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绾心计-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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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禀娘娘,正与梅喜姐姐一道逛园子呢。”苏棋答着,两眼笑盈盈的,以为毕竟苏园是寒翠微当内家,园子里仆众都需过她的眼。殊不知是要送白皎皎去照顾寒翠微。
“你去唤她过来吧!”临王妃道。
“是。”苏棋便欢悦如蝶般去了。
不一会儿便将人领了过来。苏绾怕苏棋在众人面前失言,便在临王妃领人去飞鸢阁之前,悄悄将要让白皎皎去照顾寒翠微之事说了一下。
苏棋顿然震住,悄声问:“姑娘,这怎么使得?皎皎她可是戴孝……”
“嘘!”苏绾皱眉,“你若要皎皎留在园子里,就忘了皎皎是何人。”
“可是……”苏棋的胆子小,极怕出事。
苏绾怕临王妃起疑,便道:“当日我进苏园,也算是戴孝之身。有一便可有二,何况苏园也并未出什么大事,大夫人不也好好的吗?”
苏棋被这么一说,心里稍稍抚平了些,但总归觉得这事儿玄乎。
待人走了,沉默一旁的苏洛陵哼笑了一声,如蛙跃池塘,顿时敲动水面,荷摆叶摇,震起了整个天井里无数的回声似地。
苏绾陡然发觉苏洛陵竟然一直没说话,便问他:“笑什么?”
苏洛陵似乎面有讽色,又似冷怒。只管沉地如发疯一般地静默眼神看着她,直勾勾盯着她,有一股冰凉直透心背。
苏绾手心发汗,渐渐不自然起来:“有什么便说什么。我与你可没心有灵犀一点通!”两人电磁波根本没交集,信号交涉堵滞,她如是想。
苏洛陵再次冷哼,开口说道:“绾绾啊……我的央求,你根本无记于心吧?”
“呃?”苏绾纳闷,苏洛陵这样的高姿态者,有央求过她?
“呵……”苏洛陵唇齿之间有一丝遗憾,“你不信我。”
苏绾的脸“腾”地红了起来:“我——只是以防万一。”这才想到自己伎俩遭苏洛陵看穿,心里顿有丝心虚与慌张急速弥漫。
苏洛陵不再说话,转身负手登楼,一眼也未再加瞧过她。
苏绾忽然有些生气!一个男人何故小鸡肚肠与她计较这些事情?再说她多让个人照顾寒翠微有何不好?苏洛陵对她摆什么臭脸?
气闷地独自坐在棋桌边,一直到黄昏,日月又一次共辉映照,霞满苍天,月虚如渺。朦朦胧胧的苍蓝之下,苏绾被余辉笼罩的漆黑身影显得落寞哀戚。
苏园至始至终是姓苏的,而她只不过是假有苏姓,实则就只是个外人。披着绵羊皮的山羊,怎么产得出密实的羊毛?何况牧羊人有拿她当绵羊吗?没有!就连她自己都没有。
她从头到尾都是寄人篱下,举步自危,恐惹麻烦,却又受不了不被尊重!就像原本期盼的那个温暖家庭一样,当得知自己是怎么也插足不了那样的生活时,她选择了与之划清界线。
对苏园,或许她自己都从未认可,她是一个姓苏的人。因为她心里是多么怕得而复失!
可是为何,连苏洛陵也没有呢?他由始至终关心的统统都是与苏园有关。哪怕从闫爷手底下保她下来,也因为是自己对苏园有益。何曾真正关心过她?华云英?于蓝?不——是苏绾。他的心里有苏绾吗?
苏绾闭上眼,突然有点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对这个问题耿耿于怀。苏园愿意养她这只米虫,她就做米虫罢了,这儿并不是一个要她证明什么的地方。可是为何,自己会觉得是身处漩涡之中,不谨步慎行就会遭漩涡吞噬。她这样小心翼翼错了吗?
苏洛陵,她错了吗?
如果说不信任,你又何尝信过别人?若信,为何还要那片八卦林?若信,为何不直言对璎灵的感情?若信,为什么会使她觉得远离?若信,好,告诉她什么是龙门星象!
夜拢四合,暮色如碎末一般晕染这片雕楼画阁。天井里一寸寸暗了下来。
苏绾未觉,四五灯影排成蛇形入了逍遥居,不消便出现在了古楼出口的方向。
打头的一步入天井,灯影明灭忽闪间陡然照到苏绾的影子,顿然一吓:“啊!”差点连手中提的东西也打翻了去。
“谁?”苏绾恍若惊梦,抬头问道。
“奴婢见过绾姑娘。”那人三魂未定,大口呼气之后才回道。
苏绾听着耳生,便起来借着灯光去看,但见一行人皆一手持拈灯,一手提着篮子,方知已经到了摆饭的时辰。不过忽觉今日有些晚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自己在这边儿坐了太久的关系。
身子略略有些发硬,她对打头的婢子道:“二公子还在楼上看书,将东西提上去吧,楼上用膳。”
“是!”
眼看着几个人都排队上楼去了,苏绾看了看周遭陷入黑暗里的景色,模糊莫辨,忽然起了个冷战,便也立刻跟了上去。
刚上了楼,那些人碰巧鱼贯出了寝居,见着她纷纷敛衽行礼,仍由先时那婢子打头着,与苏绾错身而过。
苏绾本也想微笑回礼,不过笑容却在刹那间有些凝固僵硬。
拈灯灯弱,火光断断续续,但她毫无疑问看见了苏墨——那行人默默站立的最后一个——若非不是唯有她一个未向她行礼,苏绾也并不会注意到,那个一向站在婢子们顶头的苏墨,而今竟会出现在摆饭婢子的尾巴里。
第一卷 云泥之争 第七十一章 断簪重续
苏绾张口欲叫,但一个“墨”字卡在喉间,声不得发,虚张檀口唇齿间一片窒涩。
苏墨微微抬头,空洞的瞳神在幽暗跳动的火光中亮着一丝橘色诡异的光。浅淡一瞥之后又被拈灯恰好造成的阴影掩去,顿陷入了另一番捉摸不到的凝聚情绪当中。随即与苏绾擦肩,生起一股冷风。
苏绾惊在心里,似乎这样的苏墨,她从未认识到过。
不知为何,明知有害,但仍为她拧心。就像河豚的美味,明知其剧毒无比,但仍然有那么多人堪为一品绝味而将性命悬起。
苏墨就是那天生剧毒的河豚,而自己就是那不怕死的食客?她在心里发笑,这比喻,未免太损了些!
寝居内几声羹汤鸣碰的声音传来,苏绾回神,捋气入门,但见苏洛陵神情和缓正兀自低头盛汤,见她进来只稍稍瞥了下:“吃饭吧。”
苏绾始终为其所纷乱的心顿时不知道为何起了更大一股纠结的情绪。吃饭,他说得多轻巧,仿佛前事尽消,那淡漠地眉宇疏离地语气,让她觉得前几日那两片温吞交织的唇畔,是如此陌生。
如果那些吻,就是苏洛陵自己所谓的央求的话,苏绾觉得肮脏无比。他置璎灵于何处?将她置于何处?
她不是那么放不开的人,坦白说,也曾有几次因为对华启光的感激而浅吻过他,但是那不能与苏洛陵相提并论。
看他朱唇轻启,含匙抿汤,桃红色与金匙浅光交辉,美兮如矣,她不自觉地贪念起那日他温柔的啄吻,也为自己突然抱有这样一种想法而感到无力。
怎么,自己竟会为了一个心里没有自己的人,而心动吗?
苏绾怔怔发呆,有那么一秒钟的时间,清晰地感受到自己心口的那棵芽,正在生根。这似乎是令她恐惧的一种情愫,她不曾想过会交予谁,而等发觉的时候,竟已经交出去了。什么叫做才学会相思便已相思,就是这种滋味?
苏洛陵觉察到她异样的眼神,顿住喝汤的动作,改而仰视着她:“怎么?”他问道,言语里一股不悦。
苏绾别开眼:“没什么。”
“过来吃饭。”苏洛陵淡淡说道,但有一种不容人背的意思。
苏绾慢慢走向圆桌,还未坐下,苏洛陵便从怀里摸出一包东西递到她面前。
“什么?”苏绾问道。
“苏墨留下的。”苏洛陵挑了下眉,似乎对布包内的东西也怀了一种好奇。
“苏墨留下的?”苏绾头皮一麻接了过来,一触手,心便陡颤。飞快揭开布包,她一瞬有点眸子发酸。
“嗯……你还留着?”苏洛陵瞟了一眼。
“是我当日交给苏墨,让她代为修补的。”断簪重续,却不再是原来那枚碧绿滢泽,拥有神奇力量的灵簪了,它已经是普通地再普通不过的一枚裸簪。
苏绾叹息,苏墨让人在断口处嵌了扎实的银皮,上纹双花,极其朴质。通体的透黄闪着寝居里一寸灯光的橘影,而银皮则反射出银质器物的润质白芒。握在手心,哪怕是隔着那个布包都觉得冰沁入肌。
苏墨选择这个时候将裸簪物归原主,大有一去不复返之意。
苏绾觉得这只风筝已经断了,自己手心里的线,已成了缠绕自己的渔网。
她收好东西,重新放到榻上,转身之际苏洛陵忽然问:“那日你将诸多首饰尽数拿来给渡头的工人做抵押了,怎么不见你将闻香玉簪子也一并给出去?我若记得没错,你当时出手的第一件东西便是它。”
苏绾没想到事隔好几天,苏洛陵会在这时候发问。而她这几日的打扮也确实清减许多,头上几乎就只剩那枚黄色的闻香玉簪子了。当时没给出去,是怕真糟蹋了苏洛陵的一番美意,何况这簪子可几乎送了两人的性命。她舍不得。
可“舍不得”这三个字含在嘴内,竟不知道怎么说出来。
苏洛陵低笑,给她盛了碗汤:“你不必说,我知道了。不过年庆在即,园子里过几日会有师傅来为你们量身定做一些贴身物什,届时再好好挑一些就罢。”
苏洛陵怎么会兴起关心起她的饰物来了?原本以为他送那枚闻香玉簪子是为补偿他不慎摔断灵簪,看来没这么便宜的事情。
苏洛陵见她不说话,便又交代了一句:“无论如何,那枚簪子你别丢了。纵是散尽满身珠宝都不可丢了它。”
苏绾一愣:“它如此珍贵?”她不懂闻香玉的价值,饶是连城不抵也不会比性命贵吧?若她有一日真的要用这个东西换命,傻瓜才不换。
苏洛陵则反问:“它不珍贵吗?”
苏绾一下子哑口无言。对啊,它不珍贵吗?会散发花香的簪子——不对,岂不她走到哪儿都带着这股香?苏洛陵是想在她身上做下印记?像镣铐一般如影随形?
似乎看穿她所想,苏洛陵冷着脸道:“利弊自分辨,任何东西都有两面性。你还是不信我?”
“……”事物都具有两面性,这是辩证法。她信这个,但是苏洛陵?他无害她之意却有囚她之心。他虽一言九鼎,却分不清他究竟是邪是正。不过,即便是邪又能如何?吃了她?呵……这多杞人忧天啊!
她挣着一双漆黑的水眸望着他,似乎是带有一些研辨的眼神,想看穿他的yu望如此浅显表露。
苏洛陵皱眉:“吃饭。”
吃饭吃饭吃饭!苏绾闭了闭眼,在苏洛陵对面坐下来,执起银箸金匙却不知筷从何下,匙勺何入。
苏洛陵的重归冷然让她觉得自己如坐海船一样不踏实。是为自己不信他?还是因自己将白皎皎推到寒翠微面前去?她吭了吭声,干巴巴吃下一顿饭,胃里实则胀地难受。
正如坐针毡,门外这时候竟有人禀报:“奴婢见过二公子绾姑娘。”
苏绾一震,听声音竟是苏湄。难道白皎皎出了什么事?旋即转身站了起来,笑着道:“哦,是苏湄。快进来吧……”
苏湄施施然进门来,体态玲珑下又向两人赔罪:“奴婢打搅公子与姑娘用膳,要不待会儿再过来吧?”
苏绾拉住她:“什么事,你说吧。”
苏湄展眉微笑,虽是无心,却是已平生风情无数。她忽然瞅着苏洛陵道:“今儿王妃娘娘带了个小丫头过来,说是因大夫人需要贴身懂事的婢子照看,恰巧苏棋的表妹过来投靠,娘娘瞅着欢喜便匀给大夫人了。”说着掩帕低笑,像是在为寒翠微炫耀其终得临王妃偏宠似地,“不过园子里的规矩,但凡进了苏园都要教二公子重新取名。所以大夫人差奴婢前来向二公子求个名字予那小丫头。”
这么说,临王妃倒是省却了她讨人情的那段?这样甚好,寒翠微想必对白皎皎身世并无疑窦,且也免了白皎皎会因自己而受为难的担忧。她松了口气,就不再多问,转首沉默地看向苏洛陵,心想这是第一次碰见苏洛陵为其他人取名,控制不住有点好奇。
苏洛陵的双眉细敛,似乎一时难以定夺。
苏湄这时又婉转一笑:“让姑娘笑话了,奴婢嘴笨,竟忘了将小姑娘名姓透露。二公子,她本家姓白,叫白皎皎,生的圆圆呼呼的,极像面粉团儿捏的娃娃。”
“哦……姓白。”苏洛陵自语,却并没取名的意思。
第一卷 云泥之争 第七十二章 绾发同结
一炷香过去,苏湄等地有些急了。
苏绾也有点诧异,未免苏湄干等,便让其将饭菜先撤下去,稍会儿过来说不定便有了。
苏湄只好依言。
听着苏湄下楼的声音远去,苏绾才问苏洛陵:“有什么难处吗?”
苏洛陵却对她投来无谓地一眼:“我说过,白皎皎之事你今后不许插手。”
“……”该插的全插了,不该插的她以后便不插,苏绾心里发闷,“她同是饱受闫爷凌虐之人,与我同是天涯沦落人,我不忍见她无依无靠。”
“不忍?”苏洛陵哼笑,“你可有真多的不忍,却独独对一个人残忍。”
“……谁?”
“我。”
“……”苏绾力气一泻,从肢体内发虚,“我不懂你什么意思。”
苏洛陵叹出口长气:“你或许不懂我为何要强留你在此,但我保证并无恶意。我本不想让你插足苏园琐事,只管安心做我的人便可。谁知我低估了你一个饱读诗书的学女品格,你想去圆满太多东西,但你懂吗?这世上有很多不公之事,以你一己之力能做到什么程度?你也觉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但事实恰恰与之相反,你总将他人忧幸寄于心内,认真地似乎是分内之责。我不得不提醒你,你离了我苏洛陵,什么都不是。”
苏洛陵这话有些重了,一下子击中苏绾几月来最脆弱的地方,也将苏绾极其尴尬的本质无情剥露。
是,她离了苏洛陵什么都不是。吃苏园的喝苏园的住苏园的船苏园的,在这儿,她根本无底气说任何话帮任何人。可这么斥责她,让她情何以堪?
苏绾细起眸光,没想到苏洛陵会为了一个白皎皎生出如此大气。她确信白皎皎为市井之民,当谙通为人之道,虽年纪小小却已颇有处世的脑筋,她在寒翠微那儿定不会让自己吃亏。再则,白皎皎生地精灵,心思敏锐纤细,她定能察觉寒翠微身边的危险。
这番安排,于理不通吗?还是她太自以为是了?
苏洛陵竟然这般毒舌她?苏绾不禁气愤起来:“对,我什么都不是。请问二公子,我在你苏洛陵的心目中,究竟是什么?一个人?亦或者只是一样工具?”
苏洛陵愣了愣,随即懊恼自己方才的失控。他揉着太阳穴:“对不起……绾绾,我不是故意的。只是,若白皎皎的身世遭人揭穿,嫂嫂定会将帽子扣到你头上来。届时,又徒起风波,我怕你受委屈。”
怕她委屈?苏洛陵竟然怕她委屈?
她一下子心软下来:“有什么委屈可受的,大夫人若真有怪罪,也属实情。”
苏洛陵摇头,喃喃自语地道:“你以后便会懂了。”
“什么?”苏绾未听清楚。
苏洛陵晃神地一怔:“没什么,我是说,我虽不迷信,但家嫂未必,还有王妃娘娘若知道你将她埋在鼓里,定会怪罪。你总将他人置于最先想到的地方,却将自己推入风口浪尖,这些,你都没想过?”
“我……”苏绾突然觉得自己是跳梁小丑,在苏洛陵眼里任何举动都被拆解地只剩下骨架。但是,事情未必如他想的这般发展,这也只是他的一股揣测而已。既然被发现会生出诸多麻烦,那么便要做到不被发现。
临王妃过完年便要在元宵之前起驾回京,那么剩余的日子里,便是妥帖照顾寒翠微临盆,也就半年多的功夫,仔细一些应该没事。
或许她想地太天真了,她高估了古人从妊娠到临盆的能力。
苏洛陵显然很无奈,苦笑着道:“现在你即便后悔也晚了,还是求老天爷别旁生枝节吧!”
苏绾好笑地瞥他:“事在人为。”
“对啊,事在人为……”苏洛陵重复,却说地语重心长。
事在人为!事在人为啊……
或者人被这四个字原先表达人定胜天的意思给迷惑了,其实,它包含的并非如此简单。事在人为,事情,当然皆是人做出来的。
苏湄小跑着再次上楼,匆匆敛衽:“二公子绾姑娘,奴婢……奴婢回来了。”
苏绾看了一眼苏洛陵,装作无话。苏洛陵轻笑着问苏湄:“这么急吗?”
“呃……”苏湄语塞,缓过力气之后才渐渐恢复神采,“奴婢并未有意冒犯,只是出来地久,怕大夫人着急。”
“有事我担着。你回去禀告夫人,就唤她白月。”苏洛陵道。
“白月?”苏湄听后乍然,“奴婢斗胆,是白色月亮的意思吗?大夫人若问起详细来,奴婢也可以说个究竟。”
“算是吧!”
“是,奴婢这就回禀大夫人去。奴婢告退!”
见着苏湄又兴冲冲地离开,苏绾心底对苏洛陵善于窥人常态的细腻心思很是佩服。月乃皎者,光质冷润,一个月字仅替代了双皎之意。但却更寓含了另一番意思——所谓女大十八变,正如月时有阴晴圆缺,月亮不光有纯洁之意,更象征着白皎皎体态等的各番变化。她见过白皎皎的母亲,身高体瘦,可想白皎皎长大成人应是多少地亭亭玉立。不知道是苏洛陵眼神尖看出她骨骼端倪了,还是歪打正着。
但不管如何,白月这个名字,量是她也很是欢喜。
突然又有些其他想法,苏绾起身在书案那边写下了一个“绾”字。其实一直以来她也并不确信苏绾的绾究竟是哪个绾,但不知道为何,提笔起手毫不犹豫地写下了这个字。她拿到苏洛陵面前递给他:“这个字是何意?”
苏洛陵拿过字,“啧”一声:“是你的名字。”
“我身上哪一部分让你想到这个字了?”难道是那日自己蓬头散发了?苏绾想着,对那段记忆已经有点模糊。
苏洛陵没有回答,只是捋着自己胸前一缕黑发绕指,微微笑着。
这似乎是他的习惯了,习惯于摆弄胸前那缕黑发,绕指环柔,曲袅甲尖。苏绾胸口猛一撞,陡然想到一句诗,曰: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
这是汉朝麒麟阁十一功臣之一的苏武所作。全诗为: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欢娱在今夕,嬿婉及良时。征夫怀远路,起视夜何其。参辰皆已没,去去从此辞。行役在战场,相见未有期。握手一长叹,泪为生别滋。努力爱春华,莫*乐时。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说不尽的海枯石烂或许只为虚言一句,道不完的天崩地裂可能只是花言巧语。唯有生者在近旁,死后得相思才是最平实的了吧?
苏绾有些发呆,原来古人对于头发的情节是如此之深。
随着心思渐入,苏绾想起苏洛陵不久前说过的话:“苏绾,你懂你名字的含义吗?从你接受这个名字开始,你我,就像头发一样绾在了一起。如果你爱我,那么,我也会拿出同样的东西回馈给你,懂吗?我不想你太痛苦。”
若要不痛苦,就选择爱他?就像头发一样,生生世世绾在一起?
她盯着苏洛陵的身子,眼中徐徐模糊。头发与爱情能混为一谈吗?头发可以捆绑,然而爱情呢?古人纵有三妻四妾并不为过,而她是来自一夫一妻制的社会主义时代,她能接受夫君夜宿其他温柔乡吗?
苏绾不知道。
但有个问题在心里滋长。
苏洛陵,我觉得我有些喜欢你了,可为何,却觉得更加痛苦呢?
第一卷 云泥之争 第七十三章 量身订造
翌日苏棋便跑过来向苏绾说了寒翠微如何欢喜白月,白月又是如何一张巧嘴讨得苏泊生夫妇欢喜的。直说地天花乱坠,口干舌燥。
苏绾心想,这第一步算是成功了,但愿寒翠微平安诞下孩子。
几天里,日子倒过得平静自然。自从那日苏洛陵暗语对临王妃提过两人之事,临王妃便不再拿此事做话头了。何况寒翠微那厢也再无出什么岔子,渐渐地,临王妃似乎也忘了有血兔这回事。
不过苏绾心底自然明白,血兔就像贴在脚底心的膏药,只是看不见而已。而膏药,是迟早要揭掉的。
这时候临王妃是以静制动,而他们若再静止不动,无疑成了一盘僵局。就像下六博棋,若两方人马始终不兵戎相见就成了盘黄局。所以得先发制人,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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