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废后不回宫-第5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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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冬日的冷风如刀刮在脸上,兹兀国的京都拜吉虽未下雪,却已冷得刺骨。

    “七叔,”陆漫漫瞅一眼这个疲惫的男人,两眼黯淡无光,看来也是一夜未眠的模样:“借一步说话。”

    雁霖见她避着他,很幽怨地递了一记眼神过来,就那么转身离开了。

    她和左岸并肩走在小径上,两旁枯枝零落,说不出的凄凉。

    其实整个拜吉,都仿佛笼罩着一种灭顶之灾。那是一种死亡气息,如同楼兰古国一般的死亡气息。

    “七叔,百里千寻有没有跟你说报仇的新进展?他到底还要扮多久吉克太子?”陆漫漫开门见山地问。

    左岸沉思半响,应道:“快了。”

    “百里千寻的命也快没了。”陆漫漫停步,抓住左岸的衣袖:“七叔,你劝劝千寻,别报仇了,治病要紧。”

    “来不及了。”左岸摇头叹息。

    孟凌兰都介入了,还如何抽身而去?

    “什么来不及了?”陆漫漫不明白,很不明白。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命都没了,报仇有什么用?

    “你不懂,漫漫。”左岸无奈地望着她,却不知从何说起。这不能说,那不能说,都得瞒着她。当然,她知道了,未必是件好事。

    “你说了我就懂了,七叔。”陆漫漫孩子似的摇着他的手臂。

    左岸真的不说了,不能说,也不敢说。

    陆漫漫气急,一扭腰,发足狂奔,根本不理左岸的喊声。她找到桑九和雁霖,希望他们回梨雁国找神医来救百里千寻。

    桑九不是没想过,只是但凡有丁点的可能,玄夜一定快马加鞭遣人来通知了,如何会等到现在还毫无动静?

    正说着,从内堂出来一个人,鹤发童颜,面色红润,正是名医中被叫作顾神医者。

    陆漫漫对这神医的称呼很是有些不忿,还神医哩,连荑芒之毒都解不了。

    仿似看穿了她的想法,顾神医神色淡然,嘶哑着喉咙道:“小姑娘,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不过我可以告诉你,这世上,有四种毒不可解,乌束,荑芒,红药,赤艳……”

    陆漫漫很不服气,顶嘴道:“那顾神医的意思是,那位中了荑芒之毒者,比几位神医还要厉害喽?他可是解了乌束之毒。”

    “……”顾神医被噎得够呛。他们当医生的,当然没那么大的毛病,用自己的身体作药引,喝下荑芒,然后去解乌束之毒。

    但不得不说,那年轻人当真是命大才能活到今天。要不是那样的体魄,就算想当药引,也不可能。那得要多大的毅力才能承受得住那样的折磨。简直不可想象。

    陆漫漫觉得自己口气重了些,低声下气地问:“那是不是说,荑芒之毒也可以用同样的方法解毒?”

    “不行。”顾神医这次没有迟疑,断然否定。

    “为什么乌束可以,荑芒就不可以?”陆漫漫缠夹不清,打破沙锅问到底。一如当初得了癌症时,非得扭着医生问那些化疗的原理。

    医生后来见着她就躲,实在是没空跟她解释。

    可她认真学习,刻苦钻研,错了么?

    果然,顾神医也有些招架不住,讲了一大堆原因,最后直接甩手走人。结论是,不行。

    这顾神医一走,那莫神医又撞在了陆漫漫的枪口上,被逮着一通问,绕得个满脑子冒星星,最后连扑带爬地跑掉了。结论还是,不行。

    陆漫漫真是丧气啊,这不行那不行,当初百里千寻是怎么会用这一招救她呢?

    想想真是甜蜜得冒泡,此刻回忆起来,孟凌兰都算不得什么了。一个男人连命都不要来救你,总还是个好男人呗。

    钻牛角尖的姑娘不是好姑娘,何必跟自己过不去?在短暂又有限的日子里,他要是想和孟凌兰双宿双飞,那就双吧。没什么啊没什么,真的没什么。

    她不是还有吉星嘛,好歹,这小子总不会背叛她。以后给他娶房媳妇儿,等着他俩口子来孝敬她,多有成就感。

    得勒,别垂头丧气了!

    陆漫漫正和桑九继续商量回梨雁国找神医的事,那一堆名医又出来凑热闹了。

    还是顾神医先开的口:“女娃子,真想救那个人?”

    靠!那不是废话嘛!

    陆漫漫可不会这么答话,恭敬又从容:“是,哪怕用我当药引也在所不惜。”她这话一说出口,不觉眼眶一红,原来自己也是毫不犹豫想以命换百里千寻的命呢。

    “他是你什么人?”顾神医一副探人家**的样子。

    啊啊啊!你老人家到底是医生还是狗仔队的?要不要这么八卦?

    陆漫漫腹诽半天,表面还是一副沉静的样子:“他不是我什么人,但我要救他。”

    桑九愣了,雁霖也愣了。她竟然说不是她什么人?发生什么大事了?桑九可是亲眼瞧见他是她什么人的哦。

    刘神医道:“我们探寻荑芒的奥秘多年,只能说有一些心得。但说到底,还是束手无策。我们几位能做的事,昨晚都跟你讲了,方子也开出来了,只能延缓毒性发作的时日。但没法真正解毒……”眉头皱得很有些卖关子的味道:“刘某前些时候,倒是碰上个人。与他畅谈过一番,觉得他对解毒这方面十分有天赋。当然,他也未必能解得了,不过,总是要试试……”

    陆漫漫大喜,声音都有些发颤:“那个人是谁?在哪里?”

    “你也不要寄予太大的期望,据说他自己的夫人,如今也身中一种奇怪的毒,到如今仍是没有解除。”

    先给了个美丽的肥皂泡,然后把它戳破。这就是陆漫漫听到这消息的感受。

    陆漫漫不死心,还是问出了口:“那人是谁?”

    “聂印。”刘神医缓缓吐出这两个字,如同吐出一个神的名字。

    不过相当于对牛弹琴,这人陆漫漫不熟。就那么眨巴着大眼睛,继续问:“那我们要上哪儿找他去?”

    “他四海为家,居无定所。有时住在大唯国季连少主的府坻,有时住在深山丛林,有时在灵国……总之来说,要找他,比登天还难。”刘神医微眯着眼,沉思的模样。

    “……”陆漫漫彻底无语了,要在短时间找这样一个人,岂不是如同大海捞针?

    “而且,时间不等人。找他,只是一条出路。但他能不能解毒,还是不能肯定。至少,我们从未听过荑芒之毒被解过。”

    又是一盆冷水朝陆漫漫泼过来,淋得兜头兜脸。

    只沉默了一瞬间,陆漫漫便走进屋,写了两封信,一封是给玄夜的,另一封当然是给龙思。

    让两国皇帝找人,是不是比较声势浩大?陆漫漫对如何利用资源,还是把握得很好。要是在现代,在网上发个帖子,就会有上百万的网民帮着找人,过不了多久,就能把这个人的身份证号,家庭住址,爱好什么颜色都搞得清清楚楚。

    哪里会像如今这样,用刘神医的话说:找个人比登天还难。

第四十三章 第一场雪

    这夜,月光依旧惨白。

    百里千寻深夜才到,风尘仆仆。他答应过陆漫漫来喝药,所以就来了。还有一个原因,他说过,他想见她。

    但等他到的时候,陆漫漫已经回房睡觉了。是桑九一直在等着,亲自将药温了一次,才递给他。

    这院里秘密太多,闲杂人等一律排除在外,所剩的,全是他们从龙国带来的人。

    百里千寻喝完药,想了想,还是去了陆漫漫的房间。时日不多,看得一眼便是一眼……他如今便是这个想法。

    可房门竟从里面上了栓,百里千寻推了推门,没推动,便放弃了。他离开的身影,显得那么孤寂。

    陆漫漫悄悄打开门,目送他消失在夜色中。

    连续几日,陆漫漫都睡得早。百里千寻每日必到,一天比一天来得晚,但从未见着她。

    这夜下起雪来,风刮得呼呼的。

    百里千寻喝完药,照例去推陆漫漫的门。没有例外,门仍旧上了栓。他迟疑片刻,手脚利落地开了门。要开那样的门,对他来说不是难事。

    他进去时,眼睛早就适应了黑暗。叹一口气,便坐到了床边,轻唤:“漫漫……”

    屋内寂静,没有一丝声响。

    陆漫漫侧着身子背朝百里千寻而睡。她假装睡着了,心尖尖儿都漫着疼。

    每天都问过桑九,他喝药了吗?脸色有没有好点?如何如何。

    她能做的,也就仅止于此了。

    那药是她亲手煎好的,守着火,一步都没有离开。她的发丝和衣衫上,整天都是药味。

    她能为他做的,真的只能这样了。

    她躲着他,不想谈什么形式上的分手。他们开始的时候,也没有正式的开始,那么分手,便渐渐疏离吧。

    只要每天听到桑九说,他喝完了她煎好的药,她就觉得心内安宁,平和。

    她已经不愿再去想他和孟凌兰之间的事了,说起来,那么无趣。她白日里就猫在这院里的一方天地,等待找到传说中的“聂印”,跟几个所谓的神医,探讨药理。

    久病成医,她不是医生,但有兴趣听他们说。这日子也就勉强能过下去。她不喜欢动不动就爱哭的姑娘,所以她不能再哭了。

    黑暗中,百里千寻的手细细摩挲着她的脸,无声描绘着她的轮廓。

    脱靴,上榻,他很轻悄,很自然。

    窸窸窣窣的脱衣声,掀开被子,他的身体就紧贴了她。

    她的心一紧,本能地变得僵硬。装睡,快装不下去了。

    她想拒绝,却无法拒绝。

    她不明白,百里千寻到底在想什么。越来越看不透他,还是说,男人的心里,本来就可以容得下两个或两个以上的女人?

    就算孟凌兰回来了,他也还是不会放弃“千里千寻路漫漫”那条路?

    可是,就算他做得到,孟凌兰做得到,她陆漫漫又如何能做得到?

    之前无数次就跟他宣扬过,要她,就只能有她一个女人!

    他曾经明里暗里神态里,都是答应过的。她才会飞蛾扑火,寻最热烈的灿烂。

    她一直闭着眼睛,死死地闭着眼睛,在他怀中,如一块坚硬的冰。确实装不下去了,嘤咛一声,从他怀里挣脱,坐起身来,一副刚被吵醒的样子。

    “你怎么进来的?”明知故问的开场白,既不疏离,也不亲热,只是苏醒后的第一反应。

    他伸手拉下她,重揽入怀,不轻不重,一如孟凌兰不存在一般。

    可是孟凌兰的确是存在的,陆漫漫还亲眼看到他们抱在一起,难舍难分。

    她想起这些,身体再次变得冰冷。

    百里千寻并没有过份的动作,只是握紧她冰冷的手,再将她的身体朝自己怀里紧了紧。他想说话,却也不知道从何说起。

    曾经总有说不完的话,欢声笑语,整夜整夜,不是男欢女爱,也能折腾到天亮。

    他极之迷恋。

    他此时应该疏离她,借着小小的一个误会,似乎达到了目的。不等他疏离,她已经先疏离了他。可他竟受不了了,满满都是痛。

    在她疏离他的时候,他又来粘她了。他几乎都能想象,她如墨一般漆黑的眸子,比宝石更璀璨,比月光更清幽。灿烂笑起来时,世间的一切都黯然失色。

    只是,她的性子一天比一天变得刚毅宁静。

    陆漫漫终究没那么硬的心性,缓缓侧过身来,望着他模糊的容颜,暗夜里墨黑的轮廓。迷恋到不能呼吸,那种隐隐作痛仿佛将全身的力气都抽空了一般。

    她不是没见过皮相出众的美男子,玄夜、龙思、左岸甚至雁霖,谁不是各具特色?但这些人和百里千寻一比起来,在她心里,总是缺少点什么。

    是依恋。

    是温暖。

    是一种想要一生一世一双人的感觉。

    与相貌无关,尽管他的确长得英俊出色。

    她轻轻叹息,那一声叹息,仿如隔世,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又传到很远的地方去:“千寻……”哽咽得无比凄凉,冷冷清清。

    百里千寻想起什么,翻身起床,柔声道:“漫漫,走,我带你去看点东西。”

    “现在?”陆漫漫懒懒的,没有动,跟她之前见风就是雨,喳喳闹闹,很不一样。没精打采,似乎对一切都不感兴趣。

    的确,现在除了对给他解毒有兴趣,一切的一切,都提不起丁点精神。

    但百里千寻似乎兴致盎然,一伸手,拉她起来。

    房里,燃了烛灯。

    他起床,去柜子里给她拿衣裳。皱眉,怔住,全是男装。他想看她穿女装,这一世,他还能看到几次她穿女装的样子?

    仿佛穿透了他的想法,她默不作声,轻悄下了床,拖出旁边的竹箱。在底层,翻了一套纯白色锦秀华服,是一身厚袄。袖口与领口,都有精致手工绘成的云纹,金线穿梭得行云流水。

    她当着他的面,穿好。

    将男子发髻松开,青丝如瀑布散落而下。轻挽了个松松的云髻,如新妇般慵懒,柔情似水,佳期如梦。

    她在他默默的注视下,整理好一切,又拿了件桃红色的带帽披风在手上,淡淡的:“千寻,要去哪儿?”

    从未有过的听话,从未有过的安静,低眉顺眼。

    百里千寻接过她手中的披风,为她轻轻披上。修长干净的手指,灵巧地为她打结,系好披风。他注视着她,手微微颤抖。

    眉目如画,远山秋水。

    白如雪,红似火。纯洁得那么美好,艳丽得那么脱俗。

    他牵着她,勾唇一笑,宠溺的样子:“走吧。”他拉开房门,带她出门。

    飞雪漫卷,夹杂着肆虐的风,呼呼的,刮过耳际。

    他为她把披风的帽子戴好,只露出一张如玉的小脸:“下雪了,这是拜吉的第一场雪。”在陆漫漫没来得及反应之时,搂紧她的腰,轻一提气,便轻悄上了房顶。

    他的吻密密落下,描摩着她的眼,她翘挺的鼻子,她精巧的下巴,最后,是她冰凉的小嘴儿。

    他如大提琴质感的嗓音在她耳边低喃:“漫漫,这是我们一起看的第一场雪。”

    或许,也是最后一场雪。

    他这么想的时候,她也这么想。

    伤感的气息,在飞雪中蔓延。

    她平日多么喳闹,此时仿佛哑了一般。不敢说,不能说,怕一开口,会忍不住哭,会忍不住找他算账,会忍不住叫他离开孟凌兰。

    她想要陪伴他,直到生命的最后时刻。一个时辰,一天,一月,或是运气好,一辈子。虽然一辈子永远也不能是一辈子。

    他们在房顶上坐着,一如曾经无数次星夜。

    陆漫漫想,这是在告别吧?用这样lang漫的方式,真让人心碎啊。

    百里千寻居高临下地望着远处,白茫茫一片,白雪铺陈满地。

    他仿佛看到了什么,眸光一黯,只是一闪而过。他忽然低下头,沉声道:“不如随我去东宫,假扮婢女?”

    陆漫漫愣了半响,不解道:“你不怕我影响你?”这男人到底在想什么?带着她,他还有时间去和孟凌兰幽会吗?

    百里千寻勾唇笑笑,目光却投在远处:“不过,你要听我的话。”

    “可是,我的名医团怎么办?你得继续喝药,一点也耽误不得。”她还没说,她正在焦急等待传说中的“聂印”,那简直像个遥远的梦。

    “太子妃病了,我广派人手,才从民间找到的大夫。这个借口怎样?”他仍旧盯着远方,眉拧得越来越厉害。

    陆漫漫点点头,只要他肯治病,比什么都强。这不就是她千里迢迢来兹兀国的理由么?

    “你觉得那药有没有点效果?”陆漫漫最关心的,还是这件事。

    “有。”百里千寻想也不想便回答,听起来像是糊弄她。但事实上,头些天喝了药,的确是有效果。喷血次数明显减少,但体内的毒被压制了几天,这两天又开始气血翻腾。

    一如此刻,他正咬紧牙关,趁陆漫漫低头沉思之际,一扭脸,用手帕将口里的鲜血捂住。

    轻描淡写地擦拭了一下。

    再扭过脸来面对陆漫漫时,他仍旧脸色如常。剑眉,星眸,淡蓝的光,薄唇色淡……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雪还在飞。

    陆漫漫低眉,垂目。一滴眼泪滑在手背上,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第四十四章 比毒蛇还毒

    雪仍旧肆虐,无休无止,漫卷大地。

    目极处,金壁琉璃已被白雪遮掩,非往日的璀璨耀目。清冷的笑在百里千寻的脸上渐渐泛开,眉梢,眼底,薄唇微扬,仍旧慵懒与散漫,却带了冷咧与锋芒。

    左岸和百里千寻站在一个隐秘房间的窗口,看向窗外渐渐消失的人影。房间在三楼,在这个位置能放眼很远的地方。

    雪下了一整夜,完全没有停的意思。风呼呼地刮着,银树白花,天地一片苍茫。

    陆漫漫捧着药碗,悄悄进来了,目光落在百里千寻美如冠玉的俊脸上:“千寻,把药喝了。”

    百里千寻没有说话,接过碗来,大口大口喝掉。

    终究,陆漫漫还是没忍住,塞了一颗蜜枣进他嘴里。他愣住了,她也有一刹那的愣神。

    左岸更是别过脸,仿似没看到一般。

    陆漫漫蓦地脸红了,岔开话题道:“他们都在准备行李,立即启程回龙国。是有什么我不知道的事吗?”之前让她去做婢女,现在龙国使团却要立即启程。

    左岸与百里千寻相视一笑。

    陆漫漫更疑惑了,但并未细问,也不在意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她只想一心一意解了百里千寻的荑芒之毒,至于别的,跟她无关。报仇、旧爱……一切的一切,都是百里千寻的事,跟她一丁点关系都没有。

    屋子里,已摆放了一套锦袄罗衫,质地很好,却不华丽。是一个婢女的装束,太子宫中的婢女自然穿得并不寒碜。

    从内屋出来一个女子,也是婢女的装扮。眉清目秀,黛如远山,隐隐透出丝丝英气,显然她非是婢女那么简单。

    她走到陆漫漫身前行礼,不卑不亢:“若男见过小姐,今后若男誓死跟随小姐。”

    陆漫漫盯着眼前的女子,半响,才抬眸看了看百里千寻,又看了看左岸:“什么意思?”

    这女子显是身份特殊,不仅知道陆漫漫不是左城,不是男子,言语之中,似乎还有要一生跟随的意思。

    “裴若男以后贴身保护你。”百里千寻轻描淡写道。

    “我不需要。”陆漫漫想也不想。

    “不,你需要。”百里千寻的口吻笃定而坚决,眸光中的悲伤一闪而过:“你身边必须要有人保护。”

    没说出个所以然,陆漫漫却明白那话中的意思。这个叫裴若男的女子将会作为随从或是婢女,跟随她一辈子。

    尤其是百里千寻死后。

    仿佛被人扼住了咽喉,窒息而苍凉。陆漫漫沉默了,眸光黯淡,随裴若男进房间换装。

    片刻后,陆漫漫再出来时,已变装成一个素静清雅的少女,如一轮雪夜中挂在遥远天际的月亮,散发着淡淡迷离的光芒。遥远而美好,无法触及。

    百里千寻双手一拍,从另一间屋内又出来一个少女。那少女容貌很平常,若是放在人堆里,只怕是无人注意。就连她的目光,也没有半点特别,平凡,无神,甚至有些呆滞。

    百里千寻并不解释,只是对那少女道:“裴若心,此次任务完成,就找个地方隐匿起来,到时好接应若男和小姐。”

    “是,主人。”裴若心毕恭毕敬的态度。

    “不,你的主人跟若男一样,都是这位陆小姐。记住了!”百里千寻声音不大,却郑重而严厉。他嘴角轻勾,不知想到了什么,那勾出的唇线渐渐凝固得僵硬。

    裴若心连忙单腿跪下,说了句“记住了”。站起身又转向陆漫漫道:“若心在城外守候主人。”也是不卑不亢的姿态,在她说这话时,那目光变得灵动睿智,再不似刚才那般平凡。

    陆漫漫彻底被搞蒙了。若是往常,必缠着百里千寻打破砂锅问到底。可是如今没有。

    她仍是沉默,仿佛怎样都无所谓,只是静静地看着那个药碗。那药碗还有残渣,褐黑的颜色,渐渐在碗底凝固。

    屋内气氛一度变得清冷,谁都不说话。

    百里千寻叹息一声,走近陆漫漫。他身上的曼诺夕香味从厚厚的锦衣缎袍中层层浸染出来,混着他本身的男人气息,令陆漫漫心尖儿一颤。

    随即,她的五脏六腑都渐渐疼了起来。分不清,是因为他心中有个孟凌兰,还是荑芒之毒,无药可解。

    没有说话,百里千寻将她脸上轻薄的人皮面具细心取下,转身走向裴若心。

    片刻之后,陆漫漫看见换了男装的裴若心变身成为自己,无比诡异。却是瞬间,明白了百里千寻的意图:“你要让她扮成我?那吉星、桑九他们怎么办?会发生什么事儿?”

    左岸洒然一笑:“吉星交给我,难道漫漫还不放心吗?”说着,带着扮成陆漫漫的裴若心走出房门。

    百里千寻带着陆漫漫和裴若男直直下了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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