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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唐明月-第1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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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行俭的声音却又一次响了起来,“行俭福薄,一生并无兄弟姊妹,这张娘子也算与行俭同病相怜,都督若不嫌弃,行俭愿意认下这个义妹。”
麴智湛愕然看着裴行俭,微微张开了嘴,却没有发出声音。整个院子,顿时又变得落针可闻。
院落外面,等在门口的王君孟此刻已来回走了一百多趟,忍不住又凑到门前,与门房道,“都督还没看到文书么?世子还在等着回报!这可如何是好?”
门房赔笑道,“明府见谅,小的早已将文书交到了都督的长随手里,至于别的,您问小的也是无用,要不,我再去催上一声?”
一旁懒洋洋靠在墙上的白三笑道,“王明府还是莫费那个力气了,都督此刻忙得很,只要不是西州要发兵,旁的事情决计顾不上。”
王君孟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那你又等在此处作甚?”
白三郎笑道,“自然是我家长史若是叫声救命,白三便立刻奋不顾身跳墙进去将他抢出来!”
王君孟知道他满嘴没有正经,懒得接话,看着那门房又无计可施,正郁气满胸,却见裴成从巷口快步走了过来,只向王明府抱了抱手,便径直走到了门房,“烦扰进去知会长史一声,我家娘子午间喝酒喝得多了一些,如今有些发热,还要请长史赶紧回去才好。”
第85章 放心不下 自找苦吃
这一次,消息传进去没过多久,裴行俭便步履匆匆的走了出来,看见阿成的眼色,神情才微微一松,却又皱起了眉头。
王君孟打量着裴行俭的脸色,上前行了个礼。裴行俭看见他,有些意外的挑了挑眉,还礼之后便问道,“王明府,你是……在等麴都督?”
王君孟点头,“世子有文书让都督过目,朝廷有消息,不日便会对百济用兵。”
裴行俭会意的微笑起来,“原来如此,请明府回去转告世子一声,他的高情厚谊行俭不敢或忘,定然有厚礼回赠。”
王君孟顿时满脸都是苦笑,摆手道,“此话还是长史亲自相告才好,下官不敢置喙,不敢置喙。”说着又端端正正作了个揖。
裴行俭嘿然一声,举手告辞而去。王君孟站在原地呆了半晌,真要传了这句话回去,说不定又会把玉郎惹火了,可是不传……怔忪间,身后已传来一句,“王明府,都督请您进去回话。”
王君孟忙收拢心思,跟着出来的随从一路低头走了进去,眼角瞟到了那后院的花木,也是暗暗吃惊,待到了亭中,向麴智湛行完礼抬头看时,心里更是一凛:不过数月不见,麴智湛似乎老了许多,此刻气色更是灰暗。他不敢多看,忙低头笑道,“不知都督可曾看过文书?”
麴智湛淡淡的道,“你在我面前还要弄鬼?你是哪里得罪了玉郎,让他支着你到这里来吹了半日风?”
王君孟苦着脸道了声,“伯父明鉴,都是小侄太不谨慎。”他可不就是幸灾乐祸的时候大意了些,让麴玉郎看了出来,若不在这外面白转半日,还要转得像模像样,不知他又会想出什么法子来捉弄自己。
看着王君孟颇有些沙尘的衣袍头发,麴智湛的嘴角露出了一丝笑意,玉郎从小便是半点不吃亏的性子,若是有人惹了他,他无论等上多久,必要还以颜色才甘心。这世上让他吃了亏却又无可奈何的,除了长安那几位宗室,大约便只有裴守约了。只是想到后者,他的脸色不由慢慢又沉了下来,半晌才道,“大郎,依你之见,这裴长史究竟是怎样一个人?”
王君孟吃了一惊,思量了片刻还是老老实实道,“请恕君孟愚钝,虽然长史来西州已有七八年,君孟却实在看不透他,也不大敢近他,他究竟如何,只怕也就是玉郎能说出个一二来。”
麴智湛缓缓点头,“正是,莫说你,老夫何尝曾看透过他?圆则滑不留手,方则寸步不让,莫说那些人不放心,老夫也实在有些不能放心……”
王君孟心头已猜出了几分,眼见麴智湛怅然若失的神色,大着胆子道,“君孟曾听玉郎说过一句,天下无事,何必自扰。有都督多年的恩义,有长史与玉郎的交情,麴氏基业在西州定然无忧,都督不必挂怀。”
麴智湛叹了口气,“你们都想得太过容易,我是怕裴守约对麴氏动手么?我是怕那些人不知死活惹到他的头上,若是没有一个人能在中间转圜……”他若有所思的看着王君孟,“大郎,你大约是不会再回长安的,伯父只求你两件事,一是若是日后两边真起了冲突,你要尽力从中说合说合。”
王君孟忙点头,“君孟定然尽力而为。”此事其实不必麴智湛吩咐,他的妻子姓麴,母亲姓张,祖母姓祇,便是想置身事外也绝无可能。
麴智湛沉默了片刻又道,“还有敏娘,日后请你也照看她一些。”
王君孟这一惊非同小可,几乎原地蹦了起来,摆手不迭,“此事万万不可!”这个女子也是能惹的?别人不说,若教玉郎知道自己背着镜娘做了此事,只怕自己想留个全尸都难。
麴智湛瞪了他一眼,“你想到哪里去了?我只是担心她这般容貌身家,又无依无靠,日后万一有凶横无良之徒打她的主意,那些妇人莫看此刻一个比一个急切,哪一个是真心能为她着想的?原是麴家耽误了她,你便看在我和玉郎的份上,若真有那一日,尽力帮她一把便是,哪怕是传个信……横竖,她日后会有位义兄叫裴行俭!”
王君孟先是松了口气,随即又吃了一惊,怔了片刻才道,“君孟遵命。”还想再问几句,却见麴智湛脸上已露出了疲惫之色,他不敢多说,忙行礼告退。在院门外呆立了片刻,回头看了一眼,见四下无人留意自己,忍不住嘿嘿两声,摇了摇头——裴守约竟然也有走眼的时候!
此刻,在曲水坊裴宅的外院书房里,麴崇裕却笑得比王君孟欢畅肆意了许多,几乎没笑出眼泪了,好容易才忍住了,指着裴行俭道,“原来你裴守约也有走眼的时候!”一语未了,又哈哈大笑起来。
裴行俭淡淡的看着他,“此言怎讲?你又怎知我走了眼?”
看着裴行平静的面孔,麴崇裕心里一惊,笑声顿时歇了下来,“你难道不是觉得那敏娘身世可怜,处境堪忧,才说愿意做她义兄?”
裴行俭悠然道,“说出来不怕你恼,我是觉得都督着实不大容易罢了,他明明是被那些西州人算计了,却偏偏觉得是自家对不起他们,既然他非要裴某应了他才能安心,我又怎能不顺着他一些儿?”
麴崇裕一呆,想拍案大叫一声“就是如此!”却又觉得好生无趣,怔了半日才道,“你倒是看得明白!这些西州高门,旁的不会,算计人心倒是丝丝入扣。以那祇氏的家世,便是要做麴家的媵妾,又算得了什么?却说什么着实不愿给家父后宅添忧,不愿让家母心里难受,不愿令朝廷心生顾忌……不但不要名分聘礼,倒是拿着自己的身家帮着家父照顾亲族、招待友朋,打点得面面俱到,等我来到西州时,家父对她的歉疚怜惜已深,却不知这十年里他有意无意给祇氏的照顾,只怕十个媵妾也拿不到!”
“那敏娘便是照着这个路子给我备下的,张氏孤女,无依无靠,命格奇异,哼,拿着这篇混话糊弄家父也就罢了,还要骗到我的头上来!有些话我不跟家父挑明,是懒得为了身外之物伤了他的心。只是也不知怎地,家父平日那般深沉明锐,偏偏于此事上竟是看不明白,我越是不待见那敏娘,他竟越是愧疚于心,仿佛真是我耽误了她,如今好容易有你看着似乎能接手……依我说,过几年,你若真当了这劳什子的都督,拿些钱把她打发得远远的罢,此女难缠得很!”他脸上露出了毫不掩饰的鄙夷,却到底还是收住了口。
裴行俭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命数之事倒未必是胡言,张娘子的面相的确不好,祖荫丰厚,却命数畸零,我竟是很少看到这种面相,命与运背,时与心违。说是薄命之人,也毫不为过。”
麴崇裕感兴趣的挑起了眉头,“真是如此?不错不错!好得很!”
裴行俭有些诧异的看了他一眼,突然笑了起来,“你竟是在她手里吃过亏?”
麴崇裕脸上顿时浮现出了几丝可疑的红色,正要矢口否认,停了片刻还是冷冷道,“不过是曾经走眼而已。”若不是自己对这些妇人到底存着戒心,若不是云伊那傻丫头误打误撞,他还真会以为这女子是身不由己。
裴行俭摇头笑了笑,“知人知面不知心,原是常事。你若不说,我也难免如此做想。”
麴崇裕随意点了点头,突然回过神来,目光锐利的盯向裴行俭,“你适才不是说你不曾走眼,只是觉得家父不容易么?”
裴行俭满脸无辜的摊了摊手,“我何尝说过我不曾走眼?适才我只是问你,你如何知道我是走眼了。今日我不过喝了一杯茶,听她说了一句话,虽然觉得此女有些矫揉造作,却哪里能知道她究竟心性如何?”
麴崇裕狠狠的瞪了他一眼,冷笑道,“我还当你真是个明察秋毫的,若是别人也就罢了,如今你认了这位做义妹,我倒要看看你如何收场!”
裴行俭沉吟了片刻,笑道,“放心,自有人来替我收场。”
麴崇裕的目光顿时变得警惕无比,上下打量了裴行俭几眼,“你休想!”
裴行俭一怔,哈哈大笑起来,正要说话,却听门外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你们在谈什么,这个笑完那个笑的,说出来给我们听听,也让我们高兴高兴,”门帘一挑,琉璃探了半个头进来,带笑抱怨道,“今日午间那顿饭,险些没把我憋坏了,正要些笑话儿好开胃。”
裴行俭站了起来,“也没什么,你好些了么?好端端怎么咒自己生病?”
琉璃笑道,“不是你说的,若是到了日落前两刻还未归家,就让阿成找个借口叫你出来?我看世子也在等你,横竖我喝酒喝急了,好些人都知道,这借口最是现成。喝了酒脸上自然要发热的,不过实话实说罢了,哪里咒了自己?对了,麴都督留你这么久,难不成也是要送你美人儿?”
裴行俭还未开口,麴崇裕已淡淡的道,“大娘果然神算,不但是美人儿,而且是西州第一美人儿。”
琉璃一怔,摇头笑道,“我不信。”
麴崇裕一挑眉头正要开口,琉璃突然对他笑了笑,回头大声道,“云伊,云伊,你快过来,世子说这西州有个女子生得比你美!”
云伊原本便在另一边的屋里布置碗碟,闻声噌的一下便蹿了过来,满脸都是好奇,“什么女子?真的生得很美?“麴崇裕愕然看着琉璃,又看了看云伊,一时不知如何接话才好。
裴行俭也一本正经的点了点头,“正是,因今日麴都督郑重相托,我便认了一个美貌女子做了义妹,答应了都督尽力为她找寻个良人,玉郎一听竟是喜出望外,适才我还听闻玉郎与我那义妹颇有些渊源,对她了解极深,正想问问云娘,你可知此事的首尾?”
云伊的脸顿时沉了下来。
第86章 美人心计 兵来将挡
云伊听了前半句眉头已是皱了起来,一句话听完更是瞪大了眼睛,“恭喜?此事也好恭喜?”转头便对裴行俭道,“姊夫,你怎么认了她做妹子?她的性子最是古怪,一时黏糊一时又不理人,说话更是莫名其妙得很,我最不耐烦与她打交道!”又拉了琉璃,“姊姊,你也不要理她!”
琉璃倒是有些惊讶起来,“你也认得这位什么……张氏敏娘?”
云伊“嗯”了一声,却赶苍蝇似的挥了挥手,“不提也罢!”又狠狠的瞪着麴崇裕哼了一声,拉着琉璃便往外走,“我做的菜大约也不如旁人做得好吃,让他去吃好的!”
裴行俭垂下眼帘,面无表情的从麴崇裕身边走过,挑帘出了屋,麴崇裕磨着后槽牙站了片刻,还是一跺脚跟了出去。
天色还未全然黑下来,外间却已是烛火通明,将一桌子热腾腾的饭菜照得更是温暖喜庆,裴行俭和琉璃已然落座,云伊正在给裴行俭满酒,“姊夫,这桂花春便是姊姊午间喝的,味道极好,就是烈了些。”
裴行俭笑着谢了,端杯喝了一口,点头说了声“果然好”,又看向琉璃,“这酒你喝了多少?”
琉璃只是笑道,“我也不知这酒入口这般烈,倒是一觉好眠。”
麴崇裕慢慢走了过来,云伊自是转头只做没看见,连琉璃也是不理不睬,麴崇裕顿时有些尴尬的站在了那里,裴行俭看了琉璃一眼,还是笑着站了起来,“玉郎快来坐下。”
云伊哼了一声,却没说话,麴崇裕就势坐在了她的身边,只见案几的正中是一盘用杏仁、蜂蜜、牛奶拌着麸子和熟麦粒做成的杏仁饭,边上放着酸奶羊头、马肠、奶曲和细丝汤面等好几道突厥美食,样样都是颇要花费些功夫的。
他心里微觉奇(炫书…提供下载…fsktxt)怪,一时却也不好出口询问,只东问一句,这羊头上撒调料是何处买的,西问一句,这马肠里的肉馅用了哪几种。云伊一开始还答得爱理不理,被麴崇裕一句句问到得意处,渐渐的眉飞色舞起来,“这还用说,这汤我午时从宴席回来便开始熬了,自然比平日浓香一些!”
麴崇裕这才问道,“你今日为何费了那么大功夫?”
云伊白了他一眼,“还不是那位祇夫人,今日姊姊被她啰嗦了一中午,还空着肚子喝了杯酒,晚间总要多吃些才好!”
麴崇裕点头笑道,“原来如此,难得你今日如此勤力了一回,果然比平日都丰盛。”
琉璃看着他的笑脸只觉得不顺眼到了极点,也笑了起来,“我倒觉得云伊回回都做得极好,世子大约吃惯了好的,要挑剔些?”
云伊本来脸上已带了些笑意,听了这句脸色又沉了下来,麴崇裕哭笑不得的看了琉璃一眼,少不得又打叠起精神好好夸奖了云伊一番,哄得她多云转晴才罢。
琉璃还想开口,裴行俭将一碗细丝汤面放到了她的面前,微笑道,“你莫吃那些油腻的,还是吃些汤面垫一垫才好,秋日干燥,原是容易上火些。”
琉璃一怔,垂眸笑了笑,低头慢慢的喝起面汤来。
因裴行俭和麴崇裕喝酒,琉璃和云伊先用晚饭,又到厨下重新整治了几盘热菜上来,这才到了西屋坐下。云伊便皱着眉头道,“姊姊,那敏娘日后会不会也来这边用饭,若是她在这边,你让人知会我一声,我便不过来了。”
琉璃奇道,“你为何这般厌她?”
云伊沉默了半晌没有开口,她难得有这种时候,琉璃不由愈发纳闷,轻轻推了她一下,“怎么还为难起来?”
云伊闷闷的道,“我就是不想见到她。这敏娘,我是前几年上香时认得的,当时不知怎么的便和她撞了个满怀,她说见过我和姊姊在一处,又请我去她那里说话。那时姊姊病了,柳姊姊走了,玉郎他又……不爱理我,我一人好生无聊,自然求之不得,没两日我们便熟了。她听说我欢喜玉郎,只叹气不说话,后来才说,她的长辈原先也有这意思,可玉郎他只喜(炫书…提供下载)欢俊秀少年。我一急之下便直接找到了玉郎,玉郎也一口承认了。我原是极难过的,又不敢跟姊姊说,可再去张娘子那里,与她说起了这个,她待我却渐渐不同了,后来干脆连面也不见。”
“我心里更是难受,那时飘飘还在为玉郎做事,多亏她开解过我两回,我想着总要再试一试才好死心回家。不知怎么的,之后玉郎待我竟比原先好了些。没过多久,再遇到这位张娘子,她也热心了许多,可我心里已有了疙瘩,不愿与她多说。她竟与我哭了一回,说起她的身世处境,说是处处都不得已,又与我说,玉郎心如铁石,她是家中的安排,别无法子,只能等他,让我莫要浪费光阴,像她一样被耽误了去。我思来想去还是找到玉郎直接问了他此事。玉郎便问我,若我是张娘子会如何,我道,他若心里能容下我,我便与他在一起,旁的事情与我何干?他若心里容不下我,给我一句痛快话,我便回家,再不扰他。玉郎想了两日才问我,可肯受委屈……”
她看着琉璃,满眼恳切,“姊姊,你午间跟我说的那些,从那天起我便都知道了,男人家说话原是要算数的,再说我也不愿跟他回长安!长安的规矩那么多,我在那里便像坐牢一般,我虽然喜(炫书…提供下载)欢和玉郎在一起,却不想一生便在那个大牢笼里过活!我还是宁可回草原上重新嫁个汉子,生些娃娃,偶然间想一想这段日子,也就罢了。”
琉璃叹了口气,拍了拍云伊的手背,“我知道,我只是心里有些不舒服罢了。”因为不赞成云伊的做法,这些事情她几乎不曾认真过问,有些事隐隐知道,有些还是第一回听说。可说到底,此事能怪云伊么?她心里压根就没有从一而终之类的念头,却似乎也不能全怪麴崇裕,他纵然不大喜(炫书…提供下载)欢家族联姻的妻子,却还守着不给她添媵妾庶子的约定,自己大概只是忍不住迁怒,怒的却是自己的无能为力、无可奈何……
云伊见琉璃面色沉重,又笑道,“姊姊,你不知道,可笑的还在后头,我跟玉郎在一起后,不到三日,各色人等都找上了门来,特别是那祇氏,日日与我说这府里的人情来往如何复杂,玉郎的性子如何容易得罪人,我都听不大明白,到最后她们才与我说,还是要找个熟悉这些事务的女子,一起来服侍玉郎才好。我纳闷得不成,又不是我缺人服侍,此事她们不跟玉郎去说,跟我说个什么?”
“我不耐烦与她们应酬,便一概不见,后来还是寺庙外面又遇到了敏娘,她一见我便哭,哭得晕过去一回,醒了却又什么都不说,还是她的婢子跟我说,她被玉郎拖了几年,如今无路可走,是活不下去了。我也急了,忙拉着她去见玉郎,好当面分说明白,她原本站都站不起来的,一听这个夺手便跑了,我还怕她真去寻死,忙去找了玉郎,玉郎笑了半日,那还是我第一次见他笑得那么开心。”
这个情形么,琉璃想了一遍,忍不住也笑了起来。张敏娘纵有千般智计,遇上云伊这根只认死理的棒槌,媚眼却是都抛给了瞎子看;不但如此,似乎还间接的成全了云伊与麴崇裕!
云伊奇道,“姊姊你笑什么,你也觉得这敏娘莫名其妙、乱七八糟?我后来我又遇到过她两回,每次都古怪到了极点。我一想起来心里就烦得很,那时姊夫千叮万嘱我们不能烦你,我也不敢跟姊姊说起,后来么,时间长了也就忘了,若不是今日提起,我都想不起这人,可我实在不耐烦见她,姊姊,你也别理她算了!”
琉璃低头想了半日,还是摇了摇头,“只怕她来了,我还不能不理。”
云伊苦恼的想了半日,还是下定决心抬起了头,“那她来了,姊姊立刻叫我过来便是,姊姊如今正该静心养着,哪能被她们烦扰?”
琉璃看着她那一脸英勇献身的表情,笑了起来,“你放心,我不会让她们烦扰。”
两人又说了好一会儿话,待送走了她和麴崇裕,裴行俭回到内院,便把日间的事情说了一遍。琉璃听到后来不由皱眉,“麴都督……他可会甘心?”裴行俭叹道,“倒也没说什么,只让我尽力帮这敏娘寻个良人。他大约也有苦衷。”
琉璃忍不住笑吟吟的道,“既然如此,那你为何不直接便领了他的一片好心,还要收来当什么妹子?岂不闻欲盖弥彰?”
裴行俭挑眉看着琉璃不语,琉璃被他看得渐渐不自在起来,嗔道,“你看着我做什么,又不是有人要送一个哥哥与我!”
裴行俭道,“若是有人送你又如何?”
琉璃“哼”了一声,“自是多多益善!”
裴行俭笑道,“好你个贪心的娘子,难不成……”他逼上一步,眼睛里的光芒颇有些危险的意味,琉璃忙笑道,“你明明说的是哥哥,我又没个嫡亲的兄长,想一想难道不成么?”
裴行俭也不答话,只盯着她,头慢慢低了下来,琉璃顿时心里发慌,正要再说,突然觉得有些不对,明明今日是他认了个美人儿做妹子,怎么说来说去心虚的倒成了自己?
她心神一定,正要开口,门外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却是小米的声音响了起来,“娘子,阿燕姊姊到了前院,说是韩医师自午间到一个相熟的人家出诊,至今都没回来。她有些不大放心,想请阿郎遣人到那家问上一声。”
琉璃吃了一惊,西州宵禁并不算太严,但这个时辰各坊也已关门,只有官员、差役或是医师之流,才能出入,韩四不过是寻常出诊,怎么会拖到这个时辰?
她忙对裴行俭道,“我去问一声是去了哪家。”
裴行俭却揽住了她,笑道,“无妨,你歇着,此事我早有安排,出去吩咐一声便是。”
琉璃不由奇道,“安排?你怎么会早就有了安排?”
第87章惊人内幕 冷血贪心
裴行俭没有做声,只安抚的拍了拍琉璃,“放心,四郎断然不会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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