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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噩纪-第4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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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不及叫出声,他就软倒在了地上,眼仁渐渐失神地看见一道鬼魅的影子就这么朝后面几人纵身而去,抽出当中一人怀里的匕首,从一个成年天妖的后脑插了进去,刃尖从眉心出来。
    就像是最恐怖的刺客,杀人的声音甚至还没有这里细雨的声音大。
    他已无法思考。
    墙内的那对婆媳还在浑然不觉地争吵,墙外安铭悄然把匕首插回那眼线的腰间,思考片刻,看了看将暗的天色,向姬府走去。
    在一个很不起眼的角落,安铭翻入了姬府。
    这个地方他并不是很常来,但大致的地形分布是记得很清楚的,而且……就算全禹都的人脑子都抽了服从姬王称帝,他想,有一个人,对这件事内心一定是崩溃的。
    翻过深院,安铭看到了一队女武士驻守的殿阁,里面一声瓷器碎裂的声音传来,最后一个老嬷嬷额角流血地从里面退出来,还不住地朝里面劝道——
    “……王说了,称帝后公主亦会是第一储君,公主请看开些。”
    里面一个娇脆的声音怒道:“滚出去!”
    
    第八十章 三日帝王(下)
    
    若说除了姜氏一系的诸姓外还有谁对姬王继位这件事心情波动的,恐怕还是和姬王的宝贝女儿。
    这就好比老爹抱着自己去摘树上的苹果,摘了那么多年,眼看着要到手了,老爹突然自己伸手把苹果摘了下来,茫然中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该愤怒。
    不仅如此,小孩的心思最是敏感,姬蔓萦嗅到了那一丝不寻常的味道……她的父亲,好像开始淡化储位制度的作用,连同往日对自己毕恭毕敬的仆役侍女都开始轻忽起来。
    她得为自己打算打算。
    所以安铭来的时候,姬蔓萦凭着储王之间的感应察觉到了,随后支走了所有侍奉的婢女。
    “你是来嘲笑我的吗?”
    如果可以,安铭也不大想来找这个经常让他无语的表妹,只说道:“你父亲若得手,你应该庆幸帝位终有一日会是你的。”
    姬蔓萦一脸不满:“真的是我该庆幸吗?父王此举就是为了废除诸姓储王制,他虽然有承诺……可这姬府里可不止我一个少主人,我上面还有两个草包兄长,虽说资质平平,但胜在年长,拎出来稳定局面是绰绰有余了。”
    安铭和姬蔓萦不是一个生活环境,没法体验到她这种一贯的宫斗心态,沉默了一会儿转而问道:“你不支持你父王称帝?”
    “不是我不支持父王,而是无法接受我仅仅是被作为一个幌子。”说到这,姬蔓萦嘴唇抿得发白,道:“现在我算是明白父王为什么总是找些嬷嬷来教我这些困于后宅的心机城府,而不是像兄长们一样在军政上历练,他恐怕……根本看不起我这个女儿身。”
    “……怎么说?”
    “我偷偷打听到的,是扬武殿想出的一个短时间激励妖族大军的计策。如果父王上位,首要的便是趁战时推行男尊女卑,尤其是女天妖,会被彻底作为激发军队战力的‘奖品’,你知道的吧,以军功论配偶,那些娶不上天妖的小贵族可是会为了家族血统的优化而拼命的。”姬蔓萦说到这,面色苍白道:“到时候……恐怕我就是最大的牺牲品了。”
    安铭听得一愣。
    女帝制度是二世妖帝被刺杀后才强调的,帝位不以男女为限,算是给一直被禁锢的女性天妖的一点象征性的公平。而血统论在各大种族间都是极其重要的,如果姬王上位推行这样的军功配偶制,不止他一系的会死心塌地地支持他,一些摇摆不定的小贵族也会为家族中未婚配的儿子向他倾斜,这样妖族就可以以最短的时间拧成一股绳。
    想对的,这条政…策不止对天妖女性,哪怕是对地妖也有着完完全全的野蛮性和功利性。
    ……最不好的是,白婴的存在肯定会首当其冲,以她现在的恐怖军功,正是他们物化女性的绝对障碍。
    安铭的目光冷下来,道:“你有什么想法吗?”
    姬蔓萦面沉如水,片刻后,道:“毕竟我姓姬,不会因为我个人的得失背叛父王,但我必须要让提出‘军功配偶’这个急策的羊公奇死……铭表兄,你如果来有什么想求我的,这就是我唯一的条件。”
    安铭想了想,回忆起来那位羊老也曾经找过白婴的碴,便点头道:“我想去帝宫的一个地方,给我姬氏禁令,就替你杀羊公奇。”
    ……
    “姬王篡位登基?!什么时候的事!”
    听到这消息,饶是一贯最淡定的虞昙也大惊失色。
    他们好不容易打下北都,如果这个消息传入北原,那么北原还剩下四个郡的矮人残部会立刻认为妖族内乱并趁机策划反攻,他们刚刚站稳的跟脚立刻又会动摇。
    这还都是其次,禹都生乱,姜氏大军远在和兽人本土对峙的前线,根本无力回防,鼎公一系恐怕会被血洗一部分。
    他们虞氏和裴氏还好,都是中立偏姬氏一系的,只不过他们这还有个卫骁……
    “白师,这消息不能让卫骁知道。”虞昙立即说道。
    桌案后听到这消息正瞪着眼发愣的白婴回过神,拍案而起:“这特么是在逗我?咱们前线打生打死抢地盘,他们后面开始闹乱子,我的兵要是坐不住想回家,那我岂不是日了鹏日天了?”
    所以说又关鹏日天什么事……
    白婴站起来,皱眉想了想道:“不行,纸包不住火,这事儿得让卫骁知道,他要是知道我们骗他,以他那小暴脾气后果更严重。”
    旁边的嬴螭摇头道:“卫骁桀骜不驯,他若擅自行动……”
    “不碍事,容我想想。”白婴闭上眼走了两步,睁开眼道:“跟他说,禹都出事,但我们需要时间整备,就三天,容我三天时间我亲自领军灭了剩下四个郡,然后立刻回禹都。”
    虞昙立刻道:“这不可能,攻易守难,驻守一个北都就已经很勉强了,我们过去的十三天才拿下两个郡,三天怎么可能拿下四个郡?”
    “我说能就能,给我拨二十万,剩下的驻守好北都及周边,前天我才听说精灵歼灭了黄金河域所有的矮人,但渡河的时候被鹏昊这小婊砸掘堤给淹了,灭掉两个整编军团,还包括他们的王牌‘皇冠玫瑰’,我去东部打那四个郡的时候你们要当心这小子偷袭,等我回来再教育他做人。”
    白婴说得快走的也快,刚说完就按着虞昙写了调令,自己往军营跑了。
    事实上他这么做是明智的,不用听卫骁后来的咆哮。
    “别拦我!鼎公一倒我卫氏一定会受到牵连,你们不用担心我会分兵出去,我只带亲兵,不成我就自己单骑回去!”
    “白师说等三天,我们应该相信她。”虞昙镇定道:“姬王早对家公有所间隙,我和你一样担心家中平安,但你想想,这时候回去有什么用?我们当然可以走,北都怎么办?民众盼了十三年,我们来救了他们,一个月不到就又走了,你觉得合适吗?卫骁,你也是个领军的大将了,孰轻孰重你要看清楚。”
    卫骁沉着脸坐了下来,片刻后,外面又有一个令使来报:“王,是七君大人亲自来了。”
    卫骁和虞昙不禁看向处理军务的嬴螭,后者眉梢一僵,顿了顿,道:“我不是说,王叔若来延请我回禹都争帝位,便一概不见吗?”
    令使脸上露出冷汗,道:“但七君大人说……不是为了禹都的事,他们收到消息,南都的兽人大军,提前渡海了,这次领军的是……元帅斧鲨。”
    嬴螭手里的笔啪地一声掉在桌案上。
    ……
    禹都,帝宫。
    “……孔师久见了,孤未意代表姬氏来参与孤登基大典的,既不是鼎公的儿女,也不是鼎公的家臣,而是你。”
    巍峨雄伟的九重高阙,这是整个禹都最为华丽的建筑,它依稀还残留有着一个王朝时代所有的辉煌,就在高阙的顶端,镌刻着祖先流传下来的古朴字样——太惑宫。
    只是如今,这里易了主。
    孔桑端坐在太惑宫正殿中,眼观鼻鼻观心,脑子里回荡着前几日发生的事。
    姜王和自己年迈的父亲的矛盾终于彻底爆发,在侍妾的挑拨下,趁醉调了麾下亲兵想从鼎公手中□□,半路上却被指杀了姬府的一个统领。
    一夜血腥由此爆发,次日醒来时,整个禹都已经遍地赤甲。
    他们兵力足有百万之巨,想来是这一年收拢在南都的势力有效,只一夜就将禹都控制在手里,可见是图谋已久。
    孔桑叹了口气,盖因恩师病重,失了分寸。
    而他面前的姬王,已去了平日的便服,一身黑底赤龙纹的帝制衣袍,任谁见了都要赞上一句王者之态。
    “王谬赞了。”
    “十年前一别,当年孔师少年意气,词锋论战治国之道,横扫四凶府天榜,依然让孤历历在目啊。”姬白蘋露出了几分追忆之色,叹道:“孔师也算是这些年孤唯二抱恨错失之明月了。”
    孔桑敛眸,道:“恕孔桑多言,这另一轮明月,可是在北塞之天?”
    姬白蘋笑了笑,亲自把酒斟满孔桑面前的酒樽,道:“明月照北荒,却是刺目得令我等俗星也不得不为之震慑啊。”
    “愿闻其详。”
    “北原能复国,的确出自孤意料之外,只是,她若拿下的是一城一郡,孤会不论立场迎她为上宾,可她拿下的是一都,孤就不得不为之惊惧了。”
    孔桑问道:“若白九婴回禹都,王会杀她?”
    “孤会令她永刻妖族霸业青史之上。”
    这话说得委婉又坚定,任谁都能听得出来——不是他想杀,而是他杀她,已经成了必须的事。
    而以白九婴影射的是谁,孔桑自然明白。
    孔桑蓦然感到一阵齿冷,闭着眼睛道:“白九婴如今便如鼎公决意,倾尽力量外御强敌,王却踩着他们的肩背拾阶而上帝位,难道午夜梦回,就不曾噩梦缠身吗?”
    “王图霸业,若是连这点牺牲也要斤斤计较,又何谈复国中兴?”姬白蘋淡淡道:“只要禹都安定,孤宁负万世骂名,也要争这一世王道。”
    姬王走了,从九重宫阙下去,他将在太惑宫中央去迎接他仓促登基个第三天,迟来的帝玺礼。
    孔桑叹着气,他不愿目睹姬白蘋迎接南来王风的沐洗,尽管那山呼万岁的声音已经不受控制地穿过大殿钻入他的耳间。
    他知道,禹都的帝位,终于要换人做了……姬王的天下,或许会从今天开始,或许会将妖族导向亡途。
    孔桑低着头,准备饮下一樽苦酒装醉混过接下来姬氏半强迫的招揽,忽然,他目光一凝,在酒水的倒影里看到了他顶上有个人。
    孔桑抬头,等到看清楚那人的模样,险险惊呼出声。
    后者在房梁上也看到了孔桑,手指抵在唇间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便像只猫儿一样滑下来,向殿角的塔楼走去——那是九重太惑宫的四座辅塔之一,也是最高的地方。
    他在找什么?
    孔桑看了看左右,这是九重宫阙最高的所在,连偶尔出现的内侍也都行色匆匆地为新帝忙去了,他便走出正殿门,在廊边看了一眼,下面的姬白蘋正在接过象征着帝王权力的九婴玄玺——这个老谋深算的姬氏族王终于露出了一丝笑意。
    他已登上妖族的巅峰,终于可以施展他的抱负。
    大概是因为心潮起伏,心脏总是不正常地飞快跳动。
    姬白蘋有些莫名地古怪,他垂眸看向手中的玄玺,再往上的一点,一个奇怪的红色光点正指着他的心口。
    ……象征着妖族新帝登基的四凶战鼓擂至第十九通,一声古怪的爆裂声传入鼓手的耳中。
    他还以为自己的鼓破了,正慌张地查看,却见鼓没破,四周忽然陷入一种死寂。
    鼓手一低头,他看见本应捧在新帝手中的黑色玄玺,正沾着血迹一路滚落在台阶下,倒落尘埃中。
    就像一个颓败的帝王。
    
    第八十一章 烽烟再起
    
    安铭在听到那一声枪响时就感到不妙,他可不回去天真到认为那仅仅是打猎的□□的响动,那种撕破空气的细微抖动率和穿刺程度已经超过了精灵最好的弓…箭手能发挥的极限。
    ……可能已经来晚了。
    安铭目光一凝,像头猎豹一样从塔楼的下一层翻了上去,动作已经很轻了,但还是惊动了塔楼顶上的刺杀者。
    安铭听见顶上的木板一阵走动接着什么东西的上膛声,本能地刚一贴紧了墙壁,头顶的木板就硬生生开了五六个洞,爆在他脚下的地板上。
    是□□的响声,可那响声并不是火药爆开的那种扩散式的爆裂,而是一种聚拢式的穿刺。
    很危险,很致命。
    大脑第一时间给了判读,安铭放弃了和楼上的杀手正面相抗,一仰头看见了身后的窗子,果断把腰间匕首的刀鞘往地上一滚,便翻出了窗户,迎面被夹着湿气的寒风一吹,脚下便是百丈高楼。
    安铭没有停留,把匕首咬住,双手抓住檐下的妖兽装饰,身形一荡便如燕子翻身一样荡到了上一层,直接从窗口进去,一落地,便看见窗口边一个黑色的背包,露出一些古怪的金属支架。
    不多做犹豫,安铭一眼从这一层的楼梯缝隙中看到下一层正拿着两支黑色枪支的找寻他踪迹的黑衣杀手,显然对方也有所察觉,安铭不等他动作,直接从这层楼跳下去借着惯性重力压得他整个人半跪下来,随后猛地抱住那人的脖颈发力一拧。
    那人呜咽一声胡乱开了一枪打在墙壁上,随后眼前一黑一白地交错了一阵,便软倒在地上,嘴里发出拉风箱一样的喘气声。
    把一个人的拧死和拧瘫痪的力道是差不多的,但安铭知道这里面还是有些‘手感’上的区别,他还是想留个活口,把杀手放倒的第一时间就本能地把他手上的枪支踢到墙角,拿下嘴里咬着的匕首在手指间那么一转,飞快地割断了杀手的双手肌腱和跟腱,才摘下杀手的蒙面口罩。
    棕金色短卷发,蓝色的较妖族稍大的瞳仁,略长的犬牙……看起来像是个不太强壮的兽人。
    姜焱说的没错,果然是南边飞来的黄雀,想趁禹都内乱时制造更乱的局面……而刚才那一下,只怕姬王已经被刺杀成功了。
    这么远的距离,用火器就能直接杀死一个成年天妖,这武器该有多可怕?
    安铭脸色一冷,抓着杀手的头问道:“你们还有多少杀手?”
    令安铭感到意外的是,这个杀手虽然因为被自己废了而痛得神色扭曲,眼里却没有对死亡的恐惧,仅仅是类似于任务失败的那种懊恼。
    安铭又问了一遍,那杀手忽然扯出个笑,哑着嗓子说了一段话,他说得含糊,安铭没有听清楚,只知道不是通用语,更像是精灵那边的土语,又似乎在口音上有所区别。
    “再说一遍,你们想做什么?”
    那杀手冷笑了一阵,深呼吸了一下,缓慢又清楚地说道——
    “youlose。”
    ……这下让他们得手,恐怕南边的兽人必有动作了。
    安铭把这个杀手的尸体放下来……他很肯定自己只是把他的经脉给废了,却没有杀他,这个人为什么会死得这么快?
    安铭想了想,把手按在他肩膀的脉搏上上,竟然发现这个杀手失温的速度也很快,竟然在一两分钟内就死僵了,而被他割断的肌腱部分的伤口流血流得也很少。
    这还是个生命吗?
    怀着这样的疑问,安铭忽然看见这个杀手肩窝露出了一个图案,把他手臂上的衣服撕掉后拉后,倒映在安铭眼中的东西让他心头为之一紧。
    那是两条交缠在臂膀上的双头乌蛇。
    ……
    孔桑远远望着兵荒马乱的太惑宫,心头震惊之余又觉得恐慌……姬王被当众刺杀,背后的杀手来自于异族,这个兆头不好,很不好。
    “安储王,送到这可好?”
    “嗯。”
    孔桑趁乱用着安铭拿来的姬氏禁令出了帝宫,直奔北门,印象里只有这个地方因临近禁地而人迹罕至。
    他看了看马车里的尸体,皱眉道:“如今局面,安储王心中可有数?”
    安铭提着一个黑色的沉重包裹,从马车里下来,说道:“内忧未解,外患将至。”
    “是这杀手?”
    “他没有招供同伙……他的刺杀手段很强,我想近年来和兽人作对的大战,多是因主帅战前被杀导致无人调度才屡屡战败。”
    孔桑很快也领会了他的意思,表情凝重道:“依你所见,兽人这次进攻的目标既不是东国也不是南国,而是直接把目标放在了禹都?这未免也太过托大。”
    说到这,孔桑也想到了……如果是放在对峙时期,怎么都好,就算姬王继位成功,也能稳定局面,可现在姬王被刺杀,禹都会立即崩解为一盘散沙。
    “可怕的是禹都离南都太近,如果兽人要打过来,长驱直入只需五天就能兵临禹都。”
    “两天。”安铭打断了他,想了想,补充道:“姜焱说的。”
    一听是姜氏的储王所言,孔桑立时露出了古怪的神情。他不禁想起了鼎公病得神志不清前说过的话。
    ——若老夫身死,禹都危亡之时,就辅佐姬王;姬王不成,就辅佐安氏;辅佐安氏不成,就辅佐那位‘霸主’。
    ——那恩师为何不让孔桑辅佐姜储王?
    ——此子是个‘祸口’……而那位‘霸主’若时运不济,未能入主禹都导致禹都城破,你才能把姜焱放出来。
    姜焱说的话是听不得的,他从不说虚言,只说事实,而就是这种‘事实’往往会让聆听者死得更快。
    “两天太过匪夷所思,何况前线仍有姜氏大军低语,他……有何凭据?”
    安铭答道:“他说,灭国往往咎因内力,禹都亦然。”
    孔桑仔细回忆了一下整个细节,双眼染上震惊之色:“……姬王一死,姬氏有人要卖国叛族?!”
    相对的死寂中,安铭点了点头。
    禹都的雨,仿佛下得更大了。
    ……
    “……我已经说了,一旦姬王夺位不利,南都大将羊公卯、邱青良等,恐怕要助兽人借道,南都是直通禹都的大道所在,路上几乎没有可构成抵御的城防,兽人如果想袭击禹都,借这条道,打到禹都几乎是须臾间的事。”
    “王叔怎么知道姬王一定会夺储不利?”
    嬴氏的七王叔叹了口气,道:“虞将军可还记得去年南都战前,那几位守城大将的死因吗?”
    去年经历过南都一战的虞昙对这些事历历在目,点头道:“三位老将军皆是金丸入脑,像是火器直接击杀……但我始终没听说过有什么火器能有这么大的威力。”
    “我们也调查不到那些杀手的踪迹,有一个推断是,那些杀手从一千五百步外的一个高塔直接将那些老将杀死,说明他们有这种手段,而姬王那边,除非把他埋在地里,否则根本防御不住这种刺杀。”
    糟糕的是,姬王被刺杀,比他篡位都麻烦!他若是成功称帝,好歹还能稳定局面,让禹都有防御之力,他若一死,禹都上下连个有威信来平定乱局的恐怕都找不到。
    嬴螭站起来,目光坚定:“禹都是妖族根本,决不能不救。”
    虞昙也清楚这件事的严重性,但还是谨慎道:“北原战事未平,白师已出发去收复四郡,若她失利,我们后方再分兵出去,恐怕没有接应的力量。”
    “这——”
    嬴螭还没说什么,他身边的七王叔站了起来,道:“事有轻重缓急,白辅师的本事我一路来听了不少,她既智计无双,区区异族残部也难不住她太久,只要四郡平定,北国就算稳住了。”
    气氛一僵,虞昙垂眸不语,嬴螭脸色一变,道:“王叔,这是什么意思?”
    “老夫一向只听说一王御群臣,未曾听说过一臣辅二主,白九婴一天不将自己安臣或嬴臣的界限划清,老夫就一天放不下心。”嬴氏七王叔的态度十分强硬,道:“恕我直言,刚一入北都,城民只知女军神,不知嬴氏王,本想提点王一二,但现在也不得不直言点破——王未免也太听白氏女的话了吧!”
    “王叔慎言!”
    那边厢卫骁本就忧心禹都的情况,听到这公然挑衅,当即按剑而起,暴怒道:“别以为你年纪大就能乱说话!你能站在这大放厥词还就是因为我老师把眼睛熬红了才把你脚底下的土地打下来的!仗没打完就开始打压功臣,你们嬴氏什么时候当上妖帝,我看妖族也就走到头了!”
    “卫骁你少说两句。”虞昙见嬴氏七王叔面色一沉,忙站出来打圆场:“王叔息怒,您当知能打得下禹都乃是因安氏与嬴氏联军之力,而白师也需得在当中充作线索,您若强令她表明立场,恐怕安氏的兵符就留不住了。我们在北都元气未复,现下共同目标是解除禹都危机的同时又不失北国,若分兵还需从长计议。”
    “虞氏小儿,你以为小小借口能拖延得住老夫?北都百万驻军绰绰有余,白九婴不过是想抓住我西川军军权不放。可惜你们估错了,老夫征战沙场时,嬴氏儿郎皆是死忠,老夫要调西川军出北原截击兽人大军,无需过问兵符!”
    言罢,嬴氏七王叔拂袖而去。
    “完了……要出事。”虞昙闭着眼睛想了想,对嬴螭道:“你太年轻,在西川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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