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废后不回宫-第5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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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至少,没人能看出她的强颜欢笑。

    她没泄露任何情绪,倒是雁霖很不淡定。终是未经世事的少年,藏不住心事,目光无比直白地落在她身上,随她流转。

    她在梧桐树下,翻一卷古书。

    他的眸光便一直在梧桐树下闪烁。

    她在幽径上,漫无目的地行走。

    他便悄悄尾随着她,远远看她停停走走,偶尔抬头望天,像是要将天空看出个洞来。

    她忍不住了,豁然回头,狠狠盯着他,低吼:“雁霖,你要干什么?我不会寻死,不用你整天看着我。”

    雁霖有些尴尬,没想到平日里嘻嘻哈哈,笑颜如花的女人,发起怒来是这般骇然,结舌道:“我,我只是想守着你。”

    陆漫漫哈哈大笑起来,眉目间一丝苍凉:“你守着我?你能守我多久?”

    雁霖听闻这话,竟然斩钉截铁:“一辈子。”

    陆漫漫再次大笑,笑得眼泪都出来了:“霖儿,你真可笑。”她叫的是“霖儿”,辈份立现。

    雁霖更加狼狈,如一个少年的情窦初开,被扼杀在摇篮里。

    一辈子!

    他确实是这么想的。如果能一辈子守着这样一个女人,他会全心全意对她。

    陆漫漫唇在轻颤,眼儿却在笑,弯弯的,美得惊心动魄,带着一丝讽刺的意味:“雁霖,你还小。我想跟你说的是,千万不要跟一个女人许诺一辈子。一辈子,有可能是一时,有可能是一月,有可能是一年,但一辈子就不可能是一辈子。”

    雁霖讷讷的,手足无措。

    陆漫漫笑着,眼泪却在眼眶里打转:“我想,你父皇玄夜在你这么大的时候,也一定跟你娘亲许诺过一辈子。结果,如何?后宫里女人那么多,你娘亲心灰意冷,谁能保证一辈子真的就是一辈子?”

    天变,地变,呵,其实情也是会变的。

    雁霖的脸色变得极致难看,想起娘亲说,在冰冷的后宫里,行尸走肉过了十年……一个女人最好的年华,被尘封了,被冰冻了,被践踏了……

    陆漫漫想起百里千寻其实也说过,要守候她一辈子。可是在他说一辈子的时候,他心里还住着另一个美好的女人。而今,那个女人来了。

    她多不甘哪,穿越千年,谈一场恋爱谈得那么不堪,那么卑微。

    雁霖的声音低低的,很没有底气,却仍是说出了口:“我喜欢你,见不得你哭……”

    陆漫漫眼睛瞪得老大,像是听到一个最好笑的笑话:“霖儿,你疯了么?同情一个人,不要用这种方式。”心里蓦地沉了沉,想起近日桑九复杂又担忧的神色,竟然,是这样。

    怪不得。

    雁霖还想说什么,动了动嘴皮,却被陆漫漫抢了先:“嘻嘻,霖儿,你得管我叫母后呢。”她擦干了眼泪,摆出一张没心没肺的脸。

    “你不是母后,梨花皇后已经死了,你是陆漫漫而已。”嘿!这小子倒是拎得清。可见,人都有这种智商,但凡是对自己有利的条件,就特别拎得清。

    陆漫漫灿悠悠一笑,漫条斯理:“我是你的长辈,刚才的话,我当没听见。从今以后,你不能再说类似的话,也不能再动类似的心思。”

    “我们一般大而已。”雁霖讷讷地强辨。

    “我其实比你大八岁,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对我来说,只是个孩子。就这样,这个话题,到此为止。”陆漫漫没想到,最后落荒而逃的竟然是她。

    雁霖目送着那一抹远去的身影,怔怔的,步履沉重。

    一棵大树后,闪过一抹阴冷的目光。可惜,雁霖没有回头看到。

    大使团行程安排很满,辛楚与左岸终日奔波商谈,比陆漫漫出任梨雁国大使时劳累多了。

    这几日,百里千寻也未出现,陆漫漫将痛压在心底,分毫没流露出悲伤的情绪。

    她有更重要的事要忙。

    龙思的名医团这日初抵拜吉,由左岸安排在大使馆居住。

    陆漫漫觉得自己是一个能收能放的好姑娘,抛却她和百里千寻之间的恩怨不说,她还是希望,尽最大努力,治好他。

    就算是她欠他的,就算是她对生命的留恋,不止她自己的生命,还有她曾经爱过的男人的生命。

    是的,曾经!

    还有什么比一切定格在“曾经”更令人伤痛?那就是百里千寻的生命消陨。

    无论如何,他曾经给过她最温暖的记忆,最美好的家。没有他,就没有现在的她。

    她心里狠狠怨过恨过痛过,然后觉得不能怨不能恨……只有痛,是可以属于自己的。但最终,所有的所有,都汇集成一个结果:她希望他活着,活得幸福。

    瞧,她陆漫漫是个多识大体的好姑娘。圣母的光辉,善良的本性,真是个太好太好的姑娘,不是吗?

    连爱人都可以拱手让人,完了还腆着脸祝福他。

    她想着想着,竟没发现早已是泪流满面。

    还是一个很没出息的傻姑娘呢。

    傻姑娘傻傻地去求左岸,无论如何今晚要把百里千寻带回来,因为医生们要替百里千寻请脉。

    哪怕有一丁点的希望也不能放弃。

    左岸轻言笑语:“漫漫,你自己想见就想见吧,还赖上请脉了。”他如一个长辈,开着她的玩笑。

    陆漫漫这次没脸红,郑重而严肃:“是真的请脉,真的。”

    那晚,百里千寻来了。

    一如既往的英俊潇洒,一如既往的温和淡然,一如既往地叫她“漫漫”。

    陆漫漫也没表现出过多的异常,尽管心中痛得快撕裂成碎片,却还是无比热络地推着他:“快,我好容易找龙思把他的名医团借给我,怎么说,都应该有些用的。”

    百里千寻亲昵地揉了揉她的前额,像揉一只小狗崽:“怎么?这么关心我?我都说了没事。”

    陆漫漫嘟囔:“我又不是傻子,中了荑芒之毒会没事?要不是看在你救了我的份上,我才懒得管你哩。”

    百里千寻的眸光黯了黯,只是一瞬间的功夫,便又亮了起来,闪烁着细碎的淡蓝的光,很温存,很迷人。

    陆漫漫避过他的目光,怕自己碎了一地的心,再无法承受,推着他进到一个专门为名医团们准备的办公之地。

    闲杂人等,早已被侍卫隔离在外,包括含玉。

    所谓名医团,其实只有五个人。传说都具有龙国最最顶尖的医术,其中一人是御医,另四人,流落民间。

    那四人,龙思花了极大的心思,三请四顾,总算是将这些人聚到一起。以破解荑芒之毒为主,顺带研究一些治理恶疾的医术。

    龙国之所以总能将瘟疫控制在最小范围内,跟这个名医团有着莫大关系。

    陆漫漫曾听龙思如此介绍,心中便有了极大的期许。治好这个男人,她就离开,四海为家,天大地大。要是吉星愿意跟着她,她就跟百里千寻商量商量,让他把吉星的抚养权交给她。

    反正他和孟凌兰自己也有一个孩子,估计没什么时间来管吉星了。

    吉星没她,估计会活得很难过。当然,她总是过高地估计自己在别人心中的地位。好吧,是她没吉星不行。

    搞半天,吉星才是她的家。多么痛的领悟!

    一番折腾下来,名医们个个眉头紧锁。

    其中一个感叹道:“曼诺夕太神奇了。”言下之意,对百里千寻中了荑芒之毒还能存活到现在,完全认为是奇迹。至于如何解了荑芒之毒,却并没提出半句良方。

    “你们先出去,我们要好好研究一下药方。”下了逐客令。

    百里千寻没有急着离开,而是若无其事牵了陆漫漫的手,向她的房间走去。

    当他的指尖骤然触碰到她的手时,她身体轻轻一颤。不过,她并未推开,尽管心中伤痛得无以复加。

    爱情的爱!

    伤痕累累!

    然而,他的生命不知哪一天就会完结,她不希望让他不安心地走。他不是一个没有良心的男人,否则,他不会用生命来救她。

    只是,她无法在他心里装了两个女人的情形下,还心安理得,和之前一样,搂他抱他亲热他。

    她做不到。

    默然跟随,任他的手牵着她,其实只是几步而已,却觉得路好长好长,仿佛没有尽头。

    进房,关了门。他一如既往地抱着她,将她捞坐在他的腿上,用下巴细细地摩挲着她的颈项。

    她没有挣扎,也没有回应,像个木头娃娃。

    软软地靠在他的胸膛,目光呆滞地落在某一处角落。像是在看什么,其实什么也看不到。

    她的天是黑的,她的世界没有了颜色。

    百里千寻轻轻挑起她精巧的下巴,微一低头,就覆盖上了她的红唇。

    轻柔,温存,很像一个柔情万种的情人。

    骤然,陆漫漫像一只受惊的小兔,推开他,一蹦,就蹦出了怀:“我,我口渴,我要喝水。你,要喝水吗?”大大的眼睛,黑白分明,她是真的问他是否口渴了。

    百里千寻只愣了一瞬,微一勾唇:“嗯,我也渴了。”

第四十一章 漫漫是个好姑娘

    两个精致的瓷杯里,放了茶叶,再冲上热水。她一杯,他一杯。

    这是兹兀国特有的山叶茶,泡出来别是一番滋味。一如现在的陆漫漫,也别是一番滋味在心头。

    她小心翼翼地将茶递到他手中,状似随意地拖了个椅子坐在他面前。距离,不远不近,恰好适中。

    她的手里也有一杯热茶,袅袅雾气,将他和她隔成海角天涯。

    百里千寻捧着热茶,似乎并未察觉到她的疏离。他迟疑着,像是想说什么,眉头微皱,目光迷离:“漫漫,我想跟你说件事……”仿佛下了很大的决心。

    陆漫漫惊跳起来,热茶泼在手上,很烫。手被烫痛了,“砰”一声,茶杯摔在地上,粉碎。

    她慌乱中,蹲下身子,要用手去捡碎渣,被百里千寻一只手轻轻托起,阻止了她愚蠢的行为。

    百里千寻愠怒,狠狠拧眉,一张俊颜写满了担心:“这么不小心,要是以后我不能照顾你了,你该怎么办?”

    陆漫漫闻言,眸光一寸一寸黯淡下去,身体渐渐僵硬,紧紧咬着牙齿,不出声。只怕一出声,眼泪就会不争气地冲出眼眶。

    执拗,倔强,她神色变得坚决。长舒了一口气,缓过神来,轻轻的:“我找人来打扫。”轻描淡写撇开了他的手,不露痕迹地疏离。

    含玉进来,将碎渣打扫干净,退了出去。

    百里千寻或许是觉得语气太过严厉,轻搂过她,将他那杯茶,吹了吹,宠溺地递到她的唇边:“你不是口渴吗?来,喝这个。”

    温柔如风,只是,这是冬季。

    连风都是冷的,很冷很冷。

    陆漫漫没有拒绝,轻轻喝了一口,只是沾湿了嘴唇,便放开了。

    她还是别扭,做不到完全没心没肺。她忽然很害怕他挑开那一层轻薄的面纱,一如孟凌兰脸上那层神秘的面纱。

    她只想默默守到解了他的荑芒之毒,不再谈情爱,只为了让他活着。

    他和孟凌兰再续前缘也好,一家人团聚也好,她都不在意。真的,很不在意。

    但也许,孟凌兰在意。

    任何女人都不会允许,喜欢的男人留一个跟他曾经有亲密关系的女人在身边。

    要么,是小妾!

    小妾!

    陆漫漫的心口骤然剧痛,眼眶红了,扭头便往外走:“你坐会儿,我去看看医生们怎么说。”

    就那么夺路而逃,剩下百里千寻独自在房里。他眼底是复杂而伤怀的情绪,就那么望着她匆匆消失的背影……

    等陆漫漫再次回来的时候,似乎一切变得风平lang静。

    她浅笑,一如曾经,柔情万种。

    他浅笑,一如曾经,温润如玉。

    但彼此心中,似乎都知,回不到曾经了。

    她眸底的哀伤透露了她的无力。

    他眸底的挣扎透露了他的无力。

    但一切,不能到此为止。起码,陆漫漫是这么想的。他要在兹兀国报仇,她便要留在兹兀国替他治毒。

    不能放弃,绝不能。

    “百里千寻,医生正在斟酌药方。明天我叫人煎好药,让七叔给你送过来,好吗?”陆漫漫第一次叫“百里千寻”,曾经,从来都是唤他“千里千寻”。

    千里,太长。还是百里吧。

    “不用,我明天过来喝药。”百里千寻的目光始终灼热地停留在她的脸上,顿了一下:“我想见你。”

    “……”陆漫漫胸口的钝痛,刹那间延伸至四肢百骸。她不敢去分辨他的真假,像个胆小鬼,生怕再深究,便知这是宽她心而说的话。

    她不要别人可怜,绝不要。

    百里千寻跨前两步,蓦地将她搂入怀中,温存而热烈,低沉如大提琴的嗓音在她耳际撩拨:“小狐狸精,乖一点。”

    陆漫漫全身的骨头像是被轰然拆掉了,无力地倚在他的怀中。她多么贪恋这个男人的怀抱啊,终身,恋恋不忘。她对他,何曾不是这样的刻骨铭心?

    她不声不响,理不直,气不壮地环绕着他坚实的腰。曾经以为迷他恋他赖上他,都是天经地义的事。没想到,她华丽丽地穿越一场,竟然搞成了小三,命运待她可太厚道了。

    百里千寻忍了又忍,终究还是低下头,吻上了她的烈焰红唇。

    凄美而绝望的深吻。

    他是,她也是。

    这一次,她没有推开他。相反踮着脚尖,勾着他的颈项,火热地回应他。

    香甜纠缠。气息里混着曼诺夕的味道。她是,他也是。

    她的血液里,混和着他的血。

    交织的,何止是命运。

    她泪流满面。

    他竟然毫无察觉,只是用尽全力吸尽她嘴里最后的空气。他的舌头缠绕着她的香舌,柔软,甜蜜。轻怜。蜜爱。

    轻轻的,狠狠的。

    激情迸发如惊雷闪电,却,在最火热时分,他重重推开了她,狼狈地拉开门,背对着她,鼻音重重的:“乖,好好休息,我明天再来看你。”就那么毫不留情地走掉,一丝留恋都没有。

    竟然,一次都没有回过头。

    陆漫漫站立不稳,抓住门框,泪如雨下。却是无声,静静的,无声,望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

    百里千寻没有回头,一次也没有回头。他不能回头,一回头,她便能看见他口中溢出的鲜血。

    他没有时间了。

    荑芒之毒一天天迫近他的心脉。

    他就快没有时间了。

    他从来没有一刻,如这般渴望活着。他不能让她看到他口中的鲜血,她会心碎。

    猛地一口血,吐在白色的手帕上。月光下,鲜艳的红,触目惊心。

    “你应该让她知道。”左岸悄无声息又递了张手帕给他:“千寻,她正在发疯地寻找名医替你解毒。”

    百里千寻惨然一笑:“我不想让她看着我死。七叔,你要帮我。”

    “所以,你故意让她误会你和孟凌兰的关系?”左岸怅然,再大的风lang都可以挺过,却是犟不过命运。

    “不,我并不知道她会看见凌兰来见我,这是个巧合。”百里千寻随意地将嘴角的鲜血擦干净:“只是,她既然看见了,那我便顺水推舟罢了。”

    “你知道她这几日是怎么过的?”左岸说着,只觉得胸口堵了个大石:“她竟然和平常一样,就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仍然在为你的毒找解药。”

    百里千寻听了,微一勾唇,笑得又温存又苦涩:“若不是因为我的毒,她见到我和凌兰在一起,立刻就会收拾行囊走人了,绝不会留到现在。”语调变得坚决,声音低而沉:“但我不会让她陪我死。她好不容易……”

    他及时打住了。

    他想说的是,她好不容易死后在连曼曼身体里复活,他如何舍得让她死?

    那个女人那么爱玩爱闹,对什么事儿都新鲜稀奇,他怎么舍得让她死?

    他得让她活着,好好活着。

    他不要她陪他一起死。

    “那,孟凌兰……”左岸担忧这个又担忧那个,只觉得心力交瘁。

    百里千寻沉重地摇摇头:“来不及了,我劝过她,但她心意已决。”他告别,向前走了几步,又扭过头来,对左岸道:“七叔,还有个事要拜托你。孟凌兰有个女儿,叫百里嫣然。若是我不在了,凌兰有个不测,麻烦你养大她的女儿。”

    左岸郑重地点点头,肃然道:“你放心,漫漫和吉星,以及嫣然,我都会照顾。只是,”他无奈地笑笑:“或许漫漫轮不着我照顾。龙思大兴土木,正在建一个比御风庭更大的地方。据说名字都取好了,叫‘漫风庭’。”

    百里千寻笑得很勉强,骤然眼眶有些泛红。幸而是黑夜,才将他的狼狈掩藏:“放心,她不喜欢皇帝。”

    他本来是她的家,可如今,家快没了,她该何去何从?一阵悲凉从心底升起,迅速将他变得冰冷。

    左岸忽然笑了:“千寻,你说得没错,她就是个小狐狸精变的。你们家雁霖也快得相思病了。”

    “雁霖?”百里千寻哑然失笑:“你应该还说漏了一个人,吉星那小子就等着长大娶他的漫漫姐姐了。”说完,迅速消失在黑夜中。

    冬夜的月光,那么冰冷。

    陆漫漫不知道站在门框边上站了多久,只觉得全身都僵硬疼痛起来,才缓缓坐到椅上。透过窗台,盯着深蓝夜幕中清亮的明月。

    前世,今生。

    前尘,往事。

    她还清楚地记得,她扭着他负责任的情景。那时,他只不过帮她处理了箭伤。因为伤口的位置,他还半闭着眼睛,很不好意思。

    那时,百里千寻真可爱。

    她曾经趾高气扬地跟他说,君若无心我便休。呵,他明明柔情万种,明明说他的心里只有她一个啊。

    她跟他说,天若有情天亦老,人若有情死得早……呵,果然,他对她是有情的,所以就快要死了,她却无能为力。

    可谁知道她的痛呢?

    知道他心中有个女人,连怨他恨他怪他都做不到,还巴巴地替他忙前忙后,跑出跑进,谁知道她的痛呢?

    到最后,只剩下两条路可走。

    一是他毒发身亡,漫步黄泉路;

    二是运气好,他的毒被解了。他活着,与孟凌兰重续旧好,跟他们的孩子欢聚一堂。

    而她,在天涯某处,祝福她。

    瞧,多文艺,多唯美,多韩风。

    漫漫是个好姑娘,所以一直希望的结果是第二种。她祝福他,虔诚祝福他。

    漫漫是个好姑娘。

第四十二章 荑芒之毒

    名医们彻夜未眠,陆漫漫也彻夜未眠。

    她听不懂药名,也听不懂术语,但她喜欢听。一整夜,不是殷勤地给他们倒茶,就是给他们准备夜宵。

    名医们都很大牌,起先并未买这个愣头小子左大人的账,但晃悠得久了,他们便察觉这左大人是个姑娘。

    这才恍然,怪不得她那么紧张那个男人身上的毒,应该是她的心上人吧?

    这可奇怪了。皇上龙思急个什么劲儿?

    陆漫漫在现代的最后三年,跟医生打交道最多,自来就有亲切感。以前还给那个主治医生刘松威取了个绰号,叫“笑面神”。

    那“笑面神”整天都笑眯眯的,对待病人十分细心周到。所以她也最喜欢跟“笑面神”讲笑话,说心事。

    此时,她眨巴眨巴着大眼睛,听几个名医争得面红耳赤。

    一个说,要这样;一个说,要那样。但来来去去,谁也不敢说自己的方子真的有用。

    荑芒之毒,无药可解。这是他们最后得出的结论。他们只能暂时用药延缓毒发的时日。

    延缓,延缓之后呢?

    陆漫漫急了,问得很可笑:能延缓一辈子么?

    延缓一辈子,那岂不是相当于就解毒了?

    答案是不能。

    就他们如今号脉的情况来看,若不是百里千寻因有曼诺夕护住心脉,早已毒发身亡。但曼诺夕毕竟不是解药,百里千寻的身体如今负荷甚重,喷血应是常事。

    而他们目前开的方子,只能减少他的喷血次数。要知道,血流多了,也是要死人的。从这个意义上来说,已经算是在荑芒之毒的解药上,有了重大突破。

    只是心脉长期受损,如同灯油枯尽。

    陆漫漫听得心头发凉,直到早晨,才拖着沉重的步子回到房间。本想倒头便睡,一头扑在床上后,却睡不着。

    情况真是比她想象的还严重得多。喷血……她想起他在热情似火之时,将她猛力推开……那时,他是因为口中喷血不愿让她知道?还是因为想起孟凌兰?

    在生命面前,其实一切的小儿女情长,小儿女恩怨,都显得多么微不足道。就如此刻,她宁可他想起孟凌兰,也不愿是他身体有异。

    听到左岸的声音响起,似在和雁霖说着什么。她翻身跃起,梳洗一番。普通男子的打扮,秀气凌然。

    冬日的冷风如刀刮在脸上,兹兀国的京都拜吉虽未下雪,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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