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隋末阴雄-第34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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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渊笑道:“正是此人,长孙将军也认识我这位亲家?”
长孙晟冷冷地说道:“怎么会不认识呢,此人一心向佛,给自己的女儿都起名叫观音。我的那个续弦夫人。跟他家的夫人可是一个师父呢。我那女儿小名观音婢。也是跟她女儿的名字一样。唐国公啊,你前面才说差十几岁不能结亲,可我记得那个郑观音,也就比我女儿大两岁啊,比起你的建成,可差了十二岁呢。”
李渊给长孙晟一语道破刚才的推脱之词,有些不好意思,干咳了两下。岔开了话题:“长孙将军,建成的婚事是早就定好了的,我刚才也说过,这事不太好反悔,还请你谅解,我们还是谈谈别的事情吧。”
长孙晟咬了咬牙:“唐国公,联姻这种事情,就是对最忠诚朋友的选择,主要看的就是嫡长子,我的长子早已经婚配。没办法再娶你的女儿,所以我才想到向你的嫡长子求个亲事。可是你的长子既然已经娶了别人家的女儿,那还怎么结亲?唐国公,看来咱们此生无缘,长孙就此告辞了。”他说着站起了身,行礼欲走。
李渊连忙说道:“哎呀,长孙将军,不要这么冲动嘛,凡事有的商量,来,坐下说,坐下说。”他也站了起来,把长孙晟连哄带按地弄回了胡床之上。
长孙晟坐下后,仍然气鼓鼓地:“商量?还怎么商量。你的长子都已经娶了郑氏的女儿,跟我又如何结亲?”
李渊微微一笑:“我记得长孙将军也不是家中的长子,而是四子吧。”
长孙晟的喉结动了动:“这又如何?”
李渊笑道:“我们关陇世家跟那些山东大世族还是有些区别的,不是只有嫡长子继承,其他的儿子就搬出去分枝散叶,武将世家对于各个儿子的教育都没有放松过,因为我们跟那些文人有一点不同,就是可以上阵以命搏军功,所以长子未必出息,其他的儿子也未必不能出头。就好比你长孙将军,比起尊长兄来说,现在可是名头更大啊。”
长孙晟的眼珠子转了转:“唐国公的意思是,你还另有佳儿?只不过你其他的公子现在年龄还太小,看不出来啊。”
李渊哈哈一笑:“长孙将军,你应该是知道我的夫人的,她是将门虎女,对其他的儿子都是从小就严加管教,长子建成就不必说了,我的二儿子李世民,勇武还要胜过建成呢,他从小生下来的时候,啼哭声就比别人要响亮,去年有个道人上门,看到他的相也是惊叹不已,哦,对了,他现在虽然只有七岁,但已经可以骑小马来回奔驰了,还可以拉开一石的弓呢,那射术,比我小时还要厉害啊。”
长孙晟吃惊地睁大了眼睛:“真有这么厉害?”
李渊点了点头:“他这会儿还没回府呢,今天据说是要骑着小马,跟着他大哥到外面的山里打猎去了,怎么样,长孙将军,对我的这个儿子,还能满意吧。”
长孙晟不信地摇了摇头:“就这样一个七岁的小孩子,你让他出去打猎,这会儿已经快三更天了都没回来,你就一点不害怕?”
李渊笑道:“世民五岁的时候就跟着他哥哥和府里的家丁们一起,每天都在附近的旷野和山林里骑马射猎了,加起来十几个人呢,根本不用担心,现在是太平盛世,这里又是京师重地,不会有什么盗贼的。”
长孙晟叹道:“唐国公对儿子的教育,长孙自愧不如啊,你这儿子果然是俊杰,只怕我那女儿,也不一定能配得上啊。”
李渊有些意外:“哦,长孙将军,这话又是如何说起呢?我听说你的几个儿子,也个个都是豪勇绝伦之士,就算是女儿,料来也不至于是文弱女子吧。”
长孙晟摇了摇头:“说来话长啊,唐国公当知道我原来娶的乃是关陇将领世家的豆卢氏,生出的几个儿子都是孔武有力,弓马娴熟,但后来我妻早死,我续弦找来的高氏,却是一个文弱女子,生下的一双子女,无忌和无垢二人,都是瘦弱得很,尤其是无垢,自小身子骨就有些弱,只怕是不能骑马射猎,本以为建成公子素有贤名,知书答礼,我家无垢以后专事女红,可以服侍左右,但你老兄的这位二公子世民,听起来却是位天生的勇将。只怕我女儿配不上这样的英雄啊。”
李渊哈哈一笑:“现在都只是小孩子呢。能看出什么。世民虽然从小便弓马,喜骑射,但现在也已经请了老师教他读书习字了,打天下时要用武力,但治天下还是得文才才是,再说了,你女儿现在才两岁,哪能看出什么以后呢。她体内可是流着你这位平定突厥的大英雄的血液啊,没准以后也是个巾帼英雄呢。”
长孙晟深锁的眉头舒展了开来:“唐国公,这么说来, 你并不拒绝这门婚事了?”
李渊满意地点了点头:“长孙将军说得有道理,我们关陇将门之间互相联姻,不是什么犯忌讳的事情,也可以通过这种方式表达我们整个集团的团结和强大。就先订下这门娃娃亲好了。等两个孩子长大到婚配之年,再娶你家女儿过门,如何?”
长孙晟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沉默了起来。李渊一看他的表情有些不对劲,奇道:“长孙将军。又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吗?”
长孙晟叹了口气:“其实我今天过来 ,也是有一事想求唐国公帮忙的,还是在我的那几个子女之间,我和前妻豆卢氏所生的三个小子,都已经成年,很不喜欢他们的这个后娘,还有无忌与无垢兄妹两人,这些年我的身子骨一年不如一年,以前为了跟突厥人套近乎,生活习惯也一如这些草原蛮夷,成天喝酒吃肉,纵欲无度,只怕是命不久矣,最近举箸提笔,都有些力不足心之感,也不知道我还能不能活到送我家的无垢出阁,与唐国公结亲的那一天了。”
李渊听到这里,也是心中一片悲凉:“长孙将军,何出此言,你现在也就刚过五十,春秋尚早呢,这方面的事情,不用太担心。”
长孙晟摇了摇头:“实话跟你说了吧,唐国公,这次我来找你们结亲,一来是想为我们长孙家找个靠山,二来,也是希望以后万一我先走一步,几个年长儿子欺负后娘与异母兄妹的时候,你们能让他们母子有口饭吃,不至于流落街头,活活饿死啊。”
李渊听得动容,连忙说道:“长孙将军勿要多虑,你我既然今天已经约定了这门亲事,那我不日就会向外正式公布此事,即使真的如你所言,我们也会在你家观音婢成年之年,将之依约迎娶回来。不过……。”
李渊说到这里时,顿了一下,想了想继续开口道:“若你的那几个儿子真的不孝,赶后母与弟妹出门,我们家毕竟在过门前并非你们长孙家的亲戚,也不太方便一下子把人接过来 ,暗中接济倒是可以,只是这种是救急不救穷啊。”
长孙晟一听这话,脸色一下子舒展了开来,拉住了李渊的手:“哈哈,唐国公,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我跟贱内说过,万一真有这么一天,我就让她们母子三人去投奔她的哥哥高士廉,高家再穷,也有她们一口饭吃的,只要唐国公莫要不认这门亲事就好。”
李渊暗叫一声“苦也”,自己一时客气了一下午,没想到长孙晟却拿住了自己的话柄,刚才自己本是想到有些不妥,这长孙晟看起来有备而来,就是要跟自己结下这门亲,本以为是要向杨广显示关陇贵族的团结,可没想到他的真实目的是为了给自己的少妻幼子们找个靠山,那北齐宗室的渤海高家也是个破落户,还跟杨广最恨的高熲有些七拐八弯的亲戚关系,自己刚刚扔掉了杨素,却贴上这么个牛皮癣,想到这里,李渊的头一下子就大了。
但话既然已经出口,那是收也收不回来了,李渊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这个,长孙将军,我既然答应了,自然就不会反悔的,你放心吧。不过刚才咱们可是有言在先,我那女儿秀宁,如何能摆脱跟楚国公家的联姻婚约,你可得给我支个招才是啊。”
长孙晟一咧嘴,笑了笑,黄澄澄的门牙在这烛光下闪闪发光,让李渊一阵恶心:“这个嘛,我早就想好了,秀宁不是还没过门嘛,只要委屈她一下,说服她这个道理,让她早点找人另嫁,就可以了。”
李渊皱了皱眉头,脸上的皱纹又多了几道:“只是我家的秀宁好象已经深深地爱上了那杨玄感,这道理我们也跟她说过了几次。可她就是不听。本来这回她是来找我们想办法去救楚国公的。可我们哪有这个本事,结果她一气之下要跑回宋州去,这会儿给我正关在房里,让人严加看管呢。”
长孙晟笑着摆了摆手:“我如果是你,就不会把她关在这里了。任女自去!”
李渊一愣,转而怒道:“长孙将军,现在可不是开这种玩笑的时候,你这是要毁了我女儿一生。继而毁我唐国公府吗?”
长孙晟摇了摇头:“非也非也,从令爱肯跟着那杨玄感千里赴宋州一事,我就知道她早就爱上这小子了,这也难怪,杨世子英雄过人,年纪轻轻就名震天下,令爱将门虎女,自是倾心爱慕。”
李渊急得一跺脚:“先皇在时,杨素得势,这门亲事是我家的福气。现在新皇登基,杨家朝不保夕。这门亲事就是我家的祸事,长孙老兄若是真心帮忙就说办法,若是有意调侃,那就要恕我李渊不奉陪了!”
长孙晟眨了眨眼睛:“唐国公不要太心急嘛,我的意思,这种事情作为父母,强劝是没有用的,儿大不由娘,女大不中留,心都是要向着外人的,依我看,能让你家秀宁姑娘回头的,只有杨玄感那小子本人了。”
李渊微微一愣:“长孙将军,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杨玄感这时候肯定也是在想一切办法救他爹,这才会让秀宁回来找我们帮忙,又怎么会主动退婚?”
长孙晟笑了笑:“令爱这时候回来,是因为杨玄感觉得找你帮忙,还有一线成功的可能,但要是救不了楚国公,那你觉得这位杨世子会怎么做?”
李渊倒吸一口冷气:“长孙将军,你的意思是,杨玄感会起兵造反复仇?”
长孙晟收起了笑容,正色道:“唐国公,杨玄感此人,我跟他打过几年交道了,也许在你们的眼里,此人有勇无谋,并无智略,但在我看来,他的智力极高,不亚于乃父,以前显得有些不通人情世故,是因为长年给关在家里习武,与这个世界接触不多的原因,但随着这两年他走南闯北,沙场征战,尤其是跟着李密和王世充这两个绝世智者多次接触,现在的杨玄感,已经不是当年那个楞头青了,绝非意气用事之徒。”
李渊点了点头:“不错,听你这么一提醒,我倒是想起件事,那天杨玄感来我这里求亲的时候,他的坐骑突然马失前蹄,按说黑云这样的绝世宝马,怎么可能出现这种情况,你我都是武将,应该知道除非是杨玄感故意给马动了手脚,当时我还以为是杨素想要悔婚,可后来听秀宁的意思,倒是这杨玄感自作主张,不想在此时和我们家仓促结亲。”
长孙晟哈哈一笑:“我说的没错吧,唐国公,而且杨玄感这几年一直在四处行走,结交各地豪强,其意图不可告人,如果这次他实在救不了楚国公,我想也只会把这仇恨埋在心里,等到日后找准时机再行动手。”
李渊的脸色一变:“长孙将军,这可是要掉脑袋,灭九族的话,不可乱说啊。要说我们这些关陇世家对新皇有些怨气,这没错,但没人会傻到真的起兵造反的程度吧,大隋的武力有多强你不是不知道,强如尉迟迥,突厥,杨谅,都一一败在了大隋的手下,杨玄感若是真有你说的那么聪明,就不会打这种主意。”
长孙晟冷笑道:“杨玄感不走这条路,难道王世充会不走吗?”
李渊双眼一亮:“就是那个以前跟着高熲,立过不少军功,后任兵部驾部司员外郎,现任郢州刺史的王世充?”
长孙晟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冷芒:“正是此人,他可是一直利用其巨额资产,在各地从事不可告人的事情,据我所知,上次新皇夺位之时,此人和杨素都出了大力,也正是在那时,两人秘密结为了盟友,如果杨素倒了霉,只怕杨玄感会主动靠拢王世充,以求复仇。”
李渊半晌无语,久久,才说道:“长孙将军,此事可有真凭实据?如果我们出面告发这个王世充,会不会让我们的日子好过点?”
长孙晟断然道:“不可,唐国公,别说王世充现在没有反行,就是他真的有反心,对我们未尝不是好事。”
李渊脸色一变:“这话又从何说起?”
长孙晟的眼中闪过一丝兴奋:“杨广之所以现在疏远我们关陇贵族,不就是因为现在天下四海安定,无仗可打吗?大隋四海升平已经十几年了,而先皇留下的各种制度也在运行良好,是以我们关陇贵族和山东世家都变得可有可无。若是有人起兵作乱,我们才会有领军平叛的机会,到那时才会显得我们的重要,我们这些家庭,虽然没有私兵,但兄弟子侄个个从小学习骑射和兵法,是天生的军官,一旦有事,只要有军队,那就可以让我们的子侄迅速地充任各级军官,真正地掌握和控制一支军队,就能让杨广知道我们这些家族真正的作用了。”
李渊笑道:“长孙将军所言甚是。这么说,你的意思是要看杨玄感和王世充这样的人先起兵,我们再借机平叛了?”
长孙晟点了点头:“杀父之仇,不共戴天,今上不是先皇,他有可能会搞乱整个国家,弄得民怨沸腾,到时候天下变民蜂起,盗匪横行,杨玄感,李密,王世充这些人肯定会趁势而起,我们那时候就可以掌兵平叛,到时候是自立还是当忠臣,就可游刃有余啦。”
李渊看着长孙晟,叹了口气 :“长孙将军,你世受国恩,怎么也说出这种话呢?”
长孙晟“嘿嘿”一笑:“唐国公,你说说我们这些关陇贵族受的是哪国的恩呢?西魏?北周?还是大隋?”
李渊与长孙晟相视而笑,声音震得这地下的密室那幽暗的烛火又是一阵摇晃…………
一座别有风味的闺阁,座落在唐国公府内女眷们所住的后院之中,而一间小院里,这时候仍然屋中亮着灯火,不知道是不是受了某些不可抗力的影响,屋中的烛光来回地摇晃着,把两个云鬓高耸的妇人头象映在窗纸之上。
李秀宁已经换回了一身劣等绸缎制的女装,脸上略施脂粉,嘟着嘴,头扭向了一边,全然不看坐在她身边,一身朴实妇人装束的母亲窦惠。
窦惠轻轻地叹了口气:“孩子,这事确实是委屈了你,娘也知道,只是你也体谅一下咱们李家的地位啊,现在杨家倒了霉,只怕是灭门之祸,你爹也是为了你好,不想让你进这火炕啊。”
李秀宁的脸上已经多了不少泪痕,眼睛也是红通通的,看起来这些天哭了不少,可这会儿她的脸上却看不到任何表情,也不转头,淡淡地说道:“娘,您从小就教育女儿,做人一定要讲诚信,讲忠孝,我们李家和杨家结亲的事情,尽人皆知,女儿这会儿已经不止是您和阿大的女儿,更是杨家的媳妇了,现在杨家有难,您却要女儿弃他们而去,这样不忠不义的事情,就是您一向教导女儿要做的吗?”
窦惠幽幽地叹了口气:“女儿啊,不要这么傻,当着你阿大,有些话我不好说,现在只有你我母女二人,我也不妨告诉你,当今的皇上在登基之前,曾经有意过娘,还托人给你阿大带话,让他放手,结果你阿大没有受他的威胁,一箭雀开双屏,娶我进了李家,由此跟当今的皇上结下了梁子,在先皇时期就被皇上几次进言,将你阿大调任外州刺史,一当就是十几年。所以这次可谓是新仇旧恨,要是让当今皇上再抓到我们李家什么把柄,那可是会祸及全家啊!”窦惠想到杨广那张和蔼可亲的笑脸下狠辣的内心,偷偷地抹起泪来。(未完待续。。)
第七百三十三章 秀宁夜奔
李秀宁以前从没有听过这些事情,乍一听闻,吃惊地瞪大了眼睛,转过头来:“娘亲,这些都是真的吗?”
窦惠闭上了眼睛,痛苦地摇着头:“女儿啊,从小到大,娘什么时候骗过你?此事是我和你阿大多年的秘密,从不向子女和外人道来,可今天事关全家性命,就当娘求你了,天底下的英雄男儿多的是,并非只有杨玄感一个。娘一定会为你在关陇贵族家的后生里,寻一个出色的人物。”
李秀宁紧紧地咬着朱唇,眼中神色一变再变,手指紧紧地抓着衣角,松开又抓紧,似是做着激烈的思想斗争,久久,她才抬起头,正色道:“娘亲,你让我做什么事都可以,唯独此事,女儿万万不能答应。女儿既然已经许配给了杨家,那就是杨家的人,不止是李家的女儿了,就算现在没有过门,也改变不了这个事实,请你们放心,女儿是与杨府生死与共,绝不会牵连到李家!”
窦惠的脸色一变,声调转而抬高,怒道:“秀宁,娘把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你这孩子怎么还是不识好歹?皇上是什么人?他会因为你嫁进杨家,就不再追究我们李家了吗?前几年前太子,房陵王杨勇和前尚书左仆射高熲结亲,不照样是被一起罢免?!这样的联姻,本就是两大家族之间的事情,不是你们儿女的私事!”
李秀宁抬起头,两行珠泪从她眼睛的中央流下,可她的表情却是异常地坚定:“娘。这是你们当时在作出这个选择的时候。就应该想到的事情。而且女儿虽然读书不多,但也知道这世间还有道义,讲忠义诚信的人,无论何时,都会受人尊重,当年先皇还是少年之时,独孤皇后的父亲独孤信也卷入谋反案被杀,可是先皇并没有因此而抛弃独孤皇后。仍然跟她履行了婚约,这样的美德和忠贞的爱情受到了世人的称讼,先皇也因此成为了北周的丞相,不但没有家破人亡,更是建立了大隋,这不正是诚信带回来的回报吗?”
“还有您和阿大,当年明知这样会得罪身为王爷的当今皇上,可仍然是在一起了,这不也是不畏强权的义举吗?先皇也并没有为此多为难阿大吧。您自己以前也说过,主要是因为窦家的原因。先皇才对阿大有所忌惮,多年来让他出任外州。可是我们关陇家族作为一个整体。即使是皇帝也不敢轻易下手,无故冤杀的。”
窦惠气得站起了身,头上的一枝银簪子都差点要掉了下来,她的身子微微地发着抖,厉声道:“先皇和现在的皇上是一路人吗?如果要是先皇在位,我们还会跟你提这件事吗?楚国公这样的国之柱石,都要给个虚妄的星象之说逼得家破人亡了,更何况是权势远不及杨家,又跟皇上结过仇的我们李家?你非要全家人一起陪你上刑场,才能成就你那忠于爱情,忠于承诺的美名吗?”
窦惠越想越伤心,放声大哭道:“天哪,我们李家何其不幸,养女不孝,要祸及全家啊?!”
李秀宁的双眼中也是泪如雨下:“娘,事情还没有到那一步,也许还有转机,女儿无论如何,都要试一试,就算越国公出事,杨家也不一定会全府倒霉,万一真的给您说中,女儿一定会自我了断,而且申明与我们李家断绝关系,绝对不会牵连到你们!”
李渊的声音冷冷地从门外响起:“哼,阿惠,果然是你我生出来的好女儿啊。重情重义,好极了!”
窦惠的身子微微一震,吃惊地抬起了头,只见李渊不知何时出现在门边,满是皱纹的脸上,面沉如水。
窦惠连忙迎上前去,拉住了李渊的胳膊:“叔德(李渊的字),阿宁还小,不懂事,你千万不要怪她,我会继续好好劝她的,实在不行,咱们就公开退婚好了,杨家是明白人,也不会说什么的。”
李秀宁闻声大震,哭道:“不,娘,您要是退婚,女儿,女儿宁可死在这里!”
李渊突然吼了起来:“阿宁,你眼里就真的没有阿大和你娘亲,没有你的兄弟姐妹了吗?!”
李秀宁自打记事以来,跟李渊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而李渊因为长年在外为刺史,见到自己的妻儿时间很短,是以每次见到李秀宁时也多是和颜悦色,极少红脸。可是李渊那种武将家族的独有气质,却是抹杀不去的,从李秀宁内心的深处,对自己的阿大有一种深深的敬畏,小时候在窦惠的面前经常哭闹撒娇,但只要李渊的声音稍高一点,就马上能止住她的哭泣,这次也一样,听到李渊的怒吼之后,李秀宁吓得不哭了,愣愣地看着自己的父亲,连眼泪也顾不得伸手去擦了。
李渊的声音稍稍平缓了一些,但仍然称得上是声色俱厉:“阿宁,你是不是以为自己很讲忠孝,很讲道义,拿着父母亲全家的性命去维护你的那些道德和理念,是件很光荣的事?以后可以进隋书列女传,对不对?”
李秀宁给呛得无话可说,却只听到李渊继续说道:“好,我们现在不说别的,这婚约是我李渊定的,我现在也不准备悔这门婚事,你若是真的想知道杨家人,知道杨玄感是怎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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