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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少爷作了什么孽-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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讲信誉,下手利索,保时保量,是听风楼的金字招牌。
当然,五万两也不是个小数目。
秦双将银票与字条一同放在案上,用手边香台压了,怕被风吹,又加了两三瓜果。此时若仔细留心,便会发现她的手有些颤抖,胸膛也一鼓一鼓,是有些紧张?还是有些气愤?她下了什么单?
当银票与字条被转送到另一双白嫩细滑的手中时,惹来一阵银铃般的笑。
“这下子可有趣了……”将那张十万两的银票放于桌上,一根涂着大红蔻丹的尖尖手指在上面一点一点,顺着手臂往上看,一位眼睛大大的机灵女子单手托腮,黑黑的眼珠转来转去,眉目间有些愁眉不展,忽而又一下灿然而笑,嘴边荡起两个好看的小梨涡。
转向旁边伺立的人时,她的眼尾向上一挑,又是水样流波,妩媚勾人:“说说,是怎么结的仇?”
“禀主上,先是安府三小姐扮成男子,与其约会,互托终身。沈仙来娶,秦双不从,殉情自尽。后发觉是安三小姐暗中捣鬼,起了杀心。”
“秦双在梨苑设下机关,欲将两人炸死,没成。后安三小姐半夜潜入其闺房,打了她几十个巴掌。”
“啊!”女子听得一声轻叹,不由自主摸了摸自己光滑娇嫩的脸蛋儿,从镜中朝自己看去。她眉眼间有万般风情,红唇上有无尽妩媚,想到破相,她轻轻皱了皱眉:“这可是最最要命的,怪不得她如此生气。”
一阵风来,吹得桌边字条飘落在地,窗外透进的竹影晃动着投在纸上,晃得那五个字咄咄逼人。
沈仙,安落,死。
作者有话要说:
19、曲公子好久不见(十八)
客官楼上请!客官要什么?上好的莲花茶,瓜果一满桌!
什么?新书文?当然有!宋城最大的事儿,每天都要讲三拨儿!
您请吧三位!最近茶楼天天爆满,您订的楼上那屋,一早给您留着!
“最近宋城最大的事儿,第一件,是十五王爷忤逆。”说书人见全楼爆满,拍了惊堂木,开始眉飞色舞。
十五王爷以先帝遗物赠于倌人,大不敬。赐死。
“你说这王爷也是够实在的,喜欢就喜欢了,赠个什么不好,怎么就挑先帝的东西给人?生生是作死啊。”沈仙怒其不争。
“十五王爷一党的臣子,眼下群龙无主,一半儿言明向皇上效忠,一半儿投了太子,可是,最有兵权的那位,却是到了二皇子门下。”安怀沉思。
“那便如何?”花落轻轻接话:“二皇子难道还要与太子争皇位?”
“最好不是。那样的话,朝中暗乱,没时间带你玩儿,娘又该说我了。”
见安怀提起此事,花落也苦不堪言:“有家回不去。上次大哥给我带的几本新书,到现在也没时间读。每每看到封皮,都一阵心痒。”
“第二件大事儿,是青水楼易主。”说书人喝了一杯茶,开始下一段儿。
青水楼主家去了别处开楼,将这楼子盘给了当家大倌儿玉案。玉案多年媳妇熬成婆,眼下要叫玉老板。听说楼子上的新牌匾都出自名家之手,有朝中官员看了,还夸说与当今圣上笔体有七八分相像。
“眼下的青水楼换了一批小倌儿,都是年岁小又有几手绝活儿的,有个唱歌的,扮作女人,比春风院最红的花魁还妩媚入骨。一曲《贵妃醉酒》,生生将逛院子的客人都拉进了楼。果真,同行是冤家。”沈仙郑重总结。
“听说无论再来什么新倌儿,最难约的都是那个神秘的蛐蛐儿。眼下要价已经到了一次两千两,据说排队还要单加钱。”安怀说。想起上次朝中人打赌,看谁能第一个目睹蛐蛐儿真容,这事儿不知怎么传到太子耳中,太子还去与二皇子叫号,逗说看谁能沾得先机。“有好赌的还压了场子。”安怀笑。
“若国之栋梁都是如此低俗之辈,国运堪忧。”花落说了这话,自己都觉得自己有些过于假大空,笑了自己一笑:“你压谁了?”
她的一笑,那微微勾起的唇让沈仙有些心痒,那天的触感,分分明还存在自己心里。凉凉的,软死了。
“大伙儿也是图一乐子,没几人真较真儿。议事枯燥,逗个趣,一日便打发的快些。”安怀避实就虚,见花落探寻的盯着自己,笑说:“我没压,沈大少都排不上,他们更没戏。”
“第三件大事儿,可是众口相传的猜测之事,不经查明,众位听过就算。”说书人的神神秘秘引得众人都立起了耳朵。
十五王爷被赐死那天,阴风恻恻,黑云压空,年轻时曾立下赫赫战功的十五王爷仰天长笑几声,吐出一口黑血,骂道:“痛快!痛快!老子一生坦荡荡!不似那等阴险小人,养兵千日,尽做些偷偷摸摸之事!不上台面!”
养谁的兵?做何等事?怎么不上台面?可怜十五王爷还没骂完,便被一刀砍了脖子。大风呼号,风沙迷眼,待风过了,竟然连头颅都不见。
这等神秘莫测之事,被人三传四讲,竟带了几分阴森恐怖的色彩,跟神明鬼怪扯上了关系,最后也就不了了之。
与楼下众人低声窃语、一片猜测不同,楼上屋中一片寂静,见花落同安怀都不出声看着自己,沈仙眨眨眼睛:“干吗啊?他的头又不是我拿去的。”
花落安怀对视一眼,彼此心意明了。安怀喝口润茶,含笑说:“那倒不是。每段儿听完了你都要品评一番,这段儿我们也等着呢。”
“哼。呵呵。”沈仙的皮笑肉不笑,让花落与安怀都有些好奇。见他干笑两声又不说话,两人更是摸不到头脑,便是花落都有些按耐不住:“你笑什么?事有蹊跷?”
“你给我倒杯茶,我就告诉你。”沈仙煞有其事。
花落拿过他面前的杯子,执壶倒茶。倒满不等她送,沈仙一把拿走茶杯,徐徐饮尽,深深又嗅了嗅:“好茶,好香。”
花落微微蹙眉,在安怀面前,不好发作。安怀一双黑眸却在两人面上来回看了看:“沈大少爷,你拿错茶杯了。”
“哦?是吗?”沈仙挑挑眉:“怪不得这么香。落落,你不是问我笑什么吗?我笑啊……”见安怀与花落都狐疑盯着自己,沈仙故意拉长了语调:“我笑,这回我不出声,那两人便不能接着往下聊了。回回你来我往说得热闹,却把我当炮灰,理都不带理一声,真是嫉妒死我了。”
安怀忍俊不禁,摇头而笑。花落心里听了“两人”“你来我往”“说得热闹”等词,起了一丝暖意。又生生将这一点半点的喜悦压在心中,不敢多想,只专心想,上辈子活得太短,没等到真相大白,这辈子倒要好好看一看,最后到底是谁将十五王爷的头取去的?
晚间回府,安太傅对朝中大事照例要有一番议论,只是这事,满朝都忌讳莫深,任谁也不敢妄加猜测。
“人都言,此为异相,恐生大变。”安太傅谨慎的摆摆手,不叫两个儿女多问:“近期朝中多变,人心不稳,能避则避。怀儿也要离远一些。容儿在长湘无亲无故,一去也去了快半年,我与你们母亲年岁已大,来回奔波不起,又着实惦念。”
下半句,便由安夫人接着:“怀儿与落落去长湘看一看,一是你们两个素来稳当,替我看着容儿叫她别偷懒耍娇,跟着师傅好好学,住姑母家要听姑母话。二是,这些年落落也没出过门,这回长大了,去外面玩玩,省着老闷在家看书,别看成个书呆子。”
花落自是明白此去长湘的真正目的。
宋城公子哥儿眼光太高,郎君难求,就是上回那个要给花落送诗的商家子弟,打听着安府三小姐旧身世,又听说她要当正牌夫人,都踌躇了意思。
安夫人几经寻觅,通过安家在长湘的亲戚,看中了一家公子。年轻有为,前途一片大好,又是刚冒头,还不傲,小地方,应打探不出许多旧历,到时候只说是安府三女儿,等见了面,处出感情,这事儿指定能成。
哪家公子?花落最是明白不过。
郎谢,你让我久等了。
“不好吧?”何姨娘同安夫人两人,背地也曾多次盘算:“会不会人家……怪咱家欺瞒在先?”
“满长湘只有他们姑母一家在宋城有亲戚,那地方小,消息不灵便,咱们不过是没说,哪里有欺瞒。若有个事成的样子,顶不济我上门亲自去与他们见见,关键还是落落。”提起花落,安夫人有些怒其不争。
“你说那孩子,长得那样好,偏偏成天拉个小脸儿,不言不语的!但凡多笑笑,机灵点儿,会来点事儿,哪里又在宋城找不着好的了?就说上次,上次我带她去王家,多家女儿都围在一处笑闹,只咱这不成器的,坐得远远儿的,任谁来都不带搭理一声!原本王家夫人看她样貌好,还想给挑一个家中庶子,后来见她问一句答半个字,一点儿兴致都没有了。”
“嗨,您别急,咱家这姑娘,打小就这样,您又不是不知道。”何姨娘察言观色,上前给安夫人轻轻捏着肩。
安夫人朝椅后靠了靠,微眯了眼睛:“是啊,是啊,我嘴上说她,其实也是为这孩子急。咱不管她,还有谁管她,当年你没见呢,要饭那会儿,衣服破得寒风里露胳膊大腿,瘦得风吹吹就能飞,见我第一面,还轻言轻语的问,夫人,您给口饭吧,不拘什么,能吃就成。”
见安夫人又要如往常一般,陷入回忆、悲伤怀旧,何姨娘忙起了新话茬:“那郎小将军可真是年轻有为,听说还是家中独子,仕途上又顺,以后指不定有大作为。”
安夫人点点头:“对了,我也是这么跟他们姑母交代的。眼下郎谢虽是地方偏将军,可是跟着的上司与太子关系匪浅,以后若是有缘调了宋城,咱家老爷肯定能在朝中说得上话。……这么一来,他家不傻,也该明白。”
“那……近日就走?”
“两个孩子都没什么收拾的,后日就走。”想起安容,安夫人满心挂念:“容儿止不定又闹了什么乱子,让怀儿去盯一盯,过得四五个月,一并接回来。孩子不在眼前,这心里,总是不踏实。”
几日后,安府一辆马车,出了宋城,朝南而行。
“长湘?”沈府中的一间屋子里,沈仙靠窗而坐,手里把玩着一个小小的香包。仔细看,那香包针脚粗陋,其中有个角儿还没缝死,露了个米大的洞。
上面的图案,既能看作彩云呈祥,又像是个黏头鱼。
“禀少爷。安大公子同安三小姐同去的,是去接在长湘的安二小姐。昨儿出的城,要过得四五个月才回来。”
怪不得,她一早就知道要走,还提前把药都给他,却不同他说一声。……她向来懒得跟他多说话。
沈仙将香包放在鼻子下轻轻嗅着,一双眼幽深暗沉,静静的不知在想些什么。过会儿,将香包打开,将里面的药丸儿尽数倒在手心中。
一,二,三,四,五。她按着数儿给的。是个讲诚信之人。
沈仙修长的手指轻轻动了动,那几粒药丸儿便在手心滚了几滚,忽的五指收拢,再打开时,掌心已是一堆白粉。
一口长气,吹得白色粉末四散纷飞,沈仙拍拍两只手,从容起身,朝府中饭厅走去。
作者有话要说:
20、郎将军一别经年(一)
将军府的饭厅,锦绣雕梁。地方不大,却布置得温馨雅致,不管是镂空的梨花月门,还是厚重敦实的紫檀木桌,都被擦得一层不染,在周围数十盏轻烛的映衬下,发着融融的光。
沈仙进去那会儿,将军和将军夫人两人正喃喃细语,从表情看,将军这块百炼钢,又在夫人面前化着绕指柔。将军夫人双目含嗔,想瞪自家夫君一眼,却是忍不住的笑出声来。
“又恩爱呢?”沈仙含笑走进,朝爹娘恭敬一揖:“爹,娘,儿子给两位请安了。”
呀,今儿是什么风,竟然把儿子吹来了。沈老娘脸上诧异非凡,便是连将军脸上,都有了一丝疑惑。“吃了没?”将军声若洪钟,生生将本来关怀问候的话,问成了质问的语气。
“没。”沈仙坐下,看看桌上的酒,满意的深深吸气:“好酒,爹的酒,味道就是不同。”
“跟窑子里没法比吧?”将军斜睨他一眼。
“你瞧你,儿子好不容易来一回,还不都怪你!你还好意思提!”沈老娘一把执过酒壶,亲自去给儿子倒酒。沈仙含笑接过,沈老娘站他身边踌躇片刻,拍拍儿子肩膀:“儿子,你别急,媳妇会有的,等你过了劫的,啊。”
提起儿子的亲事,将军心里暗自叹了口气,招手叫来几个下人,吩咐厨房再去加几个菜。
位高权重,人就要如履薄冰,大将军若是领悟不到这层真谛,哪里来的人和家兴。
自己早些年跟在十五王爷身边打仗,皇上看中他才略,生生将他抢了过来。那时用的是什么法子?拜祖宗,称兄弟!为了皇位,当今圣上什么都做得出。那时用了几多笼络,如今就要几倍奉还。
多年来,将军谨小慎微,仗要打赢,功要奉上,人要低调。手里的兵权有多大,自己的小辫子就有多多。当今圣上皇位牢固,朝堂清肃,最担心什么?当然是谋反。谋反要什么?当然看兵。
四个女孩儿是自家心尖尖儿上疼着长大的,不比男孩,马虎不得,女孩儿的好年岁就那么一两年,断断不能拿此做法,大女儿顺利嫁了,翰林。圣上知晓,微微一笑:“文武双全,好。”
二女儿顺利嫁了,校尉。圣上知晓,微微一笑:“强强联手,好。”
有人好意提点,还看不出来呢?拉帮结派要不要这么明显?惊得将军一身冷汗,三女儿漕运,四女儿粮商,赶忙打点着出了门。圣上将目光放在自己唯一的儿子身上:“样貌堂堂,风度翩翩,朕的两个公主,年岁都适合。”
好家伙!大公主蛮横霸道,二公主刁蛮任性,两人在宫里斗翻了天,几度惹得满宫鸡飞狗跳,自己的儿子,难道就这样送进宫里去被蹂躏?算了,为了全家,总要有牺牲。
“儿子,娶哪个?”将军将私自托人背地里画的两幅像一一展开:“看上哪个,老爹便为你去求一求。将你看死,沈家不动,皇上也就放心了。”
沈仙那会儿还是个青葱少年,偶尔耍耍赖,犯犯混,也是点到即止,得便宜就卖乖,断断没受过此等惊吓:“爹……这也……太丑了吧?若长了一张漂亮脸蛋儿,蛮横霸道、刁蛮任性儿子都能忍。”
将军叹口气,不忍直视的卷上画卷:“皇上对咱不放心,太子瞧你不顺眼,儿子……不行,你就往不上道上作吧,往大了作。”
沈仙被两位公主的面容一吓,当即坚决贯彻了不上道原则,勇猛无前的冲进了宋城四大院。
……从此乐不思蜀。
你说沈仙嫖了多少女人?
怎么着……这几年没有上千也有几百吧。
据说最近还男女通吃了呢。
对对,青水楼也去了好几回。真下作。
上几回没娶着媳妇,该!
“儿子。”菜端上桌,沈老娘将凳礅儿朝沈仙方向挪了挪:“娘问你,你可有……嗯?”
沈仙啄一口清酒,把着筷子狐疑的望向沈老娘:“娘,儿子怎么敢!你不是说她们……?”
“都有病!”沈老娘重重一点头:“儿子,娘的话准没错!你吃酒听曲儿都行,断断不可与之亲近,她们啊,浑身是病,你摸一下,手都得烂了!你打量着去院子里的爷们儿都是多舒泰似的?他们啊,有苦说不出……”
将军实在听不下去,重重咳了一声。沈仙含笑放了筷子,搂了搂沈老娘的肩膀,好心好意道:“娘啊,你这招儿糊弄小孩还行,如今便有些过时,便是四个姐姐,都不拿此话吓唬姐夫们了。要说未雨绸缪,紧密防范,还是爹有经验。”
打蛇打七寸,捉贼掐上家。满城的院子老鸨都秘密嘱咐过姑娘们一句话:“谁想跟沈仙睡觉,谁就见不到明天的日头。日头,日头,被日就到头。话糙理不糙,别跟命过不去!”
敢藏那歪心思,就别怪将军心狠手辣。将军杀人如麻,哪个不怕怕。
“不过娘。”沈仙望望将军,又望望自已娘亲,见左右都无下人,轻言说:“儿子如今也大了,有时候,还真是要把持不住。”
听了这话,沈老娘急得忙道:“儿子,儿子,你别急!这回娶媳妇,一准儿能娶成!娘前一阵儿还跟你爹合计呢……等你那劫数满了……”
“要儿子说,我也用不着挑好的,有一个算一个,正好皇上也就放心了。不是听说安府正忙着给三小姐找夫婿呢吗?不然娘,我就将她娶来算了。”
没等沈老娘说话,桌边猛出来一声暴喝:“放屁!”将军面色不渝,冷眼瞪着:“再不济,也沦落不到那地步!先不说那姑娘人如何,光是出身,宋城就没几家看得上!我看你是院子里混久了,人也混得愈发没眼界。下一步就该看上哪个丫鬟了吧?”
沈老娘不甘示弱回瞪了一眼将军,转头安抚道:“儿子,安家是太子党,咱与他家走得近,皇上又该不愿意了。你爹伺候皇上够累的,咱可不能再往那边儿靠。”
沈仙心中一滞,面上却扑哧一笑:“娘,我就是说说,为免河边走,湿了鞋,如今儿子想换个法子作作。”
将军闻言眼中一凛,精光四射盯着沈仙。
沈仙放了筷子,端正坐好,朝将军方向微微躬身:“爹,吃喝嫖赌,五毒俱全。前阵子十五王爷处理利索,皇上保不齐又想起爹和十五王爷是故交,不如儿子闹一闹,给爹气病了,在家养养,解一解燃眉之急。”
知父莫若子。将军面上一宽,赞赏的看了一眼沈仙:“这回不嫖了?”
沈仙当然看到了自已老爹眼中的一丝暖意,含笑回说:“赌吧,散点儿家财,皇上更放心。”
“上哪里赌?”将军微微沉思片刻:“宋城天子脚下,看得严,都是小打小闹,若是来大的,我倒记得……长湘那边儿,人皆好赌,有几家场子,专门干这个。”
“那么远?”沈老娘有些担心:“儿子水土不服怎么办?幸好咱家在长湘有处地产,还是早些年咱俩游玩时看上了的,临水傍山,水边儿的小楼,闹中取静,水墨画儿似的美。将来你告老还乡,咱就去那边,省得天天看别人脸色、猜别人心思!过得这么累!”
将军被夫人一番话勾起了怅然,默然不语,沈仙却拿起筷子,甚有食欲:“爹,娘,我吃菜了啊。今儿这几道菜,看着就香。”
看沈仙笑盈盈喝酒吃菜,将军心中有些不忍,又将自己骂了几骂,妈了个巴子的,人人都道我大将军威风得圣宠,其实谁他妈知道咱心里多窝囊。
从宋城到长湘,途径四地,先是骑马,到临江时换乘小船,江上三日可达。
长湘地处南部,多江多河,景色秀美,空气湿润,怡人养性。小城盛产茶叶,宫里的好茶都是这地方送上去的,还有就是,地下赌坊。
小城人家不多,最热闹的时候,也不过是城中唯一的一处十字大道,住的都是些城中大户,只有赶集的时候,寻常百姓才去那边摆摆摊子。
从表面上看,这里人们朴实勤劳,家家种得几亩好茶,白日里家中劳工们去地里干活,踩着晨露去,踏着夕阳归。入夜,家家窗中晃出几缕柔和的光,然后便是万籁俱寂。
万籁俱寂的下面呢?若遇上一两个知情人士,入夜后带着你走走看看,便会发现一个不一样的长湘。
另一个世界,藏在地底下。
长湘满城,地下分布着大大小小数十个赌场,里面没日没夜点着明晃晃的蜡烛,人声鼎沸,紧张刺激。有人兴奋得尖声大叫,有人输得倾家荡产。四面八方来此的大客,带着金银细软,指望赚得个盆满钵满。
小赌也收,小赌怡情。大赌更好,大赌刺激。今儿输了明儿再来,今儿赢了明儿再赢,朝朝暮暮无穷尽也。
赌上瘾的,都没脸。来一回,跑不了就来第二回。
花落与安怀的小船快靠岸时,看见的只是青山绿水,小桥人家,湖畔垂柳,日光照影。“真美。真安静。”安怀站在船头,双手负于身后,一下下晃悠着扇子,欣赏着慢慢靠近的小城。
花落坐在船里,隔窗看着周围的景色,又眯眼朝远处望了望。岸上渡口处的那棵歪脖老柳树勾起了她的记忆,她冷眼打量着前方的街道房屋,心中冷笑一声,低下头,接着看起手中的书。
十几日的行程,虽有些奔波,却是实实在在的修身养性。大哥素来是个安静的人,两人便是一处,也是话少,只是途径几处著名景色时,大哥引经据典解释一二。更多的时候,两人各执一书,打发时间。
所以这么一来,自己的精力便很充沛了。
第二场战斗,你准备好了么?花落眼睛落在书上,书页半天不见翻过。
慢慢她唇边勾起一丝柔和淡雅的笑,郎谢的音容笑貌在心里重复了几遍,变得渐渐清晰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
21、郎将军一别经年(二)
岸边早有等待的家丁,见安怀与花落的小船靠岸,齐齐走上前来,引着他们朝备好的马车走去。
花落因长久坐船,脚下猛一沾地,有些虚浮,刚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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