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绾心计-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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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洛陵愣了一下,倏然邪笑:“因为……不想你死。”

    苏绾眉宇深皱:“真的吗?是不想我死,还是不想苏园有事?”

    “……”苏洛陵哑然停住笑意,怔然看了她一会儿。那研辨的眼神里不期然地闪现着一抹难过,“为什么这么问?”

    “不是吗?”苏绾鼻骨发酸,又低下头轻笑,“好,我学。在苏园,我无路可选,你说如何便如何吧。”说着执起剑身,用左手两指轻轻沿着剑刃滑过,抹去白刃上的点点土黄。

    这剑刃身轻薄,所用材质好恶她暂不懂,但剑柄的设计以及剑身长度的玲珑,已无声透露,这是柄为她量身打造的女剑。苏洛陵费心之极,她又怎能忍心拒绝?既然他想用她到底。她若不配合,岂不自己过早折损自己的价值了?

    华云英的才学,她没有,璎灵的美貌才艺,她也没有。既然筹码不够,那就该努力升值,何乐不为?

    这与职场的硝烟何其相似?优胜劣汰,强者胜出。

    苏洛陵难得显露一抹赞赏:“绾绾,你果然是那个人。”

    “哪个人?”她抬眸,早已隐去了那股恋慕。

    “我一直在找的那个人。”

    “是龙门星象里,说的那个人吧?”

    苏绾夹刺的话,让苏洛陵无奈地摇头:“绾绾,刺我的同时若你觉得快乐,我可以当做看不见。”

    是吗?苏洛陵会在意她是否快乐?她没问出口,反而是纵身刺剑,直锁苏洛陵心口。

    苏洛陵心思敏捷,扬唇已笑,骤然蹬脚利用身后的竹子轻巧地倒挂金钩,悬于软枝上嬉笑:“乘人之危不是真君子。”

    苏绾收剑:“刀剑场上无君子,而且这个不叫乘人之危,是审时度势。攻其不备。”

    苏洛陵嘲弄地笑,鹞子翻身落在苏绾身后,张手环住她整个后背,右手重叠握住她的右手,在她耳旁道:“我要教的是舞剑,并非斗剑。”

    说着身子已翩然回旋,带着苏绾手舞剑光如缕,姿飞裙袂如霞,在竹林里扫起了一阵荡漾竹叶香气的清风。

    一遍遍倚怀共舞,也一遍遍教她如何配合身体调整吐纳。

    苏绾在间歇间想到了璎灵的飞绸舞,与今日的剑舞一样一招一式一个娉婷一个颦走都绵密无比,犀利迥然。看起来是舞,但不全然是。

    璎灵是柔美的表现,而自己却是刚柔并济。苏洛陵,真的要让自己与璎灵平分秋色吗?亦或者,他只是将她在潜移默化之中慢慢变成另一个璎灵。

    这么想着的时候,步伐略显仓乱,一步没随着苏洛陵走,身体上便出现了滞后,强大的惯性重重由空气随口入肺,严严实实地创了她一记。

    苏洛陵立刻停了下来,扶稳她:“你怎么样?”

    苏绾咳了一声,陡觉竹叶的清香入肺方才好了一些。摇头道:“没事。”

    “就到这儿吧。”苏洛陵目光一转,八卦林中间的那条鹅卵石小道里正走来一干人,隐约间可见几人拈灯提盒,当是摆饭来的婢子。

    苏绾也瞧见了,小心将剑入鞘:“走吗?”

    苏洛陵点头:“你先过去吧,我稍等就来。”

    苏绾知他定是有什么必须背地里去做,也不想勉强讨个闹心。便将剑还给他,自己一个人慢慢出了林子,不紧不慢跟在那群婢子后头。

    几人中并不见苏墨,可想那天她只是借故归还灵簪来的。想起苏墨,心口不禁拧起来,说到底,苏墨变成如今这样,自己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然而为她步好后路,就已经算仁至义尽了吧?希望她离开苏园之后,得以好好安生,再不要有那种不切实际的幻想。

    婢子们进入膳房,匀出一人去楼上禀告之际,便眼尖看见了她:“哟,姑娘在外头呢?奴婢见过姑娘。”微微下身施礼,笑得几分矫作。

    苏绾朝她点头:“先将东西都搁下,你们都退下吧,我来伺候二公子用膳。”

    那名婢子愣了下,干干应道:“是。”便转身让几人都将东西放下来,退出了逍遥居。

    苏绾在膳房坐了下来,未待一会儿苏洛陵便匆匆进来,手中已没了那口宝剑,心忖他定是藏匿在了八卦林的某一处,不想人看见多生是非。

    迎他坐下。将菜肴上桌,还没等两人开吃,白月仓皇地奔了进来。

    骤然见着两人正要开始吃饭,张口欲说的话卡在了嘴巴里,尤其是见到还有苏洛陵在,更不胜噤声,缩在了门外:“奴婢见过二公子见过绾姑娘。”

    刚执起银箸的苏洛陵登时去看苏绾。

    苏绾眉心发蹙,已料到白月是来禀告要紧事情的,只怕是跟苏墨有关,当即放下银箸起身,对苏洛陵说道:“我出去一下。”

    苏洛陵略微不悦。但还是颔首:“嗯。”

    沉沉的鼻音令苏绾忍不住起了一丝压迫感,觉察到了他的不喜,不禁为之影响,心也变得惴惴不安。

    她将白月拉到古楼前的院子里:“怎么了?”

    白月苦着脸道:“姐姐,指派人看着煎药的活儿,能不能换了人?”

    苏绾皱眉:“为什么?”

    “……”白月垂下脑袋,摆弄衣角,“姐姐,墨姐姐她……”

    “她怎么了?”

    “她打我。”

    “什么?”苏绾回忆起那阵子苏棋也遭苏墨打骂,忍不住掀开白月的衣袖,就见淤青成块,凝成青紫如浮云一般。心里一下子就酸了,“她太过分了!”

    白月眼中泪光闪闪,乖巧地将淤青盖住:“姐姐,墨姐姐说,明儿煎药不要看到我。她还说,现如今园中人人瞧她不起,她是虎落平阳被犬欺,她让我擦亮眼招子,别随着人云亦云,将祸害当心头宝。姐姐,这说的是你吗?”

    苏绾一顿,没想到苏墨会拿祸害来形容她。她拍了拍白月的后脑勺,不想她为自己难过:“不是。你别瞎想了,来,姐姐给你擦点药。”

    苏洛陵头一次配置的伤药还有余留,她便拉着白月上楼抹药。

    白月一声不吭地,任由苏绾在她的胳膊上来回推拿,使药性入肌。见她忍地辛苦,苏绾对她笑了笑,打算引开她的注意力:“白月,你刚才说,墨姐姐明儿煎药不想看见你?”

    “嗯。”白月从牙缝里挤出字来,一松气儿就忍不住痛嘶了口冷气。

    苏绾放轻了动作,心觉苏墨气傲惯了,这阵子委实受了不少窝囊气,见着白月乖巧年纪又小。连日的脾气便全数撒到她身上。也怪自己没想到苏墨是有前科的人,让白月去监视她定会借机欺负。可是苏棋的性子又不够稳妥,眼下就有些犯难了。

    “姐姐?”白月轻声唤着。

    苏绾回神:“嗯。怎么了?”

    白月低着头:“对不起姐姐,蒙你相助我才得以进苏园谋得这份差事,姐姐的这点嘱托我若是还完不成,便有负于姐姐的期许了。姐姐,白月是有些怕墨姐姐,但是,有姐姐在,我便不那么怕了。姐姐,明儿我一定去看着煎药的,大夫人今儿晚上也没见吃饭,我可期盼着大夫人能好起来呢。你们都是白月的恩人。”

第一卷 云泥之争 第七十九章 御强

    第七十九章 御强

    恩人?白月视她做恩人?

    苏绾有些晃神。严格意义上来说。苏洛陵也是自己的恩人。那么稚嫩如白月亦懂滴水之恩涌泉相报的道理,为何自己就不懂呢?

    她自认比不上白月的豁达,因为成人世界里的种种都太过复杂了。透过童真看天下,天下几人能称之为恶人呢?在白月的眼里,寒翠微无过,临王妃无过,但凡能帮她的,都是恩人。

    这么算来,自己倒真有点没心没肺的了。有些东郭先生的味道,而自己兴许就是那尾白眼狼。不过眼下,那位东郭先生恐也不是什么傻乎乎的主,而且还精明万分。

    白月见她又开始不说话,心里藏的事情一时也找不到话头问了,皱着小眉头自我思索。

    苏绾就稍稍失神了一会儿,看到白月这副模样,知她定开藏着其他事情,便问她:“你还有话要同我讲?”

    白月犹豫着:“姐姐,你能再帮帮白月吗?”

    “何事?”

    “我……”白月说着,黑眸中眼泪潺潺,跳下凳子扑通跪倒在地,毫不犹豫磕了个头。

    苏绾吓了一跳。赶紧扶她起来:“你这是怎么了?”

    “姐姐,请你帮忙在王妃娘娘面前说句话,闫爷害死我爹娘,我……我不能让我爹娘枉死。呜呜……我……”

    原来白月打从知道临王夫妇入住在苏园时,便已有了这番心思。为双亲报仇雪恨,为柳州的百姓惩奸除恶。

    可是,这却在苏绾的能力范围之外了。

    闫爷跋扈,柳州人深受其害,自己一穿越就领教到了。他荼毒百姓为非作歹,想来已久,但却不见官吏惩治,其中必有玄机。

    人们都说官官相护,其实官商才是一家。

    说这话,对苏园就有些不公。苏氏兄弟打理生意,虽都少不了通通官路子,但却并没有苛刻工人,或者暴虐无辜。闫爷对苏园忌惮,是因苏园背后的官家。但是从第一天苏洛陵对闫爷的态度来看,似乎苏园对闫爷也并不打算过分干预。

    她后来才由苏洛陵口中知晓,原来闫爷是内宫太后跟前红人连舍人的内收干儿子。死太监自己不能产出,便打起了过继的主意,在外头收了很多地痞霸王做干儿子,好使自己晚年好景,有人送终。闫爷便仰赖连舍人的庇护恃宠而骄,无法无天了。

    而临王夫妇向来不想沾惹这些俗事,况连舍人是太后的人,只要两家和平共处便可。不求谁压着谁。

    所以为白月父母主持公道一事,怕是难度非常。

    而且,白月戴孝之事不能说出来,否则依临王妃的个性,定会将她撵出苏园的。要知道,与临王妃陪嫁多年的慧姑死后,因为怕极沾染晦气,对寒翠微造成影响,她连一眼都未去瞧过慧姑。

    别说是世态炎凉,人世无常,为活人,总好过为死人呀。她敢保证,那日若让寒翠微得手,如愿遣人弄死了黄叶,剩下来的事情,便都会交待她来做。临王妃对苏园后嗣的注重程度,可谓比自己性命更重。

    哪怕有万分之一的险,她都不会冒。

    但眼前,白月如此的渴求,她又该怎么拒绝呢?这其中的厉害分说,白月不会懂。

    她闭起眼想了一会儿:“白月。这事儿不急。我们先让闫爷再逍遥一阵,待夫人产下婴儿,王妃娘娘念在你有侍奉的功劳,说不定一高兴,便答应为你出头了。”

    “是吗?”白月敏锐地察觉到苏绾的言不由衷,“姐姐,白月让你犯难了。我知道我只是个小小的婢子,王妃娘娘怎么会管我的闲事呢。姐姐,可是我真的很想为我爹娘报仇……”

    “白月……我……”苏绾将白月搂到怀里,心疼不已。

    白月哽咽着道:“姐姐,我只是说说的,白月心里知道这个事情不容易。”

    苏绾听了便更加难过,忽然痛恨自己在苏园的捆缚境地起来。左右都不得动弹,受人挟制,寄人篱下。

    她心里难过地说不出话来,倒让白月反过来安慰起她:“姐姐,你怎么也哭了?”

    苏绾匆匆抹掉眼泪:“对不起白月。不过姐姐答应你,但凡有任何惩治闫爷的机会,姐姐都会不遗余力地去帮你完成。”

    白月看着苏绾,郑重地点了点头。

    “咳……”

    苏洛陵陡然发出一声咳嗽,不知何时倚在了廊上。那双淡然的眼眸射出幽淡的光芒,有丝如野猫般的清傲与警觉。

    苏绾渐渐松开白月:“白月,你先回去吧。”

    白月见自己身后神不知鬼不觉地站了个苏洛陵,也不禁吓了一跳,当下缩住身子:“奴婢告退。”便匆匆奔下楼去。

    苏洛陵保持住他斜倚在木栏上慵懒的姿势,调笑着问道:“怎么竟会抱在一块儿哭了?”

    苏绾别过头:“没事。”

    苏洛陵叹息着进门:“我都听到了。”

    “……”苏绾送他一个明知故问的眼神。

    “绾绾,你千万别意气用事。恶人自有恶人磨,这一切竟看天意吧。”

    苏绾不想为难苏洛陵:“我知道,自是勿用你提醒。”

    苏洛陵起了一丝笑。张手抬起她的下巴,轻轻用指腹抹去苏绾眼角未拭干净的眼泪:“瞧你,别哭了。”

    他言语间,却从未有过的,含着一丝宠溺与纵容。

    苏绾愣住,抬头见他正专注锁视自己,好像他的拥抱与亲吻会随时向她涌来。但随即,她又醒悟到,即便是拥吻又能如何?貌合神离的夫妇也多了去了,一个拥抱一个亲吻并不代表彼此之间有爱共生。顶多,只是证明一种相互需要。

    看久了,有点不忍再与他对视。

    苏绾不自然地撇过头起身,退离他一张手就能搂到自己的距离,转身坐到了自己榻上。

    “你还没吃饭。“苏洛陵走了过来,亦随她坐在了榻沿边儿上。

    苏绾心事重重:“我不饿。”

    苏洛陵沉默地看了她一会儿,伸手从腰间取下了那支泪竹斑点箫,送到唇畔,为她轻轻吹奏。

    低沉空阔的萧音如一种低诉,浅浅吟诵着苏绾心里的痛苦。这种音乐不好,会将人感怀的心伤皆数勾出来,在眼前团团缠绕成解不开的漫天蚕丝,最后织成一个密不透风的茧子,将自己束缚在那个狭小子仄的茧内。

    如果手边有其他乐器。例如口琴或者手风琴,那么,她都可以改变这种哀伤。这个时候,她很想扑进苏洛陵的怀里,静静感受他身上的温度。或许,不全然属于她,但却,令她心安。

    苏洛陵终于停下了这种催人惆怅的魔音,定定看着她,为她夹起一缕散落的头发:“你不必感觉到愧疚。这个世界上,力所不及的事情很多。如果你想做,就要使自己变得强大。权利、地位、金钱、威信——缺一不可。绾绾,你不该为自己能力所不及的事情而自责,那样是弱者的行为。”

    苏绾静静寻眸,与他沉笃的视线相触,冷冷无声。讨厌他的逼迫,也讨厌他的真实!他并非冷情,而是,没有那么多余的热情,去营造假象。事实上,苏园的当家有什么用?他亦有旁人无法领会到的孤独与无力。

    “绾绾,”苏洛陵浅笑着,并未含有一丝清冷,反而显得有股子脉脉温情,“你知道吗?初始,我很讨厌你哭,你在我面前难过,我觉得你在向我示弱,想博取我的同情。我故意装作视若无睹,用嫌恶令你疏远。”

    “现在呢?”她问。

    “现在?”苏洛陵轻轻笑着,“现在,我仍旧不喜欢你哭,你难过。”

    “……”

    “绾绾,你愿意同我一起,变得强大吗?变得,高高在上?”

    “高高在上?”

    苏洛陵明眸含笑:“对!高高在上。”

    苏绾眸光一细,苏洛陵的啄吻便如雨点般下来,锁住她未及狂乱的心,封住了她尤以轻唤其名的檀口。

    一层,一层——像星光浮水,碎光与波澜同起同伏。

    苏绾闭住了眼睛,女人的直觉告诉她,苏洛陵的这个吻,已经有了一点真心。

    同他一起变得强大?何谓强大呢?至少他们站在不同的起始点上,若要一同变得强大,那么,得需等她啊。苏洛陵。你有这个耐心吗?

    苏绾的手紧紧抓起榻上的狐裘,指尖忽然碰到一件物什,冰冷异常,且还有些扎手。

    是那支夏荷簪花!

    她心头一股电流闪过,似乎隐约想到了什么。

第一卷 云泥之争 第八十章 孰解?

    第八十章 孰解?

    翌日更鸣,脆脆如碎珠落盘。天际半抹烟光凝着雪气,结着厚重的云层,仿佛一团未经拣细的粗棉。

    苏绾披就绒围,倚栏凭眺,此时的苏园还沉静在慵懒的睡梦之中,唯独起早的个别婢子奴才在打理园中事宜。但亦只是静静地,如由星火焚烧的株株佛香。

    她又转身走进屋里,将烧了****的灯油吹灭,看了看苏洛陵依旧侧身熟睡,便轻轻地阖门,出了逍遥居。

    晨雾冻成霜粒迎面,穿梭在冰冷的雾气当中时,苏绾的手中一直紧紧握着那支夏荷簪花。

    行了一段,自己的头发眉毛眼睫已悉数染上了白霜,结成水珠似一颗颗细碎珍珠挂在上面。

    她经过厨院,便朝里望了望,如预料的那般瞧见了苏棋正兀自忙碌于灶台上,为寒翠微及苏泊生张罗早膳。

    本欲进去寒暄,冷不丁瞧见厨院偏房的小炉子上,正炖着一盅汤药,炉子边的板凳上正是坐着苏墨,环抱双膝目光发定。

    苏绾顿然驻足,站在厨院前思索了一下,便抬脚进去了。

    几个打下手的婢子纷纷抬头来看:“哟,是姑娘……奴婢见过姑娘。”

    苏绾笑着点头,幸好还不早,院子里只是些摘菜的小婢子,若是换成了八卦的厨娘,可就有些难为了。

    苏棋听到声响,看是苏绾也登时笑着奔出来:“姑娘,今儿怎么过来了?是不是二公子有什么吩咐?”

    苏绾朝偏房的苏墨看去:“没事儿,我是来找墨姐姐的。你们都忙去吧……对了,二公子昨儿晚上没吃多少,劳棋姐姐给做点儿清淡的吧。”

    苏棋眯着眉眼儿笑:“奴婢遵命。”便又欢着奔回了灶台去。

    苏绾那声来找墨姐姐的,说得响了几分,苏墨钝钝地转过头来看,眼神有丝愕然。苏绾便向她招了招手:“墨姐姐,能否出来一下?我这儿可有事找姐姐商兑呢。”

    苏墨明显地身子一震,锁起眉目站了起来。

    苏绾在院子里笑靥明净似白莲,出尘不染,慢悠悠亮出手中的簪花。

    苏墨眼神果然一变,飞快走了出来。到了苏绾面前,沉下气道:“给姑娘纳福,姑娘找奴婢有何吩咐?”

    “劳姐姐与我走一趟如何?前一阵儿补的簪子可巧又坏了,还烦姐姐再去瞧瞧。”

    苏墨屏息:“是。”

    苏绾将苏墨带至一处僻静之隅,停住了脚步。她背对着苏墨,闭住眼睛,却久久不开口说话。

    苏墨也沉静无声,两人凝息而立,似乎在无声拗气儿。

    究竟是苏墨沉不住气儿,终于问道:“姑娘的簪子呢?怎么不去逍遥居瞧,倒来这处生僻地方了。”

    苏绾倍感气愤。事到如今,她竟却还不知悔改。

    “那几只兔子,可是你放在我榻子底下的?”

    苏绾的语气里,教苏墨听不出有什么情绪。她只愕了愕,旋即扯唇笑着:“姑娘说的是什么话,奴婢怎么听不懂。园子里的上上下下都知道,这里是养不得兔子的,姑娘的榻子底下有兔子,怎么倒来问奴婢了呢?若说苏园里头有谁不知这规矩,只怕也是初来乍到的姑娘你不知道吧!”

    苏绾此时倒也平静下许多:“好,这事儿咱隔边儿不说。那么这东西,你可认识?”她转身,将夏荷簪花亮出来。

    “认识又如何?”

    “不如何。只是恰巧有兴趣知道,你的簪花,为何会出现在凌晨的红玉丘上?为何与这东西一同出现的,还有几要了我与二公子性命的犀角黑翎箭?”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苏墨涨红脸,瞅着簪花似是要扑过来。

    苏绾更确信这簪花是苏墨的了,心里隐隐哀痛:“苏墨啊——究竟为何,你要恨我?还要买凶杀我?你可知道,若是错伤了二公子,你让苏园怎么办?你让大公子怎么办?”

    苏墨陡然凌厉起来:“要怪,就怪你与大公子离地太近,要怪就怪你太耀眼,掩去了园子里本是集众人目光于一身的人的光芒,要怪,就怪你虽然无名无份,却仍能得二公子处处庇护,能次次化险为夷,能回回都博众欢。要你消失的何止我一个人?若你懂分寸,便该自己消失,别活做了他人的障碍。”

    “苏墨!”苏绾真想一个耳光扇醒这个做着华丽*梦的女人,“我与大公子是清白的,这点容不得你指瑕造谣,我也无需跟你辩白。”

    “是不是你自个儿心里清楚。”苏墨讥诮尖笑,“咱做奴婢的没资格对主子指手画脚。呵……若无其他事儿,奴婢便退下去了!”说着作势要走。

    “等等!”苏绾拉住她,“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若你还不肯就此收手,就别怪我不顾念昔日情分。”

    苏墨睨她:“哼……我从未伸手,何来收手?绾姑娘,你可莫要冤枉好人。对了,既然你恰巧拾到了奴婢的簪花,不是该物归原主吗?”说着,摊开了手来,向苏绾索取夏荷簪花。

    “想要?”苏绾奉送嘲笑,“除非你自动离开苏园。”

    “凭什么?”

    “就凭这枚簪花,还有那些遗落在红玉丘的犀角黑翎箭。我想,若要在柳州找出制有犀角黑翎箭的团伙,对二公子来说恐怕是易如反掌之事吧?”

    苏墨狠狠咬唇,却又还是佯装无丝毫畏惧:“姑娘说话奴婢是越来越听不懂了,什么犀角黑翎箭,奴婢生平听也没听说过。姑娘,大夫人的药可还在炉子上熬着,若出了差池,王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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