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废后不回宫-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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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唱得那般得意,是够得意的。不仅小命保住了,还有了工作,算是拼出一方立足之地。
她这么想着,站在艳丽的花朵中笑得开怀。地上,是厚厚的青草,铺得一地油亮。坐上去,软软的,还微微发烫。
她不止坐,还躺了上去。双手交叠在脑后,眼睛定定地望着天空。
蔚蓝,干净。一卷一卷的白云,变幻成各种形状,有一朵,看起来好像百里千寻笑笑的脸。
她有些想他了。
不由自主,心中便浮起一丝温存。他在的时候,嫌他指手划脚;他不在身边了,却想念。
他的气息,他的味道,他哭笑不得的表情,他被她气得哑口无言的样子,通通都清晰而深刻。
这一次的别离,总觉得分外漫长。还没走几天,她老是忐忑不安,像是会好久好久见不到。
她有些沮丧,临别的那晚,竟然将那么艳色无边的事,生生演绎成了闹别扭。
她渐渐有些迷糊,脑中混乱不堪。许多穿白大卦的医生进进出出,爸爸的眼睛湿润了,妈妈嚎啕大哭,扑在爸爸的肩膀上……
她的视线模糊了,白云一团一团涌来,将她笼罩其中。她揉了揉眼睛,看到一地银白的梨花瓣……不是在牡丹丛中么?为何会是梨花纷落,飘飘洒洒……树下,站着一个女孩,木然而立,没有表情。
陆漫漫确定认识这个女孩,很眼熟,真的很眼熟,在哪儿见过?
她努力地想,想得眉头都皱了起来。
猛地,一惊!那不是梨花皇后么?
骤然从地上坐起,“砰”地撞得响亮。她尖叫着“啊”了一声,摸着额头,怒目而视。
与她额头相撞的,是一个男子。他也捂着额头,显是撞得不轻:“你为何撞我?”
口气甚是蛮横。
陆漫漫气得咧嘴:“你属牛的?真不讲理!”她气呼呼地从地上爬起来,拍拍身上的灰尘和沾在衣服上的草:“我躺在这儿好好的,你想……”
她本来想说“你想非礼我吗”,但及时瞅到了雪衣男装便住了口。
哎呦,好痛!她揉着额头去看这属牛的讨厌男人,明明长得一副儒雅的风流模样,怎么脾气这么臭!
那男人也揉着额头:“我见你躺在地上,过来看你死了没有。”
毒舌!
陆漫漫毛了:“你才死了,你全家都死了!”她凶恶地逼近他:“我告诉你,这是我的地盘,你最好老实点。”
她气呼呼的,方想起“客人是上帝”,应该微笑服务;又想起,她好歹是御风庭的ceo,怎么能第一天开业就跟客人吵架?传出去岂不笑掉大牙?
她决定及时纠正自己的行为,非常有职业道德地一抱拳:“这位兄台见谅,在下刚才小憩片刻,没料到冲撞了兄台。在下这便向兄台道个歉,还望兄台切勿将此等小事放在心上。”
那男子很高大,和百里千寻相差无几。一袭黑衣,丝滑锻子,一看就是上等好衣料。腰间是同色腰带,简洁大气。
他玩味地瞅着陆漫漫的脸,像是要在她脸上看出朵花来。尤其是陆漫漫道歉之后,他的目光更奇怪。
他盯着她,一眨不眨,疑惑盛满他的眼睛。
陆漫漫扭头一看,花海无边,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她的心格登一声,妈呀,这男人混**的啊。
她吞了一下口水,话说得无比艰难:“先生,您是来御风庭喝茶的吧?不如由在下带先生去品茗,好过在此傻站着?”
那男人并未说话,手已没有放在额头上,负手而立,背挺得很直,站姿颇有风采:“喝茶?”
“对,喝茶。来御风庭可不就是为了喝茶么?”陆漫漫十万分尽职尽责地推销着:“我们御风庭的茶,跟一般的茶可不一样……”
至于怎么个不一样法,那男人很快就知道了。
他们走出牡丹花丛,陆漫漫松了一口气。一路穿过小径,沿途遇上茶倌。陆漫漫拿出腰牌,很有派头地吩咐茶倌安排位置。
那腰牌是早前龙思赐给她当管事的身份像征,左岸说上好的古玉,价值连城。她想好了,要是龙思敢拖欠她的工资或是分红,她就把这玩意儿卖了来抵。
总之是很不吃亏的事。
那男人一路沉默着,没说过一句话。只是偶尔玩味地看着陆漫漫,直把她看得发毛。
给这男子安排了座位,便轮到她训练出来的茶倌表演了。她扯了个谎,很不淡定地逃之夭夭。
一路跌跌撞撞,慌慌张张,和左岸撞了个正着。
左岸扶住她:“怎么了?看起来像是被狗咬了。”后一句,当然是戏谑。
陆漫漫撇撇嘴:“叔,你侄儿我,被一个男人看上了。”她想起那眼神,不由得又打了个颤。
左岸笑笑:“哪个男人这么好眼光?”
陆漫漫一口血差点没吐出来:“叔,你存心气我呢吧,我死了,你有啥好处?”
左岸悠然而立:“说说,怎么回事?”
陆漫漫一时也真不知道从哪儿说起,总不能说,开业第一天,自己啥事也不干,跑到牡丹花下睡了一觉。
靠,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她陆漫漫的风流竟然是和一个喜欢男人的男人。乌拉,不活了!
她及时住了口,决定打掉牙齿和血吞,闷闷的声音:“没事,只是有个男人一直盯着我……没事了,龙思那家伙还在和摄政王叙旧?”
左岸听得那个急啊:“贤侄,这儿耳目众多,你能省着点叫么?”苦口婆心得像她亲叔的口气。
陆漫漫“嘿嘿”傻笑一声:“叔,你越来越有叔的范儿了。”
左岸无奈地笑笑:“我现在知道千寻总唉声叹气的原因了。”
陆漫漫皱了眉:“叔,这话我不爱听。千里千寻就见不得我混出个名堂来,哼哼……”她忽然神秘地问:“叔,这南北文化是怎么个事?龙田心让我来想如何举办这酸死个人的诗会,你说,要怎么个弄法?他到底想达到什么目的?”
左岸老气横秋地拍了拍她的脑袋:“叫你说话悠着点,隔墙有耳……”真的很有叔的气势啊。
陆漫漫不解:“神神秘秘做什么?”后又蓦然想起,这既然是龙思的主意,那必定表面是诗会,图个热闹,实则是为了南北文化共融。
呼,太高深了,她就是有十个脑袋加一个穿越的灵魂,也想不出这有多大个意义。一个皇帝居然要费时费神地跟她打着开茶馆的幌子,来进行文化共融。
她有些后悔以前念书不用功,居然去学了什么跆拳道。如果以前跟着爷爷多看看古书,读读历史,说不定会理解得深刻一些。
左岸道:“这个问题,我们回去再说,这地方人多嘴杂。”
陆漫漫抱拳一鞠躬:“叔,受教了,侄儿这就找个地方猫着去,免得您老人家嫌碍事。”
她是有些碍事,人家忙得团团转,她却清闲得不知道该干点什么。
她本不是个长袖善舞之人,此刻再一次在心中赞美了一番百里千寻的明智之举,居然派了个左岸这么通透的人来替她出面。
她确实不适合在达官贵人的堆里打转,刚接待第一个客人,就和人家吵了一架。呃……那跟她撞了额头的男人的眼睛,为什么感觉在哪儿见过?
有些熟悉,似曾相识。
但又可以肯定,她从未见过那个男人。她闷闷地别了左岸,自顾又去检查了一次水质,茶叶品质,以及那些个被她亲手训练出来的茶倌,姿势是否合格。
其实她自己的姿势也不标准,但陆漫漫是个对别人严格对自己宽松的好姑娘,所以一直要求很高。
她视察了一遍工作,心中暗暗记下业务熟练人员的模样。就这个阵势,这一百多茶倌哪里够?训练下一批人,就得指望熟手了。
她在心里噼哩叭拉打着如意算盘时,龙思一脸深沉地走了过来。天气热,本来空气就稀薄,他一来,还用掉了好几个人的空气,一下子就感觉压力巨大。
她出于避压的本能,赶紧调头欲跑,只听身后那声音虽低却严厉:“站住!”
陆漫漫作出恍然遇见状,扭头讪笑,上前一鞠躬:“龙公子好,小的正忙着,所以跑……”
“你忙什么?”龙思显然打听得很清楚:“左岸说你正准备找个地方猫着去。”
陆漫漫气得咬牙切齿,她这叔要不要这么实诚地出卖她不干活儿白拿钱?
仿佛被大老板逮了个偷懒的现形。
她忽然理直气壮:“我正要找个清静的地方,想想那酸死个人的赏诗会,应该怎么弄才能办得有趣,这算不算正事?”
龙思点点头:“去吧,我正好有事,不能陪你喝茶了。”
陆漫漫又是一声“嘿嘿”讪笑:“是我陪您喝茶,您说反了。”
龙思不置可否,这女人明知他是皇帝,什么都要较个劲才舒服。
他没说话,转身的一瞬间,微微露出笑意。
第三十五章、踏破铁鞋无觅处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
深院,阳光就那么火辣地照射下来。于阴影处,一个黑衫男子坐在椅上,就那么直直盯着阳光里的尘埃飞舞。
直到两眼发黑,双眼有些看不清,才将视线收回来。眼睛仍旧定定的,只是疑惑更盛。
夕阳一点一点西沉。他常在夕阳中,想起一张如花的笑脸。
仿佛一个午夜的梦,惊醒之时,天总是黑的。伊人远去,他竟然开始想念她。
他想念的是夕阳中那个被弓箭手密密包围着还谈笑风生的女子,想念那个一口咬在他手上的女子,想念那个说着“谁愿意做你那短命皇后”的女子。
但他想,也许并不是想念她。
只是不甘心自己的东西被别人拿走而已。那女子是他的皇后,没有圆过房的皇后。
那时,他何其不待见她。连看都懒得看她一眼,又如何能谈得上想念?
皇族的尊严,必须维护。他的女人,就是死,也应该死在他手里,死在他身边,决不允许她给他戴绿帽子。
他揉着眉心,却越揉越皱。
“皇上,”一个身材魁梧的男子递过来一杯茶:“您吩咐卑职查的那个叫左城的人,是纷台富贾左岸的侄儿,并无不妥。”
“就这样?”被称为“皇上”的男子手指轻敲着椅子的扶手:“她是个女子,并且应该就是我要找的那个人。再查,从左岸开始查。”
“是。”
这个被称为“皇上”的人,当然是玄夜。另一个则是玄夜的侍卫谢仲谦。
侍卫告退。
留得玄夜独自沉思。玄夜喝一口热茶,却不禁想起“御风庭”的茶,那独特的口感,以及独特的制法。
他派人追查到翼州,便失去了百里千寻和连曼曼的下落。后又追查到兹兀国,却只有百里千寻的消息,根本不见连曼曼。
没想到,这次到龙国,居然碰上了。
他几乎是一眼就注意到了左城。伪装,在别人眼里,的确是完美,毫无破绽。但无法逃过他的眼睛。
这种易容的方法,他太熟悉了。普天之下,除了师傅,便余百里千寻和他懂得。
或许百里千寻从未想过他会到龙国来,撞上的可能性根本为零。可是他竟真的撞上了。
从这个易容,想到连曼曼,纯粹是推测。由百里千寻的手笔,推测出那男子是连曼曼所扮。
但,又怎么可能?
那根本不可能是连曼曼的性子啊?
在牡丹丛中那样狂放走路的步子,得意的表情,撞了他后的怒目而视,凶狠的语气,怎么可能是大气不敢出的连曼曼?
他疑惑,无比疑惑。
他甚至都想伸手扯下她的面具,一睹真容,不过他忍住了。如果真的是她,他此次必须带她回宫,然后再次折磨她,直到讨饶为止。
一个不守本份的女人,他有责任调教她。
他开始想,这女人回去以后,应该住在哪里,仍旧住在梨花宫里?还是打入冷宫,让她一尝悲惨滋味?
这个女人已不再是谁的棋子,那她,仍是继续当她的皇后?还是把她贬为宫女,日夜侍候他,让她不得安宁?
他竟然拿不定主意。
他甚至很想看看,如果让她再头顶苹果当靶子,她是否仍会吓晕过去,还是瞪着圆圆的眼睛吼:“你属牛的?真不讲理!”
她居然骂他是牛!
玄夜莫名想笑,她什么时候就会骂人了?还骂得,让人暖洋洋的……他的心忽然悸动了一下,曾经三年的时光,如果她早骂了他,他会不会仍旧暖洋洋的,还是会直接掐死她?
又或者,他会不会不舍得让她当棋子?
玄夜凌乱了,头向后仰,怅然所失。
“皇上,您该换装了。龙国皇帝秘约了微臣相见。”随行而来的大臣刘元瑞提醒道。
此次低调来龙国,刘元瑞才是主角。而玄夜只是易容后跟在其身侧的随从。
玄夜沉吟道:“龙思倒是个好角色,在摄政王眼皮子底下,还敢跟我们秘见。”他微微一笑:“纷台是个好地方,龙思要肯割爱,帮他一把也无妨。”
玄夜站起身,走进屋内。再出来时,变成了那个在牡丹丛中现身的男子。
最后一丝夕阳隐没,黑暗,最是容易行事。
陆漫漫这个挂名管事,早早就回了家。留在御风庭,她除了喝茶还是喝茶,实在没意思得很。
要想管好这么大一个地方,真不是想象的容易。尤其错综复杂的关系,甚至排位都有尊卑讲究。这哪里是她能懂的?所以再次说,有左岸出头真好。
她很厚道地想,以后分红,大不了,她拿小头,让左岸拿大头得了。这么一想,她就很心安理得地回家陪百里吉星吃饭了。
吉星望着陆漫漫,眨巴着眼睛,很神秘的语气:“左帅,我把跆拳道和爹爹教的轻功,揉在一起了,你要不要看我表演一下?”
陆漫漫猛点头:“当然要,一会儿吃完饭休息一下就可以看你表演了,你还可以教我,等我学会了,出去就可以横着走路……”
“为什么要横着走路?”百里吉星很有求知欲。
“呃……”陆漫漫想起百里千寻那张臭脸,到时又要指责她教坏吉星,忙改口道:“我的意思是,有时换个方向走也可以……”她解释得额头都冒了汗。
的确不能把“青山庄”未来当家人教成一个恶霸啊。
她最近很用功,不仅教吉星,自己也在练跆拳道。最初,这身体僵硬无比,腿抬一下都疼,渐渐地,才有了感觉。出腿时,力道带起一阵风,一次比一次劲大。
但将跆拳道与轻功揉和,还确实没有这个想象力。
小吉星的领悟力是惊人的,除了在现代语的运用上得到华丽丽的体现,在功夫上,也突破得很惊艳。
此时,小吉星便将两者结合得像模像样,身体轻如落叶纵上窜下,行云流水,出拳踢腿的力道虎虎生风。
姿势说不出的潇洒好看。
陆漫漫上前抱着满头是汗的吉星就亲了一口:“帅死了!比我以前那些学生聪明多了。”
百里吉星很是自豪,眼睛亮晶晶的,又是一阵花式表演,极有显摆的成份。
陆漫漫说干就干,真的跟百里吉星学起了轻功配跆拳道,古今结合。但说起来,轻功哪里是那么容易学的,以为背几句口诀,就能高来高去?
她练了一会儿,就发现太难了。只是练了比没练要好得多,最起码,身体的柔软度和灵敏度提高了不少。
练武不是一朝一夕的事,这谁都知道。陆漫漫练了一会儿,就沐浴更衣,弄得香喷喷的,躺在床上想那赏诗会到底要如何搞才算有趣。
想着想着,便沉沉进入梦乡。
梦境好奇怪,一个穿着华服衣冠的女子站在空旷碧绿的草地上,头顶苹果,颤栗着。
一个男人蒙着眼睛,搭着弓箭,瞄准,久久,都不敢开弓。
终究,箭还是射了出去。
“嗖”地一下,直直穿透苹果。那女子骤然倒地,吓晕了。
一阵狂放的笑声传出,无比刺耳:“百里护卫,好箭法!重赏!”
陆漫漫吓得从梦中惊醒过来,这个梦,和白天在牡丹花下的梦,都那么清晰深刻,仿如亲见。
她的手微微颤抖,刚才梦里那种窒息的气氛,仍旧紧紧压抑着她。
梦里的女孩,是梨花皇后,也是她身体的前主。她看得很清楚,甚至有时不止是看,还感受到某种颤栗的心悸。
梨花皇后很害怕,害怕得窒息。
那甚至不像是梦,而是一段记忆。
陆漫漫忽然也害怕起来,瞄了一眼窗外,黑黑的。百里千寻又不在家,她能找谁去?
她不知道这两个梦,算是什么预兆?
是前主要将她挤出身体了吗?还是曾经经历过的记忆残留在脑海里?就像僵硬的身体,渐渐变得柔软,跆拳道也能运用自如。
梦里蒙着眼的男子,是百里千寻。另一个笑得狂放的男人,一定是玄夜。
她不是推测,而是认定。仿佛曾经经历过某种遭遇,她确信,这就是记忆。
只是,她就像一个失忆的人,还没完全恢复过来。可是,如果恢复过来,她会不会变成人格分裂的人?
一个是连曼曼,一个是陆漫漫。谁占黑夜,谁占白天?
陆漫漫抱着双臂,越想越害怕。
她闭着眼睛,不用再做梦,似乎已能慢慢回想一些事,比如站在两个男女的旁边掌灯,比如冬天整夜站在床下发抖,那贱男人玄夜却在床上呼呼大睡……很多都是片段,一晃而过……
陆漫漫口中念念有词:“连曼曼啊连曼曼,害死你的可不是我。我是等你走了,才来住一阵子,唉,你以为我贪图你的美貌?其实我苦恼得想撞豆腐去死……”
就在她想撞豆腐去死时,她想到了赏诗会,不如先来一场浩浩荡荡的海选。
入选的人,方有资格参加这御风庭的第一届赏诗会。只是,谁当得起这裁判?谁真正有资格去评定人家诗文的好坏?
这个问题,她得好好找龙田心和左岸掰扯掰扯。只有出动重量级的裁判,才能吸引得到重量级的选手,否则这赏诗会终将是一场酸死个人的笑话,毫无价值可言。
还想南北文化共融,做梦!
第三十六章、记忆交织
在众人眼里,“御风庭”无非是皇帝闲得无聊搞出来的消遣玩意儿。
皇帝避世,常年念经拜佛,又喜欢和才子吟诗作对,有这么个场所,自然没有不妥。
摄政王很高兴,还夸赞了一下“御风庭”很有格调,泡出来的茶都与众不同,更是表达出羡慕皇上的闲情逸致。他很快就与一众看热闹的高官回京,毕竟朝廷事务繁忙,哪有空学皇上在此悠哉乐哉?
这次“御风庭”以君子之交淡如水为题,征集各才子诗作。重点是,担任此次评选活动的是智业大师以及号称“诗仙”的止然,和“诗圣”的叶华清。
此风一吹出,立时在纷台刮得那叫一个呼呼哈哈。智业大师哦!诗仙止然哦!诗圣叶华清哦!
陆漫漫一个都不认识,要说李白和杜甫估计还能恍然大悟一下,所以显不出多激动来。
这是龙思和左岸共同斟酌出来的结果,智业大师德高望重,显示公平。诗仙止然是南方诗派的代表人物,诗圣叶华清自然是北方诗派的代表人物。
陆漫漫只需明白一个道理,南北融合,外加一个公平,就足以吸引众多才子比拼,以期一夜成名。
陆漫漫跟左岸和辛楚交待了一下整个赛程的具体细则,几乎就是抄袭了“超级女声”的晋级制度,只是没有先进的转播技术,影响力毕竟有限。
不过,这还是得到了龙思的大力赞赏:“你脑袋里装的东西确实挺新鲜。”
她没来得及谢主“金口玉言”,就被她“叔”抢了话:“是挺新鲜,吉星被她教得天天嚷着是去西山挖煤,还是去东山见鬼……”嘴角,逸出温和的笑意。
龙思也笑,浅淡而含蓄。
似笑非笑。
这两天,陆漫漫常常走神,有时候一个人躲到荷叶中去,撤掉小舟里的茶几,懒懒地躺在里面。
总觉得有一双眼睛在某处盯着她,总觉得连曼曼的记忆无处不在,萦绕得她心烦意乱。
那些记忆里,没有一丁点愉快的痕迹。哪怕从小在连府里,也不曾有过温暖。那是个被当作工具或是棋子来养大的女孩,琴棋书画无所不通,从小就被要求遵守宫廷规矩。
那女孩是冰冷的,没有一丝热气,对生活完全没有兴趣,就算死,也觉得无所谓。
陆漫漫是炙热的,满身满心都充满对生活的渴望。
一重冰,一重火,冰火交融。
陆漫漫被折磨得寝食难安,疲累不堪,就在那荷叶下,渐渐睡着了。
这次,她睡得很沉,没有做梦。
醒来时,月亮已在头顶,星子正眨巴着眼睛一闪一闪地笑她,这是个多么贪睡的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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