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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艺时代(睡觉)-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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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准备下一场!”

刚喊停,褚青赶紧进屋把自己的大衣罩在外面,太冷!

蔡卫东悄没声地凑到正看回放的姜文旁边,道:“老姜,这就过了?我看他跟我演的也没啥区别。”

“我操就你这样的还叫板?”姜文跟这些人都特熟,说话毫无顾忌,道:“你看看他,高不高?”

蔡卫东回想了下那两条大长腿,点头道:“高!”

“你再看看这,矮不矮?”他点了点监视器。

蔡卫东探头一看,见里面的那个二脖子,身子不像那些老电影里的汉奸伪军,蜷缩得跟得了小儿麻痹症似的。

他的头垂得不低,腰弯得也不厉害,但让人看了,就是觉着这人特卑贱,身上连一根硬骨头都没有的那种卑贱。

姜文看完回放,靠在椅背上,跷起一条腿,把没抽完的那截烟头又叼在嘴里,嘬了两口,仰头瞅着苍灰苍灰的天,很舒心的样子。

稍稍偏头,正瞄见从屋里出来的褚青,招手道:“青子。”

褚青臃肿得像个机器猫,挪到跟前。

“怎么样?”

“还成,就太冷。”

“我操我问你这戏怎么样?”

“这戏……”

之前张华跟他说梗概的时候,还没多大印象,结果早上翻了翻那改来改去的剧本,惊得他半天没缓过来,不由竖了竖大拇指,真心道:“牛逼!”

姜文眨了眨小眼睛,没做评论,忽道:“哎,你那唐山话跟谁学的?忒地道!”

褚青道:“跟赵丽蓉。”

“谁?”他又问了一遍。

“赵丽蓉……”

姜文歪着脑袋瞅这货半天,也竖起根大拇指,道:“你更牛逼!”

第六十九章砰砰

窦大仙在《高级动物》里,巴拉巴拉说唱,对没错,是说唱,了五十二个高贵的形容词,来描述一个很庸俗的概念,人性。

这种烂大街的定义,因为丫拉风无比的表现形式,顺带着这个词也变得很屌。

褚青特讨厌人性这俩字。

经常从嘴里吐出这俩字的人,总有一种莫名其妙的优越感和悲悯,好像他们都是超脱的,见了屁股肉和大火腿都湿润不起来的干燥狗。

特别是在艺术作品里,任何一部电影,任何一部小说,任何一部绘画,他们都可以用人性这个词来解读。

连韩小三发张野旷天低树的风景照,都能被解读成跟郭小四有一腿,这不是人性,还能是什么?

所以那会儿张华用华丽的人性概念,忽悠他来演这戏的时候,褚青压根就没上套,他过来,就是想暂时离开女朋友静一静。

好吧,也只有他这么个奇葩,才想得出跑《鬼子来了》这种电影里静一静。

当然了,他本来的想法也许是这样,但自从看了那剧本之后,就觉着,自己非但没能静一静,反倒更憋得慌。

褚青演的二脖子,戏很少。不如出过村蹚过河见过五队长的六旺,不如箱底儿藏着八斤白面的八婶子,更不如挥洒写就“立下此约,中日两方”的五舅老爷。

他唯一的故事,就是给每天巡视村庄的鬼子军官准备干净的水,不能早,不能晚,不然就是“一、二、三,把你杀掉!明白?”

他就像个旁观者,看着砍过八大臣脑袋的一刀刘,没了奉旨杀人的底气撑腰后,连个小鬼子都斩不下一点皮肉。看着董汉臣教花屋小三郎如何面目狰狞地叫嚣“大哥大嫂过年好,你是我的爷,我是你的儿。”

最后,甚至看着自己被酒冢甩沙包一样甩进井里,然后被一袋袋梦寐以求的粮食堵死在井口……

褚青演戏,喜欢琢磨角色。他琢磨过小武,琢磨过马达,琢磨过柳青,现在轮到了二脖子。

人,很简单,他懂,不懂的是戏,这戏,颠覆了他在《地道战》《地雷战》中的传统认知。

他没想到抗战电影还能这么拍,又或许,这压根就不是一部抗战片。剧本齁长齁长,整个一喜剧风格,看的时候一直哈哈地笑,结果翻到最后,嗓子眼里陡然尖锐而止,就像笑岔了气,又被一脚踹在了心窝上。

话说这本子里的几号人物:一刀刘、二脖子、马大三、四表姐夫、五舅老爷、六旺、疯七爷、八婶子……

这一连串搞笑似的名字排列,就像钉在图腾柱上的红布,千百年前的祖宗鞭挞着千百年后的子孙,却把射了精之后的那点烂事儿遮得死死的。

然后,姜文就这么一扯,才他妈发现,坚挺的性器下面,永远是颗软趴趴的蛋。

神秘人“我”,拿枪逼着马大三看管俩俘虏——花屋小三郎和董汉臣,马大三也不含糊,把整个挂甲台都拖下了水。他们一个个得心应手地打着太极,揣着小心思,整部戏里,几乎所有人都如同那软趴趴的蛋。

除了瘫在炕上的疯七爷……

他腿坏了之后就没摸过那把挂在大梁上的猎枪,整天窝在炕上,看着守寡的儿媳妇见天夜里往马大三屋里跑,但他杀过生,见过血,就算碰上只老虎也敢斗一斗。

蛋虽脆弱,里面却是生命,石头虽硬,里面却是死的。但是,有些时候,不需要你去珍惜那个脆弱的生命,而是需要如石头般,原始,粗莽,毫无畏惧的,“咣咣”撞在比自己更坚硬的山壁上,哪怕粉身碎骨。

所以,在挂甲台这个如坟头一样的村里,也只有疯七爷敢不心虚地骂上一句:

“你个王八操的!”

……

在一部姜文导演的戏里,特别是他同时还作为一名演员出现,他就能把别人全都灭了,包括把自己也都灭了,最后只剩下那个姜文。

总体上,《鬼子来了》从造型到对白,再到灯光摄影,无不透着一股子诡异。顾长卫掌控的镜头里,不似一个个活生生的人,而似一个个活生生的鬼。大量的底光晃着每个角色的脸,像涂了层灰油油的假面,不分好人与坏人,都一样的狰狞无比。

“就这么的!就这么的!”

姜文演的马大三,拿把笤帚疙瘩捅在六旺的脑门上,把他逼到墙角。转过身,挥舞着笤帚疙瘩,用一种看见神怪般的表情,道:“噌噌噌!跳墙就撩了!”

五舅老爷吧嗒吧嗒烟袋锅子,露出一口碎牙,道:“那么的,他叫个啥?”

“没说,他就说个‘我’。”

“那么的,他长的啥样?”

镜头从他的嘴移到脸上,一双乌黑发亮的眼珠子看着马大三。

马大三发蒙道:“没看着,糊着眼呢。”

一直蹲在地上的二脖子,也就是褚青,忽地偏头问:“多少人呢?”

马大三急道:“我不说糊着眼呢,没敢看!”

“他到底咋说的?”

“他就说,这俩人先搁你们村,等三十午夜黑,再回来取人。”

穿着碎花小袄的姜鸿波,靠在柜子上,脸色不豫,似乎还带着正啪啪啪很欢快的时候,猛地被那个“我”打断的不爽,开口道:“嗯,那伙子人话说得挺厉害。”

“我崩了你这个王八操的!”

炕上的疯七爷听见儿媳妇搭话,撑起半拉身子,如噬人的老豹子,说完就想去摸梁上的猎枪。

姜鸿波赶紧上炕,把那猎枪挪远了点。

五舅老爷敲了敲烟袋锅子,道:“你们家的事,往后再说,你儿媳妇跟大三,也不是一天两天了,睡觉!”

二脖子一拍大腿,忽然站了起来,表情特荣幸,道:“哎?送炮楼子上去,我跟先生有面儿。”

“说啥呢?”

他一脸你丫没文化的鄙视,伸出大拇指比了比,道:“交给日本子,让他找日本子要人去,他能把日本子咋着?”

马大三更鄙视,道:“哎呀!日本子都让他们绑着塞麻袋里了,你说他能咋着?”

六旺加了句:“你这不汉奸么你!”

炕上的疯七爷又抽动起来,伸出两只黑尖尖的爪子,嘶哑地吼道:“我一手一个掐巴死俩,刨坑埋了!刨坑埋了!”

褚青说完台词,刚重新蹲下,接着做表演状态。结果老头这话一出口,就像股凉风直接闷在心口上,身子猛地抖了一个激灵,汗毛孔飕飕地往里灌风,激得他差点又站了起来。

他看完整个剧本,最特么爱的就是七爷这句话!

组里有三个老辈演员,演五舅老爷的丛志军,演疯七爷的陈述,以及演一刀刘的陈强,他有个很有名的儿子,叫陈佩斯。这三个老家伙就像三个镇宅的老宝贝,那些年轻后生见了就觉着心里踏实。

他们不虚,戏实诚,人也实诚,就算对那些个日本演员,也都有种浓重的革命阶级之间的真诚感情。而那几个日本人,话不通,特有礼数,每天早上一见面,离得老远,啪先一个鞠躬,这帮子国人看了挺不适应。

还有褚青,组里年纪最小的,有礼貌,戏足,热心,什么都好,就是平时不太爱说话。一下了戏,就大衣裹着棉袄,蹲在墙垛子上,一边抽烟,一边拗造型。

姜文老觉着这人有心事,因为他抽烟太猛,一天两包打不住。二十出头一小伙子,有这么大烟瘾,不是有病,就是有心事。

这个年轻人,俗,但不装,较真儿,畅快。人无癖不可与之交,爱较真儿的,总比面面俱到的有安全感。

“来,舍一根儿!”

褚青把整包烟都扔了过去。

“哟,三块钱!”姜文瞅了瞅烟盒,乐了。

“抽过?”

“像你这么大的时候老抽。”

这种装作不经意的跟你炫耀资历神马的,最讨厌了!

褚青手掩着火机帮他点上,一偏头,道:“哎导演,那个姓香的,你咋老不跟他说戏?丫这几天快疯了都。”

姜文也看了眼坐在远处休息的香川照之,道:“他那劲儿还不够,哪天攒足了再说。”

这货一直不告诉香川到底演啥内容,东一榔头西一棒槌的,把一斯文有礼的日本人整得跟切了爪的活章鱼似的,不停在抽腾。

姜文要的就是他这股抽腾劲儿,放到戏里才能放出光来。

褚青笑了笑,吐出一条笔直的烟线,又恢复到很落寞的样子。

姜文可不像他,没兴趣当那劳什子知心大姐,苦口婆心不是他风格,提一句就得,听就听,改就改,你若是不听不改,当我没说。

“儿女情长,但英雄气不短,气短了那就不叫英雄。”他拍了拍褚青的肩膀,道:“小子,得像个爷们!”

“啥叫爷们?”褚青觉着这个话题很好笑,不禁问道。

“啥叫爷们?”姜文反问。

褚青又点上颗烟,笑道:“我看就七爷是个爷们。”

姜文摇头道:“不对,七爷是个疯子,他不光敢杀鬼子,他谁都敢杀,算不得爷们。”

他夹着烟,用小拇指挠了挠头,道:“那马大三?”

“对头,这才是个爷们。”

“可他脑袋都掉了。”

“我操!脑袋掉了他也是个爷们!”姜文掐掉一截烟,舔了舔,又重新点上,呸呸地吐了几下烟草沫子,道:“人活着,就得干点事儿,骨头缝里这东西……”

他拍了拍自己的胸口,道:“这东西,人死了它都不能死,得怦怦地跳!”

“……”

褚青头回见着说话还带这样的,就像个大火炉在你边上嗞嗞啦啦的烧,烧得你的血都热了起来。

他笑道:“那您活着想干点啥事儿?”

姜文偏头看着村口那半截土堡,嘴里的烟头快燃到嘴唇了,才道:“我有一哥们叫王朔,这孙子平时都不讲理,但说过一句特有理的话,他说本大国电影都是行活儿(古玩行用语,指没有收藏价值,没有艺术性的伪艺术品)。”

“呸!”

他把烟头吐到黑泞泞的小道上,道:“我就是想从这帮子行活儿里头,杀出一条路来。”

“本大国?行活儿?”

褚青抽了抽嘴角,你那哥们混哪儿的,说得怎么都是黑话?不禁道:“您这话深了去了,我听不了这个。”

“听不了,成!我不说,你说,你想干点啥儿?”

“我……”他很认真地想了一会,摇头笑道:“我还真不知道。”

“不知道,也成!摸摸你自个那东西,看看死没死?”姜文瞪大了眼睛道。

褚青感觉他这表情,特像个卖保健品的。

妈了个蛋的,自己也不是小年轻了,丫顶着一脸胡子茬,一顿忽悠,自己还真他娘的就沸腾起来了!

他不自禁地把右手伸进棉袄里,冰凉的手贴到温热的胸口,好像滋滋的在冒白烟,手心处,捂着的就是自己的那颗心脏。

恰好是手掌大的那一块皮,比周身的血脉还要更加的炽热,褚青很清楚地感受着那股有节奏的韵律:

“砰砰!”

第七十章丈母娘

“拜拜!”

“这段时间辛苦了!”

“冰冰,杀青宴见啊!”

“好舍不得你哦!”

赵薇和林心如一边一个,拉着范小爷的手,摇啊摇的,满脸不舍。

“哎呀!又不是见不着了,以后或许还能在一起拍戏呢。”范小爷这回倒没哭,反而笑着安慰起两个姐姐。

她的戏今天刚好全部杀青,拍完最后一场的时候,何琇琼还特意送了束花,很客套地说了几句客套话,再不似之前的温情和善。两人都不是傻瓜,在目光对视的时候,似乎已经看到了接下来要发生的碰撞。

“好了好了,我该回去了,拜拜。”

范小爷告别了几位小伙伴,匆匆出了片场,打了辆车直接回家。

她着急,因为今天爸爸妈妈就飞过来了。原本想请假去机场接的,范妈妈很彪悍的拒绝掉,说反正你今儿收工早,我又认识路,到了你家附近顺便吃个饭,你也差不多回来了。

丫头在小区门口下了车,刚走进楼群,就看着老爸老妈正在楼底下打转。

她赶紧跑过去,道:“爸,妈,等多长时间了?”

范爸爸许久没见到女儿了,笑道:“没多长时间,跟你妈刚吃完饭。”

丫头一手一个搂着他们的胳膊,问:“你俩在哪吃的?”

范妈妈道:“就上次跟那小子吃饭那地儿。”说着甩开她的手,把大行李包塞进女儿怀里,道:“拿着,一点眼力见没有!”

范小爷倍儿都不敢打,只好又松开老爸,自个抱着大包,颠颠儿跟在后面上了楼。

进了屋,还没等她累死累活的喘口气,范妈妈又开始找碴:“噫,你这屋子怎么这么脏?”

“哪有,我上个礼拜还回来收拾了呢!”

“那小子没帮你收拾啊?”

丫头很郁闷,老妈一共没说几句话,都提两次那小子了,看来印象是比上回好多了,道:“他拍戏去了。”

范妈妈从客厅溜达到阳台,又从阳台溜达回卧室,随口道:“上哪拍戏去了?”

范小爷低下头,道:“不知道。”

老两口都是一愣,听这话有点不对劲啊。

范妈妈冲老公使了个眼色,范爸爸自觉拿着块抹布跑到厨房开始擦。

“你俩闹别扭了?”

她拉着女儿坐到床垫子上,轻声问。

“嗯。”范小爷点点头。

“怎么回事,跟我说说。”

丫头动了动嘴唇,还没开始说,眼睛里已经莹莹闪闪的。这些日子憋在心里实在难受,好容易见着最亲的人,一肚子的话都倒了出来。

“他说他不想拍,担心我打官司的事儿,我说我不拖你后腿,我能照顾好自己。”

“完了他又说觉着累,想歇一段,我怎么劝都不行,最后我一来气,就冲他喊你能不能上点进……”

范小爷越说越委屈,后边都带着哭腔了,道:“我都是为了他好,他可倒狠心,走了十来天了,连个电话都不给我打。”

她边说边抽着鼻子,在老妈面前再提不起任何伪装。

范妈妈听完,大致了解是怎么个缘由,在她这岁数的人看来,压根不是啥大事,就是俩小孩闹别扭,唯一让她奇怪的是褚青的态度。

“那小子挺上进的一个人啊,多能吃苦,修鞋收废品这都能干,怎么才多长时间,就变这样了?”

“上进个屁!他吃不上饭的时候比谁都能干,一有点富余了,就懒了。”

范小爷啐道,这世上没人再比她更了解那货的了,道:“他拍完上部电影就这样了,要不是我让他接着拍还珠,我瞅他半年都不带工作的。”

她喘了口气,肯定道:“他就是挣点钱了,觉着够活了,就不爱工作。”

范妈妈真挺惊讶的,她对褚青的了解就是上次的见面,还有打了几回电话,觉着这年轻人挺成熟的,没想到是这样。呆了片刻,连忙又急急问:“那他对你……”

“对我……”范小爷刚才还愤愤的表情,马上变得害羞起来,道:“特好。”又怕形容力度不够,补充道:“好的都没边儿了的那种好。”

范妈妈翻了个白眼,你个丫头是跟我这抱怨,还是炫耀来了?

“他挣着多少钱了,就敢这么大扯?”

“九万四千六百五。”丫头想都没想,立马就报了个数。

“……”

范妈妈特想掐她,就你俩这情况,连人家存款都张口就来,说没跟一块住,你觉着我能信么?不过一听这个数,又十分无语,头一次觉着褚青真是有点上不得台面。

九万四千六百五,跟修鞋捡破烂比,还真是挺大个数。这钱在农村,能盖个三间大瓦房,顺带娶个白胖媳妇。在小县城,也能买套像样的房子,或者开个小店。

可在北京……这点钱,够干啥的?

不过,她反应过来,问道:“你咋知道他有这些钱?”

“他存折给我了。”

“你要的?”范妈妈不由提高了语气。

“不是不是。”丫头忙摆手,道:“他临走的时候压我床底下了。”

“为啥给你?”

丫头垂着脑袋,不好意思道:“我说我不想用你俩的钱,想自己拿违约金,他就说算他一份……”

范妈妈看了自己闺女半晌,才摸了摸她的小脑袋瓜,叹道:“那小子还真是对你好到没边儿了。”

不过也听明白了两人的矛盾,无非就是一个想趁着年轻多努努力,多赚点钱,也好为日后生活做保障,一个却想着悠悠哉哉,轻轻松松地过日子。

这两种想法,谈不上对错,只是适合不适合的问题。她感到不协调的是,褚青才二十出头吧,怎么心态跟个五六十岁的老头子似的。

想看破世事,归田隐居,你丫也忒早点!

这些话,两人还真不好当面说,不然准保闹崩,那只有自己来说了。

范妈妈便道:“没事,我帮你骂骂他,看他还敢欺负我闺女不!”

“哎呀,你别骂呀!”

范小爷又急了,小声道:“你就稍微说两句就行了。”

……

“喂?阿姨?”

褚青一呆,他还以为是女朋友呼的,好容易晚上回到宾馆才打了个电话,没想到却是女朋友她妈。

“青子啊,听说你在外面拍戏呢,怎么样啊?”

“嗯,都挺好的,阿姨您啥时候过来的?”

“昨天刚到,没什么事儿,就是冰冰跟我说你把存折都给她了。我已经把她训了,这孩子太不懂事,这个钱怎么能让你搭呢,心意我领了,何况咱们家还是有点底子的。”

“啊,没事,我就想帮帮她。”褚青哑了片刻,才说道,跟女朋友她妈谈论钱不钱的事儿太尴尬了。

“听冰冰说,你俩闹别扭了?”

“呃……是。”

“青子,阿姨知道你是好孩子,对冰冰也是真心的,我说几句话你别见怪啊。”

“哪能呢?您说。”褚青心里一紧,忙道。

就听范妈妈道:“你俩闹别扭的原因我也知道了,当时我还纳闷呢,以为这丫头撒谎,这会听你承认,我又奇怪了。跟你这几次接触吧,觉着你年纪虽然轻,为人处世都还挺成熟的,和别的小伙子不一样。但这回,怎么就忽然不成熟了呢?”

她接着道:“你说你,正是好年纪的时候,又有本事,不想着好好努努力,发展发展事业,怎么就跟那七八十岁的老头似的,一点闯愣劲儿都没有呢?”

“阿姨,我……”褚青张了张嘴,他确实说不出什么话来,人家说的都对,就是自己的问题。

“你说你想轻轻松松的,阿姨都理解,谁不想轻轻松松的?但毕竟这世上,不是你一个人,你还得为那些在乎你的人想想。”

范妈妈顿了顿,又道:“你要是说你不喜欢冰冰,不想为她的将来负责,那就当我什么也没讲。我还记着上回见面,你说自己想买套房。咱就往白了讲,你现在这样,你多长时间才能买上,你拿什么娶她过门……”

范妈妈一直在说,褚青一直在听,听到最后的那段话。

他上辈子三十年,前一半在上学,后一半在修鞋,重复着一样的日子,白天泡在铺子里,晚上回到家,除了看看电视,就没什么乐趣了。他不晓得什么叫生活,什么叫喜欢。

这辈子,他满足于现在,真的很满足,并以为这就是自己喜欢的生活。但此刻,他忽然发现自己一直忽略的一个问题,就是范冰冰,愿不愿意陪他一起这样?

之前,他理所当然地认为,这个答案是肯定的。但刚才的一番话,让他觉着,自己其实是很自私的。

以前捡破烂的时候,每月可以刚够温饱,偶有富余,所以他在乎这个事儿,勤勤恳恳。后来修鞋,每天能比较轻松地赚上百十来块钱,又觉着这样也挺好。

再后来,他拍戏,拍广告,忙上一段时间,就可以赚到以前几年都赚不到的钱。

这个事实,即便他表面上没显露出来,但心里,确实有些轻飘飘的,让他放松,懈怠,甚至认为可以享受余下的日子。

钱来得太快,忽然就好像不知道怎么活了,有些迫不及待,又有些自以为是。

“阿姨,我明白您的意思,我会,我会改……”褚青很认真地说道。

他仍然觉得自己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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