
因为有了自尊心,所以才不能放下那些所谓的面子。不能被人看轻,不能被人瞧不起,我明明可以做得更好,我必须做得比他们都好,即便我是个一无是处的失败者,我也要装得比谁都骄傲,只因为我有一颗高高在上的自尊心。
多么可笑的逻辑啊。
在立海的时候总有人说我吵起架来很厉害,可事实上我比谁都更讨厌吵架。
吵架是一种消极的宣泄,不会有人在吵完架以后感到开心,每次跟真田吵完之后,我只是感觉自己又变得更像爸妈了。
我爸的调职通知是一根及时的救命稻草,海外转职,美国,多么好听的名字。我们一家终于可以逃离这个让人窒息的地方了,只要换了新工作,只要来到全新的环境,我们一家大概就可以重头来过,获得新生吧。
……但我们终究都太天真了。
还记得我离开立海前最后一次和真田吵架吗?
我吻了他,这在所有人看来都是极其不可思议的举动。我不喜欢真田,我并不是因为喜欢他才吻他,我只是试图剥落他的那层面具。
我成功了。
只不过是被我吻了一下,真田就像受到了巨大冒犯一般落荒而逃了。我获得了最终的胜利,那是我唯一一次在吵架后笑了出声。
佳音,我知道真田不是坏人,他只是太可悲了。
他和我的父母一样让我感到由衷的可悲。
作者有话要说:入V三更到此完成~
下一章将进入怜花视角的终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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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们,长评送的积分更多喔~X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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これからもシクヨロ!
☆、第二十五章
秋声悲鸣
犹如小提琴在哭泣
悠长难耐的阴郁刺痛了我心脾
沉沉闷闷
迷迷蒙蒙
钟声荡起
往事如烟
在眼前重现
我泪落如雨
我走了
恶风卷着我
东飘西零
飘呵;飘呵;宛如那枯叶飘零
——Paul Verlain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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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佳音:
这是最后一封信。
我想了很久该在最后一封信里写些什么。什么才能帮助到你,什么对你来说才是有意义的;想了半天;我却仍然还是只想起兰波和魏尔伦。
1866年,年仅22岁的魏尔伦写下一首名叫《落叶》的诗。这首诗充满了沧桑悲凉之感;只消一眼,那种深刻的孤独就仿佛浸入心脾。
你把书签放在印有这首诗的那一页,是因为这首诗就像魏尔伦一样对你有着特殊的意义吧。
在我看来魏尔伦并没有权力感到悲伤;因为令兰波在19岁就早早封笔;让他年纪轻轻就饱受折磨最终孤独死去的人;就是魏尔伦自己。
同性之爱在那个年代并不被世人所接受,然而魏尔伦还是抛妻弃子选择与兰波私奔。这场原本轰轰烈烈的禁忌恋情;后来却因为魏尔伦开枪射伤了兰波,被警察抓走锒铛入狱,而就此画上了残缺的句号。
我不知道是什么样的痛苦和疯狂使得魏尔伦向自己的心爱之人举起了枪,但无论原因如何,这场恋情的结局都意味着一次彻底的毁灭。
对兰波和魏尔伦而言,爱并非希望与救赎,而是绝望与死亡。
我不是不能理解那种天才与天才之间惺惺相惜的感觉,他们是拥有同一种灵魂的人,他们的相遇必然意味着碰撞出火花。可是你知道,在这个冷漠无常的世间,没有人会愿意去理解这种不被允许的感情。哪怕它是炽烈的,真实的,神圣的,甚至纯洁的,都不会有人愿意相信它,接纳它。
喜剧令人开怀一笑,悲剧令人永生难忘。
之所以我们都如此地沉迷于这两个人,也许正是因为他们富有悲剧色彩的一生和那段毁灭式的爱情。
佳音,你喜欢魏尔伦,是因为你已经在不知不觉中把自己当成了兰波。
崇拜魏尔伦的才华,认可魏尔伦的天赋,将之视为自己灵魂分裂出的另一半……然后就此沉沦下去。
但你我都很清楚兰波最终的结局,在历经那段满目疮痍的凄惨恋情后,他带着残破不安的灵魂,只身奔向了无人陪伴的炼狱。
——别成为兰波。这是我唯一能给你的忠告。
你的人生还很长,你还有很多选择,很多路,你不像我,你不必走进这个死胡同来。
我总想着写信给莲二,让他照看好我们的诗社,照看好你。但我知道即使我不特意写信,他也会这么做的。
莲二是个好人,赤也也是个好人。
你知道你可以信任这两个人,就像信任我一样。因为在那个偌大的校园中,只有这两个人和大嘴女是站在我们一边的。
赤也的成绩一向不好,他写不出什么像样的东西来,但他一直很喜欢你。他知道你喜欢丸井,也知道你不会回应他,即便如此他还是喜欢你。有时我觉得他很像我,看见他就像看见了我自己一样。我们都在努力追赶心上人的脚步,为那个人牺牲,为那个人奉献,然而那个人终究是遥不可及,到头来一切依旧只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我知道这怪不得你们,你并不喜欢赤也,就像杰克也并不喜欢我一样。这是没法强求的事,你以为我很主动,以为我势在必得,可实际上我和赤也一样很清楚这件事的结果。
而可悲的就在于,我们明知道这场单恋会无疾而终,却还是不能就这么撒手离开。
我理解赤也,我也理解你。但我不能就这么轻飘飘地说我知道杰克不喜欢我,不喜欢的话就算了。
我根本做不到那么洒脱。
为什么不给我回信?为什么要这么彻底地同我断绝联系?为什么哪怕是连一点点怜悯都不愿意施舍给我?
不,我不需要怜悯,那是我最憎恨的东西。正因为不想被怜悯,正因为舍弃不掉最后的自尊,我才不能开口哀求说“我是那么那么喜欢你,求你也喜欢我一点,就算只有一点点也好”。
我做了很多以前从来不会做的事,我去剪头发,买新衣服,用可爱的文具,我为了他而改变自己,只要能看到他露出笑容,我甚至连卑躬屈膝或是奉承献媚都愿意。
我太傻了,如果他的眼里从一开始就没有你,那么不论你如何改变自己,他也依然看不到你。但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已经晚了。
我一直认为我的父母并不相爱,如果他们相爱,他们就应该互相扶持,互相安慰,而不是成天只知道吵架,把对方的自尊和人格数落得一塌糊涂,然后再气冲冲地夺门而出,对我和这个家不管不顾。
但真正相爱的人就一定会幸福吗?你我都会说兰波和魏尔伦是相爱的,可等待他们的结局却同我的父母别无二致。
所以,什么都是徒劳的。不用再试着努力,不用再试着挣扎,因为即使你再努力,再挣扎,再怎么拼尽全力,无法改变的东西依然无法改变。
佳音,我不恨杰克,我也不恨我的父母。
我爸现在已经很少回家了,他不是住在朋友家就是去酒吧里彻夜买醉。本来以为只要换个新环境一切都会变好,可来到美国却反而把我们全家逼入了绝境。
无法适应新环境,无法和新同事融洽相处,无法在新公司顺利工作,一切变得甚至比在国内时还要艰难。
忘晒衣服会吵,拿错牙刷会吵,连关门声音太大也会吵,好像任何鸡毛蒜皮的小事都能成为我爸妈吵架的理由。
我爸常常不回家,我妈就干脆找来锁匠换掉了家里的锁,让半夜喝的醉醺醺的爸爸回来时打不开家门。
“混蛋!给我开门!你以为这是谁的家!”
凌晨时分,我爸在外面足足敲了一个多小时的门,他的骂声惊动了周围的邻居和附近的警察,直到警察上门来询问出了什么事,我妈才穿着睡衣跑出去开门。
我爸迎头就给了她一巴掌,随后两个人扭打在一起。警察硬是把他们俩扯开,拿出手铐警告他们说再扰民就带回警局调查,这场闹剧才总算收场。
这件事刚过去没多久,他们又爆发了一次争吵。那一次我偷偷地躲在楼梯上听,他们在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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