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惊鸿一见-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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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何况这地方本就牛鬼蛇神鱼龙混杂,其中夹杂着不少喜癖特异者,荀王二人身份特殊,常人多看几眼都恐被二人暗卫盯上,便只得把那好奇也好心怀鬼胎也好的各异目光,往甄从容身上扫。
“走。”甄从容抿着唇,半天只吐出一个字。
“走什么走!等小爷我把这上头的蛐蛐全搞下来!”王淰之被此时的气氛,激得忘乎所以
甄从容于是盯着荀司韶,“我要离开这里。”
荀司韶反倒笑了,想到她刚才拿出来把玩的暗器,心血来潮想试探一番,遂说道:“爷亲自带你出来玩,你要先走,不给我们荀家面子?王小六是爷的朋友,自然也不能丢下他……不如这样,你替王小六把这架子上的蛐蛐,全都给打下来吧。”
第8章 出手
话音刚落,最兴奋的就属王淰之,他不清楚甄从容的底细自然不知道她身手了得,只当荀司韶有心要让她出丑,就跟他们一帮“狐朋狗友”常做的恶作剧找乐子般,一时兴致高昂,拍掌起哄。
他也不是光看得,荀司韶一发话,立马十分配合地直接把一大把金银细软倒在一旁的案上,在、琅琊郡富甲一方的百年世家王家六少爷,拍着胸豪气冲天:“砸,随便砸,给小爷我把这一摞蛐蛐,全砸下来,钱小爷我有的是!”
他的声音引来周围一众看热闹的人,顺着他的视线打量甄从容。
一开始大伙儿注意力都在那蛐蛐上,后来王淰之带着荀司韶来,大张旗鼓地要当霸下这一架子蛐蛐,大家也是敢怒不敢言,只盯着他们闹腾。
现在王淰之一下子就把话题带到了甄从容身上,之前不看不知道,这会儿冷不防一看,才发现今天荀家的小霸王和王家这六少爷身边,还带了个脸黑得发亮的少年。
看衣着不似下人,可但凡金陵有点家底的人家,都不会让自家儿郎弄成这副模样,黑成“他”这样的皮肤,也就只有粗使的奴役才会如此。
金陵素来以白为美,这下就更显得甄从容这般长相的突兀来。
一时间议论纷纷,都在猜测这“少年”是什么身份。
本以为甄从容会被拒绝,连无赖的回应都准备好了的荀司韶,一转头,对上的却是一双波澜的双眼,平静道:“好,你说的。”
她不等荀司韶回应,转头瞥了眼王淰之丢在一旁的金银锭子,皱了皱眉,抬眼问他:“有铜钱么?”
“什么东西?铜,铜钱?”王淰之被问愣了。
他出门怎么可能带那玩意儿?光带银子还嫌占地方!
“那玩意儿我都快几百年没碰了,再说铜钱那点重量,哪里打得动!怎么?你还心疼上这点钱来?”王淰之嗤之以鼻,轻笑一声:“小家子气!放心,随便砸,小爷我有的是钱。”
甄从容根本不接他的话,只继续道:“有铜钱吗?”
荀司韶倒是难得没再出言讽刺她,横了横下巴,示意身后的听风把铜钱找出来给她。
听风也是刚回来待命,前头得了教训,那跑了大半个城买来的灌汤包子还丢在马车上,他累出一身汗。所以现在是老实得不行,让干嘛就干嘛,绝不多言一句,连眼睛都不多瞄甄从容一眼,掏了钱袋垂首递上。
后者接过钱袋子,慢吞吞地从里头拣出几枚铜钱,搁在手里拈了拈,似是在掂量。荀司韶瞥了她的手一眼,注意到她此时的动作,就跟之前马车里捏着那枚暗器如出一撤。他唇角微抿,大概连他自己都没有注意到,他的眼神开始变得专注起来。
“咳!你倒是快点儿啊!”王淰之等不及,催起了人。
不过他原本就是急性子,看着甄从容光是盯着架子就看了半天,忍不住提醒道:“是你自个儿要的铜钱,若一个都砸不中丢了我们的脸,你就等着……”
他剩下的话还没说完,就见甄从容手一抬,一道铜钱留下的残影飞快地朝着架子射去。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哐哐哐”接连三声,三只装着蛐蛐的竹篓齐齐落地。
等大家好不容易回过神来了,却怎么也想不通,这是怎么用一枚铜钱打落三个篓的?
要说是运气好,那也太好了吧?!
王淰之堂目结舌,这动作快得他刚才根本没看清,惊叹还憋在嘴里没喊出来,他身边的甄从容抬手又是一枚铜钱。
这回他瞪大了眼睛刻意盯着,才勉强让他看清楚了些。
原来是那丁点儿大的铜钱打中第一个竹篓后,竹篓猛地往右一倒,撞到了旁边两个,三个竹篓子是一块儿从架子上翻下来的。
全场瞬间便鸦雀无声了,唯一发出的声响,就是蛐蛐响彻满院的叫声,和甄从容一抬手,竹篓接连落地的声响。
院子角落,一名少年漠然地站着,他冷眼旁观了整个经过,视线最后落在甄从容身上,原本漠不关心的眼底逐渐浮现探究和警惕。
“这少女是什么人?”他询问旁边的谋士。
“少女?”谋士不明所以:“公子爷,这院里全是男人啊……”
“刘叔眼拙了,”少年一笑,抬扇朝着院子中央一点,“那个以铜钱掷竹篓的少年,是女扮男装。”
若是荀司韶回头往这边看,定然能认出这少年身边的随从,就是方才他们狭路相逢打过照面顺亲王府的人。而这名少年便是顺亲王世子的嫡长子——刘召安。
“这……恕在下无能,实在没看出来那位小哥是个姑娘家,不过方才秋辞堂内与王家六少爷熟识的下人多嘴问过一句,只知道此人是荀家的表亲,别的,就一概不知了。”
刘召安淡淡一笑。
他本以为荀司韶是个不学无术有头无脑的纨绔子弟,没想到还藏了一手。练得这样的功夫,此人必然来历不凡。
出身当朝数一数二的名门望族,身为太后子侄,圣上表亲,如此敏感尴尬的位置,这位身份特殊,立于风雨正中央的荀家四少,他身边留着这样的人,到底想做些什么?
金陵怕是要起风雨。
若是院子里的荀司韶知道这厮有这般想法,估计要边喊冤枉边笑掉牙。可惜他现在没有功夫想别的。
甄从容露的这一手,给了他极大的冲击,也挖出了一部分他压在心底极为不愿意细想的事实。
其实他很清楚,他家老祖宗不愿意传授武功,根本原因就在于他的资质并不出众。对于荀老太太这样强硬的人来说,有些东西,宁缺毋滥,所以她宁可带着自己一身本领入土,也不愿意传授给资质平平的子孙。
也是,毕竟有着那也传奇一生的她,一身傲骨。
尽管她什么理由都没有说,荀司韶肚子里也一清二楚,他没有遗传到荀老太太筋骨清奇的练武体制,骨子里的骄傲却是像了十足十。
曾经他也鸡鸣时分起身习武,一日不落地坚持了十多年。但在发现荀老太太对他根本不报任何希望的时候,心高气傲的他,才会极端地彻底放弃。
他已经记不得自己多久没认真打过拳,摸过剑了。
面前站着的是年纪轻轻就身手不凡的甄从容,再看看他自己。心底的妒忌哪怕他再不想承认,再自欺欺人,都压不下去
是不是很多事情,从一开始就注定了。
耳边是王淰之在兴奋地絮絮叨叨讲话,也是,如愿以偿的他怎么能不高兴?
见他脸色不好,王淰之只当他因为没让甄从容出糗而懊恼,担心他要发脾气,抿着唇犹豫了一会儿,小心试探道:“四哥,要不别为难她了?她有这身手,不好好利用可惜了!”
荀司韶木着一张脸,没有回他,眼睛却依然复杂地直视甄从容。
到底是因为甄从容得了好处,王淰之也不好意思再为难人家,继续劝道:“四哥,你想想,留着他以后闹了什么事儿,有个人给我们当替罪羊也好呀,再说了,有她在,以后我们和冯小狗那□□,也多个帮手,就她这身手,都不用我们出手,让她偷偷拿暗器嗖嗖嗖!保证有够冯小狗那帮人受的……”
甄从容面无表情地瞥了他一眼,直接拒绝:“我不帮你们打架。”
“嗨呀你真不识好歹!小爷帮你讲话呢!!”被下了面子的王淰之当初气红了脸叫道,“别以为你搞定了这些蛐蛐小爷我就放过你了!”
“行了,”荀司韶微微垂下眼,再抬头,面上已经恢复了之前那般玩世不恭的欠揍模样,吊儿郎当地朝着王淰之道:“王小六你废话哪儿那么多,口不干么你?渴死老子了,走了喝茶去。”
见他前后变化这么大,王淰之差点没回过神来,忙追上去:“唉!等等我啊四哥!”
荀司韶往前走了两步,头也不回地冲后头继续说:“还有你,爷今天心情好,懒得跟你计较,你不是嫌吵吗?还不跟上?”
“哦。”甄从容应了一声,也不多言。
她转头看了眼某个角落屋檐下的回廊,哪儿已经空无一人。
甄从容平静地收回视线,随即跟上二人。
作者有话要说: 我要重新回顾一遍以前写的大纲,码字速度比较慢,下次更新是周日
第9章 小谋划
“她人就往那儿一戳,手一抬,嘿(第一声)!你们猜怎么着?那架子上的蛐蛐就接二连三的掉下来了——”
“哪儿有那么玄乎?你就吹吧王小六!”
突然有人出声打断。
范十一听着翻了个白眼,丝毫不给王淰之留面子,满眼不信,道“我又不是没见过骠骑营的那帮神人,就是能百步穿杨,蒙眼射鹰的也不乏少数,也没你说的那么牛!”
范十一全名范启谅,是当朝范丞辅的长子,其父晚来得子,前头三个女儿,到了天命之年才有这么个儿子。故而金陵的一群世家子弟里头,谁拎出来岁数都比他大。
好在后头从琅琊来了个王小六,终于有个比他年纪小的,当时就乐了三天三夜。
自此以后就爱在王淰之面前显摆年长者的见识……
“咳!我怎么可能骗你,”王淰之被抢白,差点噎到,“我,我说的,都是真的好吧!至少她一出招,三个蛐蛐匣子掉下来!”
“得了吧!看你,说话都不利索了。”
王淰之急了,忍不住搬救兵,扯着一旁玩核桃望着远处湖面发呆的荀司韶:“四哥四哥,你给我作证,我可没骗人!”
荀司韶被他拉扯得心烦,再听清楚他说的话,只觉得脑壳疼得厉害。
“行了,”他推了王淰之一把,不耐烦地说:“说够了没?说书呢?我昨天喊你一块儿是让你想办法收拾那‘假正经’的,你倒好,跟人家打听了一路就差没拜师!”
王淰之尴尬地挠了挠头,喃喃道:“算了吧,四哥,她那么厉害,我们,我们没胜算啊!”
回应他的只有荀司韶一个冷冷的眼神,还有一旁听得他说要放弃,吓得跳起来的宁知锦。
“王小六!你在说什么呢!”他气得直指王淰之:“你居心何在啊!你这是眼看着你兄弟我跳火坑是吧?!娶个那样的母老虎,我还要不要活命了,四哥,四哥你可千万别收手啊,快赶她走,救救小弟我啊!”
荀司韶也是毫不留情地大手一挥,推开了他:“一边儿去,烦着呢!”
唐宪是一帮子人里难得有城府的,其父礼部尚书唐峥,是正儿八经科举出来的。按理说他本不该和这帮纨绔子弟混在一块,但偏偏这厮看厌了那些书香门第出身,千篇一律的读书人,按他自个儿的话说,那些人开口闭口之乎者也,酸腐之极,阴阳怪气。
奇怪的是,礼部尚书居然也由着他不思进取,和荀司韶等人终日游手好闲。
甄从容一事,唐宪从头听到了尾,期间一直冷眼旁观,此时才慢悠悠地问:“我比较好奇的是,她昨天逛了些啥?当真拿着四哥家里的银子,看什么买什么随意花?”
王淰之闻言,刚想说话,瞄到荀司韶低着头皱起的眉,便默默闭了嘴,对着众人做了个闭口的手势。
荀司韶沉默半晌,直言道:“没有。”
唐宪一笑:“花不完的银子在眼前,她一点都没心动?”
倒是藏得住。
“唐二哥你还别说,那家伙怪得很,”王淰之想去昨天三人之后的行程,边回忆边说:“我还当她一个乡下来的土包子,会眼红金陵城的簪花碧玉,却没想到她只去了家武器铺子。”
“唉,”宁知锦又怕又叹气:“我就说是母老虎,这些好了,指不定还是个男人婆……”
突然似是想到了什么,扯着王淰之急问:“她买了什么?难不成是要以后嫁过来准备对付我的?”
荀司韶斜嘴一笑,逗他:“你倒是已经当她四平八稳要嫁你了。”
“呸呸呸,我瞎说的!”
宁知锦苦笑:“四哥别闹我了。”
“我没跟你开玩笑,”荀司韶拈着廊间花树上无意落在袖口的花瓣,“依我家长辈的意思,是铁了心给这臭丫头做娘家了,放心,嫁妆不会少。”
“谁在意嫁妆多少!”宁知锦哭道:“四哥,我就求求你了,可千万别让她嫁过来,否则,否则小弟绝对朝不保夕,日夜以泪洗面!你就眼睁睁看着我英年早逝吗?”
“哪儿那么夸张,阿锦你唱戏呢,”荀司韶淡淡一笑。
“四哥你一定要出手襄助啊!要不……”宁知锦恍然一顿,灵机一动想到:“四哥你不是最喜欢我爹那根藩王进贡的七星宝石琅琊鞭吗?!你要是帮了我这个忙,我,我就想办法把那鞭子搞来送给四哥你!”
荀司韶闻言,长睫一动,眼尾微抬扫了一旁的宁知锦一眼:“此话当真?你可别逗我,谁都知道,那玩意儿可是先皇御赐的。”
七星宝石琅琊鞭乃是前朝六大国宝之一,重九斤七两,鞭身由极寒之地犀牛皮所制坚韧无比,又裹玄铁碎刺,一鞭可碎石。
在人身上就更不用说了,皮开肉绽是轻的,若是在练家子手中,一鞭子就能抽的人血流不止,伤口深可见骨无法愈合。
鞭把用西域特殊的铸铁术外国法郎金丝,镶嵌了七颗不同颜色龙眼大小的宝石,这也是其名的由来。
荀司韶爱好多,大部分和这些不务正业的世家子弟差不多,但也有少数特别的,比如收集兵器,就是其中一个爱好之一。他翻阅诸多记载兵器的典籍,也收集了不少个中名兵,唯独这七星宝石琅琊鞭是属于国宝,别说拥有,至今没开过眼界。
先皇把这鞭子赐给宁老太爷,嘉其从龙之功,宁老爷逝世以后,这鞭子自然就到了宁知锦他爹手里。
宁家早就弃武从文,从宁知锦父亲那一辈,就不再习武,但这鞭子却相当于光宗耀祖的象征,祖上留下来的传家宝,能那么轻易送人?
他也就当宁知锦在说笑。
“真的真的!”宁知锦拍着胸保证,“四哥你也知道,我爹就知道读书,那玩意儿被他丢库房,若不是每年打扫一次整点清单,他指不定想不想得起这玩意儿还是个问题呢!四哥你家孤本奇籍那么多,随便拿几本跟他换就成了!”
“你说的是真的?”
“千真万确啊!”宁知锦见他动心,更加卖力地劝说:“《梦谈笔录》我爹就差卷三其一那一本,你家藏书楼里的可是世间唯一的孤本了,我爹早就眼红上了,一直没好意思跟荀家开口要,我跟你说,你拿那个,再添上几本别的孤本,他老人家保证东西!”
荀司韶咧嘴一笑,满不在乎地摆手说道:“我娘还有十二幅唐时寅的真迹,你爹要是想要,挑几幅一并给了。”
“噗——”一旁喝茶的唐宪把满嘴的茶都跟喷了出来,“咳,咳咳咳!我说,阿韶,你娘哪来的那么多我家祖太爷的真迹?”
唐时寅,原名唐诗逸,前朝一代大画家,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不用说,唐宪所在的金陵唐家,就是他的后人之一。
“我见过的都没超过十二幅!”
“哪儿来的,这你就不用管了”荀司韶一笑,“反正绝对是真迹,不信你可以找小唐家里鉴。”
宁知锦现在哪儿有心思管真不真啊,就是假的他到时候也帮荀司韶一块儿蒙过去,总而言之,先搞定眼前的事儿再说。
他压着激动试探:“四哥,这话的意思是,你答应帮我赶走那甄从容了?”
“嗯哼,”荀司韶搁在廊座上的手,抬起一根食指,清清浅浅地在木质上敲了起来,他毫不遮掩地露出了一个没什么善意的笑:“我可没说要帮你赶人走啊……”
“啊?四哥,不是……”
“你要记住,不管发生什么事,你只要知道,最后是那甄从容自己想走的,旁的,跟我们一点关系都没有,也不许往外透露一个字,记住了没?”
他这么一说,宁知锦还有什么不明白,忙不迭地点头应下,“记住记住,四哥放心,这事儿我绝不会跟家里说出一个字。”
荀司韶朝着廊下坐着的几个人看了一眼,范十一、王淰之、唐宪也纷纷点头,作闭口不言状。
作者有话要说: 更新啦!迟了一天不好意思!因为礼拜四之后会多更新几章的
第10章 说服
什么法子能让一个女子自己主动退婚?
想多了吧,这世道,退婚一事,无论出自何缘由,后头被说三道四的总是姑娘家,谁会愿意主动退亲坏自己名声?更何况退的还是金陵城世家大族长子嫡孙,这样好的亲事,只要不是脑子坏掉的女人,都不会退好吗?!
这个道理他当然懂,荀司韶皱着眉沉思。
“爷,这还事儿还不好办?!”
见主子头疼此事,听风凑上来小声说:“去城北烂人街找那帮混混瘪三,给点钱,也不用做绝了,意思意思坏了她名声,给那甄从容一个教训……任凭她武功再好,也反抗不了那么多壮年男子……”
“呸!”梧桐在一旁吓得赶紧捂上他的嘴,一边观察荀司韶的反应一边托着听风后退:“少爷别听他瞎说!他,他脑子不灵光。”
荀司韶刚刚正要发作,见梧桐先发制人,听风又自知说错话,低着头眼神躲闪心虚状,他这才把心头的火气消下来。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道理,你不懂?哼,她是以荀家的名义出嫁的,你以为她坏了名声就不牵连荀家了?更何况,爷根本不屑用这种手段逼女人,下三滥!”
手里拎着的扇柄毫不留情地敲在听风头上,怒斥:“要再让爷听见你说这混账话,就把你舌头割下来喂蛐蛐!”
被捂着嘴的听风拼命点头,吓得脸色苍白。
待他脸色稍霁,梧桐才敢松开捂着听风的手,尚有后怕的听风小心地跟在荀司韶后面,捶背递茶,分外殷勤。
梧桐见荀司韶沉默不语只低头思索,便小声提议“爷,不如直接告诉表小姐,宁少爷根本不想成这门亲事,让她自个儿知难而退?这样还省的您伤神费劲……”
“婚姻大事,原本就是长辈做主,你以为她跟在老太太身边,会不知道宁知锦在他们家一点儿话语权都没有吗?本来就从没见过宁知锦,谁会在意他感受?”
再回想刚刚梧桐说的话,荀司韶敲着扇子,乐道:“不过……伤神费劲吗?哼,我倒觉得有意思的很!”
现在的问题是,这个假正经一天到晚待在自己院子里练功,偶尔出去也是陪在荀老太太身边,想整她也得有机会啊。
不管了,怎么整她可以日后慢慢谋划。他刚才已经想了个法子,给那个黑碳脸,找点事情做。
打定主意之后,直奔他母亲的院子。
在宫氏院子门口,他和一帮带着软尺的中年女人擦肩而过,见到他恭敬地行礼,语气不卑不亢,“少东家。”
荀司韶点点头,没多看就进去了。
猜都知道她娘又嫌衣裳少,不愿找荀府养的秀娘惊动荀大夫人辛氏,便喊来自己手头成衣铺子的掌柜,来赶制衣裳。
想想她娘做一次衣裳,至少出十多件成品,还得日夜赶制,动辄就是上千银子,再想想他自个儿的月例……荀司韶撇撇嘴,眼前正事要紧,不去想其他。
见他进来,宫氏也不热情,抬头瞧了他一眼,便继续看手里的东西,淡淡道:“怎么,是银子不够花了,还是又闯什么祸了?”
荀司韶满脸无奈,“娘,我在你眼里,就是这样的儿子吗?就不准儿子我想您了来请安看看您?”
宫氏嘴角勾了一抹笑,口里却依然不留情面:“说正事儿。”
“好吧,其实儿子主要是来看您,当然,顺便还有件小——事跟您商量,”荀司韶瞥了宫氏一眼,正色说道:“您不是让我带着那假……哦,甄从容出去散散心,顺便见识见识金陵城吗?既然这样,不如让她跟着我去书院,这样不但有个照样,还能让她那个只知道动武的粗人,在夫子们的教诲下,陶冶陶冶诗情画意……”
“慢着,你的意思是……”宫氏搁下绣房送上来画着衣服样子的图样,柳叶眉一挑,看向自己儿子:“让你小姑姑跟你去白露书院?”
荀司韶皱了下眉,“娘,我们打个商量,私底下能不当着我的面说她是小姑姑吗?膈应死了。”
“就是要隔应膈应你!”宫氏轻笑,“我就是要你荀司韶打从心眼里认清楚这事儿,甄家那小姑娘是你姑姑,听见没有!”
在荀司韶的印象里,他娘似乎从没生气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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