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绾心计-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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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绾鼻子一酸:“没有。你过来坐到姐姐身边来。”
“云英姐……”白皎皎一脸害怕,“你别弃皎皎不顾……”说着伸手握住苏绾的手,冲入她怀内猛哭。
好一个懂进退知分寸的聪明姑娘!苏绾暗暗细想,这丫头极谙人情世故,在苏园也吃不了什么亏,但如何进苏园呢?大概只有去求苏泊生了。不过近些日子寒翠微定粘得苏泊生很紧,自己如何当着寒翠微的面开口?
如果不求苏泊生,眼下倒还有人能做主意,那就是苏洛陵。可一想起他,苏绾就忍不住有些心思烦乱。
她问了些白皎皎双亲的后事,得知街坊邻里怕闫爷再捣乱,就速速帮衬着下葬了。
这时苏棋捧着个点心盘儿进来,红着眼睛将盘儿伸到白皎皎面前:“绾姑娘,明儿园子里的人将黄叶尸骨送回家乡去,奴婢……奴婢可不可以……”
苏绾又是一愣:“这事儿你当与大夫人禀告去呀。”
苏棋摇头:“大夫人不允,奴婢就来求姑娘了。”
苏绾心里叫苦!她怎么就成了援救热线了?闭了闭眼,她万般无奈:“棋姐姐,这事我做不了主。大夫人不答应自有她不答应的理儿。这样吧,你明儿就送黄叶出城吧,送出城之后再回来,大夫人问起来便说是我让你去市集买些东西的。”说着指了指她髻上那株簪花道,“我见这株簪花好看,你就说去买同样样式的簪花去了。”
苏棋一听忙摇头:“姑娘,这簪花是几年前大夫人为奴婢等三人让师傅做的,姑娘也要这簪花岂不让人笑话了?”
苏绾哪里是真要那簪花了,只是假意想问出簪花的出处。这一听当即就心口发紧:“还有谁有?”
“墨姐姐、湄妹妹呀!”
“……”苏墨与苏湄都有?苏棋的还在自己头上就已经排除嫌疑了。苏湄与自己一向无什么交情,她整日与寒翠微倒跟得极紧,难道她会分身去红玉丘?唯独苏墨,似乎有全然的嫌疑。
难道犀角黑翎箭真的与苏墨有关?
白皎皎察觉苏绾呼吸发紧,便抬手摇了摇她。
苏绾回神:“我知道了,正巧那日未买头油,你就换成头油得了。”说着松开白皎皎又道,“麻烦姐姐帮皎皎换身衣裳,她这个模样在园子里实在惹眼。记得别让旁人瞧见!”
苏棋见苏绾话已至此,只得行礼谢过,领着白皎皎出门了。
第一卷 云泥之争 第六十八章 解疑
屋子里空下来,苏绾一时之间失去了时间感,不知道眼下已经是什么时辰,自己受伤昏睡又过了几时。
她见苏洛陵为自己舂的药材还原封不动,因为苏棋的打搅跟另一幕游戏的上演而耽搁住,便动手揭开衣衫,想为自己抹药。可一瞧才发现这事儿还非得有个人搭把手不可!有些泄气地勾着手往后背抹了几下,门外陡然一声嬉笑。
“谁!”苏绾立刻抬头,见苏洛陵正靠着门框,侧脸上一抹鎏金,长影东斜。
此时夕阳坠山,已是黄昏。
苏绾立刻抓起衣服捂住自己的身子:“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呃……”苏洛陵想了想,“从你脱衣服的时候开始的吧!”
苏绾恼怒:“为何不出声?”
“你不是不想我帮你吗?”苏洛陵答地极是无辜。
苏绾冷汗直流:“你……”简直就是恶魔!
苏洛陵全无尴尬,动身进门,顺手将门带上,慢慢在桌边落座:“继续。”
苏绾翻着白眼,差点被苏洛陵气哭。她钻进被子:“苏墨如何?”
“嗯?”苏洛陵不解地反问。
苏绾甩给他一记眼神:“你怎么向王妃告状的?”
苏洛陵轻轻拨弄头发:“绾绾,这样吧,你问一个问题,我若是会回答,你便让我替你上一回药好不好?”
“……”这交易,怎么听起来像是她占便宜?苏绾呼吸堵住。
“怎么样?”
苏绾死死紧着被子,闷声道:“先告诉我苏墨怎么样?”
“一回!”苏洛陵算计着,起身走到床边,伸手轻柔揭开她身上的被子,露出一截带着淤青的玉背。
苏绾顿觉后背凉丝丝的,似乎是苏洛陵指间轻碰伤处,她“嘶”了一声,不知道是因为冷还是因为痛。
苏洛陵用手指沾了药,轻轻在她背部打圈涂抹,说道:“我走到半路,心想到王妃现今气头上,苏墨定没好果子吃。你不忍心见她受罪,我便依你,索性拖后几日等王妃气消了点儿再行惩戒。”
苏绾心中一喜:“真的?”
苏洛陵挑眉:“不信我?”
“……”苏绾闷想,你又何尝信我了?这回苏洛陵金口大开,有问必答,千载难逢的机会。只不过要拿自己的身体交换,但是人一生像她这样要抹药的机会能有几回呢?换就换吧……反正自己也正缺人抹药。
苏绾双眼一闭,摆了个舒服的poss,将双手枕在颊侧,在心底将诸种疑问都罗列起来。可是奇怪的是,平常倒有满腔的问题要问苏洛陵,这会儿想破了脑袋也没想出第二个问题。
“就这一个?”苏洛陵轻轻将药推地细致均匀,笑着问她。
“呃……等等!”苏绾转过脸,恰好与苏洛陵对住双眼,一下子显得非常局促,“你……为什么要将我取名苏绾?我见其他人并未连名带姓地改掉,为何独独我一个人?”这事也是自己后来才察觉到的,本来并不觉奇怪,但当成特殊的时候便渐渐有种另类的感觉,而且取名那天苏园下人们的表情诧异,搁在她心中始终觉得别扭。
苏洛陵一呆,忽然轻笑:“傻瓜啊,我要让你一辈子都姓苏,不好吗?”
“为什么?”
“三回!”
“……”落井下石的白狐狸!
苏洛陵又沾了些药沿着伤处细抹,嘴中带着笑,似乎是一种恶作剧成功的坏笑。
苏绾当然瞧不见,苦着脸一片愁思。虽然苏洛陵下手不重,可以说是极其温柔,但无奈那伤遭不得触碰,她仍旧被折磨地无法集中精神想问题。
“还有吗?”他问。
苏绾有点投降了,转过脸说道:“苏洛陵,问题我这会儿想不到。不过眼下是有些事情要征求你的意见。”她说的极是客气,有求于人是没法子的事情。
苏洛陵依旧笑着:“为那小姑娘?”
“你真聪明。”
“不行。”
“为什么?”
“四回!”
“苏洛陵!”苏绾忍不住叫道,“那游戏暂且放一放!”
“不行。”
“为什么?”
“五回!”
苏绾“嘭”地坐了起来,身上被子滑溜溜地落到腿上,露出的半截身子虽围着肚兜却仍旧藏不住春guang忽隐忽现,正是拨人撩心。
“呵呵……”苏洛陵轻笑,拿起被子盖住她,“别激动。”
苏绾快吐血了!这样子她倒是不害羞了,就当穿回比基尼,可是苏洛陵反常的举动让她有种心起毛毛然。奇怪地看着他:“苏洛陵,你是不是又设了圈套诓我?”
“天地良心!”苏洛陵起掌发誓道,“我只是想提醒你,你将来受伤的机会还有很多,我早早揽下来,也省得麻烦他人!”
苏绾气白了眼:“你诅咒我?”
“是预言!六回……”
“……”
“绾绾,无论什么时候,你可以与我对抗,但是必须相信我。你若不想我再替你敷药,你就在将来的日子好生照顾好自己。”
苏洛陵其实说的也不错,在苏园这个地方,她就得随时防着寒翠微会不会对她使阴招。能回回都运气那么好,只吃些皮肉之苦吗?谁都不敢保证。苏洛陵似乎是提醒她,该保护自己的时候别手软,自己吃亏谁得便宜,这事儿不是清清楚楚的吗?
她瞪着他,意外发现这个人的良知犹在。
蓦地笑了笑:“谢谢。”她道,“不过皎皎……”
“你认为呢?”
白皎皎若留下来,只是多了一条让寒翠微找茬的辫子。苏绾承认是这么个道理,可这丫头眼下无依无靠,旦夕间失去双亲已经够可怜的了,自己好歹也得照顾她一些时日,帮她觅得一户好人家做做活儿吧?知道家中有丧事定与寒翠微会相冲,这事饶是临王妃也不会答应。
苏绾退了一步:“就容她在我这边住上一阵怎样?”
苏洛陵摇头:“年庆在即,你怎么藏得了这么个人?这样吧,就让苏棋领着她好了,但别教人认出她来,你需答应我,她的事情再不得插手去管,若在道上碰见也只当做一般下人。违之你也可想到会带来什么麻烦。”
苏洛陵也算做了让步,苏绾一想他已为她三番五次做了违背自己意愿的事,纵然只是为了讨好与她也算是用心了。就点了点头,再则也恐寒翠微得知皎皎因她进园子,反倒为难皎皎去了。
这便拍定了主意,稍晚些摆饭时就让廖管家过来交代一番足矣。
横竖是将事情弄妥了,苏绾头一遭可以舒舒坦坦地躺在那张黄杨木床上,头朝着那些繁复镂花的床顶,一颗颗数着顶上类似于星盘的花样。蓦地想起龙门星象一事,真后悔今日傍晚没问问苏洛陵。不过这定是大事,她心想苏洛陵不会好说话到这种程度。
她瞥了瞥正在西面看帐的苏洛陵,全神贯注于装帧成厚厚几叠的各地账本,心道电脑就是个好东西,几台帐一个公式全部搞定,何苦心算呢?
现在一年一度各地账房掌柜纷纷将账册呈了上来,起先是由苏泊生审查第一道,而后再由苏洛陵把关,也算是严格的了,量是那些想从账目上抠油水的老油条们也不会太放肆。前阵子一径有旁的事情耽搁这桩关乎苏园生计的事,一旦空下来,苏洛陵便开始争分夺秒地跟进。
苏绾对财务不懂,只是略略知道一些收入支出贷借之分而已,这个是由西方经济传入的现代财会计算方法,跟古代搭不到多少边。所以未免自己露拙,便从不就这方面说话。
翌日临王妃那头传话过来,令慧姑择日下葬。
两人好好在屋中午憩,梅喜过来传话,皆都惊了一下,不过旋即最后压在心中那块大石也落下了。今日“黄叶”遗骨回乡,临王妃想必也别无他法了。这事但让他俩拣来做,那就真的天下太平了。
独独苏墨这事儿,苏绾有些放风筝的感觉。
线在自己手上,但飞往哪儿,取决于风。
第一卷 云泥之争 第六十九章 移花接木
没几天,临王妃果然来问话了。
苏绾正值身子好些,让苏棋陪着一道玩那六博棋,顺便也教白皎皎学学。那丫头聪明伶俐,没半天便能将苏棋博地走投无路,又气又急,喊着她过来助阵。
苏洛陵独自一人在书房看帐,这几日对外事都不闻不问。其实苏绾有些奇怪,就几本账册,熟稔之人一看便知有无问题,为何他会看这么久?且时不时勾笔另画些什么。为了怕打搅到他,苏绾让人把棋桌搬到了楼下天井,正巧这几日太阳明亮温暖,懒洋洋的格外舒坦。
可巧,临王妃偏拣几人玩棋的时候过来了。
白皎皎扯了扯正兀自琢磨棋局的苏绾群裾:“姐姐,你瞧那是谁?穿地好气派。”
苏绾本是沉浸在那日苏泊生的一番话中。当日与苏泊生对弈,他说了番与现状迥然的话,使得她一接触到六博棋便开始思索起苏泊生到底是想对她说些什么。被白皎皎一扯,便又翛然回神:“怎么了?”
“姑娘……”苏棋噌地从凳子上蹦了起来,冲她龇牙,朝古楼出口那边拼命使眼色。
苏绾刚执起箸子,向后一瞧顿时也站了起来,急忙领人向临王妃行礼:“苏绾见过王妃娘娘。”
“奴婢见过王妃娘娘。”
“啊,王妃娘娘?”白皎皎呆了一下。
这回临王妃只带着梅喜一人过来,想必是不想走漏风声让寒翠微知晓。她是极其顾念寒翠微喜好的,这事若让寒翠微知道,说不定就将狗血洒到逍遥居来了。
临王妃应着,首先将目光投向了圆圆胖胖的白皎皎:“这是哪家的孩子跑这儿来了?过来我瞧瞧,长得挺水灵的。”
白皎皎乐呵呵地过去,殊不知苏绾在袖底下为她捏汗。
幸好临王妃心中念的是别桩事情,摸了两把白皎皎的圆脸便朝梅喜挥手道:“梅喜,带这小姑娘下去做些儿点心吃,我瞅着怪可爱的。”
白皎皎颇具慧根,一听就知道王妃娘娘是有事要跟她的云英姐姐说,便立刻双手挽住一旁的梅喜道:“梅喜姐姐,我叫白皎皎,刚来园子里头,姐姐陪我到处走走好吗?”
梅喜捏了捏白皎皎的胖脸:“皎皎,多好听的名字,这脸蛋儿也像白月亮似地。”又对临王妃跟苏绾敛衽道,“奴婢告退!”
得临王妃允了就牵着白皎皎欢笑地离去了。
苏绾也支开苏棋:“送些茶点过来吧。”
苏棋点头:“奴婢告退。”
看着苏棋入了古楼,苏绾这才邀临王妃到棋桌边坐下,伸手将残局清理干净:“干娘来得正巧,我正闲来无事,教下人们学棋呢。干娘可有兴趣呢?”
临王妃盯着苏绾素手纤指将箸子递到自己面前,哼了一声:“丫头,棋咱今儿先不下了。昨儿个翠微闹肚子疼,你可知不知道?”
苏绾心想哪有这么邪门儿的事情?临王妃大概是吓唬她的。她笑笑将箸子收回,端正放在一侧:“这个倒不见有人来向我通通气儿啊。若知道,苏绾哪里还会坐这儿消磨时光,定是去飞鸢阁探望姐姐去了。”
临王妃脸上红白不断:“那事儿你怎么向我老太婆交代?丫头,你需知我是站在你这边儿的。不过凡事得讲证据,翠微肚子里的孩子是姓苏的,苏大人九泉之下寄予厚望,望着苏园能枝叶繁茂,世代香火不断。泊生是个苦命的孩子,翠微也是可怜人,好不容易得来的子嗣可不能稀里糊涂教人谋坏了。你瞅瞅,是这么个理儿吗?”
泊生是苦命的孩子,翠微也是可怜人?苏绾在心里讥诮,好像她在苏园就是弥勒佛似地。不过想归想,好歹苏园没让她饿着冻着,与他人比起来应说是幸福了。
她点头:“干娘放心,我今儿便过去探望姐姐。那事儿正由二公子查着,但有消息,苏绾一定即时禀告。”
一只兔子引发的血案。苏绾忽然想起小时候看的一部经典越剧戏曲,叫做一鸟九命,讲的是一户普通人家的孩子捉了只鸟,被官家子弟看了去,也要那只鸟玩儿,结果闹闹哄哄竟为了只鸟而起杀戮,死了九条人命。这种荒唐事,莫非真会在自己眼皮底下发生?苏绾想想有些惧意,古人对迷信的信奉程度是绝对炽热的。生肖的征兆对于个人来说,就是代表着自己吉凶的象征。
临王妃如此紧张她理解,那几只兔子出现在她的塌下,她并未明显迁怒于自己已经是老天开眼了。所以她只能哄着,待再过段时间,确信寒翠微无虞就没什么问题了。
临王妃稍微舒心,话锋一转又说道:“原本也没什么可挂心的,若是洛陵有妻有儿,王爷与我也不必每逢岁末千里迢迢地来走这一遭了。不过话说回来,绾丫头,那日过后你究竟是做何想的?”
“……”没想到临王妃说话兜兜转转,其实竟想说的是这个,顿时哑然无言。
“丫头,婚姻之事原本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即是王爷与我的干女儿,本是王爷与我能做得主的,不过我们都不喜欢做强人所迫之事。所以你若是真不喜欢洛陵也给说一声话儿,王爷与我定在京城再为你谋个俊才。”
“王妃娘娘过虑!”苏洛陵的声音忽然自骑楼那厢传过来。
两人微震,拾眸而望。
苏洛陵不知什么时候已下得楼来,负手行近向临王妃作揖:“见过王妃娘娘。”
临王妃收起诧异,问道:“怎么算是我过虑?你倒说与干娘听听何由。”
苏洛陵笑了笑:“绾绾脸皮薄,定是将什么话都藏在心中,娘娘一心想探她口风,越是吃紧,岂不越是羞涩难语?”
临王妃恍然大悟,脸上立即容光焕发:“原来是这么回事?还是洛陵了解绾丫头。”
苏绾面皮发红,瞪着苏洛陵不说话。
苏洛陵表情无恙,依旧淡定地好似在说的一切都与他无关。他向苏绾微笑,然这笑却一如既往地抿含一层淡淡地,似雪雾风霜般不可捉摸的凉意。
就如此刻逍遥居古楼大门前那大一片的银丹草,透露的永远是一种冰凉。不过薄荷是会开花的草本植物,然而苏洛陵呢?何年何月何时何地开花?
苏绾在心里摇头。不指望!就算会,也不会因自己而开。
苏洛陵笑着而后又说道:“娘娘还有何虑?”
临王妃掩帕点头:“但即便如此,始终悬而未决也是桩心事。洛陵,转眼便是年后,何不趁王爷在此,将好事办了?”
这话一石激起苏绾心头浪,立刻站了起来飞快敛衽:“干娘,来日方长,还是先去瞧瞧姐姐重要。”
苏洛陵眉目虚皱:“嫂嫂怎么了?”
“说是闹肚子了。”苏绾道。
临王妃顿时有点神情不自然:“无什么大碍,不去瞧也罢。”又看了看棋桌,慢慢执起箸子道,“只是昨儿苏湄连夜来报,说是翠微腹部剧痛,来请楼御医过去一趟。但幸好楼御医说全然无碍,孩子无恙,大人也无恙。兴许是近些日子,那件事情忙活的。”
苏绾当然知道临王妃嘴巴里指的那件事情是什么事情,心想寒翠微想必是因为好事被搅黄了,一时怒极攻心才至胎脉异动。她的肚子也不过三四月足以,胎儿还未成形,腹痛并不是好事。她现如今的安危,可不光系着苏园子嗣后续的问题,还有苏墨的命。
本来苏绾也不该管这事了,不过临王妃一提,她忽然有些相信不过苏洛陵起来。要是寒翠微自个儿有个三长两短抑或别的什么,苏墨岂不成了众矢之的?苏洛陵能饶得过?看来自己还得留个心眼儿在寒翠微那里。可是这事又不能自己亲自来,总不好让她一天十二个时辰都粘着寒翠微吧?这不现实。
这巧,苏棋捧着茶点过来了,她顿时有计心生。
苏棋迤逦莲步,微挪而来,荷花群裾滚动如珠,在棋桌边放定茶点一一分置在几人面前:“呀,二公子也下来了?奴婢再去取个茶盏过来。”
苏绾点头,示意她去取过来。见苏棋走远,便无由喟叹,似乎兴事陡然寂寥了一般对临王妃道:“其实苏绾还有一事得得姐姐首肯呢。”
“嗯?”临王妃诧异。
第一卷 云泥之争 第七十章 何归?
苏绾状似无意轻款落在临王妃对座,带着一股歉意道:“干娘有所不知,自从苏绾第一步踏进苏园,就与苏棋极为投缘。幸得她在这儿细心料理生活诸事,苏绾才能这么快适应苏园内的生活。不过惭愧的是,苏棋本是姐姐的人,平日里自是与苏墨苏湄轮着照顾姐姐的,这一下子苏棋总往我这头跑,我便感极是愧疚。眼下姐姐正是怀胎十月之中,急需贴心的人手,于是——”
身侧的苏洛陵这时猝然皱眉,余光扫了下苏绾又飞快隐没在一片清冷里。
苏绾续道:“于是,苏绾想另外引荐一个人予姐姐,好让苏棋平常不得空时搭把手儿。”
临王妃眉目一转,问道:“是那叫白皎皎的小妮子?”
苏绾见临王妃一语道破,便也不再遮掩,点头道:“正是白皎皎。”
“她是何来历?”
苏绾早料会有此一问,精明如临王妃怎会草草安插人在寒翠微身旁。便起身低笑着走到临王妃面前:“干娘愿为苏绾讨姐姐这个人情吗?”
这颇有撒娇的姿态,女子婉约中透露的可爱顿时如朵春guang海棠一般绽放。乐得临王妃立刻从刚才还有些兴师问罪似地姿态走了出来,宠溺地道:“傻丫头,但就人好,干娘有什么愿不愿的?你跟我说说这个白皎皎,是何家的孩子?又是谁引进苏园的?若是符合条件,这么个伶俐乖巧的丫头,我倒也喜欢。”
苏棋这时候又捧着茶盏过来,苏绾便亮了嗓子道:“是苏棋的一门远房亲戚。据说是因家中太过贫寒,哥哥娶不起媳妇儿,便央着当年领苏棋到苏园来的牙婆找过来的,也想挣那几吊的月钱,给哥哥娶媳妇儿去。”
苏棋一听,懵了一下,旋即就明白说的是白皎皎。这孩子她也是极为喜欢,可她到底也不敢说白皎皎家里刚死了人,身上带着煞气。但也不明白为什么苏绾会编这么套慌子按到白皎皎身上。不过她对苏绾忠贯白日,于是连忙也对临王妃道:“奴婢的表妹千里奔来投靠奴婢,可是奴婢是什么身份,有何能耐给皎皎在园子里讨到活儿呢?于是就来求姑娘了……”
临王妃见两人说的头头是道,一是可怜那小娃儿年纪尚幼便懂得体恤家人,二是苏棋的一番话,似乎是将苏绾给推到自己面前了,若自己不答应下来,就显得不给苏绾面子。想想心里也有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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