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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噩纪-第4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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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你带我见鼎公那一次,我爬窗户的时候凑巧见到了一次。”
    孔桑回忆了片刻,还真的有这么回事,她在姜府里失踪的那会儿恐怕就是去见了姜焱……一个白九婴就够疯的了,还跟姜焱接上了头。
    见他不说话,白婴大致猜到了点什么,说道:“虽然个人立场上我不大待见姜氏的做法,但不得不说鼎公对姜焱的处置也有点道理,姜焱这个家伙的思想太超前,如果换他上位掌权改革,掀起的阵痛恐怕少不得走在刀尖上……你这是什么表情?”
    孔桑额头间见汗,迟疑了片刻,说道:“我走之前,鼎公曾有片刻清醒,将太辅王的兵符和姜氏本身的兵符托付给了姜储王,我想,姜储王应该不是那种会乖乖等到最后的危急关头才出来的性子……以白师的了解,他会在这种时候做什么?”
    “让一个你们眼里的‘疯子’掌兵权的后果……你是指主观的还是客观的?”
    “……孔桑是指最有可能的。”
    姜焱和唐三明是一类人,虽然就种族立场是姜焱的格局稍小,但是比起那些为了权力汲汲营营的凡人们还是不在同一个维度的,他毫无疑问站在历史进程的前端,但与此同时,他为了最快达到目的,采取的往往是比野蛮人更加暴力的途径。
    “按你的说法,我觉得他会用一切方法先把兵符骗到手,然后立刻去带兵平了其余禹都三姓的势力,反正姬氏树倒猢狲散,内斗得又那么凶,把那两个生乱的姬氏长子杀了以安人心,再请出有威望想守城的老将……等等,他恐怕连老将都不会请。”白婴低头看向手里的兵符,脸色变了……如果按照帝墟里的那些说明,失去了主控制器的玄玺一旦以辅控开启,到后面那就不是只杀敌了,而是不分敌我地攻击!
    “不保留体力了!全速行军,落日之前必须赶到禹都!”
    ……
    梼杌门,巍峨城墙下,堆积着大批惶惶然的民众,他们不停地向内城的城墙方向挪动,仿佛这样会更加安全一些。
    而他们的背后,巨隼盘旋之处,羽族的旗帜正在血火中飘扬。
    战兽凶戾压抑地挠着地面,兽瞳倒映出那些妇孺的身影,腹中发出饥饿的响动……这是兽人的规矩,大型战争前,先给战兽饿上三天三夜,它们的凶性才会更加浓烈。
    它们呈现包围的状态把外城的妖民赶在梼杌门前,仅仅在外围时不时地拖走一些妖民,那些妖民一旦被拖走,便是几头战兽一拥而上……而他们并不大规模进攻,任妖民相互在这种刺激下拥挤踩踏,似乎是在期待着稍后的总攻,省却一些填城的沙石……
    而现在,显然禹都的外城已陷落,正如南都那一战一样,统治者放弃了外城的弱小的民众,躲在城墙中放任侵略者踩过底层民众的尸体。
    “请开城门救救我母亲!我会打铁,我有力气,能帮忙守城!”
    “救救我的孩子,天妖大人们!”
    “求求你们别踩我娘……娘……”
    数十丈的城墙下,战端未开,便是满眼修罗地狱。
    城墙上也在挣扎,他们的职责是守城,是不让敌寇进犯,尤其面对的是以速度见长的羽族大军,哪怕城门只开了一条缝,他们一定会踩着妖民的尸体打进来。
    “祁元宿!你若敢违背军令,我就敢在此杀你立军威!”
    “如果你们不去,我一个也无所谓,倒是你们,就算守城成功,日后看看这满墙的血手印,你等心肠可安!”
    “你别忘了你是一个天妖,违背军令战前而死,不会有任何人赞誉你的死亡!”
    “在我是一个天妖之前,我还是妖。有血性的男儿,敢跳下城墙驱逐外虏的,随我折盔而战!”
    梼杌门的指挥官看着面前甩下的十几个战盔,和那些年轻的天妖提剑从城墙上跃下的身影,陷入了呆滞。
    “他们疯了!一定是疯了!”
    指挥官,身后的城楼上突然跳下来一个人,把他吓了一跳的同时,就听见对方那嘲讽传来——
    “我的理论是对的,一群如你这样的垃圾里也总有些值得尊敬的存在。”
    虽然他露面不多,但在禹都,上级军官都认得这张脸……安氏的储王,在这个时候,来阵前做什么?还有,他什么时候言辞变得这么锐利了?
    “你不敢开城门,只不过是脑子比对方的指挥差,没那个信心开了城门之后把他们围歼击杀,数十年的老军官了,还是连个二十岁的小姑娘都不如。”对方这么说着,顺手就拿走了他背后的佩弓,也同时顺手扯断了上面累赘的流苏,一手按上城墙,淡淡道:“所以我去解决对方的‘主脑’,如果接下来你连他们的‘副脑’都打不过,我建议你还是撞城墙自绝吧,别把你的基因流传下去祸害种族未来了。”
    饶是对方身份尊贵,指挥官也不得不眼冒怒火,刚说了一个‘你’字,就被对方撑着城墙跳下去的动作吓得魂飞天外。
    “将军,储王跳下去了!开不开城门!!”
    “我……这!”指挥官狠狠地锤了一下城墙,面色阴晴不定,储王在他眼前找死,就算守城成功,他也必需按律引咎自刎,但现在毕竟时局不同,这是生死一线,他不敢作任何冒动:“再等等,如果他能刺杀对方主帅……我们就开城门!”
    城墙外,兽人大军中,一头金翎巨隼盘旋而下,落在一个鹰眼兽人旁边,他的瞳仁里本有着一圈金色的环形倒影,此时在听了金翎巨隼的叫声后,那道环形光影缩在通孔外。
    “联系不上大元帅……内城的巨隼在高空被异风刮落……”
    这是一个身经百战的兽人,他敏锐地嗅到了这当中的变故,而多年的战斗经验告诉他,只有以最快的速度夺取战果,才能掐死那一线可能。
    一侧的侍卫官问道:“王,是不是要先传令下去,攻破王城后全城寻找大元帅?”
    “不,”一手做了个禁止的手势,巨隼王眯着眼睛看着梼杌门的城墙,说道:“再迟恐怕会有变故,我们不能再等了,直接攻城——那是!”
    训鹰人天生对危险极其敏感,一支拖着什么东西的冷箭从层层防御中的漏洞里,箭尾拖着一颗带血的头颅,流星赶月一般撕裂空气直接擦着巨隼王的头钉在他身后的王旗柱上!
    一支普通的箭,拴着一颗头颅,还能以这么快的速度钉在王旗上,那射箭的力气该有多大!
    巨隼王愕然中,目光对上那头颅死不瞑目的面容,脸上的惊愕像是病毒侵蚀般扩散……斧鲨!
    “大元帅——”
    尽管那头颅披头散发,侍卫官还是看出来了,他刚惊叫出生,眼前一阵白光闪过,人头就落了地。
    巨隼王收回带血的刀,解下披风把那头颅一掩,目光狠戾地看向周围围过来的护卫和参将,正准备说些什么,突然抬头看见南部的代表着禹都城破的烟火腾起。
    他狠狠吼道:“你们不准过来!传我军令,饕餮门已经被攻破,立刻开始攻城!”
    
    第八十九章 盛大而静默着
    
    “姜焱!不要以为我父王过世,你姜氏便能嚣张,这王城之中有的是我姬氏的力量!”
    “有这向我挥剑的勇气,却不敢看一眼这战殿外,已经是满城敌寇了吗?”淡淡反问,却是嗅到了空气中倏然变化的血腥味,姜焱的五感异于常人,只需稍加推断,顶的上最快的信鸟传讯。
    “敌军当然是要退,不过是在你交出玄玺之后。”姬氏的长子目露阴狠之色,不管姜焱那‘邪术’是真是假,只要玄玺掌握在自己手中,便能趁乱夺取先机!
    听得殿外兵甲响动,战殿中所有人都战了起来:“姬葭、姬芪,这种时候还在内斗,你们有将在场国老放在眼里吗!”
    姬氏二子看似针锋相对,未曾想竟是做出来麻痹诸姓的假像,此时突然兵和一处,战殿诸人猝不及防,让甲士将整个战殿围了起来。
    “成王败寇,待我夺取玄玺登上帝位,十年之后谁还记得我之过错!”
    父王轻视、嫡女倾轧,这诸多岁月来的隐忍怨怼早已成郁结成心魔,而今帝星颓、乱世隳,那些仰之弥高的巨山一一倾塌,露在自己眼前的,岂不就是那王途曙光?
    杭子微横剑于前,紧紧盯视着姬氏二子……他,是姜氏之臣!
    正待死战将开时,蓦然听身后姜焱叹了口气:“收回兵刃吧,现在纠结这些没有意义,只要退得敌军,玄玺如何,你想要……就那去吧。”
    言罢,众目睽睽之下,姜焱当真就把那已归了两位头颅的玄玺递在空中,哪怕是随便一个动作快的,就能抢到。
    姬蔓萦心中微动,她本是交出玄玺后就打算退身这战圈之外,此时见姜焱动作,脑海中不禁想起了那日,那些兽人走后,意识迷蒙的安夫人抓着自己说出的那些话……
    ——你们的储王身份,不是那些地下神殿的族老选出来的,是九婴玄玺选出来的,临时的主人,在你们之中,可能有一位会是它永远的主人……其他不被玄玺承认的,必然会受到来自于玄玺的‘天罚’……
    ——那要怎么才能成为它真正的主人?
    ——持帝符,而不伤。
    安夫人现下重伤,恐怕再难进一步印证当中的秘密,不过姜焱……可能明白。
    姬蔓萦看见她那两个兄长眼睛直勾勾地看着玄玺,一步步走过来,等到那玄玺实实在在地躺在手上,他们的脸上才露出了一种愉悦的笑容。
    这感觉姬蔓萦了解,她接触玄玺时,自己的天妖纹就有一种暖融融的感觉,仿佛和玄玺有所感应,这是仿造品绝对造不出来的。
    “是玄玺……真玄玺!二弟,我们可以称帝了!!”
    姬葭脸上的笑容没到一半,后心就噗嗤一声,一低头,愕然地看见心脏被一剑贯穿。
    “二弟……你!”
    “大哥。”姬氏二子脸色苍白地朝他笑了笑,紧紧地抓住玄玺,抽回弑兄的短剑:“皇帝只能有一个,我只是比你早下手而已……正如你所言,十年后,谁能记得我之过错。”
    姬氏二子环视一圈,目光凶狠:“我以新帝身份下令,姬氏诸将,肃清战殿之内所有叛逆!包括站在姜氏阵营的逆女!”
    姬蔓萦心中一紧,却见一直冷眼看着这兄弟相残场面的姜焱冷不丁地说了句:“玄玺沉手,若无你兄长分担,你可要小心点被被压死了。”
    “说什——”姬氏二子话未说完,玄玺一下子从手中滚落在地上,他也像是被无形的火烧伤了身体一样,疯狂地撕扯着自己的衣服,所有人都骇然地看见他颈部露出的天妖纹此时像是烧着的火炭一样,烫得冒出了灰色的焦味,惨叫声中,他十指绷紧着爬着抓向姜焱。
    “你做了什么——”
    “你若是胜者,十年之后自然无敢言你之过……可惜事与愿违。”姜焱推着轮椅过去,附身捡起了地上的玄玺,拨开他挣扎的手:“早说了,大脑开发率不够还来趟这趟浑水,淹死了莫怪他人。”
    殿中姬氏的甲士一瞬间也都无言了,他们中也有的是身负天妖纹的,见到此景象还以为是姜焱用的什么邪术,竟也不敢动手。
    “我是个很不喜欢废话的,现在,再重复一遍,诸姓兵符交出来。”
    ……
    “瑾儿……你在哪儿!”
    战火纷飞的梼杌城门,柔弱无力的平民被进攻的兽人撕出一道血肉路,无助的妇人在人群疯狂的逃蹿中找寻着自己的孩子,很快,她听见二十尺外一个哇哇哭泣的熟悉声音。
    正待跑过去抱走自己的孩子,却见孩子身后一头战兽狼吻欲下,似要尝尝异族幼儿的血香……
    妇人如落冰窟之时,却见旁侧一个少年身影,扬手抓住战兽脆弱的耳朵,一发力,竟将那巨兽生生按在地上,同时一个利落的抹喉,血泓扬起,溅了稚子满面。
    妇人手脚并用地匆忙跑过去,那少年并不温柔地提起地上稚儿放在她怀里,冷冰冰地提醒道:“马上要城破了,挤在城门不如沿着城墙向北跑,躲进北边十里外的山上才可能活命。”
    妇人口拙,正欲道谢,却见那少年人已执着残剑淹没在人群中……
    慢了,太慢了。
    左手点在太阳穴,像是在略微痛苦地思考着什么,右手也不闲着,每一次挥动,便能带飞一脉致命血滟。
    “别问我为什么还留在这……毕竟是我出生的地方,让你传数据就传数据,别管我的大脑受不受得了。”
    “谁告诉你科学家就不会打架的?”
    “我是说过不在乎失败品的死活,但更不想看见我们的失败品被别人的垃圾产物通过战争的方式灭绝。”
    “检测到核电脉冲波异常?”
    安琢步子一顿,抬起头看着天上厉啸不已的巨隼,面色一沉,低声道:“有人打开了‘天幕’系统……太冒失了。”
    浓云压抑的天顶开始游走起了一些奇异的微光,就像是极光带在云层后闪烁一样,若是有人站在高处细看,会发现这些微光像是细小的光丝一样,不断在云层中聚拢、辐散,而那些贪飞的巨隼首当其冲,它们背上的巨隼骑士只对那落在身上的光丝疑惑了片刻,便感到了像是被烧红的钢丝穿投身躯一样,浑身散作血雨从空中跌落……
    他们渐渐空洞的眼睛中,倒映出云层里的那些光丝,正如瀑布一般……倾盆而下。
    这些光丝在高空是致命的,越是接近地面,越是交织粉碎,最终仿佛变化成了某种躁动的雾气,整个禹都的人,都好像在一瞬间失聪了一般,刺耳的耳鸣直袭脑海深处……
    那是一种脑神经被烧红的钢丝来回撕扯一样的痛楚,只有少数人能在这样的痛苦下保持站立……就像安琢面前这个人一样。
    “大元帅……是你杀的!”
    这是一个意志非常坚定的兽人,他的战兽是一头金翎巨隼,有着和他主人一样坚强的意志,那么多哀嚎的士兵中,只有他站了出来,鹰隼一样的眼睛看向妖族这边,同样突兀站立着的少年。
    耳鸣同样也在刺激着大脑,安琢倒也还能忍得住,对方的杀意让他不得不认真以对:“我的解释你听不懂……不过你的直觉很准,他确实是我杀的。”
    “那么眼前这一切也与你有关?!”
    “又能怎么样,这样的情况下,战争还能继续吗?”
    “战争还没有结束!”
    “可惜你的命要结束了。”
    安琢像是对着一个培养皿中的生物宣告着,同时,也领教了潘多拉的兽人最顶尖的杀伤力……至少在兵锋划破脸颊时,他仍然感到了这个‘培养皿’的扎手。
    当然,是在那些线性脉冲波二度加强之前。
    “我也不太喜欢用科技的方式来碾压冷兵器战场,但现在那个闯了祸的人可能并不这么想。我赶时间,至于战士的荣耀……下辈子祝你成功。”他说话的同时手里在战场上随手捡的锈剑就已经扬起,正待一剑断首之时,身形一动,一柄长矛死死钉在他的脚下。
    “王!你先走!”
    是个忠心的兽人少年,安琢看过去时,他就已经脸色苍白地再度拿起了一柄长矛,似乎打定了心思誓死捍卫他的王。
    安院长最讨厌这种戏码,又急于找脉冲波的控制中枢,便从半开的城门里跑了进去。
    不远处的银鸥见他走远,不禁松了口气,正想忍着头痛将巨隼王转移走路,颈上就搭上了一把沾满血迹的剑。
    他抬头,看见了自己昔日的同学……
    “白师的讲堂上一别,好久……好久不见了。”
    ……
    白婴从天空异变开始,整个人就处于一种暴动的状态,一边策马狂奔进禹都一边疯一样交待身边的人。
    “越往南你们听到的这些耳鸣声越严重,不要跟着我,裴轻在东北等着,卫骁西北,分三路,中军的天妖跟我杀去战殿!记住只要天妖,不是天妖的别来凑热闹!”
    “白师你到底要找谁?”
    “姜焱!一定是这个疯子!”
    代入性思维,这是一个很有技巧性的换位思考方式,你要判断你的对手乃至队友,他的下一步会怎么做符合他的作风与判断……白婴从天象上几乎就能看得出来,至少现在,如果不是外界的人来的话,只有姜焱会发现玄玺的秘密!
    马匹呼吸出的白气越来越浓,某一个时刻,它高高嘶鸣一声,前蹄跪倒在地,不断地晃着头颅。
    白婴看了一眼身后脸色都苍白起来的天妖,无奈叹了口气:“我先跑进去,你们按原计划走,记得我出来前去接孔桑先生。”
    所幸马儿倒下的地方离战殿也不远,白婴一阵疯跑,就看见了战殿的大门,以往守备严密,此刻却是躺倒了一大片,白婴跑进去简直如入无人之境。
    战殿里面照样是躺了一地,大多痛苦地蜷在地上,有的已经昏迷过去了,就算是再强壮的武士,也抗不过这样的攻击。
    白婴从演武场跑到军殿,都没有她想找的人,最后跑到后面的议事厅,进门就看见一个熟悉的背影……不,第一眼还是陌生的,因为印象里的乖宝宝还没这么高。
    “安铭?”
    那人转过头来,一眼看见白婴,先是茫然了片刻,随后皱眉道:“你怎么来了。”
    “我怎么不能来?”白婴刚一反问,就感觉哪里不对,试探着问:“客服?”
    “嗯。”安琢也没解释,让开身后半阖着眼的姜焱……后者,微微仰着脸,眼神似乎是不能聚焦,却又不像是其他被脉冲波袭击的人一样露出痛苦之色,更像是精神力消耗过度的表征。
    “他怎么了?”白婴走过去摸了摸他的脉门,看样子还有气。
    “不说这个,主控器在你身上?”
    “你不用说了,我都知道,也带来了。”
    白婴跟他还是有点默契的,结果他递来的玄玺,拿出帝符就往上找地方嵌,但玄玺上一共九个孔洞,按龙符的排位恐怕有三个选择。
    “从上往下数一排第二个。”安琢提醒道。
    白婴正准备按他的说法做,一只瘦弱的手伸过来虚虚搭在自己手腕上。
    “你想好,停止用其他的手段,战争……就会又开始了……”
    白婴看着姜焱道:“你以为现在这样下去,死的人会更少?”
    姜焱看上去非常不好,眉宇间竟然浮现出一丝灰沉沉的死气,嘶哑着声音道:“但你不利用冷兵器以外的东西……赢不了……我的清洗是对的……”
    “冷兵器有冷兵器的方式,在你死前,我总会向你证明。”白婴拨开他的手,龙符按下,整个玄玺一阵嗡鸣,高空外那些如同极光一般的波纹如同时间回溯般收拢回缩,最终分解成光丝,像是暗淡的流星一样收回帝墟的方向。
    抬头看了看天空,安琢看向白婴:“时间正好,晚一步就到了要命的地步了。”
    “余下的问题我以后会追问的,你最好先打好腹稿。现在,安院长,你愿意一起参与一场真正意义上的战争吗。”
    “看在距离上班时间还有三个小时的份上……”
    迂回的说法,脚步却是不由自主地跟了上去。
    ……
    从妖族的‘邪术’展开的一瞬间,兽人就知道了第一个敢来吃禹都这只螃蟹的,尝到的不是鲜美的肉,反而不小心被钳掉了牙齿。
    但他们的天性中仍然有着不屈的意志和好战的作风,就在北原那些陌生而坚毅的面孔赶来时,他们终于找到了正常的战争节奏。
    那就是厮杀。
    慢慢从痛苦的煎熬中醒来的禹都贵族们,先是对援军的到来感到了欣慰,但很快,他们发现这些出身草根的援军并不是他们所想象得那么‘乖巧’。
    “主帅是谁!疯了吗?竟然先去救援辅城的贱民!”
    一脸十数道发令要求白婴回援王城的军令,皆被无视……而唯一一次回复,竟然是‘你们还有战力,足可抵御兽人残部,何必来占我们这些疲军的精力’。
    北原百万大军,兵锋正锐,而且找不到一个更有威信的将领来命令北原军分裂,战殿的诸姓贵族们也意识到了什么……今天之后,这个地妖恐怕不止要和他们平起平坐了。
    脉冲波对战兽的影响太大,而失去了战兽的辅助,兽人几乎是战力折半……全程跟着白婴检查员工业绩的安院长,随手帮她拦下那些有意无意朝她脑门上射来的冷箭后,终于领教到了白婴的疯狂。
    斧鲨曾经说过你们中方没有的那些东西,他这次总算在白婴身上全部看到了。
    冷酷、精密、决断、该硬气的时候绝对找不到半点人类社会寻常意义上女学生的影子……难怪童子亦评价说,这是个天生的战争疯子。
    就像一种骨头里的野性放肆地盛开,随之而来的,就是战争的盛大落幕。
    尽管敌方不屈地徘徊,着,但一王重创,减员无数,对于一个强盛的国度而言绝对是一次重大的打击。
    “成功了,我们守住了。”
    梼杌门外,无人欢呼。他们赢了,但对着掩盖了视野的尸体……他们,无法欢呼。
    太惨重了,凶险到……只差一点,妖族便成为史书上一笔叹息。
    哑着嗓子,白婴抢下旁侧扈从的酒囊,手指颤抖地灌了一口,吩咐道:“清点战场……找找看,有没有活着的。”
    还是太过了。
    安琢想说点什么,忽然听见身后远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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