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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妤记-第5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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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要率先登场,塞雁儿早早换好了戏服,只需要梳头上妆,再脱下外罩的披风即可。
眉若含翠、腮边凝红,在化妆师父的巧手之下,塞雁儿已然变作了一副妍莲绮绮,婀娜轻冉的模样,正合了这出《紫钗记》中的女主角霍小玉该有的容貌气度。
塞雁儿唱的是这《紫钗记》中《谒鲍述娇》一折。原本剧情是才子李益元宵夜赏灯,遇才貌俱佳的霍小玉,两人一见倾心,情愫暗生。但塞雁儿只唱独角,没有人来扮那才子李益。
一身薄绸裙衫色映着四周宫灯绚烂,入情入景。甫一登台,塞雁儿宝钩斜髻,似倚月风的模样就吸引了众位宾客的目光。特别是端坐在最靠前的位置的太后,本已眼皮垂垂该要退下休息,见了自己素来喜欢的塞雁儿。精神一下就来了,为她亮相就喝了一声彩!
这观星殿的大殿正对御花园当中一池碧水,宾客们即可享用美酒佳肴,又可欣赏水中花台上的各种演出,当真别俱趣味。
看到太后高兴,皇帝自然也不啬赏赐,当即就让身边的内侍给花家班送去了一百两的封银,点名给塞雁儿。
虽然只是专门为太后献艺,但塞雁儿这一出场就为花家班赢得了厚重赏赐,看的佘家班和陈家班都有些心慌,暗道这场戏恐怕并非原本想象的那样好唱。
在此起彼伏的喝彩声中,塞雁儿退下了莲台,娇容之上有着点点香汗,茗月乖巧地赶紧递了蜜水过去给她喝下。
唐虞见她退下,也迎了过去,极为客气地拱手道:“雁儿姑娘辛苦了,先休息一下吧。前头御赐下赏银一百两,按班主吩咐,只抽三成,其余尽归姑娘所有。”
“好了好了,今儿个我的任务算是完成。接下来,就看子妤你们的了!”被唐虞如此礼遇的感觉还不赖,塞雁儿挥挥手,示意茗月接过封银,柳腰轻摆地径直走进了船舫的一间小屋,卸妆更衣去了。
正好换了戏服,梳妆打扮出来,见有了塞雁儿的开门红,子妤脸上的表情也含着几分兴奋:“四师姐得了皇上亲赏么?”
“是啊,可真是好彩头呢。”说话间青歌儿主动迎了上来,伸手帮子妤系好了交领下的锦带:“整整一百两呢,可见另外两个船舫上的人脸都绿了。”说着掩口轻笑,银铃似的声音飘飘而出。
察觉不妥,赶紧捂唇,青歌儿这一姿态虽是有些做作,但看在子妤的眼中还是不得不赞一声好个****堪羡的妙人儿。
正好止卿和子纾也换上一身威武的士兵戏服从一间船屋里出来,见得青歌儿颤颤如娇莲摇曳,眼底不免透出一抹欣赏的神采来。
眼看心上人在眼前,红衫儿正要上前帮止卿整理戏服,青歌儿却不着痕迹地挡在两人中间,“师妹,你看看子纾的甲胄有些歪了,还不快些帮忙。”
素来听从这个师姐的吩咐,红衫儿只好走到子纾的面前,极不情愿地动手帮他开始重新系好甲胄。
支开了红衫儿,青歌儿转身对着止卿嫣然一笑,柔声道:“止卿师兄可有需要帮忙的地方?”
本来止卿想让子妤帮忙,已经来到了她的面前,如今青歌儿主动提及。想着对方本来胜过自己却没能如愿登台,现在还能不计前嫌,主动相帮。这样心胸豁达的女子,又样貌极美,素来冷漠待人的止卿也露出了几分笑容,“有劳师姐帮忙将发带系上,多谢了。”说着将原本伸手将递给的一根素色布条,转放进了青歌儿的手里。
“师兄客气,应该的。”青歌儿水眸含笑地接过了发带,绕到止卿身后,就算伸手也不够高度,只好娇声在其耳后低语道:“还请师兄略微蹲下才好。”
止卿闻言当即就屈膝半蹲下来,好让青歌儿帮忙系上发带。
眼见这青歌儿有意无意间对止卿透露出来的温柔劲儿,子妤觉得有些奇怪。此女的龌龊心眼儿除了唐虞和自己,其他人自然不知。有了金盏儿的事儿在心里搁着,子妤料想她无事献殷情,必定非奸即盗,看向她的眼神也就带了几分警惕。
等着青歌儿帮忙,止卿偶然抬眼间,正好将子妤的表情看在了眼里。虽然不甚明显,但她看向青歌儿的眼神绝对含了一丝隐隐的情绪,说不清是怒意还是其他。心里“咯噔”一下,还以为自己看错了!
难道。。。。。。她那表情是嫉妒么!
离得上台时间不远了。止卿不想过多猜测什么,但心底还是忍不住泛起了一抹暖意。
“红衫儿,帮忙把子妤等会儿要换的甲胄拿过来。”青歌儿替止卿弄好头饰,又神色如常地让红衫儿取来等会儿子妤要穿的戏服,“子妤,等会你下来可得快些,这戏服有些难穿。”
虽然仍有戒心,但料得众目睽睽之下这青歌儿也敢做什么手脚,子妤点点头:“多谢师姐帮忙。”
不想面对着那张虚伪的笑皮,子妤朝她笑笑,转身挪步来到唐虞的身边。静候他的指点。
先前一直在透过船舫的窗户仔细观察那方莲台,唐虞感到有人过来,回头看不曾想竟是子妤主动找她,看出了她神色中隐隐有些兴奋,眼底反倒浮起了一抹忧虑。
以碧水为台,以月华为照,这贵妃寿宴的舞台别出心裁之极,却也为花家班的演出带来了一丝气氛相驳的尴尬。
《木兰从军》本来是一出有情有景,有起有伏的大戏,不乏温情感染,更不缺热闹场面。按理,这出新戏是最适合在节庆和寿宴之类的场合上演,绝无可能会失败。
普通的戏台,唐虞自然没什么好担忧的。可眼前此景,却是《木兰从军》这样文武兼备的戏曲所不适合的。倒是佘家班的小桃梨,知道她连乐师都没带,只准备清唱一曲,那样的意境相合,未尝不比自己戏班这般大张旗鼓的热闹来的合适。
想着想着,唐虞的眉头蹙得更深了,已然明白佘家班定是提前就知道这莲台为戏台的消息,不然,绝无可能作此安排。
功亏一篑,一招损,满盘输!
就算这正是演出还未开锣,唐虞就已经料到了最终的结果,看着眼前仍然存有一丝期待的花子妤,心里闪过了一抹不舍和心痛。
或许,自己不该孤注一掷让她有登台唱戏的这一天。偏偏,这一天最后的结果,只会是替他人做嫁衣罢了。
被唐虞如此眼神看得有些心里发慌,子妤忍不住,起唇小声地问:“唐师父可是对我们不放心?”
摇头,唐虞自然不会提前打击她的信心,只淡淡一笑,反问道:“子妤,你可在乎输赢?”
“输赢!”
这两字甫一入耳。子妤突然想到了诸葛不逊的那个赌约。
赌约的事儿,从薄侯别院回来子妤就已经找唐虞证实过。虽然对方一脸的苦笑,却还是给了自己肯定的答案。诸葛不逊当初是直接找到花夷商量此事,就是唐虞也不曾有过机会拒绝。但当时子妤分明看得出来,唐虞好像有些不在乎,或者说,他和自己一样,对这个“打赌”并没有太大的排斥。只是两人心有默契,都没有深谈下去罢了。
本来,若是一切顺利,这“赌约”最后自然就不成立了,各人该做什么还做什么,勿需多想。但若是被佘家班再次压过一头,大不了收拾东西去右相府上住一个月,也不少块肉,反而能让两人脱离戏班的范围,好生衡量思考一下彼此的关系,也不无益处。
见子妤脸色变幻不定,唐虞自然之道她误会了自己的意思,也没有多说什么,看着向自己这边过来的止卿和子纾,两人也是同样又紧张又期待,心下权衡了片刻,终于开口道:“这是你们第一次在宫里的戏台上演出,无论最后结果如何,你们已经是成功了。接下来,把那莲台看成是你们无数次演出的其中一个舞台便好,其他,什么也不要想。”
“是,唐师父!”
三人得到唐虞的悉心劝说,原本浮躁的心境也趋于平静了下来,面面相觑,那种紧张和期待已然沉淀。
只是这边几人并未察觉,他们身后有一道目光正徐徐投向花子妤,含着半点讥讽,半点不屑,还有一丝浓浓的嫉妒和怨恨,浓的,有些无法散开了。(!)
一树梨花 章一白一十六 月下惊变
章一白一十六 月下惊变
旦辞黄河去,暮至黑山头。万里赴戎机。关山度若飞。。。。。。
从一开始身着素衣的花子妤亮相,到身着甲胄兵服的花子纾和止卿登场,观星殿内的贵客们已经彻底被这一出《木兰从军》给吸引住了目光。
且不说是新戏了,那莲台之上的三个戏伶也是从未在宫里亮相的新面孔,新鲜之感不言而喻。
因为是一出尚未公演的新戏,在诸位宾客的手上,有一张唐虞亲笔所写的观戏贴,将这《木兰从军》的故事寥寥介绍一番,比如有几折,每一折的名字等,还有登台的三位戏伶名字和乐师名字等等。
既不妖娆,也不妩媚,布衣素颜登场的花子妤在月色灯火的映照之下,反倒有种清新恬然的别样美感。而止卿的俊朗勃发和子纾的英姿威武,三人轮番在那莲台之上或唱念或做打,也将这原本绚烂的夜色衬托的愈发闹热如仙市神街一般。
似武戏,却又有旦角小生穿插其中,情节连绵起伏,宛若花开;似文戏,却丝毫不输寻常武戏那般场面精彩,扣人心弦。引人入胜。
莲台之上的三个戏伶虽然略显稚嫩,但给人的感觉却偏偏更为贴近这戏中的人物,倒叫台下看客们分不清到底是在看戏,还是在透过一方戏台去窥视一个别样的人生。
如此眼花缭乱又热闹非常的新戏,连困乏不已想要下去休息的太后也止住了步子,睁大眼睛看那“花木兰”在莲台之上耍得飒爽生威,丝毫不输旁边的两个俊俏武生,也大声地喊了句:“看赏一百两!”
在太后的带领下,观星殿中的贵客们再也不吝啬喝彩了,一串串赏钱丢在了宫女的托盘中,流水似地往花家班所在的船坊送去。
自家戏班的演出有此表现,侧殿中原本紧张焦虑的花夷已是一脸的得意非常,瞧了瞧表情不愉的佘大贵和陈兰生,若是唇上有胡子的话,定是像那殿上飞檐一般,翘得老高!
不过佘大贵眼红归眼红,唇角似是而非的笑意透出的信心也是难以遮掩的。看来他对小桃梨也是相当有信心,不然也不会如此沉得住气。
先掠过三家戏班之间的明争暗斗,观星殿的首席,太后看的津津有味,身边端坐的皇后也是掩口直笑。
身为今晚夜宴的主角儿,诸葛贵妃也不住的点头,一招手,对身边的宫女示意道:“请诸葛小公子过来,本宫有话要问他。”
“是!”宫女领了话便鞠身退下了,不会儿就领着一身暗紫色玄衣华服的诸葛不逊来了这方首席。
先一一给皇上、太后、皇后见礼,诸葛不逊最后才来到贵妃身边的空位处端坐下来。
“逊儿。那个扮演花木兰的戏娘可是你常提起的那位子妤姑娘?”诸葛贵妃今年刚满四十有一,却面色如玉,肌胜羊脂,说话间声似娇莺,凝眸秋水,如此半露出的风姿月态,是那些二八少女们怎么也难以企及的。也难怪她能受宠十五年而不衰,常伴君王侧,而傲视后宫无可睥睨。
反观那皇后娘娘,母仪天下,比之诸葛贵妃的气度却显得羸弱了几分。虽然也是风韵犹存,看得出当年的姿容绝色,但鬓旁的灰发,眼角的鱼纹,却也不是她区区四十六岁年龄所应该拥有的。若不是头上的六尾凤冠和一身大红锦绣凤栖梧的朝服,恐怕任谁也会把诸葛贵妃看做是后宫之主,而非她这个正宫皇后。
却说诸葛不逊挨着贵妃坐下,被她一打趣儿,面若冠玉的脸上不为所动,一如平常那般似笑非笑,轻点了点头:“此女钟毓明秀。将来堪当花家班台柱。姑奶奶且看仔细了她的表演,一定不会让您失望的。”
“你这小子!”诸葛贵妃掩口娇笑,玉额轻摆,压低声音道:“若非你从小到大的知己好友,别人又岂会看中那丫头几分?看身段固然高挑,却少了些女子的曲线。看样貌,不过清秀恬雅,比之先前那个赛雁儿不知差了多少。喏,你看看皇后娘娘,对这等打打闹闹的戏毫不感兴趣,直打瞌睡呢。”
闻言,皇后转头主动朝诸葛不逊笑笑,手中一串晶莹的佛串子还在不停捻着,看样子的确不喜这等闹戏。
倒是太后和皇帝均看的起兴,不时发出阵阵喝彩之声,引得坐下诸客随之叫好声不断。
眼看场上三人唱的痛快,看官们反映也不错,诸葛不逊可完全不把诸葛贵妃的打趣儿放在心上,一副早有预料的样子,笑意也愈发的轻松起来。
开玩笑,若不是他找到花夷,恐怕今天站在莲台之上表演之人就是那青歌儿和红衫儿了。花家姐弟和那止卿演的好,自不必说,要是演砸了,恐怕以后再也不敢去花家班串门子,免得被花夷怨恨的目光给杀死。
“咦!这一段还真有几分意思!”诸葛贵妃看的认真,忍不住赞了声好。
莲台之上演的是“花木兰”和“韩士祺”军中切磋一段,眼看子妤和止卿两人打得精彩,且似有若无之间带出了两个角色之间暗暗的情愫。观星殿诸位看官们也收起了喝彩之声,均凝神仔细瞧着那两个满场翻飞的身影,那心,也随着两人打斗越来越快,提得越来越紧了!
腰肢如柳,斜倚而下,子妤突然一个下腰动作,配合着止卿转身一揽,两人堪堪如此便定在了莲台中央。
正好一阵夜风拂过,两旁华灯摇曳不止,惹得两人衣袂翩翩,发丝轻扬,此情此景,不禁让台下观戏者深感触动,纷纷发出一叹,似为这对面对面而不知的未婚夫妻而遗憾。
演到此,子妤和止卿在台上也默契地目光对视。将台下诸位贵客的反应系数接收,两人均唇角含笑,个中满足自不用言语。
“这一对戏伶还真有几分默契和灵韵,不错,不错!”诸葛贵妃忍不住小声赞了起来,侧眼看了看诸葛不逊,总算是肯定了对方的极力推荐。
对于这个止卿。诸葛不逊并不太熟悉,只知晓他和花家姐弟交好,情如手足一般。可今日看来,他眼神里含着的半分眷恋,半分柔情,恐怕对花子妤的感情并非兄妹那样简单,或许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隐隐情愫也说不定。
带着和年龄完全不相符合的玩味笑意,诸葛不逊随手操起一颗紫葡送入口中,乐得看花家姐弟在台上收获名声,自己也与有荣焉。
深呼吸几口气,感觉这停顿差不多了。子妤冲止卿微微一笑,示意他抬手将自己撑起来,可笑容刚刚覆在唇边就突然凝住了。
顷刻间,子妤感到原本勒在胸口的甲胄突然一松,还来不及反应,由薄竹片和细绳穿就的贴身甲胄就那样从身上滑落了下去,带起衬里的薄衣,将胸口衣领处也直接扯开了一大片!
“啊!”
一阵惊呼,却是观星殿内的薄鸢郡主发出的。她身边坐的还有小侯爷薄殇,此时看向花子妤的眼神也充满了惊讶。
其余宾客自然也看到了台上戏娘甲胄滑落的尴尬一刻,随着那一声惊叫,也均回过神来,交头接耳,指点纷纷。
却说子妤低首一看,胸前衣衫已甲胄下落之势扯开,露出月色下莹白的肌肤,脖颈上用殷红丝带穿就的一只鱼形玉佩也随之亮了出来,惊得她顾不得那么多,直直环着止卿的脖颈勉强起身来。
“长欢!”
在众人都呆住的时候,却是皇帝低喝了一声。本来首席上座就挨着湖面,离得那莲台不过十来丈的距离,皇帝瞳孔一缩,精明的眼神竟突然放出了一阵异样的光彩,却是盯住了子妤颈间的那块鱼形玉佩不放!
皇帝吩咐自不敢怠慢,首座旁边原本并不惹人注意的地方突然窜出一条硕长的身影,隔空点水,如飞鸿惊翩,竟瞬间来到了那莲台之上,抖开一件明黄的披风,直接将还未回神过来的花子妤给环肩遮住。
止卿和花子纾也愣住了,听得耳畔“咚呛”之声骤然停下,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再望向被那长欢用披风遮住肌肤外露的花子妤,一时间在了莲台之上的五人也没了主意,只剩夜风徐徐,华灯摇曳。
“止卿。子纾,扶子妤下去!”
一切发生的极快,不过几个呼吸之间罢了。随着一个月色长袍的身影匆匆迈步上台,止卿和子纾才回神过来,依言从那侍卫长欢的手中将子妤扶过,也来不及谢台,三人就这样从莲台之上赶紧回了候场船坊。
“在下花家班唐虞,在此代刚才的失误向各位请罪。今日演出不得不到此为止,还请皇上,太后,皇后,贵妃娘娘等诸位贵客见谅!”
说完,唐虞深鞠了一躬,也不顾那观星殿的贵客们还没反应,一掀衣袍,转身而下。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诸葛贵妃不似身后那些指点私语的人,因为诸葛不逊的关系,对于那花子妤颇有几分好感。见得她先前在莲台之上的尴尬一幕,也不由担心起来。
可身边龙座上皇帝的反应却让她有些意外。对于戏伶的小小过失,淡然一笑变过,权当取乐就行,何须出动影卫去替那戏娘遮丑?
毕竟能稳坐后宫权位,诸葛贵妃并非普通****,仔细看着皇帝的神色,目中精光闪过,却只是死死盯住莲台的中央,似乎那花子妤还在台上一般,竟半分没有挪开过眼。
难道,圣上看中了那花子妤?
甫一冒出这个念头,诸葛贵妃就直接否认了。且不说多年夫妻对皇帝的了解,就算他真看上了此女,也不会露出半点情绪,下来吩咐身边的内侍直接给花家班下一道旨意便是,又何须在太后皇后和自己的面前表现出如此异样?
按住心头诸般猜测,诸葛贵妃纤手一样:“下一个上场的该谁了,可别让这热闹给断了啊!”(!)
一树梨花 章一百一十七 赤玉红锦
章一百一十七 赤玉红锦
夜色渐沉,但却并未将它身下绚烂如白昼的皇宫所湮灭。反而仍由其间华灯点点,辉映着天际最后的一丝月华。
莲台之上,陈家班戏伶唱的“依依呀呀”,观星殿内的诸位贵客也丝毫没有受到先前事情的影响,觥筹交错间不过偶尔嬉笑一声,劝把先前那戏娘甲胄散落微露肌肤当作一件闲谈之资罢了。
“呜呜。。。。。。”
阵阵如蚊蝇般细小,却又接连不断的哭声从花家班所在的船舫之中传出来,和前头莲台之上的热闹演出显得颇有些格格不入。
“师父,真的和我没关系啊。。。。。。。师父,您相信我。。。。。。”
呜咽之声,配上红衫儿一副玄泣欲绝的样子,端坐在广椅上气急败坏的花夷还真不好责怪她什么,略显白净地过分的脸庞上露出一丝不耐,挥了挥手:“罢了,你也别老是哭了,先退下!”
说完,转而看向一并跪在前方埋首不语的青歌儿和专门负责戏服的吴大娘,花夷语气尖细,却暗含了几分严厉:“你们两个说说,到底怎么回事儿?演出之前是谁负责检查子妤的戏服?如此疏忽,若不问个清楚。明儿个就等着内务府下通牒,治我们花家班一个不敬之罪吧!”
“禀。。。。。。禀。。。。。。班主。。。。。。奴婢。。。。。。也。。。。。。”吴大娘略显臃肿的身子抖得跟筛糠似的,说起话来还不如垂泪抽泣的红衫儿清楚。
还没说到几个字,又被花夷挥手给打断:“青歌儿,你和红衫儿主动帮忙打理戏服的事儿,且说说,子妤的甲胄最后经手的人是谁?”
青歌儿脸上同样挂着一抹愁色,眉头微蹙,尖尖的下巴被紧抿的薄唇凸显地愈发娇怜可人,水眸流转间似乎是在仔细回想,最后还是摇了摇头:“师父,此事弟子不知。”
“你素来细心,又主动提出要帮忙打理戏服,怎么也会不清楚?”花夷语气有些生硬,想起数日之前唐虞曾对他提过,说青歌儿有些不安分,本没有放在心上,可如今出了这档子事儿,要说没有些怀疑,肯定是不可能的,所以当即便反问。
青歌儿却面不改色,一字一句地答道:“禀师父,弟子虽然与红衫儿师妹主动提出帮忙打理戏服,但自始至终都只是在吴大娘身边打个下手罢了。想来子妤师妹怕弟子和红衫儿师妹心存嫉妒,提前给吴大娘和茗月师妹都打过招呼,不让我们染指。如今戏服突然脱落,却又来寻我们的不是。师父明鉴,这欺君不敬的罪名,咱们可担当不起。”
“是啊,这几日来我们碰都没碰过那些戏服,不过帮着吴大娘每日打开箱子晾晒一下罢了,怎么就怪到我们身上了?”一旁的红衫儿终于忍住了呜咽声,也帮衬着青歌儿开口辩解起来:“而且自己的戏服应该自己提前检查好吧,这个花子妤粗心马虎,上台前也不好生仔细查看,结果甲胄脱落,献丑丢人,这怪得了谁呢!”
花夷眉头一皱,手下猛地拍在扶倚上,吓得红衫儿赶紧闭嘴,眼泪又吧嗒吧嗒地流了下来。
虽然动了真怒,但花夷却也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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