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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噩纪-第5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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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婴端正了姿势,咳嗽了一声问:“哦,您刚刚说什么来着?”
“老臣说,王应该遵循祖制,即刻下发封国玺印与地册,先封嬴氏七王叔为新的西川山国之国主。”
哦~终于开始了。
妖族是分封制,除禹都外,四国鼎立,安氏与卫氏曾是帝后之族故而驻根于禹都,余下嬴姬姜姒四姓分揽东南西北四方国土,借此为根基拱卫禹都。
刚平定四国,就有人跳出来要求把西川山国正式分封出去,这才是第一步,接下来就会有人提出搜寻姒氏遗孤割裂北原荒国。至于剩下姜、姬二姓,族中有两位储王,如果妖帝定的是安铭,他们不管本意如何,都会被鼓动要求分封出去。
孔桑看了一眼王座上的白婴,知道这是在割她的肉,也亏她八风不动。
轻咳了一声,正准备出面一辩,忽然听白婴发问——
“我有些疑惑,请问卢老。”
“王请讲。”
白婴笑着问:“分封国主,赐发玺印与地册,这不是帝王之权吗?我恐怕没有这个权力吧。”
那卢老被问得一愣,随即脸色白了下来……他们只想着如何割裂白婴一手遮天的疆域,没想到她会这么反问,假如承认了她有权利册封国主,那岂不是同样承认她有了帝王的权位?
她是这个意思吗?是想试探他们问鼎帝位的意思吗?
卢老一时间心如乱麻,硬着头皮道:“这……诸储王未成年,太辅王可代他们行册封之事。”
“不会僭越?”
“呃……不、不会。”
“也不会被诸位国老戳着脊梁骨骂这个太辅王意图篡位?”
“这……”
下面的老爷子们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顿觉一阵一阵的钻心痛,连忙给后面头发还算黑的氏族长使眼色。
风口浪尖上总有那么些人急于出头,当即就有个髭须的中年站了出来,此君唇厚腮鼓,一看就是在三姑六婆间锻炼过的,上来就中气十足地发难:“王不要顾左右而言他,自西川一战后故意拖沓驳斥我等为嬴氏七王叔请命分封之求,不愿分封诸国,亦不愿将兵符归还储王,是否另有他想?还是那隐王之死本就是太辅王有意为之?”
糟了!
使眼色的老头子恨不得把自己的眼睛抠出来……出来谁都好,怎么出来个愣头青,哪壶不开提哪壶!他要是太辅王,被当面说嬴螭的死是因为她故意陷害,早就把这人拖出去斩作十七八截喂狗了!
离白婴最近的卫骁一瞬间闻到了一阵浓烈的血腥味,不禁紧张地用眼角瞥了一眼面上笑意如雪融消散的白婴。
都说他卫骁杀人不眨眼,和白婴刚刚的凶气一比,根本不值一提。
“好吧,我明白诸位国老的意思了。”白婴绽出个笑,那笑容说不出地冷。
“对于分封四方国的事,我也有些想法,一直想找个机会和诸位国老平、心、静、气地谈一谈。”
她缓缓走下来,目光轻扫过惊魂甫定的旧姓贵族,像是要说什么,顿了顿,说道——
“在此之前——先把这个敢在太惑宫咆哮太辅王的狂徒拉出去掌嘴,牙没掉光前,不准停。”
“你!”
白婴截断了那些准备出言阻止的人,淡淡道:“南都羊氏的血还未干呢,诸位说话前,记得要讲礼貌。”
话冲到喉咙口,不得不和血咽下。
谁说这地妖忌惮旧姓贵族势力?拿刀子的怕不要命的,殿外惨叫一入耳,谁都知道她不常杀人,不代表她不能杀人。
大巫怕是看轻她了。
“场面话就不多说了,按卢老的逻辑,将西川山国分封出去,再像先前妖族旧制一般,允许封国私蓄军队。假使精灵再度来攻,我救援之军从禹都出发,途中经过三道关卡,道道要汇报国主批示才能通过……我这么说吧,等到我们的军队到了,西都的地都能被犁个三遍了,此其一。”
“那么又有人要说我危言耸听了,好,就算精灵被我们打怕了不敢渡海来攻。十年后,诸姓之间照样相互内斗,等到了你们打得差不多了……禹都再有难,你们还想指望谁?指望帝墟再来一次祖宗护佑吗?”
“国中存国,本就是自掘坟墓的荒唐之举。前人误入歧途而不知悔改,是因为他们行事不慎又不愿认错,后人却以抱残守缺为荣,不慎很可笑吗?”
孔桑闻弦歌而知雅意,问道:“王若要厉行改革,废除分封,妖族又该如何划分领土呢?”
“改国为洲。”
瞠目结舌间,有人语义艰涩地问道:“王的意思,是彻底废除封国,分妖族五洲?”
“当然不是。”白婴扬唇一笑,朗声道:“妖族五洲哪里够,加上三大祖陆,四族领地,有生之年,分个天下九州,诸位看……如何?”
除大帝时代外,谁敢挥师剑指天下霸图?
第一百零七章 九婴
废分封,隳城墙,削诸侯……这是要捅破天啊!
她怎么敢?怎么敢!
在场旧姓贵族脖子后俱是一阵阵地发冷,不免羡慕起刚刚那个被拖走的中年家主,他只是掉了牙,留在这里一个不慎,怕是要竖着进来横着出去。
莫说那些旧姓贵族,便是连白婴麾下,也都是满脸震惊之色。
“王……可是认真的?”
“我哪里态度轻浮?”
“你这是要灭诸姓根基!”
白婴唇角上扬,眼中却殊无笑意:“先前孔相说我行事偏激,我看却及不上你们万分之一呢。你是不是想着,四方国一倒,接下来这个肆无忌惮的地妖,就要剥你封地,散你奴民,把你从那高高的云端狠狠掼落泥尘?”
他们脸色铁青,有的甚至按上腰间悬剑……只等着机会来时,便是要拼命也要取了这地妖的性命!
杀意盈殿,白婴收在眼底,那目光流转间,隐约一丝煞艳暗暗浮动。
“如果你们是这么想的话,恭喜你,想对了。”
“这些时日我想了又想,总觉得你们这些泥猪瓦狗……是的,我指的是你们全部,既不上阵拼杀,也不为禹都复建而有所表示,反而趁着我出征之时圈地害民,蓄养私兵……”
“不是我嘲笑你们,现在开始蓄养的那些私兵,有什么用呢,嗯?告诉我,有什么用呢?”
“你们至多能给个黄金美人,广厦佳肴,养出一堆泥娃娃,而你们还想用这些泥娃娃来对付我手里的沐血之师,这么冷的笑话,拿来逗逗三岁小孩也是可以的。”
“不能助我以钱粮养兵,也不愿随军抵御外敌,打也打不过我,骂也骂不过我……我倒是好奇了,你们是凭什么觉得,我非要征求你们的意见才能做点什么?或者说,我想做点什么,你们就拦得住我吗?”
一片沉凝间,那些老朽的眼里泛出赤红之色。
是威胁,绝对的威胁。
她敢这么说,就敢这么做!
“区区奴妖,也敢在帝宫狂言?!”
来了!
半数旧姓贵族喜出望外,只见殿外黑沉沉的影子鱼贯而入,六位大巫持着巫神杖,面色阴沉地踏入太惑宫正殿。
六位大巫,一路上无人敢拦,进出无忌,这就是巫神殿的地位!
旧姓贵族一方长吁一口气,迅速有一个谄媚者出来躬身道:“大巫,正是此女——”
“滚开!”
当中一位大巫,在殿外时便听见了白婴狂言,此时正是怒上心头之时,一声斥退,那谄媚者周围一个人也无,竟然就一瞬间面露痛色,身体蜷曲着滚倒在一边。
巫神殿大巫之能……
满殿天妖,都不自觉地按了按自己身上的图腾,惊惧的同时,也不免脸上阴沉。
巫神殿已经可以随意借天妖纹惩戒天妖了吗?
大巫中为首一位面上纹着两排金文古字的一个,正是第三大巫,巫神杖朝着白婴一指,命令道:“撕开她的衣服,若有伪帝纹,就剥下她的皮,献给首巫大人!”
直接、干脆,不需要理由与借口,巫神殿诸祭司闻声而动,同时白婴身侧涌出层层侍卫与将领,一时间剑刃出鞘之声不断。
“谁敢动王?!”
第三大巫面色一沉:“受奴妖蛊惑,叛族之辈,想反抗巫神殿?诸位大巫与吾一道动手,请火妖烙之刑!”
“儿!快回来,那可是巫神殿!”
一些老者眼中焦急,而他们的孩子,个个咬着下唇,面上……已露死志!
“慢着。”
一片乱局中,白婴冷静的声音响起,她拨开眼前围着的护卫,直接迎上前去,道:“第三大巫是吧?”
第三大巫冷冷道:“奴妖,你无资格唤吾之名讳!”
白婴不在乎,只说道:“你们来抓我,就只为了所谓帝纹?”
“便不是因伪造帝纹,凭你这奴妖敢踏足太惑宫,巫神殿便理应为祖法铲除你这妖孽!”
“然后呢?”
白婴把他问得一愣,随即寒声道:“什么然后?”
“杀了我,然后呢?妖族群龙无首,谁来接替,你号称不涉世事的巫神殿吗?”
“不劳你费心,昨夜安储王夜访巫神殿,被首巫大人感应到请去殿中‘做客’。你死之后,巫神殿便会立他为妖帝,由六姓宿老辅政,你可以安心去死了。”
“……那安铭何在?”
“储王的名讳也是你可以随便称呼的?”第三大巫冷笑一声,道:“储王虽年轻不懂事,想要反抗巫神殿的安排,但首巫大人帝纹在身,自会制服他。首巫大人稍慢些,也许你没瞑目之前,还能见上他一面……还不动手?”
他说话间,白婴便看见六个大巫脸上同时口诵奇异之言,片刻时间,白婴身前的护卫,天妖血统越纯,面上的惨白越浓,眼中一一浮现赤红之色,烧焦的皮肉味道传出……
白婴猛然看向那六位大巫,屠杀的手势正待划下,忽见当中一位大巫的头颅猛然被削飞!
第三大巫正闭目口诵箴言,忽然血腥热液撒了满脸,一个圆滚的物事滚在他脚边,箴言立刻被中断。
他甚至没能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就见身侧一个大巫无头尸身倒落在地。
大巫被杀?
第三大巫根本没想到竟然还有人敢对巫神殿下杀手,顿时狂吼:“是谁!”
那把刀似乎是临时从殿外侍卫手里夺走,颤巍巍地钉在柱子上,人们的目光一下子望向殿外,那里正走来一个步伐踉跄的少年影子。
狼狈不堪。
这是白婴第一眼看到的,自从安铭有了自保之力后,她几乎很少看见安铭有这样狼狈的时候了,唇角染血,脖颈处孽龙纹更深一层,显然是受过火妖烙的惩罚。
安铭看见她,脚步晃了一下,勉强朝她扯出个笑,下一刻,便真的软倒在地上。
那模样,浑似白婴曾经看到过的,一一死去的学生。
白婴只觉得脑子里有根弦彻底断开了。
“杀了这奴妖,定是她下的授意!将她千刀万剐!”第三大巫当即吼道,正欲指挥手下祭司动手,忽然见到祭司们惊恐地望着白婴的方向。
“你们……该死。”
卫骁第一个察觉到了白婴的异状,只看了她一眼,便不由得退后两步。
那是从心底深处漫上来的一种本能的恐惧,压抑得如同一个庞然大物正对自己露出獠牙!
所有人都惊惧地望着白婴,她的瞳仁深处慢慢浮现出金红色的微光,同时颈部慢慢探出一只狰狞妖兽的头颅!
那刺青像是活着一样,在她皮肤上慢慢延伸出长长的脖颈,最后在她的颈侧,露出尖牙,狠狠地妖了上去!
血迹绽出,妖兽刺青黑沉沉的色泽瞬间像是被点燃一样,浸满了血色,飞快地向脖颈蔓延开去。
她的半张冷白色的面容,浮出了一些妖异的文字,一如那些巫神殿大巫,而不同的是,她的妖纹是凶戾至极的赤红之色。
别的天妖只觉妖纹为她此时异状颤抖灼痛,不由得让人想逃离,而大巫身上天妖纹最多,此时也最能体会……
痛!钻心剜骨的痛!
他们的火妖烙只是让图腾自燃,范围也只作用于天妖纹上,而此时他们就像是全身的天妖纹被揉烂打碎,化作一条条疯狂的食肉火虫在肌肉骨骼间疯狂扭动咬食!
那些天妖不知道,他们却知道……这是唯有真正的帝纹才能降下的天罚!比首巫的仿帝纹更甚!
安铭图腾处剧透稍减,神智便清醒过来,耳中立时传入那大巫的凄号之声。
“住、住手!”
“你若杀我们,首巫……首巫不会放过……啊!!!”
“饶命!啊!!饶——”
入眼一片焦肉炼狱。
骨折筋催,血肉扬灰,六堆灰烬在殿中,惊煞了所有人。
她是个……什么妖邪鬼物?
安铭呆呆地看着那些人形的灰烬,白婴正从灰烬上踩过,一片寂静中,她指了指余下的那些巫神殿祭司,开口道——
“都站着做什么?太惑宫太吵了,把他们都清理干净。”
清理。
再简单不过的明示,殿中已向她宣誓效忠过的天妖,眼中的犹豫被麻木冻结,随后……屠杀开始。
殿外的杀戮声中,安铭看见白婴一脸木然地走过来,半蹲在他面前。
“我——”
“啪!”
这巴掌不轻,也说不上重,安铭看得见她的动作,却呆愣着没能闪过去,左脸上一片火辣辣的疼痛散出时,才回过神。
白婴那双异样的,像是被火焰灼烧一样的瞳仁盯住他,伸出手抓住他的肩膀……有那么一瞬间,安铭觉得自己像是被一个怪物被抓住了。
她哑着嗓子道:“你要是也死了,我不知会做出什么来,别挑战我的底线……明白吗?”
……
“……巫神殿首巫说,第三大巫率领众巫冒犯太辅王,合该当死,请王,随意处置。”
“知道了。”
“诸姓震怖后会有更多氏族表态,那隐皇社,臣,还按先例继续扩张?”
“你处理吧。”
“现在帝纹一事传得满城风雨,纷纷传言王本是天妖之前,离散的古妖一脉,诸姓都有上奏请王称帝之意……”
“我和安铭谈谈。”
殿前清洗台阶的奴仆听见殿里的动静淡了,小心地朝旁侧挪过去,不料手里的水桶不小心泼在地上,溅了几点在身侧走下来之人的靴面上。
奴仆余光一瞥,顿时惊吓得头脑一片空白。
“王……奴、奴该死!”
台阶上的人,垂眸看了一眼那奴仆,奴仆颤抖地伏在地上,只听她淡淡说道——
“地上的血不用擦了,反正,总还会再脏的。”
第一百零八章 魔障
冰雪初融的禹都,本是万物新发的时候,街道上却是一片沉沉死气。
安铭跟在白婴后面慢慢地走着,中间隔了曾夹着雪的空气,气氛莫名僵硬。
他的恢复力很好,隔日便能走动了,只是图腾所在还有一阵一阵的灼痛,不过那首巫并不想要他的命,是以不算太严重。
安铭微微侧过视线看向走在左前方的白婴,她脸上的咒言已经没了,但脖颈上的兽头还在,依然死死地咬着她的脖颈,它分明是一面刺青,却仿佛活着一样。
“我们,去哪儿?”
“巫神殿。”
白婴没有给他解释,安铭也知道她想做什么,垂着眼说道:“首巫说,不追究了。”
白婴笑了一声,缓缓说道:“他想放过我,我可不想放过他呢。”
她这么说着,也不曾回头,安铭也不是善于言辞的人,便又陷入一片沉默。
行至一户院墙旁时,一枚毽子飞过墙头落在白婴脚边,院墙里一个清脆的女孩声音欢快地传出来。
“娘,我我把毽子捡回来!”
侧门里一个小女孩提着裙子跑出来,正见到一个女人附身捡起她的毽子,跑过去脆声道:“大姐姐,这是我的毽——”
白婴抬起头来,看见那小女孩瞬间白了脸色,也不待接过她的毽子,掉头就跑了回去。
白婴的手指僵了僵:“这小姑娘,应该不认得我吧。”
“嗯。”若是认得她,也不该如此惧怕。
小孩子的心思最纯澈敏感,是善是恶,是正是邪,是人是鬼,一眼即明。
“看来是我生得吓人了。”白婴眼神怔怔地,指尖碰了碰自己的脖颈,喃喃道:“我以前……还是很招小孩子喜欢的。”
她还是原来那般随和的样貌,只不过抬眼盯着人看时,却平白多出一分冷煞的戾色。
似要择人而噬。
安铭见她不动,不由唤了一声:“白婴?”
白婴自嘲地笑了笑,把毽子放回地上,说道:“做都做了,有什么好缅怀的。走吧,去巫神殿前,先去个地方……”
“什么地方?”
“我想见见,那些所谓的‘隐皇社’。”
……
“……你们可看清楚了,是真的帝纹,不是伪造?”
依然是那处地下赌场,比之上次不同,此次的隐皇社密室里站满了影影绰绰的人。
卫骥额上现出冷汗,脸色阴晴不定道:“当日太惑宫中知隐皇计划者不少,都是亲眼所见,想必不会有假。”
“我就说,不可能是地妖!地妖能有这般魄力与气运横扫妖族大陆吗?!”
“可毕竟我们谁也没见过大帝时代的古妖不是吗?谁又能断言——”
“唯有帝纹才能压制大巫的巫纹!还需要其他证明吗?!”
“我不信,除非她能和首巫正面对抗并击而败之!”
吵吵嚷嚷中,卫骥喝道:“够了!”
场面一静,他整理了一下神色,道:“本以为是一件伪造天妖纹的小事,现在竟然引出了古妖帝纹,在我们意料之外。”
“隐皇社本为推举除储王外的新皇为本,实际上是想通过为新皇造势而慢慢由我们隐皇社渗透并把持局面,将来妖族的上中层力量便能由我们在座的所有兄弟所控制,而那些氏族子也一一倒向隐皇社,也向白九婴宣誓效忠,这本都在筹划之内。”
“但现在这个意外出现,我们接下来恐怕要‘失衡’了。”
“巫神殿本为绝不可撼动的最高制压力,他们能对所有天妖进行根本压制,只要这个矛盾不失,太辅王就必须一直依靠我们抗衡巫神殿。可现在你们看到了,堂堂大巫只第一次交锋,便神话破灭!”
所有人都心中没底,隐皇社的宗旨便是置之死地而后生,脱离妖族现有的固有体系,重新扶持一个出身不高的妖帝,再在这个新妖帝手下取得从龙之功,继而保护自己氏族的利益。
本是很完美的计划,可白九婴不一样,从削氏族到废封国,她种种手段让他们的步调一直都是乱的。
那一场血溅太惑宫,在场受害的不止是巫神殿大巫,他们当中有的甚至也一同感受到了图腾震颤,事后查看图腾,那代表他们氏族的狰狞异兽图腾竟然纷纷惊恐垂首。
刺青就是刺青,一生都不会变,怎有可能惊恐垂首?
何况那种种邪异情状,不是应当都属于巫神殿的力量吗?
“你们说,太辅王至今不动,是对巫神殿的示好暂时和解了吗?”
“不可能,”有个跟着白婴二度出征的年轻将领说道:“以太辅王的性情,越是安静,越是会赶尽杀绝。”
“……她想怎么赶尽杀绝?”
此言一出,场面俱都沉默。
直到外面慌慌张张地奔进来个人,脸色惨白如鬼,喉咙里颤抖着说:“快……快上去!”
“怎么了?”
那人声音颤抖道“太辅王!太辅王带着安储王,就在上面的赌场!”
众人大骇,有人立刻慌乱地站起来,带倒了椅子犹未知:“太辅王怎么会找到这来?!”
他们大多数已经向白婴宣誓效忠,此刻背主秘密集会,怎么看怎么可疑,若是白婴心生芥蒂,便是有十张嘴也说不清。
众人里卫骥还算冷静,站起来道:“太辅王虽然行事过狠,但也不是不明事理,你们随我向她诚心认罪,她应当不会误解的。”
这话他自己心里也没底,从密室中走上去时,整个赌场里就只剩下一张赌桌亮着灯火,安铭靠在一侧盯着烛台出神,白婴则是坐在赌桌上无聊地抛接着筹码。
他们这些人上来的动静不小,卫骥走上去,二话不说,便单膝跪下来:“王……背主结社,臣有罪。”
随后便齐刷刷地跪下了一片。
白婴也没有让他们起来的意思,拿着赌筹一边垒着玩一边淡淡说道:“不用太紧张,我不会随便杀自己人。本来我也不想来,只不过有人跟我说,怕我拖得久了不和你们挑明,你们就会渐渐和我离心,有了别的想法。”
“臣已向王效忠,绝不敢生有异心!”卫骥这会儿心里已经一片雪亮,惊骇的同时也肯定隐皇社里多半已经有人和白婴剖白了隐皇社的存在。
“不必多想了,这个跟我通风报信的人比你们聪明。从凯旋那日大批氏族贵子向我宣誓效忠开始,事情就很古怪了,我当时的确是很感动,但事后想了想,能说动那么多氏族子向我效忠,肯定是隐皇社的功劳吧。”
卫骥艰涩道:“是……孔相,为我们解释的吗?”
“孔桑是个好人,虽帮着你们演了出戏,也知道交浅言深,不会多事。这回倒不是他,算算应该是你老同窗的虞昙。”白婴把最后一个赌筹垒好,比着角度看了看,继续道:“我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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