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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之秦宫夜长-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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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大梁城重兵把守,怎么出去。出不去,死亡就迫在眉睫,而且这次还牵累自己的家人。
她慌乱,无措,嘴里无意识地不住咕哝:“怎么办?怎么办?”
始终保持镇定的,只有欣然和魏公子。欣然肃色镇定,她心中已经有筹谋,不过需要等信陵君先开口,毕竟他是名望煊赫的人,她不敢唐突。
信陵君站在乌木窗前眺望大梁的夷门,拧眉,眼眸是暗灰色的,似乎眼前的一切都涣散了。
十年前,夷门的阍者侯赢——他曾经厚待的一位高士,是他想出的窃符救赵计策。借助于如姬的帮忙,得到可以调兵遣将的虎符。
那日,他带领门客,从夷门出去,驰驹援赵。侯赢说自己年老体弱,已经不能马前效力,就自杀以谢信陵君的知遇之恩。如此高洁大义之人,魏公子心里感佩不已。
十年的时光一晃而过,那些年自己何等意气风发,豪气干云。
终究被磨蚀了,是岁月,还是造化弄人。在秦国夺取魏国邺城,激战正酣时,他堂堂一个王室公子,能做的竟是为了保全性命,落荒而逃,选择袖手旁观,避居异乡他地,按现在秦国东进的势头,魏国还能撑持多久,到时国家倾覆,宗庙尽毁,他哪有颜面见先人于地下?
魏公子离开的决心开始动摇。
当他转身,一屋子人急切的目光同时投向他。魏公子知道大家在等他拿主意,发布命令。他明亮的眸光扫过人群,停在了若然的脸上,慢慢凝聚,直道盯住。他觉得内心无比愧疚,若然被娶进府邸二年多,他一直冷落她,她没有半句怨言,默默地承受,暗暗地憔悴。
一个芳华正茂的女子,他辜负了她。
轻轻地嗟叹,还是艰难地开口道:“魏某感谢大家的仗义,危难时刻依然不离不弃。晋也与无忌有血海深仇,他绝对不会放过我的。这样吧,大家先行一步,我留下,等风声过去,我在伺机出城与大家相会,以保万全。” 说着转头对欣然,“即刻带你姐姐回去!”
若然冲了过来,拽住魏公子的胳膊,语气决绝,“你不走,我也不走。夫妻不是各自飞的同林鸟,与其一个人忍受漫长岁月的寂寞和煎熬,我宁愿跟你死在一起。”
“谁说我就会死,你先走,我随后就来。公子我门路广,朋友多,找个地方躲几天,晋也搜查不到,不就作罢了。再说前方战事吃紧,保不准,他明天就被调到前线打仗,我不就可以大摇大摆地出城了。”魏公子故意轻描淡写地抚慰若然道。
“你不用宽慰我,虽然我久在深闺,可是我知道新君容不下你,忌惮你。即便晋也不在大梁,大梁城现在人丁稀落,随便派出上千号人,就能找出你,到时你必死无疑。”
“好了!我意已决,就这么办!你们赶紧出城,越是耽搁越危险,一旦官兵搜城,将我等一网打尽,付出这样的代价,太不值得了。”魏公子避开若然热切的眼神,走到众人中间,果决地说。
“欣然奔走列国时,魏公子的声名如雷贯耳,今日才知道,公子不过空有美名,其实是一个懦夫!”欣然冷不丁地说道。
“你!不许诋毁公子!”魏公子的门客一听,不干了,个个霍地站起来,刷刷地亮兵器。欣然的随从也不示弱,上前一步,手握剑柄,瞠目而视。
“好了!大家都是危难时刻同登一条船的人,何必为了一句话就剑拔弩张。”魏公子上前喝止,“无忌,请问妹子,我怎么是懦夫了。”魏公子对欣然拱手,语气谦和。
“临阵畏缩,不敢担当,不是懦夫吗?魏国已经是秦国嘴边的一块肉,魏王不顾社稷黎民一味享乐,你若能奔赴战场,为保家卫国奋勇杀敌,自然死得慷慨忠烈。可是现在魏王是以莫须有的罪名,将你下狱,等待你的可能是油烹,鼎镬,枭兽,到时你死的不明不白不说,保不定还落下一个叛国谋逆的罪名,身败名裂,你这是为国殉忠吗?这是大义凛然吗?若有朝一日魏国宗庙倾覆,你逃离魏国,为毕氏①留下一支血脉,不比你在这里糊里糊涂丧命,更值得吗?”欣然语气锵然。
“欣然,公子他是好意,不想因为他,牵累大家。现在关键是我们怎么出城?”若然替他解围道。
“大姐,你不用担心,我有办法。”欣然平心静气道。
【二】
夷门是大梁城的门户,城墙用夯土砌成,望楼巍峨。它是魏国鼎盛时代修筑的,那宏伟的气势,彰显了那个时代魏国的巍巍霸气,一百多年过后,古老的城墙,没有维修,已经斑驳陆离,像垂暮的英雄,留下的只是可以追忆的丰功。
几百名重装铠甲的守城士兵,分列在大门两边,戈戟森森,杀气腾腾,虎势威威。
想要出城的民众一见这个阵势,都纷纷避之唯恐不及,谁敢触霉头,没事拿自己的身家性命开玩笑。
就在这时,
几十个人簇拥着两辆驷马青铜轺车辚辚冲城门而来。
“站住,上头有令!今天所有人等不许出城!”几个士兵轰地围了过来,刷拉拔出长剑,为首的那人是受晋也特别嘱咐的城令,他大声呼喝道。
“咦?不许出城,我怎么没见城墙上有国府的诏命呀?”欣然站在马车上,摆着十足的架势,张望一下,故作傲慢地答话,连马车都不下,居高临下,先声夺人。
“哼哼,马上就会有了,将军已经进宫请示王命了!”城令不阴不阳地笑道。
“这么说,你们现在还没有诏命,你们就敢擅自截留过往车辆!”欣然凝视着城令,那张沟壑纵横的脸,不示弱地责问道。
几个兵士面面相觑,城令冷笑一声,说道:“公子这是要跟我们论理吗?我们只听军命,上头怎么吩咐,我们就怎么执行。公子要想出城,改日再说!”语气满是不耐烦,看来仰起头跟欣然说话,让他心里很是不爽,要不是没有诏命,心虚,他早就叫人,把马车上的人掀下来了。
“哼哼,改日?你要耽误了军国大事,你付的起责任吗?”欣然站在轺车上,凭轼而立,抬起下颌,半低眼眸,字字铿锵地冷声道。
“什么军国大事?”城令瞥眼,冷然道。
“军国大事,岂是尔等可以随意询问,只告诉你我是秦国特使,你们连我的车列也敢刁难吗?”欣然冷嗤道。
邺城战事吃紧,国君难道又要割地称臣求和?城令皱眉,这几年列国除了赵国敢跟秦国硬战,其他各国战事一开,君王就私下派使节,求和,情势这样,真容不得别人不信,难怪这人如此不可一世。
“口说无凭,可有信物?”城令例行公事地说。
欣然从怀中摸出符节,递给守军:“可看仔细了,这可是秦王的信玺。”
这符节是当年她贸然去雍地找二姐,政给她的应急之物,她一直怀里揣着,没想到今天派上用场。
“得罪!得罪!”城令一见符节,立马满脸堆上笑容,又是鞠躬又是打揖,一副毕恭毕敬的样子,看来是官场的老油子。随即回头吆喝道:“放行!”
“是!”军士们应声放下手中擎着的长戟,刷刷地把大刀,长剑,插回剑鞘。退到两边,让出一条大道。
欣然冲城令拱手,“多谢!后会有期!”
“特使大人!慢走!”城令回礼道。
作者有话要说:毕氏:魏国的祖先与周天子同姓,因分封毕地,姓毕。
第78章 秦王怒
【一】
浩淼苍穹;湛蓝明澈,透着亘古不变的悠远!
咸阳宫广场正中央的日晷①,铜针的倒影印在申酉之间。
斥候的铁蹄在咸阳主干道;一路飞驰;踏破城中的黄昏,带回了邺城告捷惊天喜讯。
九位傧相,层层传话道:前方将士奏捷!
还在大殿上与众臣僚议政的秦王政,闻听,喜形于色,着令摆驾郊外;迎候王翦率军凯旋。
这次胜利意义,非同小可;它是秦王亲政以来,第一次大规模用兵。秦王亲自为将士们出征猎场衅鼓。这次伐邺,是在他亲自谋略下,在他求贤若渴,以周公握发吐脯的气度和胸怀,广纳天下英才辅助下,得到的胜利。这场胜利,是对吕不韦弃相就国以来,他新组建的领导班子的一次检验。
精通兵法,多权谋奇计的大梁人蔚缭,人称有王佐之才,秦王为深结其心,屈尊相待,与他衣食同用,拜他为国尉,负责管理全**事行政事务。善于计谋诡辩的顿弱,曾刁难秦王,说见面不参拜,才愿意得见,秦王应许了。顿弱一见到秦王就就以慷慨激昂之词数落秦王囚母的不孝行为,秦王大度的一笑置之,拨万金给他,让他游说六国,离间君臣,破坏合纵。秦王用人还不求全责备,不苛求出生名望,唯才是举,用“梁之大盗,赵之逐臣”姚贾出使赵、楚、燕、魏四国,绝其谋,安其兵。
这样的胜利在意料之内,带来的却是无限惊喜。
它鼓舞秦国上下,势必对亲政的大王,称霸诸侯,更加信心百倍!
秦王的王驾在扈从的簇拥下,辚辚地出王宫沿着咸阳的康庄大道,浩浩荡荡地开往郊外,一路上到处都是闻之胜利喜讯的秦国民众,他们簇拥在大道两侧,对着秦王的车驾遥遥参拜,欢呼!
驷马豪车上的秦王,凭轼赫然而立,内心鼓荡着睥睨天下的豪气。
王翦是秦国继白起之后,又一位能征善战,堪称国之栋梁的大将。驰骋沙场多年,居功至伟的他,一向桀骜不驯。他爱兵如子,用兵如神,却从不在官场中趋炎附势。他在秦国德高望重,凭借的是赫赫战功。
出征邺城前,秦王亲自在围场猎兽王衅鼓,让这位冒失疆场的老将,对这位年轻的秦王有了由衷的感佩。只有王者有雄主的胸襟和气魄,才能让他这位猛将如巨鲸遨游溟渤②。只有帝王有北辰般俯瞰尘寰,临制八方的博大,才能让臣民甘做附丽苍穹的星辰,忠心拱卫。
“王翦叩见陛下!王翦代十万将士谢大王亲临郊外迎接!”王翦全身戎装,下马单膝跪地,抱拳参拜道。
秦王从车上跃下,上前双手扶起王翦,朗声道:“上将军为大秦再立大功,辛苦了!”
“为大秦效力,为君王效忠,万死不辞!”王翦朗言。
“好!好!好一个忠臣猛将!”秦王颔首,喜悦之情溢于言表。
“参战将士,论功行赏!今夜,寡人置酒咸阳宫为众将士庆功!”秦王向凯旋而归的将士豪迈地宣布道。
十万将士三呼万岁!欢声雷动!
政眯着眼,目光掠过万千兵士陈布出来的如红色汪洋③的军阵,暗自愤然道:“欣然,寡人的军队连邺城都拿下了,你竟还在外面游荡!”
【二】
夜幕降临,夏夜凉风习习。
一弯月牙,像一个娇羞的新娘,在云霭中,款款移动,时隐时现。繁星毕现,星光闪烁。
今夜的咸阳宫,庭燎辉辉,殿前的青铜鼎焚烧着沉香,香气缭绕。
阔大的广场上花灯闪烁,炫彩缤纷,喜气盈盈,秦王要在这里置酒为大战胜利庆功。
五大夫④以上爵位的官僚都在邀请之列。
戌时已到,谒者司仪,引领文臣武将依次趋步从西城门入殿。入目陈列了许多车马、负责宫中宿卫的郎中衣甲鲜亮,神色肃穆,在台阶两旁并排矗立,如松柏般傲然,层层重重地罗列,乌压压地望不见尽头。
进入天极门,就来到了咸阳宫广场。功臣、列侯、众将、军官按次序鱼贯而入,排在西边,面向东边;文官从丞相以下,排在东边,面向西边。
众臣僚各就各位。
傧相呼喝道:“大王驾到!”
话音落,秦王的乘舆从寝宫前呼后拥地出来。掌管宫廷礼仪的谒者引导文武百卿,按照尊卑依次向秦王行君臣之礼。典礼结束,谒者宣布宴会开始。群臣再次起身,俯首,依照官位高低上前,向秦王祝酒。行酒九巡,鼓乐声起,鼓声锵锵,钟磬泠然,琴、竽、瑟、排箫合鸣,舞姬们蜂拥入场,挥舞华丽的长袖,旋转,舒展俯仰之间,展现曼妙的舞姿。
秦王政在九层高台上,居中正襟危坐,微眯双眼俯瞰群臣。他衮服冕旒,黑衣博袍,处处彰显君临天下的王者风范。
秦王目光如炬,扫视宴会场一遭,发现场中竟有许多空的席位。内心陡然不悦,招呼王戊过来答话:“今晚受邀的众卿家都来了吗?”
“启禀陛下,该来的群臣未满员。”王戊谨慎地拿捏措辞道。
“缺席者人数不少。”普天同庆的日子,竟然有人公然不赏脸,政心里无名之火在窜动,脸色也变得暗沉。。
“三公九卿都在列,唯独将作少府、司空、主爵中尉以及咸阳令、丞等四五十人未曾到场。”王戊见秦王有些微愠,不敢搪塞,如实禀奏道。
“什么缘由?”秦王瞥眼,问道。
“臣不敢妄自揣度!”王戊叩首道。
“诏命到每家每户核实去!至少得给寡人一个堂而皇之的理由。”秦王神色肃然道。
“陛下,这······”王戊支吾,嘴皮噏动,面有难色。
“怎么,这为难吗?”秦王语气森然道。
“据微臣所知,他们今晚都不在咸阳。”王戊额头汗津津,沉吟片刻,斗胆道。。
“王卿,什么时候,你的嘴,也跟沙漏一样,一点一点往外滴话了?”秦王把“滴”字拉得很长。
“微臣不敢,微臣揣测他们是去给吕相国祝寿去了。”王戊实话道。
秦王眼角向上挑起,目光陡然像一口幽深的井,碧阴阴的,他紧抿双唇,手不自觉地轻叩案桌。许久他不动声色地说道:“起来吧!”
风吹过,依稀有松香味飘过,很淡很淡,深吸一口气,试图捕捉那香味时,入鼻的却是弥漫的酒香,不经意的时候,仿佛又有缕缕的幽香缭绕,若有若无。
【三】
月亮已经下去,繁星在天上眨巴着眼,昏昏欲睡,席散之后,咸阳宫恢复了往日的宁静。入夜宵禁,除了巡逻的郎中,闲杂人等不得再随意走动。
黑漆漆的夜,该是安寝的时候了。
曲台宫,碧玉红纱内几盏长信灯,在幽暗的寝殿内,照出一片茜色的光晕。政穿着绣金乳白的寝衣,长发披散,矗立在雕花窗前,硕长影子,悄无声息地铺在光晕里。
政一直静默杵着,风吹过,灯影下他的影子飘飘忽忽。
他心底莫名地伤感,郁闷,焦灼在无声蔓延,忧意忡忡。
赵高捧着金盘,战战兢兢地进殿。侍奉在秦王身边这么多年,他总也摸不清秦王的脾性,他很多时候都静默无声,所有的徘徊、困惑、苦闷,都积郁在心里,在静默中,梳理。
赵高只是知道不该在秦王沉默的时候,去打扰他,否则触了秦王的霉头,轻则杖打,重则可是要命的。
可是,今天赵太后对他严命,他不敢不从,不然等待他的将是交给永巷令杖责。
他缩着脖子,躬着身,垫着脚步到秦王跟前,将手中的玉盘高高擎着,鼓足勇气道:“大王,你该安寝了。请大王择选夫人侍寝!”
秦王猛地转身,长袖一挥。金盘咣当落地,金盘里的绿牌,散落一地,黑暗中,秦王的眼睛像两簇火在燃烧,他怒不可遏地吼道:“滚!”
赵高趴在地上,着急忙慌地用哆嗦的手,捡起散落的绿牌,灰溜溜地出去,关上寝殿的大门,愣是直摇头!
自从那个卫国女子离开望夷宫,大王到前朝议事还行,一到后宫,就没有过好心情。不是伏案批阅竹简,就是这般不动声色的站着。
今天,邺城告捷的喜讯传来,下人们都在他脸上看到久违的喜悦。
他想趁兴,让安置到各宫里的夫人,来侍寝,谁知?
哎!君心难测!
远方的天空,起落在黄昏和晨曦里。
文信侯吕不韦辞相回封国之后,各国纷纷遣使问安,暗自邀请他到列国为相,朝中大臣暗中趋奉者不在少数。来往的人,络绎于道。吕不韦把持秦国朝政十几年,虽解了印绶,声望和影响依然流毒朝野。
一夜的徘徊,秦王终于下定了决心。这个祸患,不除不行!
他来到案前,奋笔疾书:
“君何功于秦?封户十万。君何亲于秦?号称仲父。秦之施与君厚矣!嫪毐之逆,由君始之,寡人不忍加诛,听君就国。君不?/li》
作者有话要说:
①日晷:古代利用太阳的样子,测算时辰的计时器。
②溟渤:大海。
③以前一直以为秦人崇尚黑色。可是从秦始皇兵马俑出土的俑像看,秦军的中下层军士所带的巾、帻、冠,几乎都是朱红,只有极少数地位非常高的将军的冠是黑色的。因此秦军的阵列,应该是红色的海洋。
④五大夫:秦朝的爵位名。
第79章 回秦
【一】
斜阳晚照!函谷关隐没在方圆数百里;群山起伏;林木葱茏之中;惟有隐隐约约,时断时续的刁斗声在残阳中飘渺;给这莽苍的山林河谷飘来了一丝边城气息。桃林将山巅的太阳托了起来;莽莽山塬在漫天霞光中伸展向无垠的天际。潼水蜿蜒东去;似一匹锦缎飘绕在万山丛中。
浩淼水面在火红绚烂的晚霞映衬下,金波粼粼。苍茫苇草翻滚着金红的长波,连绵不绝,成群结队的雎鸠;仰首啾啾而鸣。岸边官道上;十几匹枣红色的快马飞驰而来,在苇草长波中恍如丝带飞扬。
从魏国大梁辗转到楚国;取道邯郸,欣然从夏意峥嵘离开,到了秋韵华浓才打道回秦国。
若然和魏公子一行人,为逃避乱世征伐,选择隐匿深山,他们去了神农大山。
神农大山茫茫林海从西北到东南横亘千里,秀峰迭起,林木萧森,离离蔚蔚,峡谷峻绝,天下闻名的墨家总院,就坐落在神农大山的深处。
一代显学宗师墨子创立了墨家学派,一心维护天下正义,怀揣墨家兼爱理想的墨者,为了正义赴汤蹈刃,死不旋踵。可惜墨子仙逝之后,墨家终究衰败了!可隐匿在神农大山深处的墨家总院,依然是天下墨者的圣地。
魏公子选择去那里避居,若然欣喜应许,欣然能做的就是祝福他们,毕竟乱世生灵涂炭,世外隐居,是这个时代许多人乐意选择的归宿!
从神农大山出来,欣然又去了一趟邯郸,原想将大姐的情况,告知母亲,省得她担忧。到了邯郸才知道,月余之前,母亲已经随父亲去了咸阳。邯郸的生意暂时交给齐成打理。
欣然风尘仆仆地刚抬脚踏进白家别苑,入门就撞见怡然。怡然见到欣然,一副欢天喜地的气象,与上次的怨天尤人,哭哭啼啼大相径庭。一向一惊一乍的她,一把拉着妹妹,就呶呶不休地说开了:“欣然,你竟然说对了,二世夏姬真的一口回绝了我那位失心疯的纳妾请求。你猜,那狐媚后来怎么着了?她竟然被一位侠客劫持了。大家说是劫持,也有人说是心甘情愿跟那人私奔了。你猜,那个侠客是谁?打死你都不会相信,他竟然是庆卿。那时候,嫣然在的时候,他对嫣然仿佛一片痴心,没想到竟是这样的货色,不过也是一个登徒子好色之徒。哈哈,我说的没错吧,庆卿这种人,我一开始就不看好,就父亲硬是觉得他是什么人中龙凤。嗤,男人呀!都是一个货——无利不起早,无女色不贪。”
怡然在旁边嗡嗡说个没完,说道兴奋处,就差没唾沫横飞了。欣然一身疲惫,听着怡然喋喋不休,心里就有些添堵,伸手揉揉印堂,语气倦怠地说:“怡然,你别这么磕碜庆卿,是我让他这么去做的。”
“为什么?”怡然愣住,一头雾水。
“不这么做,你家那位会死心吗?时间久了,二世夏姬能掐得住他软磨硬缠吗?”
“这么说,是你帮了我?”怡然的兴奋劲一下子卸了,耷拉着眉眼。
“我能帮的也就这些了。以后你跟姊夫之间好好相处吧,我能阻止得了二世夏姬,要是再来个二世妹喜,二世妲己,褒姒之类的,我可真的无能为力了。”欣然哂笑道。
“那是,那是!”怡然讪讪道。
在邯郸耽搁不过半日,欣然行色匆匆启程。
再一次去秦国,欣然的心陡然忐忑不安。实在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政,——那个狂暴的家伙。这次她悍然出走,连个招呼都没打。可是,打了招呼,政指定不会让她走。一别几个月,不知道,他会是根本无所谓呢?还是会狂飙巨浪?以欣然对政的了解,他肯定不会是息事宁人,一笑了之。他的乖戾,简直令她难以捉摸。
想起政,欣然的内心既温暖又无奈,他时而冷峻,时而热切,却每时每刻如游隼(sǔn)机敏,警戒。让人想靠近,却有点望而却步的感觉。
夕阳渐渐隐入山巅,绚烂的晚霞铺洒西方半片云天,崤山苍茫奇诡。
几多彷徨,几多凄惶,几多哀怨。
辗转迂回,缱绻朦胧中,散落在眼底的伤怀,满是遥远到飘渺的灵空。天涯海角,浅浅回眸,只为曾经的美好,做一生的憧憬,宁愿跌宕在现实和理想的落差里。
骏马呼啸,函谷关渐渐地从莽苍的山野中崭露头角。欣然竟然有种近乡情怯的感觉,她为自己这种怪诞的感觉,感到可笑,不过才到函谷关,离咸阳还远着呢?可是,她怎么仿佛已经感觉到政喷涌的怒气了。
【二】
函谷关,秦**事重镇。
战国之世,秦国关隘要塞有四处最为显要,其一函谷关,其二武关,其三离石,其四九原。而四塞之中真正驻扎精锐主力者,惟有函谷关与离石要塞。所谓精锐主力,一是兵种齐全骑步俱有,二是大型兵器配备整齐,三是据守的是久战沙场之师。函谷关面对中原魏韩两大战国以及随时可能结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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