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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心蛊-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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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冉竹笑笑,邀请二人坐下,一旁的丹青随即给桌上的杯子里都斟满了酒。

    “来,这第一杯敬二位大哥。”因为手指伤势未好,冉竹颇费了些力气才举起了杯子,冲着秋冬二人诚心道。

    二人连忙起身直道不敢。

    “这一杯不为别的,上次多景楼一事被小妹连累害的你们被贬去正德门做看门侍卫。小妹心里一直愧疚难当,若你们肯原谅我,就请喝下此杯。若还生着气……”

    冉竹话还未说完,就被秋侍卫急急打断,他端起酒杯豪气说道:

    “冷管事不必愧疚,我们兄弟二人若不是得海生大哥提携在这宫里谋得一份差事当年早就饿死了。海生大哥的事情就是我们兄弟的事情,海生大哥的朋友就是我们兄弟的朋友!”说完一口饮尽,秋侍卫亦是如此。

    冉竹没想到他们和海生还有如此渊源,她不由看了一眼海生,却听到他含糊不清的说道:

    “你以为是个人就敢跟你出去啊,也不想想那时候你还是待罪之身。唉,说起来那日真是不凑巧,你前脚刚走,皇上也快马出了宫,我想给你报信亦是为时已晚。对了,你被谁救走的?”

    冉竹愣了愣,自回宫后她和海生见面足有数次,他一次也未问起多景楼事情,今日乍然问起倒叫冉竹不知该如何回答。

    “不管是谁救走了冷管事,那都是冷管事福气大运气好,若不是那场火来的及时,冷管事说不定就命丧在那南蛮子手里。说实话,你这次回来,我们兄弟两着实为你捏了一把冷汗啊。”秋侍卫适逢开口,将话题给转移了过来。

    一席话说的冉竹心里感动连连,这般真性情的汉子实属难得,本就愧疚的心里此刻更多了几分敬佩。

    “若是不介意,以后两位大哥就叫我妹妹好了。妹妹从小孤身一人,今日见得两位大哥性情豪爽,很想有哥哥照顾。他日若需要小妹的地方,必然竭力帮忙。”

    冉竹清澈双眸盛满期冀,诚意十足,第一次忽然很想有个哥哥照顾,如此在宫里以后也有个温馨去处。

    “好。”秋冬侍卫同声应好,激动的神情不比冉竹少多少。

    海生见此也不再细问,这一次四人豪爽饮尽,放下酒杯时不由开怀大笑。

    这一夜的风轻云淡,月朗星密,梧桐花繁似景,醇香桃花酒中成就了一桩兄妹情义。

    酒过三巡,冉竹面色微醺,海生早已醉的不省人事,趴在桌上酣睡正香。

    本想借着道歉一事来探出当日皇后在正德门一事,想起宣墨的禁令,若是被别人知晓,必然会连累到他们,一时心里竟犹豫起来。

    “妹子,怎么忽然不说话,莫非有心事?”开口的是冬,从进门起他就观察着冉竹,知她必然有话要问,见她一直不说率先开口问道。

    冉竹笑笑摇摇头,惊讶秋二哥的心细,如此却更加不愿开口问了。

    “今晚月色正好,二哥给妹妹讲个故事如何?”秋开口笑笑,婴儿肥的脸上露出小小酒窝,颇为可爱。

    冉竹笑着点点头,心里却对冬要讲的故事并未上心。

    “话说村里有一日有两兄弟与其他人正在门口玩耍,忽然半空上一块黑影掉下来摔到了他们面前。一人急忙上前观看,原来是一只满身是血的鸟,嘴里正含着一块黑色的袋子。认出此鸟是村长此前丢失的爱鸟,于是就送给了村长。”

    冬轻轻说道,虽说着是个故事可脸色并不轻松,想来那只鸟的样子吓到了他。

    冉竹心神一凛,他这是知她今晚想法变着法子将白静那日出现在正德门的情景告诉她!

    ”这是什么故事?谁家的两兄弟,我怎么没听你说过?“秋疑惑问道。

    “那他们可有看出将那鸟抛下来的是什么怪物?”冉竹冲秋笑笑,问着冬道。

    “其中一个兄弟倒是看到了,那鸟身形翩跹,动作快速,除了看得出是公鸟外其余便不得而知了。只是那布袋子甚是奇怪。”冬说到此处,眉头皱起,似乎在思考。

    不消说,将白静抛下来的是一个男子,她的同党!那么白静的这一身伤,很可能也是那男子所赐,好个从天而降的苦肉计。

    冉竹看着冬,等待他的下文。

    “有人曾拿起过那布袋子,发现它是湿的,袋子里冰凉沁骨,四四方方,很像是……”

    “冰块。”冉竹冷静接口。

    白静用冰块将自己和宝玉隔离,这样她就可以接触宝玉。

    可是,这大夏天的哪里来的冰块?

    亦或是,极寒冷的地方就是白静这些日子的藏身之所,可大宣朝四野皆处于盛夏中,根本没有这个地方。

    那么就是储存冰块纳凉的地窖一类。可就算找到了,她的同伙还会在那里等她吗?

    这么一想,心中不免有些沮丧,但好歹知道了白静保存宝玉的方法,也算是种安慰。

    冉竹霍的抬头,正对上冬同样疑惑的目光。

    “这故事真不错。”冉竹敛了疑惑,恢复了平静,笑笑道。

    冬拿起桌上酒杯,冲冉竹摇了摇,饮酒一笑。剩一旁的秋在那直嚷嚷听不懂,惹得丹青吃笑连连,倒惹得秋憨笑不已。

    一时间,玉兰轩里笑声朗朗,似乎刚才那莫名其妙的故事早已被人忘却脑后。

    这一夜,冉竹竟睡的格外安稳,直到翌日一早收到了一份邀请帖。

第四十九章 暖春难敌冷冬殇(四)

    冉竹在宫里一直处于很尴尬的地位,此前她被宣墨冠以与焦尸有苟且嫌疑的罪名吊于城墙上,满朝文武百官皆知,后却又在某个夜里得蒙恩宠,正当大家揣测她即将是皇宫里第二个嫔妃时,又被德妃赐了红花汤。

    皇后失踪一事暴露后,众人很快又得知皇上大婚翌日冉竹一身里衣出现在凤仪殿内,随后被打入了水牢,期间皆是皇上一人独审。这其中的蹊跷古怪直教看得人如雾里看花般模模糊糊却又好奇的很。

    最近又因她,皇上处斩了刑部侍郎施旺霸,虽说他是触犯律法死不足惜,可但凡与冉竹联系到了一起,不免叫人多猜测几分。

    其实更多人是揣度圣上的心意,几番折腾又几番荣宠,不知意欲为何。

    是故,当冉竹早上欲打算出宫单独赴约时,守门的侍卫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冉竹又没有出行的腰牌,几番思虑下还是将她拦住了。

    冉竹看了一眼四周,并未见到秋冬二人的身影,正踌躇间一辆马车正行驶过来,随后停在了不远处。

    从车上跳下来一小厮,一路小跑向冉竹这边,两个包子似的发髻在晨光下随着他肥胖摆动的身体一跳一跳。

    冉竹看着,嘴角弯了弯,等他走近笑语道:

    “包子,你怎么来了?”

    包子从怀里掏出一块黄灿灿的腰牌,在侍卫眼前晃了晃,神情甚是倨傲,待转头对着冉竹却是一脸天真烂漫笑脸:

    “主子担心你出不来,特地派我来接你。”

    是的,冉竹一早收到的是莫尊景的邀请帖,请她去多景楼一叙。

    而她一清早就急着出宫也印证她心中的焦急,只不过却不是为见莫尊景,而是那个知晓君影草的疏影。

    “原来是宰相大人邀请冷管事,我等眼拙,还望冷管事不要见怪。”领头的诚惶诚恐说道。

    冉竹一愣,疑惑的看向包子,只看他得意一笑,拉着冉竹就走。

    当朝宰相姓莫名求双,而他叫莫尊景,莫非……

    “你家主子和莫宰相是什么关系?”望着不远处的素净马车,她问包子道,“父子啊”包子回头答道,又得意的补充了一句:“独子哦。”

    冉竹的眼前不由浮现出御花园内莫宰相一副看自己不顺眼的狠厉神色,当时还觉得莫名其妙,如今看来怕是上次尊景救她一事被莫宰相知晓,是故心中对她一直不满吧。

    冉竹苦笑一下,随着包子上了马车,发现车内空无一人,看来真的是专门来接她的。

    车子一路绝尘而去,很快到了多景楼门前,包子领着冉竹上了二楼一雅间坐下后便下去不提。

    房间四周摆放着几盆四季青,千年竹,靠窗的桌子上正摆放着刚做好的几盘菜,香气四溢。

    冉竹站在门里,抬头寻找着莫尊景的身影。

    “来的刚刚好。”身后一温温笑意响起,冉竹转身一看,一时有些呆了。

    门口莫尊景一身白衣胜雪衬着天人容颜难掩芳华,长发如在竹屋那里一般闲闲散下,卷起的袖口露出他白皙如玉的手臂。一副不食人间烟火的样子偏偏手中正端着一盘水晶肘子,腰间的白色围裙煞是惹眼。

    莫尊景低头看了一眼冉竹的双手,见她十指渐复红润,心中这才放了心。

    冉竹呆呆的看着他侧身走了进来,将肘子放在了其余菜的中间,甚是满意自己的杰作般,忽然他一拍脑门吓了冉竹一跳。

    “怎么了?”

    “忘记做汤了,我这就去,你先吃着。”莫尊景颇为懊恼的神色令冉竹噗嗤一声笑了起来,可鼻尖却酸了。

    “我不爱喝汤,还有这么多菜也吃不完啊。”冉竹走过去坐下,冲着满盘热菜深呼吸了一口,似是在闻菜香实则是平复下刚才突然涌起的感动。

    二人素未谋面,他却一直在护她,想来那次救她一事没少被莫宰相责骂吧。可一次都没听他抱怨过。

    莫尊景见状也不强求,在一旁坐了下来,夹了一道菜直接放进了冉竹面前的嘴巴里。

    ”这都是你做的?叫我来就是吃饭吗?冉竹由不相信问道,满口清香,真好吃!

    “让你来看看眼前这男人不仅多金帅气而且还下得了厨房入了的厅堂,是不是极品中的极品?“莫尊景凑近冉竹面前,问道,淡淡的语气竟是有几分认真。

    他能说因为担心她的伤势,因为夜夜思念担心不能自拔,因为嫉妒她与别人饮酒谈笑所以第二日他一得到消息就将她约了出来……

    一张帅气逼人的脸在冉竹面前蓦地放大,不知是眼前菜色太香迷糊了脑袋,冉竹竟一反常态的点了头。

    “那你还等什么?”莫尊景眨了眨眼,一脸妖孽的看着冉竹。

    冉竹嘴里塞着菜,一双大眼不明所以的看着莫尊景。

    一声若有若无的轻叹声低低响起,忽然冉竹额头上落下一个轻吻,带着丝凉意又快速消失。

    冉竹本瞪大的双眼此刻更是圆了一层,她咽下菜,抬手指着莫尊景,一时有些气结:

    ”你,你……”

    怎么可以吻我……

    “下次不许用这样的眼神看着我。”莫尊景懊恼说道,双眸里竟是在苦苦压抑着什么。

    冉竹被这话说的只觉莫名其妙,她刚才用什么眼神看他了?

    “不许你与其他男人一起饮酒谈笑。”更为霸道的口气自莫尊景口中道出,冉竹一愣,这还是第一次听他这般无理,突然脸冷了下。

    与男子饮酒无非就是昨夜和秋冬两位大哥还有海生一起,他在宫外如何知道的?

    莫尊景看到冉竹不悦的神色,虽然淡淡如风,却还是后悔说了出来。

    “我才去了下厕所,你们竟然先偷吃了,也不等等我。”随着门外一声炸雷般的埋怨声响起,冉竹忽然想起来此次出门的主要目的。

    她恨恨的瞪了一眼一脸云淡风轻的莫尊景,却得了一个媚眼回来,不由摸了摸鼻按捺住心中疑惑装作无视。

    疏影一屁股坐在冉竹的旁边,莫尊景立马叫起来:

    “那么多位置,你为何要坐在她身旁。”

    “我高兴,我乐意。冉竹,我坐你旁边不介意吧?”疏影白了一眼莫尊景,冲冉竹笑笑。

    冉竹笑眯眯的点点头,惹来莫尊景不服气的哼哼声,哪里还有刚才门外那副仙风道骨般的天人气质,整个一个吃不到葡萄的狐狸。

    “疏影公子上次匆匆一别,可是有重要事情?”冉竹拿起筷子,自十指受伤后她还是第一次自己用筷子,平日都是都是丹青体贴照顾。

    莫尊景看着她执拗的拿起筷子,又一次次的失败,双手动了动终究忍着没去帮忙。

    以后的事情需要她一个人扛的更多,一双筷子都拿不起来如何承受住将要发生的事情。

    “你的手好的挺快,倒是在我意料之中。”疏影打量着冉竹的手,淡淡的转开了话题,那夜,他拼尽全力,跑的几乎虚脱,可是赶到之时正是天芒七巧花枯萎时候,看到在暗夜里飘飞凋谢的花朵,着实令他待在府中郁闷了几日。

    今日若不是尊景强拉着出门,他估计还要给自己关禁闭苦想替代天芒七巧花的药草来。

    “这多亏了疏影公子的神奇药膏这才恢复的这么快。对了,上次你说起君影草一事,可否能详细谈谈。”冉竹将好不容易拿起的筷子又重新放下,望着疏影说道,见他眉眼间有疑惑,心下一转加了一句:

    “你叫它为铃兰花。”

    疏影一听,面色忽的沉了下来如那夜说起这三个字时面色无二。

    冉竹看着他,嘴角笑意渐渐淡了下去,满桌珍馐忽的失去了色彩。

第五十章 暖春难敌冷冬殇(五)

    “铃兰花又作君影草,这花种分类很多,,有的可以治病,而更多的则是毒物,如铃兰毒苷、铃兰苦苷和铃兰糖苷等,全草有毒,花、根毒性比较强,甚至是保存鲜花的水也会有毒。若不慎服用,造成恶心、呕吐、流涎、腹泻、面部潮红,紧张易怒,头晕,头疼,幻觉,呕吐,胃疼,恶心,心力衰竭,昏迷直至死亡。玉兰糕里此花成分不多,最多可让人产生幻觉,不至于死亡。”

    一辆马车正往宫门方向平稳行驶,冉竹靠坐在车上,双目毫无聚焦的望着车内素雅的装饰,脑海里盘旋着多景楼里疏影的话语:

    “铃兰多生长在沟谷林下,藏于寂寞深山,且生长在东北一带大宣朝中原一带应该是没有的。而且更加奇怪的是现在是夏天,铃兰花是春秋两季才有的花,做成干花吗?看来下毒的人早有准备啊……”

    早有准备……

    虽然在皇宫这半年冉竹一门心思只是扑在了如何恢复宣墨记忆的事情上,可对于德太妃,冉竹还是有些了解的。

    宣墨的亲生娘亲荣太妃早在他八岁时候就溘然去世,这十三年来皆是德太妃费心费力抚养照顾长大,在皇宫里很是有威望,更听说荣太妃与德太妃二人姐妹情深,是故宣墨对她十分敬重。

    宣墨那夜说玉兰糕里是助眠药物,要么他被骗了,要么就是这次德太妃故意弄的君影草参杂在玉兰糕里,让对她放心的宣墨食用后产生幻觉……

    幻觉,她想要传达给宣墨什么呢?

    还有若她真的待宣墨亲如生子,那么必然会关心皇上的子嗣延绵。应该巴不得宣墨多宠幸女子后诞下皇子才好,可她却在知晓宣墨宠幸她的翌日就赐了红花汤……

    冉竹秀眉紧皱,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不由轻叹一口气自言自语道:“都说皇宫深似海,仅一个德太妃就让看不透。宣墨,当个皇帝真不容易。”

    说完心里越发心疼宣墨,想到宣墨和德太妃的关系心里就担心的紧,希望是自己多想了,可理智却又提醒着她此事并不简单。

    “冷姑娘,到了。”包子的声音欢快响起,拉回了冉竹的思绪。

    因为宰相府有人来通报莫宰相吩咐莫尊景立刻回府,所以好好的一顿饭很快散掉了,本来疏影邀她一同逛街,奈何冉竹听了疏影前面介绍君影草的作用后也没了心思待在外面所以就婉拒了。

    冉竹望着紧闭的庄肃大门,巍峨皇宫,多景楼时欢愉的心情早已一扫而空。她轻轻的呼吸了下,迈开脚走了进去。

    凤仪殿内,王太医正给白静把完脉,抬头就对上一双询问的双眸,深邃幽暗带着骇人的血丝。

    “回皇上,皇后已无大碍,好好调养身体很快就会恢复。”王太医拱手答道。

    “那为什么还不醒?”宣墨目光在白静瘦削的面庞停留了下转头问道。

    “这……”王太医脸色白了下,身子低了几分,心里忐忑不已。

    虽然皇后刚进宫时一身是血到处都是伤,可检查后发现都是皮外伤并未伤及筋骨心肺等危及性命的地方,正常来说翌日就会醒来,可为何……

    “嗯?”头顶传来一阵迫人冷意,淡淡语气却教人凉了半截。

    “微臣猜测皇后失踪那些日子可能受到常人难以想象的遭遇,是故她昏迷后不愿意醒来,不愿意面对那些场景。”王太医哆嗦了下,说出了心中猜测。

    “用什么办法皇后才会醒来?”宣墨闻言心头掠过疼惜,双手不自觉的握紧。

    “微臣斗胆恳请皇上每日得空后与皇后说上些话,皇上皇后伉俪情深。听到皇上的声音皇后知道她已经回了皇宫意识里觉得安全,她就会自愿醒来了。”王太医说道。

    心下里却觉得无奈,如今之计似乎也只有这样了。

    宣墨望了望床上的白静,面色红润如常,可双眸紧闭就是不愿意醒过来。他心头掠过一丝迷茫,对着王太医点了点头。

    王太医见状急忙起身收拾药箱,跟宣墨行退礼往外走时,忽然想起一事,几分犹豫了下还是决定说出来:

    “皇上,这几日冷管事经常去藏书阁里似是在寻找着什么东西,皇后与冷管事是师徒,会不会她知晓些什么让皇后醒来的好法子?”

    “哦?她在找什么?”宣墨一听,眸光沉了沉问道。

    “君影草。”王太医如实相告,目光接触到宣墨疑惑的眼神,接着说道:

    “微臣也不清楚此草药性,想来是冷管事老家的一种草药吧。”

    床上的女子,眼皮子忽然动了下,一闪即逝,随后陷入了死水一般的寂静里。

    宣墨不置可否,微微颔首示意王太医离开,自己却在思考:

    对于自己失忆一事,除了他和冉竹还有已经离开的水千代知晓外,外人一无所知。而皇后和冉竹之间的事情,更是错综复杂,难辨真假,自己更是因为皇后失踪曾对冉竹几番折磨。

    若说,冉竹为白静寻找醒来的方法……

    宣墨脑海里浮现出那夜他故意刁难她的侍女丹青掌嘴一事,意料之外她为了丹青竟真的与他同了床,虽然他只是随口找了个借口而已。足以说明她心地善良,白静与她师徒一场,与一个婢女而言自然情分更多,说不定真的是去寻找解药了。

    想到此,他抬高嗓音吩咐道:“来人,去传冷管事过来。”

    “是,皇上。”门帘外人影晃动了下领命而去。

    刚踏进玉兰轩门口的冉竹远远就见海生一路小跑了过来,她收住脚等在了门外。

    “皇上传你,跟我走吧。”海生见冉竹站在门外,目光里掠过一丝惊讶,不及细想挥手间就往回走。

    “可知皇上找我什么事?”冉竹好奇问道,莫非白静醒了?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掐掉了,若是如此海生刚才就会告诉她了。

    “我也不清楚,似是王太医跟皇上说了些什么,皇上就吩咐我来找你了。”海生走在前面,头也不回的说道。

    冉竹一听心里一咯噔,不会王太医看自己迟迟不让他与疏影见面,心生怨怼,将她告发了吧。

    想起那几日她被王太医纠缠的不厌其烦,透露了疏影的名字,虽然没有说是莫尊景的人,可一旦皇上认真查下去,那么莫尊景也会被她连累。

    朝廷官员无传召入后宫可是大罪,这也是她后来得知莫尊景为何总是趁无人之时才来的原因。

    冉竹一路忐忑不已的来到了凤仪殿,在门口踟蹰了半天后被海生催促的走了进去。

    寝殿内,宣墨正靠在昏睡的白静耳边低低诉说,一只手轻握着白静手,这般恩爱的场面刺的让站在边上许久的冉竹竟连请安的话都说不出来。

    “皇上,冷管事来了。”海生探头小心说道,略略提高了嗓音。

    “朕听王太医说你这几日一直去太医馆的藏书阁,你去那里做什么?”宣墨抬高身子放缓语气问道,沉思了下,手也跟着放开了。

    冉竹一听,心里对刚才猜度王太医多了几分惭愧,心想他既然说起此事,那王太医肯定跟皇上说了君影草一事,这般一想当下也不隐瞒:

    “回皇上,奴婢是去寻找关于君影草的资料。”

    “哦?此物对皇后苏醒一事可有帮助?“宣墨急忙问道,心里不自觉的将王太医所说的猜测当成了事实。

    冉竹一愣,看着宣墨期冀的目光心里竟不知是何滋味,她早已从王太医处确认白静只是皮外伤,这般昏睡不是装的就是有其他病因。

    在冉竹看来白静多半是装昏睡,博取宣墨的最大怜惜和同情,想到此她沉着脸摇了摇头。

    “君影草是什么?你找它是为何事?”宣墨淡淡问道,面色波澜无波可眼底的失望被冉竹尽收眼底。

    “奴婢找君影草……是为了……”冉竹深呼吸了一口,心里犹豫着要不要将玉兰糕一事告诉皇上,说话都迟疑了几分。

    他是一国之君,她说谎便有欺君之罪,说出来又很可能会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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