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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陵王:公子倾国-第5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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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下蓦地一酸!
不知谁抽了口气,我死死咬唇,狠狠掐住他的后背。
高长恭就伏在我耳边,汗水一颗一颗滴在胸口,带着灼热的温度,他的话一字一句嵌入耳畔:“我高兴。”
我气喘吁吁,大口大口呼吸:“可是……可是我好难受呀……”
身上的动作突然停顿,我张大眼睛看他,他就这么不怀好意地笑起来,眉眼藏着说出的愉悦:“……莫急……”
低沉的笑声在耳边萦绕,他随即动作起来,我再忍不住大叫一声。可这声音太过羞人,我羞恼地伸出手捂住嘴巴,这回竟换来他更加肆无忌惮的笑,但动作的幅度却分毫不减。
月桂浮动,竹影摇窗,云翻雨覆之间,矮榻上的缎面乱作一团。
意识逐渐飘到身体之外,他的动作越发快速。彼此呼吸急促,神经已然处在崩溃的边缘。
我紧紧贴着他,全身痉挛,眼前蒙上一层雾,身心全然找不到一丝依托,拼命想要抓住什么,到头来却什么都抓不住,四肢颤抖。
他把我搂在怀中,心口剧烈跳动,另一手与我相握十指交缠。嘴唇从额前移到脸颊,又从脸颊吻向耳垂,呼吸有些急,声音不稳伏在我耳畔轻言:“小昀,我想要个女儿……”
我懵了,蓦地睁大眼睛。这时他已经抵住我的额头,深邃的眸中有一抹盈盈大倒影:“像你一样执着、善良、古灵精怪,我会把她捧在手心里疼……”
这些话一字一字都触在心底,热乎乎的,我想说,无论儿是女我都会非常喜欢。然而这一刻,我抖着手臂抱住他,哽咽道:“好……都听你的。”
…… ^ ^ ……
珠帘翻卷,叮咚作响,昏昏沉沉被高长恭抱到内室的榻时,浑身早就没了力气。他摸了摸我被汗水打湿的头发,我抬起眼睛看了看他,想到一事立刻道:“记得陪我衣服!”
沾着水的长巾拂过脸颊,他轻笑着翻身上来,作势要搂我:“既然还有力气,那便再……”
“我没力气了!”我立刻攥住里衣,警惕起来。眼见他的目光不对,我才反应过来,自己这副炸毛的样子哪里像没力气的人?于是立刻服软:“方才那么多次,都快累死了,改天改天……”
高长恭挨着我躺下,手臂紧紧揽住我:“……那便明天吧。”
我扬了扬脖子:“你明天不是要去大营值夜么,我想了想,怎么也不可耽误正事,后天刚刚好。”
高长恭翻身压住,低笑起来,胸口微微起伏:“既是如此,还是今天合适。我也想了想,后天之事自然要等到后天再说,你说是不是?”
我觉得耳根一阵酥j□j痒:“……不是!”
可他分明不给我反驳的机会,瞬间便以吻封缄。
…… ^ ^ ……
第二日正午从榻上爬起来时,高长恭已经出去了。
高湛还算英明,这次除了高百年之外,并未追究其余等人。至于高长恭昨晚为何那般激动,俨然是被高孝珩和崔洛晚刺激到了。他收到高百年死讯之后又收到邺城来的另一则消息,崔洛晚顺利产下一子,白白胖胖,可爱健硕。
我想,幸而是这件喜事多多少少抵掉如野草般生长的悲伤,不然他昨天喝的那些酒足以让他难受许久。
我发了一会儿呆,突然想到一件大事,而这件事再也不能耽搁下去了。
依照枣木盒中纸条所言,我需毁掉钥匙与盒子。虽然不知为何要如此做,但我觉得既然要毁就毁得彻底些,于是我放了把火,将枣木盒和枣木钥匙化作灰烬,顺道将纸条也给烧了。
与枣木盒和钥匙有关的一切处处透着古怪,我怎么想也想不通。除了硬币有用,其余似乎都没什么用。之所以没有毁掉枣木串链,我是觉得七七四十九颗辟邪的小珠子,拆了送人也比烧了有价值呀。
趁莲洛不注意时,偷偷溜到后院,我取出炭盆中的一半灰烬埋进树根旁,又把剩下的倒进装放厨院垃圾的木桶中,随后浇了一瓢凉水。
如此,大功告成。
跟着我五年之久的枣木钥匙这么毁了还真有些舍不得,可这世上,历来都是有舍才有得。用这两样东西换来回家的方法,任是谁看,都会觉得值得。但我很清楚,当这一切都摆在高长恭的对面时,一切都变得微不足道。
九月十五……我从枕下摸出那枚银亮的一角硬币,凹凸的兰花就在指下。我想,若非到了迫不得已的那一刻,我绝不会离开他。
作者有话要说: ——为了不再得到类似晴天娃娃【你卡的太“销魂儿”了】的留言,我一定火速更新!呜哇,勉之~~
☆、第五章 奔丧
高百年之死,并未掀起多少风浪,也未留下什么,只是除了他的王妃斛律氏。她握着高百年诀割下的玉珏不言不食,直到死亡之后也未松手。
我听闻此事虽是许久之后,可心中依旧阵阵感慨,这样一个女子,当真是可惜了。
北面的突厥自去年与周过联合入侵齐国失败后,仅仅低调几个月便卷土重来。突厥如此,周国也不例外,派杨忠至北河霍乱一番,未做什么大事又默默返回。
一员虎将,自然不会闲到没事带着手下兵士出国溜达一圈,参观风土人情之后再整装回国,杨忠此番行为目的明确,名义上是刺探消息,实际上就是刺探消息。
人人心知肚明,一旦到了可以动手的时刻,必定又是一番大军压境。
不过,高湛虽然昏庸,起码还有那么点君主的样子。况且朝中可派遣的将军不少,突厥和周国的吞并计划实行起来,实际上还有许多困难。
我想,这点两国君看得比任何人都透彻,既知事实还行此举,无非是为给齐国找些麻烦,顺便制造困难。时境向来是越混乱越容易摸鱼,这天下也不例外,当真正乱到一定境界时,一某片土地收囊中那可就是轻而易举了。
我是平民老百姓,没有野心,没有强硬势力,更不期待变得非常有势力,所以在这即将混乱的节骨眼上,低调行事才是上上之策。
初秋之后,天气转凉,如今已到中秋,瓜熟蒂落。
昨夜西风卷帘,枝影摇曳,树叶压着霜砂纷纷飘零,今早起身,院前已经厚厚的铺了一层。碎裂枯黄的杨柳叶,金黄红火的枫树叶,针针刺刺深绿的松叶,甫一看去,倒平填不少萧瑟之感。
小厮正挥着扫帚一寸寸打扫,我蹭蹭跑过去,有模有样子赶走他们。直到偌大的院落只剩我一人时,才放开步子,身心愉悦地在落叶上踩起来,边踩边闭目呼吸。
大概走了六七个来回,我差不多尽兴了,而领头地小厮则躲在在院南假山后探头探脑。瞧着那副愁眉苦脸的表情,我默默拐上前去偏院的路,把舞台留给他们施展。
想来我真算不上是合格的女主人,闲来无事不但打搅了他们工作,还照顾他们挨骂。于心里默默道个歉,我决定去高长恭书房找本书看看。
不论你怎么消磨时光,它该怎么溜走就怎么溜走,与其无所事事,倒不如做些有意义的事情。我想着,把前些日子看了大半的那册史记看完,然后带上莲泽出去溜达转悠。
如果恰好顺道,再去州衙后院找高长恭坐坐。如果不顺道,那……我就把它变成顺道!
瞧,多么完美的计划啊。
史记不知被高长恭'免费小说'整 理到何处去了,我翻腾半天也没找到。费了半盏茶的时间将书册归于原位,果断将后面的计划提前。
并州衙门与居住府邸不算远,加之我目标明确,出门便朝那个方向走,不出一炷香的时间,我就进了大门。
绕过回廊是一截长长的青石路,方正的石块比刀割还整齐。我垂首看着,玩心大起,踩过一块石头计一个数。
边走边数,数到第三十二个的时候,眼前赫然出现一双脚,软底皮质官靴以及藏蓝长袍的下摆。
抬起眼慢慢向上移,锦袍衣襟缀暗红绣线,腰间玉镂革带挂着一串碧色玉珏。再往上就是高长恭如玉的脸,沉静幽深的眸子。
我意外地眨眨眼,又眨眨眼:“你怎么在这里?”话一出口,觉得自己有点傻,官衙是他的地方,他不在,难不成还我在这里啊。于是又道:“我在家没事做,出来转转。”
高长恭的手臂微微一抬,似乎想做出什么动作。我奇怪地瞅着他,他又慢慢放了下去,最终握住我的手。
他眼底的情绪太浓,又没有藏起来的意思,只需一眼就能发现。我笑了笑,问道:“一副天塌下来的样子,你这是怎么了?”
“父亲病逝,小昀……节哀。”
他的声音很低,仿佛稍不留神便被秋风吹散。
“……你说什么?”天没有塌下来,可我登时就怔住了。心里空了一大片,如何也不愿意联系自己的猜测。
高长恭张了张嘴,并未说什么,抬手将我环住,轻缓地,手上带着温柔和安慰的力度抚在我后背。
我只觉鼻头一酸,眼角似有湿润,抑制半响,最终被我尽数逼回。
他的父亲许久之前便去了,此时的父亲也只可能我的。我用力掐住他胳膊,莫名焦躁,心中仍不愿相信:“长恭,你方才是在和我开玩笑,对吧?”
这一次回复我的是他长长的叹气,以及揽住我后背的动作,高长恭说:“小昀,现在启程还来得及在灵前添柱香……”
手臂从他胳膊无力地滑落,我没有再问,心底的热度转瞬冰凉。
郑元义……在莫名其妙地知道他是我亲生父亲之后,我还来不及见上一眼,他竟如此悄无声息的离开了这个世界。
我不愿相信,因为没有料到死亡来的这样突然。可相不相信又能如何,一个人的死,并不会因为你不愿相信就延迟几天。
在这个并不寒冷的秋天里,我非常非常伤心,然而却坚强地没有哭。
…… ^ ^ ……
两日后,天还未亮,蒙蒙山巅飘着缭绕的雾气。霜露凝重,府邸门口高挂的白灯笼发出微弱的光,光线之中荡起一束发散的尘埃。
白绸素缟,就连枯树枝头都系着白布,迎风猎猎舞动。
我裹着暗色帔衣立在马车前,茫然而呆滞地看着侍从搬上搬下。很想抬手帮帮忙,可手还未伸出心里就觉得无力。反复几次,仍旧用不出力气,索性放弃。
带的物件不多,无外乎衣物食物礼物,郑府的人也不少,根本用不上我帮忙。
东西搬得差不多,高长恭牵着我朝里走。
我凝眸抬头,他眉头微蹙,目光迥然,丝毫不减疲惫之态。跟着他的步子仅跨国门槛,心里一紧,脚下霎时顿住。
不等高长恭有所反应,我猛地挣开他,转身就朝马车上冲。
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我不想进去,不敢进去,更没有勇气面对郑元义的棺淳!他活着的时候我欺骗了他,知道自己是他女儿后不久他便死了,这一切我再没有办法亲口对他说。
“啊!”
脚下一空,我以自己踩脱摔在车轮上,绝望地闭上眼,等待万分可能的疼痛。而就在下一刻,脸颊便落了一抹温温的触感。
腰间那双手臂的桎梏极其坚实,我缓缓抬起眼帘,倏然看到高长恭放大的脸。
他穿的玄青色长帔衣领子微高,又镶嵌一圈软软的绒毛,将我的脸紧紧包围,格外温暖:“有我在,不怕。”
周围站着不少随从,似乎还有从门内迎出来的郑子翻,我顾不上其他,伸出手搂住高长恭的脖子,放声大哭。
知道郑元义是我父亲的那一刻起,有丝柔软便径直敲在心底。在这个异世时空里,除了没有血缘关系的亲人高长恭,我还有一位亲生父亲。
可那时我没有回来看他,一是觉得时间长得很,又不急于一时半刻,二是觉得最近事端多,我避在家中最安宁。可是,生命从来不会等待一个人的心意。
许多人直到失去的时候才发现,原来命运给了你无数机会,你却一而再再而三的错过了。
这世上,错过的就是错过了,永远找不到后悔药。
…… ^ ^ ……
白日守在灵堂,高长恭始终在陪我。大概是门口那一哭,眼泪流得太凶,直接透支,在灵堂中反倒没什么可流的了。
夜幕降临,胡乱塞了几口饭,郑子翻便把我赶回房睡觉,叮嘱我乖乖休息。
郑元义的灵堂设在正院北堂,与我待嫁所住的闺房相距很远,所以吹吹打打哭哭啼啼的声音传不过来。
窗外有风,拍打木板,即使有几声稍大的飘来,也是模糊一片。
烛影恹恹的晃动,高长恭欲捻灭烛火,我断然阻止。
躺到榻许久,睁大眼睛看帷幔的花纹,身心俱累,怎么也没有困意。
高长恭为我掩了掩被子,和衣躺在榻沿。他不宽衣,自然不打算睡觉,我掀开被子把他包进来,贴着蹭过去:“外面冷……”
他的指腹带着融冰的温度,自下巴向上一一抚过,在眉心稍停片刻,最后罩住我的眼睛:“睡觉。”
我把手覆在他手上,缓缓而坚定地摇了摇头。棺淳停放三日,明天正是出灵日子,这样的夜里其实不大可能睡得着。
我欲把眼睛上的手拉下去,奈何他敏捷迅速地抬起另一只手桎梏住我两只手:“嘘,别动。”
睫毛扫过他的掌心,我睁眼抗议:“我不累,也不困,就是想这样躺一整夜。”
“小昀,听话,明天你需走半日、站半日、跪半日,今晚撑一夜,明日要如何?”他的手始终攥着我的,不让我有得逞的机会。
我放弃挣扎,静静地想了很久,悲极生乐,忽有些想笑:“……半日、半日、半日,我很好奇,你是如何将把一日拆成三个半日的?”
这时,窗外忽而吹来一阵大风,卷地般的呼啸,又夹杂着朦胧的哭声,惊骇悚然。我吓了一跳,浑身都开始颤抖。
“嗖”一声重物落地,重见光亮的那一刻,烛火随即熄灭。
高长恭翻身将我搂入怀中,我发出的惊恐声音都被他闷在在胸口,高长恭拍着我的后背,低声道:“有我在,莫怕……”
强有力的心跳连着声流的震动一并传递过来,有股暖流自心底升起,缓缓渗进四肢。我不由得攥紧拳头,重重点了点头。
这是他今日说得最多的一句话,反反复复,始终在耳畔盘桓。安慰我的、保护我的、鼓励我的,乃至更多其他的含义。
我知道,若是没有他让我独自面对一切,我不可能坚持到最后一刻。很庆幸在人生艰难的时刻有他一如既往的陪伴,他给的我无尽勇气于无形中化为一种强大的支持。
…… ^ ^ ……
秋意浓,霜色染了半边天,白绫又遮去半边天。
出灵就是在这样一个苍白的日子中进行。从郑府到墓地,又从墓地回来,完成一切下葬事宜,并撤下府中素白摆设时,天色已晕出灰蒙。
其实,下葬之后还有斋七,儿子郑子翻不得离开半步。虽然女儿未有此要求,可我想尽一份心,征求高长恭意思后便留了下来。
此时,突厥正牵着周国给齐国不断制造麻烦,高长恭有心陪我却不得不先行返回并州,我表示明白,明日亲自送他返程。
吃过饭,我拖着沉重的步子朝自己闺房走,院前叶子掉光的树上零零星星挂着几个秋海棠果。擦了擦木栏坐下,盯着几颗圆溜溜的小果子出神。
时间过得真是快,从那时折花插瓶的春天到此时外物凋零萧索黯然的深秋,转眼间已是两年多的光景。
在这两年光景里,我见到了许许多多的生生死死,有远的有近的。以往的许多回忆里,我未有多么伤心,只是心疼一个人,爱他、理解他,站在他的立场看待一切。也正是如此,我一度以为自己已将生死看透看穿。
我曾信誓旦旦面含微笑云淡风轻地安慰高长恭,长篇大论,甚至不需打稿滔滔不绝。然而,真正轮到自己亲身经历才发现:生死一面,看得开的是理智,看不开的是内心。
理智自始至终都无法强大过内心。
我想,我对郑元义的感情十分复杂。
最初时是良心不安,因我认亲的目的太过自私,用霸占他女儿身份的方式嫁给我喜欢的人;后来是愧疚,因除了自己之外没有人知道我是冒名,且无端地享受他给予女儿所有的宠爱;书写家书时是习惯的平静,郑元义变为我的亲人,不是血亲,却是依赖一般的存在。
直到最后,当我得知他去世时,所有情绪都变作悔恨。恨我自己曾厚脸皮地欺骗他,恨我自己没有早点把本是亲生父亲的人当做是父亲,恨我自己,我只是恨我自己。
命运太过强硬,我没办法恨他赋予我这样玄妙的经历。
身后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他的气息,他的体味,甚至他存在的感觉,全身的每一个细胞否能感觉出来。
高长恭在我手心放了一枚绯色的秋海棠果,随即挨我坐下,指了指海棠树:“你已盯了那处半响,至可惜你挑的是一棵高海棠……”他悠悠地叹了口气,状似惋惜道,“以我之力暂且无法摘到。”
我掂了掂手中果子,没有擦便咬了一口:“那你是从何处摘到这个的?”
他用下巴点点我们身后的位置:“那边地上捡的。”
“噗——”一口喷出嘴巴里的果肉,我瞪了他一眼,“你怎么不早说?”
高长恭单手撑住身后的木柱,头随即便枕上去,模样十分认真:“我的话还未说完……”我挑眉,他笑了笑,“你放心吃,方才我已经擦过了。”
“……”
作者有话要说: ——特别提示,这是14年2月7日的更新!
☆、第六章 得失(上)
所谓斋七,既助死者重生,每隔七天祭奠一次,超度亡灵。人死后,每至七日及百日终,但七七四十九日必须做够。
时间在看得到的地方飞逝,即将离开荥阳前,我给高长恭写了封信,信中内容大抵是要回并州云云。飞鸽千里,转瞬来回,很快就收到他写来的信。因三个国家的局势紧张,他无法脱身,委托滕郢舟来荥阳接我。
斋七结束已经入寒冬,北风呼啸而过,冰冷刺骨。
滕郢舟正清点干粮大饼之物,弯腰垂眸模样仔细。这些年始终畏冷,我裹了厚重的衣物,瑟瑟缩在马车等待启程。
郑子翻不放心,特意备了几件御寒的衣物,郑重放在我怀里叮嘱:“若是冷,务必添衣,路上当心,到并州后,记得写信报平安。”
我搓了搓手,朝郑子翻笑道:“哥哥莫担心了,荥阳并州并不远,路上还有郢舟照应,不会有事的。”
郑子翻还欲说什么,却被滕郢舟打断,他煞有介事地拍了拍郑子翻的肩膀,跨坐上马车道:“子翻兄放心,我会护送小妹平安到家的!”
郑子翻浅笑:“那一路小心。”
其实,郑子翻本想留我多住几日,小侄女聪明活泼,满地乱跑。留与不留着实为难,但我想着,若是这样住下去,天气越来越冷,返程之路也会越来越艰,我总不能留在荥阳过年,等到来年春暖花开再回去。
大家表示我的想法确实有道理,于是举双手赞同。如此一来,最可怜的莫过于滕郢舟公子,劳心劳命劳神劳力从幽州跑来荥阳,屈尊做一次兄弟妻子的护花使者。不过滕郢舟倒乐得自在:“我感激长恭,是他给我一个躲开唐姑娘的好机会!哈哈哈哈——”
郑子翻将我们送出荥阳才打道回府,话别之后,我、滕郢舟,以及一个车夫两个侍卫,取道北豫州、武德郡北行。
我们的路线十分明确,从北豫州至怀州建州,一路向北。车程并不遥远,两度晨昏便可抵达并州。
不过,这一路的寒冷着实令人抗拒,想想两日之后便能见到高长恭,我觉得冷就冷点吧,反正有医者滕郢舟在身边,头疼脑热胃胀腹泻什么的全然不是问题。
在这世上,有许多事情无法意料,其一有战争祸乱,其二有命运际遇,其三还有上天注定何处相聚何处离散的缘分。
虽然我忙碌父亲丧事,滕郢舟躲避唐姑娘的围追堵截,但事实上我们都知道周齐关系紧张。在这个周军跃跃欲试的节骨眼上,我俩未能有一人料想到周军潜入洛阳的时间竟与我们踏出荥阳的时间完全吻合。
路上遇到不少麻烦,幸好有滕郢舟,他虽然有些时候不靠谱,但鬼点子多,是以一边化解一边赶路。
从车帘探出头,北风卷地百草折,飘扬的稻秸擦着脸颊飞过,我立刻缩进马车跺脚取暖:“天色阴霾,北风又来凑热闹,恐怕离下雪不远了。”
闻言,滕郢舟也从帘外缩进来,拂掉肩头的枯草叶道:“若真下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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