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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山抹烟云-第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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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沁听得她这般问,一时不知该不该阻止月夜。
“月夜救的是恩人。”
钟沁便把话一股脑儿吞回去,她心里琢磨着,要是说是夏之兮,对方会不会二话不说答应了呢?只是,要是这样,会不会再出些甚的纠葛?不过,既是月夜已唤她娘娘,那便是已嫁于金国皇帝了。
楚清妍识得月夜亦有四五年,彼时,她随于皇兄左右,相处长了,便也明白女子刚硬的脾性。她叹一声道:“你这样进来,我也只能保你出去,至于你所寻之物,想必也是难得之物,我是帮不了你。”
月夜心中一顿,微微笑:“月夜知道。只要娘娘未瞧见我等,月夜便感激不尽。”
楚清妍淡笑一声:“你的脾性还是没改半点。。。”
她眉目动人,言行皆是优雅,钟沁微垂眼帘,心中不知道该不该为夏之兮可惜,他二人若是站在一起,想必便是金童玉女了。
“你走吧,算是我为皇兄还的情。”
月夜身子一震,只一瞬,便道谢朝门口而去,两人步子还未及门十来步,殿门忽而被打开,一人一身明黄色,袍子轻扬,淡出男子淡漠的气息。
钟沁刹住步子,看向来人,再看向月夜。
“妍儿。”那人踱步进门,看一眼钟沁与月夜,淡声道:“你们既是与妍儿相识,朕便姑且放你们一马,至于寻药,”他冷笑一声,“你等当真以为金国皇宫这般懈怠?”
“皇上。”楚清妍浅然而笑,仿若光泽四溢,她慢慢走近:“对不起。”
言尘将她扶至怀中,微微笑:“你方才说的我都听见了,朕不怪你。”
钟沁一时怔住,须臾方回身,扯下面纱,砰地一声跪在地上:“皇上,民女罪该万死,不该乱闯皇宫。只是,此番来寻药,实为被逼无奈。恳请皇上成全。”
她低着头,言尘只是淡淡扫一眼,又淡淡道:“若是每个人都与朕说闯皇宫实为不得已,那朕是不是都该成全他们?”
钟沁身子微动,猛然抬头,又道:“皇上,念在相识的份上,可否成全民女一次?”
言尘见着她的面容,猛然一震,连着怀内的楚清妍亦怔然:“你,怎么还活着?”
钟沁只好道:“恩,我是被人调了包…。。”
言尘看着她默然不语,说起来,他心中还尚且对她存留几分感激,彼时,她虽言语不讨他喜,却着实激起了他的斗志。
“先起来吧。”他淡淡道。
楚清妍立于一旁,并未插话。
钟沁心中微喜,却听得言尘道:“眼下,夏国君王如何也这般掉以轻心了?”
钟沁一时怔住,几近未稳住,深深退一步。她心中苦笑,想来是自己高估了,做皇帝的人么,她怎么能以常人心态去理解?
“大概是我命大么,得他人救了一命。”钟沁手指紧握,又道:“皇上,民女知道无资格与皇上讨价,只是此番民女救人心切…。”
“你要什么?”
钟沁一愣,旋即立即回道:“雪参。”
言尘听闻微微蹙眉,钟沁捏着手心紧张不已,想着这东西必然是珍贵至极,言尘要是不肯,定然也理所当然。要是不肯,她便去偷。
言尘叹一声:“你来晚了。”
钟沁听得犹如耳边炸弹喷发:“皇上,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言尘看她一眼,淡淡道:“一个月前,朕已将雪参送于夏国皇帝,此番正在夏国君主手中。”
钟沁听得虽是怅惘,却还是稍稍舒心,只要没有丢了便行。
她微微欠身,十分感激道:“多谢皇上,那么民女不打搅皇上。”
“慢着。”言尘皱眉看她,微有斥道:“你当真把这皇宫当自家住处了?”
钟沁知自己又失了礼仪,赶忙赔罪,又听得言尘道:“罢了,我现下差人送你们出去。”
钟沁与月夜一道出来,两人皆未有言语。钟沁想着原是言尘当了皇帝,又想着楚清妍居然嫁给了言尘,见着方才的情形,想是言尘极为喜欢楚清妍。心中不由地觉得有些圆满,至少,楚清妍不会因为夏之兮而郁郁了,也成了一对有情人。
殿内,女子站于一侧。须臾,听得她道:“皇上,时候不早了,该去歇息了。”
言尘侧首,微微笑,一手揽过女子,蹭着女子的下巴,低声道:“这么晚了,你怎么还在这殿内?”
楚清妍笑了笑道:“我睡不着,出来走走,一走便走到这儿来了。”
言尘淡淡笑,将女子搂紧些,低声慢慢道:“现下把你抱在怀中,方才觉得你真正属于我了。”
女子微微一怔,继而缓缓环上男子的腰,低声道:“怎么会呢?清妍不是一直在么。”她不知道一个人的感情是不是会天荒地老,只是言尘这般的感情,她如何能不接受。时光一走,万物变迁,终有一天,她会忘却过去,开始新的一段。


第一百一十五章即日又至帝都城
二人回到客栈时,客栈已关门,两人自窗内而入。钟沁心头微有沉郁,又微有豁然,两者交集,甚为纠结。
月夜自桌沿坐下,将手中的长剑搁置桌上,低声道:“原来金国的三皇子登上了皇位,也难怪眼下夏月两国皆不敢妄用兵。”
钟沁听得她的话,亦坐下来,取了茶壶斟满,又递于她一杯,喝一口方道:“眼下该如何办?”
月夜微微沉吟,半响方道:“明日动身北上?”
钟沁点点头,叹一声:“也不知道这算不算不幸中的万幸?”
月夜见她微有苦恼之色,心情微有放松,想是看开,也不由笑道:“这一次算是兆头,此番北上定能取得雪参。”
这一路北上,又是坐着马车,钟沁只得每日少吃点,恐在马车上吐个厉害,却闹个昏昏欲睡的精神,想是热量不足造成的。
帝都位于北侧,此番去又是一段长途。行了三五日,钟沁实在觉得马车一来慢悠,二来她受不了,便抽了空子,让月夜教她骑马。
两人耽搁了一天,钟沁学的满头大汗,几次自马背上摔下,好在用了轻功稳住,方没摔个四分五裂。
月夜在一旁指导着,又默默看着,心中不由地一叹。一连四五个时辰,钟沁都未曾停歇,她劝了三五回终于放弃。直至女子能上下自如,回首朝她扬起一抹笑容,欣喜而道:“我成功了,我成功了。”
她唇边带起笑容,忍不住竖起拇指。
因两人皆骑马,行程快了许多。只是每日都叫人觉得疲惫不堪,钟沁每晚睡得沉,是夜,贼人光顾,她二人皆是不知,及至早上起来时,才发觉桌上的包袱不知去向。二人皆是撑着脑袋,懊恼不已。
要是没了盘缠,什么都办不成。好在约莫三五天的模样,就能到达帝都,两人只得将头上的首饰当了钱。
钟沁拉着缰绳,叹着流年不利,月夜瞥她一眼,只道:“现下,我看你还是先顾着自己的身子,要是为了赶路将身子给搞垮了,便没气力回去了。”
钟沁笑一笑,道:“我内力比你深厚,这般搞垮身子,便当真叫人笑话了。不过我看你,还是对不住了。”
月夜瞪她一眼,道:“你以为我是受你所托而来的?再说,我好歹也在江湖上混过几年,这般的情形也不知遇着多少回,自然比你强多了。”
钟沁心中顿时暖和,展颜道:“是是是,月女侠你经验 丰(书)富(网) ,晚辈佩服佩服。”言语间手中的缰绳还离了手,两手微拱。
月夜不由地好笑,一抽鞭子,策马向前,声音远远传来:“天色快暗,得早些赶回城内歇一晚。”
钟沁应一声,亦策马追去。马蹄声而起,亦带起一片层土,片刻后,层土方才徐徐而落。夕阳下,交织成一片。
二人及至帝都时,正值午时。天气渐热,又值正午,钟沁一手牵着缰绳,走在街上。帝都的格局未曾改变,算起来,她已然一年多未曾来过,犹记得当年住于夏景阳府上的时候,那葱葱郁郁的竹林,眼下,大概是越发长得茂盛了。
帝都繁华依旧,只是自己的心情已然不同。她心中焦急,犹如翻江倒海,只是不愿表现。见着夏景阳,她该如何说?
钟沁微微扶额,不由地心中泛起愧疚,对不住,又得求你一次了。
二人钱袋已紧缩,眼下只好买了几个烧饼填肚子,钟沁嘴里嚼着东西,声音含糊:“要不,我们现下就去宫中?”
月夜看得她吃的十分不雅,顿了顿才道:“你进得去么?”
钟沁一笑,吃完饼子,擦了手,便自怀中取出一牌子,在月夜眼前晃了晃:“这是夏景阳给的,我想着还有些威力,大概能叫守门的放我们进去。”
月夜听得她唤夏景阳,不由暗道:“你小声点,人家当皇帝的,名字哪有你这般叫的?”
钟沁顿时乖乖住嘴,她也不过是顺口罢了,只是心底唤人家的时候叫的是夏景阳,一时未留神就说了出来。
“你说这东西有作用不?”她手肘碰碰月夜,将手上的腰牌递过去。
月夜细细一看,顿时微收一口气,立马将钟沁的手按下,又将腰牌塞至她怀中。钟沁一愣,听得她道:“你这人,怎么这般没心思?”
她微微压低声音,道:“这腰牌可若尚方宝剑,见着它便如同见着夏国皇帝。”
钟沁一怔,未料到这东西居然这般有用,心里头顿时觉得又亏欠了夏景阳那般。“原是这般珍贵么。”她喃喃一句,月夜忍不住点点她的脑袋:“你啊,如何也不像女子。既是夏景阳给你地,自然是有他的分量。”
钟沁心里嘀咕,她对于这些腰牌甚的,纯属好奇,根本没有想得太多么。她继而又似抓住了把柄,一笑说:“你方才也唤人家名字了,莫与我说也是不小心来着。”
月夜气结,不愿与她说话,继续吃饼子。
二人行至宫门时,一守门的立马上前,喝声道:“何人在这里瞎逛?去去去,这儿哪是你们能来的地方?”
钟沁展颜一笑,自怀中摸出腰牌,在对方眼前晃了晃,又继而正色道:“见到金牌,还不快跪下。”
守门之人吓得直直扑通一下,钟沁心中不由地好笑。
“姑娘,小人有眼不识泰山,姑娘请。”
钟沁当真觉得这腰牌果真有力道,她跨着步子进去,擦边离去时,淡淡道:“都起来吧,还不快守门去。”
那几人哆嗦一声,已然直直站立于门前。
钟沁见着这情形,心中感叹这古代的阶级制度,当真让人矮去三分。
两人一进了宫门便加快步子,只是才没走几步,便觉得失策。二人对于夏国皇宫的地形皆不熟悉,且这雪参藏在何处,更是无从知道。
月夜只觉得要是她与钟沁再呆上些时候,怕也成了做事不顾前后之人。她叹一声,只得道:“我们还是先回客栈再说。”
钟沁摇摇头,道:“即便商量一夜,恐也不知雪参放在何处。”
“那要如何?现下我们连路子都尚且摸不清。”
她一顿,面上浮现讶色:“你莫不是想直接去要?”
钟沁微微仰头,天色极蓝:“除了这个也没别的法子了。”她微微笑,慢慢道:“只要他能答应,无论什么事,我都愿意去做。”
女子迎风而笑,衣裙飞扬。
钟沁约莫是知道些许方向,不过多时,便叫人喊住,二人停了步子,侧身望去,大概是宫内的侍卫,见着她二人衣着不似宫装,方才心中起疑:“你二人是何人?”
钟沁抬首,自腰间递上腰牌,那人接过,面色又变,忙将腰牌送了回来,又道:“姑娘,您请便。”
钟沁微微笑,道:“现下,要劳烦官大哥一件事。”
“不敢不敢,姑娘您说。”
“这宫内地形复杂,我也多日未曾进宫,这几日方才被皇上召回宫内,官大哥可否替我带一下路,去皇上的书房?”
“这…。。小的现下有事。。。”
“官大哥莫慌,我会向皇上禀明情况。”
那人得了这般的允许,方才犹豫答应。月夜走至她身旁,忍不住轻声道:“你倒是说得真的一样,也不怕欺君?要是夏国皇帝不待见,你便是落个闯皇宫的罪名。”
钟沁低低声,无奈道:“我也是没法子么。”
月夜看她一眼,未再说话。心念着即便再无法子,哪有这般不顾后果的?
钟沁却未料及太多,虽是知道阶级制度的严峻,然则到底未曾经(书)历(网)过,只是听闻,且夏景阳这样一个明君,想必亦不会这般不讲情理。既是有求于人,她定人会加倍报答的。
那侍卫领着二人行至御书房百米开外,便匆匆离去。书房门前守卫森严,她二人还未走至台阶,便叫人拦住。
钟沁只好笑脸迎道:“我想见皇上,劳烦通知一声。”
未等那守卫人回答,一侧的月夜已然冷声道:“我等有要事相告于皇上,若耽搁了,你担当得起?”
钟沁与那守卫的一道一愣,后者再看二人一眼,方才进去通报,钟沁看一眼月夜,嘴里嘟囔道:“早知道应该由你开口么。”
月夜叹一声,想着大概钟沁是不知道,她们这样放在宫中的规矩里,就算得上半个欺君,就算不来个死罪,活罪大概也免不了的。
那守卫的出来,道:“二位姑娘请进。”
二人相视一眼,心中皆是微微提气。
彼时,夏景阳正伏案批奏折,一侧有太监端水送茶,钟沁二人进去时,他并未抬头,正执笔写着什么。
钟沁正要开口,却叫月夜一把拉下,半跪下来,又听得她道:“民女月夜参见皇上。”钟沁回神,立马亦随着跪直了身子,口中道:“民女钟沁参见皇上。”
夏景阳执笔的手微微一震,缓缓抬起头,面上刹那的神色及至讶然,不过瞬间便已然收住。“你们好大的胆子,连夏国的皇宫都敢闯。”
钟沁俯身磕头,低声道:“民女心切见皇上,请皇上恕罪。”
夏景阳放下手中的笔,望向低头的女子,【恍【然【网】间不知是欣喜还是甚的,一时间竟未车声呵斥,武阳一别,已过两月。今日再见,心中犹存意外。
钟沁见对方未语,正要开口,袖口却叫月夜扯住,她眼神示意,望她静默,等待上头先开口发落。她适才按下心神。只是心里头有那么一丝的慌张,夹杂着无底气的措然。
“既是见朕心切,倒是何事?”夏景阳缓缓起身,连带着声音亦缓和。
钟沁未语,月夜当先开口:“皇上民女二人进宫想求皇上一味药。”
夏景阳看二人一眼,皱眉道:“你们如何进的宫?”
钟沁听得便立即自怀中取出腰牌,呈上前:“是这腰牌。”
夏景阳一怔,声音微冷:“朕原是为了保你性命,你却那它来当做疏忽宫廷规矩之物。”
钟沁赶忙一俯身,歉意道:“我,民女不是有意要违皇上意愿,只是实在想见皇上一面,不得已之下,方才使了腰牌。”
夏景阳忽而眉间一动:“方才说要在朕宫内寻药,可是为夏公子所用?”
钟沁听得她这话,眉间一喜,赶忙道:“正是。”他尊称夏之兮为公子,便是得了几分尊敬,夏之兮替他铺了路子,怎的也算得个功臣。
夏景阳神色微暗,见钟沁抬首而望,面上之色急急可待,他一时竟觉得几分词眼,忍不住错开目光,不愿多看。
“即便朕愿与你那味药,眼下,你二人独闯皇宫,当是一罪。朕若纵然与你,下回又不知还有几人这般大胆。”夏景阳淡淡道,面上无太多神色。
钟沁一顿,再要言语,月夜已然开口:“皇上所言甚是,只是这法子是民女一人想出来,民女甘愿一人承担。”
钟沁一惊,不及看向月夜便急急辩解:“要不是民女滥用皇上您所赐的腰牌,也不会闯宫,这论是怪起来,也该民女一人承担,月姑娘只是求药心切,方才失了分寸。”
夏景阳见二人各自急急揽着责任,忍不住皱眉,斥道:“你二人当这御书房是说闲言之地?成何体统!”他继而扫一眼二人,沉声道:“你们要什么药?”
二人皆是一顿,心中暗骂自己一声,竟忘了说清楚。
“雪参。”
夏景阳微出疑,侧首道:“你二人莫不是已去过金国?”雪参乃差遣去金国时,使者带回,彼时,未曾有他人知晓。
二人相视一眼,皆是点头。
夏景阳叹一声,道:“既然你二人为公子寻药,朕也不无话可言。”他侧身,问一句:“眼下,公子身子如何?”
钟沁听得这般问,说不出话来。她现下当真不敢多想,唯恐想及天山教入侵之事,又念及两败俱伤,每每那时,就发觉自己忍不住手指微抖。
“公子几日昏迷,情况不大好。”月夜轻声答道。
夏景阳看一眼钟沁,便道:“你二人姑且在宫内住一晚,明早朕再派人将雪参送过去。”
二人心中连连带喜,忙是磕头道谢。钟沁心头松一口气,好在夏景阳当真不是个不明事理之人,对于夏之兮想必是存有几分感怀的。
夏景阳差人安置了屋子,尚未入夜,月夜在她屋子里呆了会儿,便回了自己的屋子。

第一百一十六章一句留人溜人心
夏景阳差人安置了屋子,尚未入夜,月夜在她屋子里呆了会儿,便回了自己的屋子。
夜色浓密,如墨一般遮盖天色。夏景阳批完奏折时,已过戌时。这几日西边闹旱灾,呈上来的奏折大多关于此事,奈何你一言我一句,能讲出个是非,道出个法子的,却没几个。他微微仰首,一手负后,清冷的月光不似寒冬冷冽,却叫他生出几分怅惘。
面前忽而浮现女子焦急面孔,一闭眼又是另一份颜色。他踱步往西侧而行,慢慢而走。心中想着今夜便不去母后那处了。
夏景阳来叩门时,钟沁还未睡,开门侧身,恭敬迎候。
夏景阳看一眼周遭的景色,又瞥见她桌上的包袱,心里冷不丁不适,侧首而道:“这般急,连包袱都未动”
钟沁不由地看一眼自己桌上的包袱,讷讷道:“也不是…这儿东西都齐全,我,民女这包袱里也没什么东西。”
夏景阳踱步自桌沿,钟沁赶忙上前搬了凳子,手脚麻利。
“你这般而来,便是猜着朕会给你们雪参?”
钟沁听得一怔,继而发觉这问题有些许难回答,若说是,便有些不尊重天子,若说不是,又不合乎,她想了片刻方回道:“民女并未多想,只是心中焦急,便来了。”
夏景阳听得她这般言,抬眸看她,温雅的眸子淡出几分味道,看的钟沁心头胆颤,手脚微微抖动,她勉强笑了笑,还是恭敬答谢:“民女当真十分感谢皇上,今日您不但未惩罚民女,还应了民女的要求。”
“朕何时说过今日闯宫一事,暂且作罢?”夏景阳淡淡看她一眼,“药自是会给,你二人的罪过自然也得一起办了。”
钟沁心头一顿,只好道:“那皇上您要如何惩罚?若是要罚,罚我一人,可好?”她后头一句十分清婉,低低地带些许恳求。
“好。”夏景阳抬首而应,心中一时间未曾遏制,低低道:“若是朕要你留下,你看如何?”
钟沁猛然一震,半响思绪混淆,这回便当真笑不出来。
“若是你留下,朕即日便将雪参送至月夜手中,她当即便可离开。”夏景阳淡淡而言,钟沁一时间忍不住手指翻动衣袖,心里头满满地不可置信。夏景阳当真看上她了?莫不是古人的眼光独到,眼下,她这般毫无眼色之人都能叫他瞧上?
“朕给你时候考虑。”夏景阳慢慢道,未再看她。
钟沁想不通,竟忍不住脱口道:“皇上,您这是什么意思?”话一出口,她便觉得舌头发烫,想是半觉得过于冲动,又半觉得羞恼。
夏景阳微微挑眉,淡声道:“你这是希望朕挑明了?也好。”他继续斯里慢条,并未有半分不自在之味,“朕要你留下,封你做朕的妃子。”
这是第二回听得他说封她做妃子,钟沁只觉得“妃子”二字就如同盘旋在自己头顶老高老高处,怎么也是个不可能的事。
她忍不住说:“皇上,若是应您所言,民女愿意留下。只是,民女乃草野之人,这妃子,大概不大适合。”
“不做妃子,那你一女子留在宫中又能算什么?”
钟沁一怔,听得夏景阳又道:“朕这般强迫于你,你心中可怨朕?”
钟沁又是一怔,她大概心中是十分苦涩的,就像是没加糖的咖啡,那种感觉当真不好受,只是人家做皇帝的,已经做了许多退步,她自然也明白,当妃子这种差事在这个时代可是炙手可热的职业,她却不感恩,还万般推却,是否又是无情无义?
然则,她当真希望再见一眼楼中的那抹白色身影,对方浅然而笑的眉目,她微微垂下眼帘,对于夏之兮,她总归是难以奢望,即便最近对方已对自己慢慢地趋于亲切之态,二人相处时也算得上朋友亲昵,只奈何,夏之兮生性清冷,会不会她等一辈子,都是这样?她并不怕这样过,若是已然无牵无挂,能与他这般日日相处,却也是叫人心中畅快。
只是,钟沁闭了闭眼,眼下,那人却不知境况如何。
夏景阳现下大概是看上她几分了。
她微微抬首,笑了笑:“大概是不会怨的,不过心里会难受。”她说老实话,夏景阳亦未多言。不怨便行,往后的日子可以慢慢来,时日还长。
他原是不知,自己竟会亦有这么一天,叫一个女子给牵绊了。他本是想着,再过三月,西边旱灾解决了,便该静下心来想想。
有那么一日,皇后在身侧陪伴,【恍【然【网】间,他居然似见着了钟沁,女子巧然而笑,眉间生动,直至皇后轻轻摇他的手臂,唤一声:“皇上。”他方才回神。却是物是人非。他低头又执笔,只是思绪却落得远了,久久未曾拾回。
翌日,月夜带着雪参返程。二人并未见面,钟沁并不是不想见,只是怕月夜一时间又不愿自己一人承担,怕出了岔子。她托人送了封信,交付于夏之兮。
半月后,月夜回至楼中。
暮夜见着她一人回来,不由奇道:“钟姑娘呢?”
月夜低叹一声,道:“叫人截住了。”
暮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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