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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伪装者]别样楼春-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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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你说这么多,因为你是我二弟,是我最亲密的同志和战友。不是叫你去感情用事的,懂吗?”
“大哥……”
“不要说了,回去吧。”明楼疲惫地挥挥手,合上眼睛不再出声。
黑色汽车缓缓开出僻静的林阴小道,汇入闹市的车水马龙之中。
注一:白居易《放言五首》其三
注二:欧阳修词
第11章 番外一:时间背景
明楼曼春初遇,是在1927年,尚在国共合作期。曼春其实是烈士遗孤,她的父母和弟弟都被反动军阀秘密杀害。明楼曾不止一次说起曼春从小就思想进步,因为她毕竟跟(共/产/党)父母一起生活了15年。后来汪芙蕖的种种行径和身教完全影响不了她。
明楼当时20岁,在读大学。汪芙蕖是他的老师,所以曼春一直唤他师哥。但其实他们从未同过校。等到曼春上大学的时候,明楼早就毕业了。
阿诚比曼春小一岁,和她一起上学一起玩,是真正的学姐学弟,关系亲密。
明台比阿诚还要小五六岁,当时就是个小屁孩。因为他和曼春死去的弟弟年龄相当,曼春一直把他当亲弟弟对待。
五年后是1932年白色恐怖期间。曼春20岁,上大学。明楼已经25了,大学里年轻的教授加上秘密党员。他们开始认真地谈婚论嫁了,不料遭遇大姐无情反对。结果是明楼去了欧洲读博,阿诚陪同,后来明台也去了(读中学?)。明楼博士毕业后继续在大学里做教授,至少表面是这样的身份,直到回沪。
(题外话:欧洲经济学最强的应该是伦敦经济学院LSE吧?剑桥也不错。做证券业也是伦敦为欧洲中心。为什么要是巴黎啊?)
而曼春则是在明楼走后被南田相中(看看孤狼和曼春就知道,南田最喜欢发展失过恋受过伤的女人做特务。),大学毕业就被派到日本培训三年。直至对华战争正式展开,回上海为汪伪政府效力。
文章讲述的故事是发生在39年底到40年春,也就是明楼曼春分开的八年之后。这时明楼33,曼春28,阿诚27,明台22。
这样设定,明楼曼春在一起的那五年,就是人生观形成最关键的一段时间。他们分开时,两个人都已经足够成熟,彼此了解也够深,所以才会有文中的分别多年后仍深信彼此。对比原著的设定(十几岁时的同学?),人物在性情和追求上的经久不变或巨大变化,以及二人感情基础的孰深孰浅,都是可以理解的吧。
作者有话要说:
理顺时间线,脉络更清晰。
第12章 番外二:风雨如晦
1939年冬,上海。
汪公馆的大厅里,壁炉的火烧得很旺,汪曼春裹着厚厚的毛毯盘膝坐在沙发里,还是觉得冷。
她有轻微的心脏毛病,源于出生后的动脉导管未闭。所幸那条不该还开放的血管非常细小,加上多年来坚持不懈的户外锻炼,她的身体已与常人无异。只是一到冬天就手足冰冷的症状,却从来没好过。
将手和脚在毯子里缩得更紧些,她想起了初来上海的那个冬天。痛失亲人的伤心欲绝加重了身体对南方阴湿天气的不适应,她断断续续地病了大半年。是那个暖如春风亮若星辰的少年走进她的生命,把一整片灿烂的阳光洒进她枯萎的心田。他带她出去享受大自然,带着她跑步,打球,划船,郊游。他会拉着她登上青青郁郁的山顶,和她并肩去看那滔滔江水落日余辉。他会在风中伸手抚掠她的长发到耳后,再凑过去用法语轻吟浅诵一首她听不懂的诗。那样细心体贴无微不至的呵护照顾,让她一日日健康起来,快活起来,对生活燃起新的希望。
只是,他给了她的爱和快乐有多少,日后带给她的心碎和伤痛就有多少。抛不开,忘不掉,无穷无尽,永无止境。
“曼春啊,明楼可能要回来了。”
叔父的话又响了起来:“新政府正在用人之际,我想让他帮我来打理经济司。”
“他现在还是孤家寡人一个,不但没结婚,连女朋友都没听说。曼春啊,叔叔知道你这么多年……”
“您不要说了。他回不回来,跟我没关系。”她冷硬地打断叔父的话,掉头就走。
可她能逃到哪里去啊?
南田洋子已经说了,他们很快会见面。而她今早也已得到确切消息,明楼和阿诚会从巴黎途经香港抵沪,具体时间是明天下午三点。他们现在,应该正在驶往香港的船上。
汪曼春咬牙将脸贴到膝盖上。
她曾经那样疯狂地盼着他回来,疯狂地渴望着再见到他。
只是,曾经。
八年,太漫长的时光,久得早已耗尽她所有的青春所有的期待。久得让一颗心破碎得残渣都不剩,枯萎成灰全被风卷入了浮世尘烟。
果真如此吗?那为什么还会这样紧张激动得毫无睡意?为什么还会提着心聆听那钟摆的嘀嗒声,一面嫌它走得太慢,又一面莫名害怕?
这个乱糟糟的时候,他为什么要回来?难道真是要和叔父一起,效力于汪伪汉奸政府?
不,这绝不可能!
她比谁都了解他那颗精忠报国九死不悔的赤子之心。即使在爱情上他违背了对她的承诺,在家国大义上他决不可能妥协,在这点上她绝对地相信他。
那么,他为什么回来?
汪曼春的脑中闪现出两组情报。
七号首长紧急撤离前曾经告诉她,南方局的特派委员眼镜蛇即将抵沪领导上海地下党。而她和组织的通讯中断前接到的最后一个指令,是要尽快联系眼镜蛇,以配合上海地下党情报组展开工作。
而昨日截获的重庆电文,她自己早已偷偷破译:毒蛇三日内到位,接替毒蜂任上海站情报科科长。
明天,正是第三天。
汪曼春不由得心潮澎湃起来。
三个人都在这个时候要来上海,是不是有点巧?
眼镜蛇的代号她很早就听说过的,在当时的白色恐怖中他简直是一个神话般的存在。而从七号首长的只言片语中她也有种感觉,这应该是一个深藏在国民党内部的人。她想起七号首长说起他时看着自己有些不寻常的眼神,突地就从沙发上跳了起来。
心,猛然间跳得很急很快。
师哥,如果真是你,那我会为你拼至最后一口气,流尽最后一滴血。心甘情愿,百死不悔。
多少年没有这样激动过了?她深深吸气,强迫自己镇定。
其实像上海这样的国际大都市,每天来来往往会有多少人哪!
是不是心里希望什么,就会越来越觉得那就是真的?
她甩了甩头,觉得自己有些好笑。
汪曼春,你不再是二十岁的小姑娘了,不能再头脑发热感情用事。
可是,师哥,这么多年了,你现在回来,到底要干什么?
心太乱,夜太长。
汪曼春咬了咬牙,从沙发下来,披了大衣,到花房拿了把铁锨往院子里走。
院子里的那棵相思树,还是十二年前她16岁生日时,他们一起栽种的。
树参天时,人在何处?
有时候她真恨啊,恨不得砍了这东西。他走了,留下这颗相思树,是叫她一辈子天涯相思吗?
可别说砍了,刮大风时吹断一截枝叶她都心疼。去日本前的那几个年头,她有多少次夜深人静里抱树痛哭。从日本回来,她以为自己已练就金刚不坏之身,而车子开进大门一眼望见这苍翠树冠,她还是不可控制地泪水盈眶。
汪曼春走到树下,认准方位,开始一锨一锨地挖土。
她挖得很小心,生怕碰坏了她要找的东西。
当年,她把那个盒子埋得很深很深。她以为既已埋葬,就是了结。她以为这辈子自己再不会来碰它们了。
可今晚,她还是忍不住地要回来找。
挖了很久,她终于把那个盒子又抱在怀中。
跪坐在地,她小心翼翼地打开盖子,将里面的东西一样样地翻出来。
书信,字帖,诗卷,画像,纸人,风筝,花灯,对联……
形形色/色/的小东西,每一样上都刻划着深爱过的痕迹。一点一滴,都是他与她携手走过的青春。
翻到后来是一个大信封,汪曼春知道那里面是什么。轻轻打开,倒转过来,一张张边角泛黄的老照片铺陈眼前,都是那个人的如画眉目深情凝视。
那一刻,汪曼春忽然觉得喘不过气了。
不敢再看,她飞快将那些照片又收回信封里。
盒子里只剩下最后一件东西,是一只小礼盒。汪曼春犹豫很久,还是伸手打开了它。
那里面,一对精致的泥娃娃在对她甜甜的笑。
“曼春,你嫁给我,我们生一对儿女,就像这两个娃娃一样,多可爱啊!”
当年他的话,犹在耳边。
汪曼春不由自主,轻轻捧起它们放在手中端详。
当时,她故意不让他买下它们。其实,她是想在婚礼上给他一个惊喜。
只是她不知道,他们不会有婚礼。
所以他也不会知道,她悄悄买下的这对娃娃,一直保存到现在。
汪曼春默默将娃娃放到一边。剩下的东西,她又一股脑地放回盒子里,埋回土中。
等一切都折腾完毕,她捧着娃娃回了屋。
洗澡,泡茶,坐在桌前等天明。
娃娃站在桌头对着她笑。
她痴痴看着那笑容。
只有她自己知道,她当初迷上了这对娃娃,就是因为那个笑起来的唇线。
笑意,是从眼睛里流出的。唇角微扬,抿成一道完美的弧线。
可以让她一醉千年的一字笑。
夜半风急。明天,多半会下雨吧。
汪曼春的脑中控制不住地浮现出一个个数字,连成了一串密码,是她无法启齿的心声:
风雨如晦,鸡鸣不已。
第13章 危机四伏
阿诚进屋时,明楼正在打电话。阿诚等他放下听筒,问:“怎么样?打听到了吗?”
“跟你了解的差不多。”
明楼神色凝重:“这个叛徒,是上海地下党情报小组的成员。特高课里面潜伏的日本共/产/党/员为了上海地下党不遭受损失,准备开枪击毙他。”
“结果没打死他,自己也牺牲了。”
明楼点头,沉痛道:“但是事发突然,他打偏了,只打瞎了他一只眼睛。”
“那个叛徒呢?现在怎么样了?”
“被南田洋子安排在了日本陆军医院的高级病区。据说伤势很严重,已经感染了。如果不及时治疗,会有生命危险。所以,日本人在全力抢救他。”
“我认识这个叛徒。他叫许鹤,在列宁格勒伏龙芝军事通讯联络学校学习过。我跟他不同期,但是有过一面之缘。”
明楼沉吟片刻,蹙眉道:“可有一点我想不明白。这个叛徒的级别并不高。论重要性的话,潜伏在特高课的日共应该明白自己的任务和价值。哪怕来不及传信给我们,造成的损失到底有限。他为什么一定要舍了自己的命去灭口?”
“大哥的意思是……”
“这个许鹤,想必还知道些别的,更重要的事情。你马上去查一下他的档案,还有那个日共的情况,有消息立刻告诉我。”
“明白。”阿诚应着,说:“我安排行动组去处决他。”
“当然要处决,但是不能贸然行动。日本人知道他的身份很重要,并且又遭遇了一次刺杀,把他安排在日本宪兵把守最严密的区域,就是为了防止我们下手。你安排他的上下线立即撤离。处决的计划,我们来安排。”
“是。”
阿诚跟着明楼走到沙发前坐下,接着说:“还有,雪豹送来消息:孤狼在明家,汇丰银行231。”
“真是桂姨。”明楼叹道:“没想到农夫与蛇的故事,在我们身上重演了。”
“我当初就不应该大发善心把她给留下来!但是谁能想到她的身份转变这么大,从一个普通的妇女,一下子变成了一个隐藏这么深的日本特务。即使我现在得到确认,也还是觉得不可思议。”
“好在雪豹的消息来得及时,没有在她面前露出太多的破绽。不过大姐这个银行保险箱被她发现……”明楼说到这里,停下来想了想。
“我去通知黎叔,这个保险箱不能再用。”
“不,我们正可以利用这个保险箱,来显示孤狼情报有误。”
“大哥是想?”
“先让他们盯一阵子,我们再来安排一出戏。”
明楼答道:“目前的要务,是解决那个叛徒。”
“那,要不要去问问雪豹,看她知不知道更多情况?”
“好。我明天直接去找她,当面问。”
“她今天正巧给我打电话,说等你不忙的时候一起去喝咖啡,好像有话说。”
“会不会就是这件事?”明楼问。
阿诚想想,摇头道:“听她口气,不像是万分火急的事情。倒像是私事。”
“私事?”明楼有些奇怪:“什么私事?”
“去了就知道了嘛。”阿诚做出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你们的事,我才不管。”
午后,天色阴沉。
临街的咖啡厅里正放着一曲古老深情的西班牙情歌。仿佛是被那缠绵忧伤的旋律打动,汪曼春一向冷漠的眼神也浮起淡淡的悲伤。
“对不起,有事来晚了。你没等太久吧?”明楼在她面前坐下,挥手叫了杯特浓的ESPRESSO。
“你没吃午饭吧?这里的法式牛角包很好。”
汪曼春一看就知道他定是一直忙到现在:“空着肚子不要喝那么浓的咖啡。”
“好。”明楼微笑,点头示意服务生加一份牛角包来。看她的杯子差不多空了,又为她叫了杯拿铁。
汪曼春忽然觉得不对劲,这情形简直就跟当年上学时一模一样。就连说的话,点的东西都不曾改变。仿佛她还是那个刚刚下课的学生,在这里等她的师哥明楼。他们倾心相爱,说着一道周游世界的计划,谈着一起强国救民的理想,许诺着此生此世永不相负。
当时只道是寻常。
快了。汪曼春轻轻搅动着面前的咖啡。也许很快,她便可以兑现她全部的诺言,一身轻松了。
其实这是她一直想要的解脱,所以她现在的心情异常平静。
她问:“师哥,明台回来过年了?”
“是啊。这小家伙越学越鬼精灵,除夕夜偷偷跑回来,要给我们一个惊喜。”
汪曼春又问:“那他最近都在做什么,你清楚吗?”
明楼意识到什么:“你想说什么?”
“我见到他了,在一个……他不该在的地方。身边,还有一个很特别的女孩子。”
她说得非常隐晦,而明楼已经明白了。他点了点头,神色间不再掩饰担忧与沉重。
“还真是?”汪曼春急了:“你怎么不好好看住他呢?他才多大?又要走这条路!”
“你以为我想?”明楼伸手按住额头,担心气恼又无奈:“他决意要走我有什么办法?小时候粘你太久,学的都是你的倔强脾气。”
“这跟我有什么关系?他的性子分明像你大姐,可不要怪到我头上!”
汪曼春不服气地把他顶回去,却又感叹道:“你们明家的孩子啊……难怪你家大姐,这么骄傲。”
明楼深深叹了口气:“我和阿诚都罢了。他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叫我怎么跟大姐交待?”
“都已经这样了,你也别太担心了。”
汪曼春忍不住握他的手安慰道:“谁不是这么走过来的?明台那么聪明,还有他身边的那个女孩子也不简单。放心,不会有事的。”
“他的搭档么?”明楼被她说得有些好奇:“什么样的?你好像很欣赏她。”
“漂亮,机警,身手也好。”汪曼春毫不掩饰她的赞赏:“我知道,她会用生命去保护明台的。”
明楼笑了。反手握住她,问:“只见了一面,你就看出了这么多?”
“女人间的直觉吧。”
汪曼春也笑笑:“不过,我在烟花间找到了陈炳的尸身,手法干脆利落。而且她突然见到我,毫不慌乱,应对自如。反倒是明台这小家伙,聪明反被聪明误。”
“哦?怎么说?”
“按他的真性情,现在见到我,就算不指着鼻子骂,至少也该拂袖而去。可他反而不断地示好,专往我最软的地方戳,我就知道有问题了。”
“到底修行不够啊,在你面前班门弄斧。”明楼笑着摇头:“忘了谁从小看他长大的。”
“一转眼,当年的小囝囝都这么大了。”汪曼春忽然伤感起来:“我弟弟要是活到现在,应该也像他这样吧。”
“曼春,”明楼不禁握紧她的手:“我知道你一直把他当亲弟弟。其实我大姐跟他更像母子,你跟他才更像姐弟。”
“他怎么会要我这样的姐姐呢?”汪曼春的笑容中藏着苦涩。
握着自己的手猛地收紧,她感觉到他脉脉如诉的目光,连忙换了轻松的口气:“我只盼他给我规矩一点,别闯祸就行。”
“还不止这个。”明楼轻叹,说出了一直藏在心中的忧虑:“我希望,他不是一腔热血,却误入歧途。”
汪曼春立刻就明白了他的意思:“别想那么多了,先把当下闯过来。路要一步一步地走。以后,不是还有你给他指路?”
明楼点头,默默握着她的手不放。
“怎么了?还有什么不对?”汪曼春觉察到他的沉重。
“我听说,特高课昨天抓捕了一名共/党。他要招供,被一个潜伏的日共打伤了。”
“这个我刚知道。”汪曼春非常镇定:“他现在在陆军医院的高级病区,南田课长已经派宪兵把那里守得跟铁桶一样了。我想,至少是近期内,别人想要接近他是没有机会的。”
明楼紧紧蹙眉,没有说话。
“不过,我听说他受伤很重。所以,审讯也会延迟。”汪曼春又补充了一句。
“可他只是上海地下党里一个很普通的情报员。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共/党可能也已有所察觉。南田课长何必如此兴师动众?”明楼终于问出他的疑惑。
“这没什么好奇怪的。”
汪曼春答道:“这段日子,抗日分子活动猖獗,我们的行动接连受挫,特高课的压力不会比我们小。所以哪怕是一点点线索,他们都会像落水人捞稻草一样地紧紧抓住不放的。”
明楼点点头,依依不舍地拉着她的手:“最近事情乱糟糟的,你要小心些。”
“知道了。”
她乖乖任由他握着,没有挣开也没有要走的意思,指指他面前的盘子说:“快吃吧。每天这么辛苦,不好好吃东西怎么行?”
明楼笑了笑,依言拿起面包。她眼中话里不再掩饰的关切暖暖地流过他的心。可同时,却总有一股隐隐的不安笼罩上来。从她今天的言语口气,到她伸手过来握他的那一瞬,他都清楚感觉到她跟往常不同。自他们彼此的身份心照不宣以来,她一直都小心翼翼地跟他保持着距离。而现在,她却不再刻意掩饰真情而主动对他做出亲密的举动。这是为了什么?
明楼悬着的心,越揪越紧。握着曼春的那只手,一直没有松开。
第14章 巧传消息
阿诚来到陆军医院,借机走近高级病区打探。却见汪曼春一身军装站在走廊口,正用日语和两位站岗的日本宪兵谈话。看到他,汪曼春跟身边的日本兵说了几句便走过来。
“汪处长,这么巧啊。”他笑着寒暄。
“阿诚我正要找你。我的车坏了,你载我一程可以吗?”
“当然可以。”阿诚直觉到她有要紧事:“我先去看望下李秘书,一会儿我们在医院门口见。”
“好。我刚去看过李秘书了,他的病房在那边。”
汪曼春指了指相反方向,说:“这里是特护区,我正好遇到熟人聊几句。”
阿诚探着头道:“特护区啊,怪不得戒备森严的感觉。”
“你可千万别走错了。”
汪曼春表情严肃:“这里有个共/党转变者,南田课长非常重视,所以防范得异常严密。你看这短短一段走廊,不过三五间病房,埋伏的宪兵恐怕有两个小队。就连我,也只能这样站在走廊口和朋友聊天。”
阿诚问:“什么重要的共/党,值得这么兴师动众的?”
“南田课长讳莫如深,连我们76号都毫无插手的份。听说他受伤很重一直昏迷,所以暂时问不出什么。”
“哦,是这样啊。”
“好了阿诚,你不是要去看李秘书吗?快去吧,刘秘书陈秘书也都在呢。”
“好,那我就先去了。汪处长,待会儿见。”
汪曼春等阿诚出来,二人双双走出医院。坐上车,阿诚问她:“回76号?”
她嗯了一声,问:“明台最近怎么样?放假玩疯了吧?”
“可不是嘛!这不,今天晚上又是同学聚会,我出来的时候还要我帮他熨衣服呢!”
“今晚?”汪曼春道:“现在晚上出门可要小心啊。世道这么乱,可不要出什么事才好。”
“就是啊,大哥大姐可担心呢。可小少爷自己太贪玩,不听劝。”
汪曼春叹了口气:“抗日分子日益猖獗,现在连日本领事馆都敢闯!你说,还有什么地方安全?不过经过李秘书这件事,南田课长专门帮着加强了领事馆的安保工作。”
阿诚心里一沉,口上说:“有南田课长亲自坐镇,那日本人可以放心了。”
“日本领事馆我去过很多次,确实守卫森严。而且他们的训练程式是,出了事,立即重兵把守各个出口,筛出可疑人员。所以要是我做了案啊,一定不急着逃出去。还是先找个地方躲起来,避过风头再找机会脱身。”
“汪处长真会开玩笑。一旦出事,他们必会挨个角落地搜查,哪里藏得住人?”
“房间里自然不行,房顶上可就不一定了。”
汪曼春解释得很仔细:“领事馆东北角主厨房的屋顶,有一个巨大的烟囱。烟囱后面有一处凹陷,是当年遭雷击后遗留下来的。烟囱周围都是细密的避雷针。如果选那个凹陷地藏身,就是在白天都很难被发现,如果是晚上就更看不见了。”
阿诚笑了:“没想到,汪处长对日本领事馆还颇有研究。”
“职业病,到哪里都绞尽脑汁地想要找出破绽。”
汪曼春也笑着看了看表:“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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