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梨花溶-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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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现在他是怎么回事呢?陆明旸满心疑虑,仿佛缠绕着一团浓云,看不清里面是什么,明明动手去拨开这浓云他就能看得清楚,但是他不敢,生怕得到一个连自己都震惊害怕的答案。
  
  宋家饼铺就在青木镇最大的横街上,店面古雅整洁,一走近就能闻到糕饼特有的甜软酥香。
  
  温宛梨带着翠满迈进门槛,就看见铺了满眼的各式糕饼,莲花糕鸳鸯饼凤凰酥……虽然样式各异,但无一不是饱满充盈,散发着令人垂涎的香味。
  
  “少夫人,你来了。”柜台后年约五十的男人一见她,马上迎了上来,眉毛疏浅笑起来很是亲切,这就是陈伯,陈妈的老伴。
  
  和仰秋成亲那天,陈伯也有出席,所以温宛梨也记得他,含笑道:“陈伯,叫我宛梨就好,不必这么客气。”
  
  陈伯摇头微笑,“这些规矩还是要守的。”虽然不是什么大户人家,但一个下人怎能直呼主子的名字?虽然宋家主子从不把他们当下人看待,这也是他们愿意一辈子呆在宋家的原因。
  
  温宛梨也不勉强,“我只是来看看,陈伯你去忙,不必招呼我的。”
  
  陈伯看了翠满一眼,翠满点点头,说道:“陈伯你放心,有我陪着梨姐姐呢。”饼铺她也出入好多遍了,熟悉的很。
  
  陈伯也就放心的去忙了,他还有好些账目要核对,翠满就带着温宛梨在铺里转悠,给她介绍各色糕饼,两个帮佣的伙计向温宛梨问好,温宛梨一一回以笑容。
  
  “打扰了,麻烦给我两个豆蓉饼。”忽然一人衣衫飘飘的走进了店里,声音温和清雅,充满了书卷气。
  
  如果说宋仰秋温润如竹,这个男子则柔和如水,清澈柔软,不带丝毫伤人的棱角。
  
  翠满一见到他,却拉下脸,背过身嘟囔着,“怎么这么巧碰到他?”
  
  温宛梨听见了,不禁有些疑惑,翠满一向好脾气,怎会对一个客人如此态度?但人就在这里,也不好意思当面询问。
  
  陈伯接过伙计递过来的油纸包,然后亲自交到那年轻男子手里,“林公子,你可真是个孝顺之人,经常来为令堂买豆蓉饼。”林大娘虽然早年丧偶,但有这么一个儿子也不枉此生了。
  
  林易程柔和一笑,眼神明净如水,洁白的儒衫仿佛会朦胧发光,“这是易程应该做的。”娘胃口不好,就喜欢吃豆蓉饼,那他就替她买。
  
  儿子侍奉母亲,是天经地义的事,无关孝顺不孝顺。
  
  温宛梨看着那男子买了饼出了门,这才有些好奇的低声问,“翠满,你认识他?”
  
  翠满拧着眉,眼里有几分怨怒几分伤怀,“他就是林易程公子,今年中了秀才的大才子。”也是曾经因一枝海棠,而惹的映春小姐相思暗生,终究郁郁而终的男人。
  
  温宛梨惊讶的睁大眼,“林易程?”不就是前些日子向碧柳提亲,却被回绝了那位林公子?
  
  
…………
作者有话要说:'富士康小说网:www。fsktxt。com'
住的地方终于拉起网线啦~(≧▽≦)/~不用再偷偷的在公司里更新了T T
小陆很快就会明白自己的心情,然后就……咳,暂时保密



情根深种
  

  自饼铺回来后,温宛梨又多了一桩心事,因为她没料到映春曾经暗暗的喜欢着那位林易程公子,而林易程却向碧柳提亲了,从而加重了映春的病情。
  
  翠满本想为映春小姐保守这个秘密,但温宛梨不是外人,她就好比一个善解人意的姐姐,让人不由自主的想要信任和依靠。
  
  况且她把这件事压在心里太久了,心里沉甸甸的,说出来反而轻松多了,而且映春小姐的委屈和辛酸应该有人为她怜惜。
  
  翠满考虑到宋映春却没有顾虑到温宛梨,她不知温宛梨得知这件事后,会觉得沉重忧虑,因为碧柳也牵涉进来了,即使碧柳是无辜的,但如果她知道真|相如此,必定也会郁郁难安。
  
  映春喜欢林易程,林易程却对碧柳有意,而碧柳的心上人是仰秋,仰秋却娶了自己,而现在仰秋和自己之间又横亘着一个陆明旸……
  
  兜兜转转缠缠绕绕,每个人都身在局中,难以解脱。
  
  温宛梨和宋仰秋白天看来就像一对平常而恩爱的夫妻,而当晚上一关上房门却是两番境地,两人的气氛就会变得尴尬沉闷,似乎总有些无形的东西在阻挠着,无法自然而然的亲近,所以依然没有同床共寝。
  
  翠满作为最贴身伺候的人,也隐有所觉,但她也明白这事情不能让老夫人知道,所以也帮忙瞒着,老夫人身体难得有起色,还是不要给她添烦心事。
  
  宋仰秋依然每日到医馆去坐诊,温宛梨除了打点家里,做点女红,就是到饼铺里去学做糕饼,也很快就跟铺里的人打成一片,相互谈笑并无拘束。
  
  这一天,恰巧林易程又到铺里来买豆蓉饼,温宛梨迟疑了片刻,终于还是叫住了他,“林公子,请留步。”
  
  林易程抬眼看过来,略略有些惊讶,却仍是礼貌的打了个揖,“梨小姐。”即使他埋首故纸堆,极少出门,也听闻过温宛梨和宋仰秋的婚事,平日里也曾远远的看见过她。
  
  温宛梨带着他走到安静角落,“林公子你认得我?”她以为书生都是一心只读圣贤书,对其他琐事都不大关注的。
  
  “我知道,”林易程淡淡一笑,“你是碧柳小姐的堂姐姐。”
  
  温宛梨本还在犹豫该如何提起碧柳,现下他自己说起来那就再好不过了,“林公子你见过我们家碧柳吗?”否认为何突然间就拜托刘妈上门来提亲?
  
  “自是见过的,”林易程微笑着眼神有些悠远,似乎想起了美好的记忆,“今年元宵节的灯会上,曾有幸见过碧柳小姐。”
  
  那个晚上,街上都是璀璨流动的灯火,人头涌动,满耳皆是欢声笑语。
  
  在一个猜灯谜的摊子前,他遇着温碧柳,她仰头看着一个灯谜,抿着嘴蹙着眉头很是专注,他在旁边看着终于率先说出了答案。
  
  温碧柳转头瞪了他一眼,倔强的不甘的,那个神情如此生动。
  
  他微笑着把赢来的花灯递过去,“送给你。”
  
  她的眼神转为惊讶疑惑,打量了他几眼,也许是那盏莲花状花灯太过漂亮,抵过了她的戒心,她把灯接了过去,细声的说了声“谢谢”,带着一点忸怩,却那么真实让人心动。
  
  他看着她难掩雀跃的离开,身姿轻盈像一朵娇人的花,然后见她突然停下脚步,把花灯送给了路边的一个小女孩,那女孩衣衫褴褛,抱着花灯惊喜的笑开了脸。
  
  他静静的站在原地,第一次发现原来女子也很美,不是书中才有善良美丽的颜如玉。
  
  但他不过是一个身无长物的穷秀才,以教书为生,家中还有一个老母亲,为此而犹豫了很长时间,直到母亲问出他的心事鼓励他去提亲,即使不成功也没有关系,起码心无遗憾。
  
  虽然结果不出所料,也有几分伤心失望,但至少争取过。
  
  温宛梨听着眼前男子娓娓道来,忽然也对他生出一点怜悯,也许碧柳根本不记得他,也不知道提亲的人到底是谁,就那样武断干脆的拒绝了。
  
  林易程喜欢碧柳而碧柳不知,就像映春喜欢林易程而他也不知,情之一字,果然伤己又伤人,永远也说不清到底谁对谁错。
  
  那么她和陆明旸呢?因为她信任他所以被欺骗了觉得受伤,加上因为解心丹被偷所以导致映春死亡,因而忍不住要怨恨他。
  
  可是映春的死就完全是他的错吗?自己有责任,映春自己有责任,甚至林易程也有责任,也许仰秋也认为他自己有责任,因为他无能救妹妹。
  
  温宛梨坐在院子里,看着落了一地的叶子,黯然叹息。
  
  “梨姐姐,汤炖好了。”翠满提着一个红漆食篮走过来,梨姐姐对少爷果然体贴,见少爷近日辛苦连午膳也无暇回来吃,所以特地备了炖汤和饭菜要给少爷送去。
  
  温宛梨收拾心思站起来,“翠满你就不必陪我去了,药铺的路我很熟悉。”幼时她很多时间都耗在那里,因为爹娘也在那里。
  
  翠满掩嘴而笑,“是,我会乖乖的在家替梨姐姐照顾肉包。”她可不会不知趣的去打扰少爷的好事呢。
  
  这个小妮子,温宛梨佯怒的瞪了她一眼,翠满回以调皮的鬼脸,温宛梨无奈的摇摇头,提着食篮慢慢的出门了。
  
  她没有发现,一道人影远远的跟在了身后。
  
  “同仁馆”在温宛梨父亲温静怀过世后就传给了宋仰秋,但他过世那年宋仰秋才十二岁,所以宽叔就帮忙打理,一直到宋仰秋十六岁,才让他正式接手。
  
  宽叔是和温静怀一起长大的伙伴,两人同拜在一个门下学习药理,虽然没有温静怀的天赋,但勤勤恳恳兢兢业业,温静怀死后就由他继续教导宋仰秋医术,加上宋仰秋自幼聪明好学,把温静怀留下的医书笔记都琢磨了遍,假以时日,累积到相当的经验,一定会青出于蓝胜于蓝。
  
  即使是如今,也已经有许多人愿意上门求医,近来秋意愈深,着凉患病的人不在少数,宋仰秋也就忙得脱不开身,几乎一整天都呆在馆里为人看病开方子。
  
  “宽叔。”温宛梨提着食篮走进去,果见里面坐落着许多待诊的人,多是小孩和老人,几个伙计忙碌的照看着。
  
  正忙着为几个病人捉药的中年男人转过头来,素淡的灰色长袍衬得他眉目慈祥,像已经在青灯古佛前很多年,他也确实茹素念经,自从妻子死后,就没有续弦,也无子嗣,常年都呆在医馆里。
  
  “梨儿。”宽叔把手里的活交给一个伙计,微笑着走过来,看见她手里的食篮已经猜到她的来意,“仰秋就在内堂里看诊。”
  
  温宛梨有些羞涩的笑笑,“宽叔和大家都用过饭了吗?”她知道医馆里专门请了厨娘来做饭。
  
  “用过了,只有仰秋还没用,”宽叔眼神清透,唇边带笑,“你快进去吧,饭菜凉了就不好。”仰秋那孩子也是,忙起来就不记得肚子饿不饿了,刚才催了他几次也不见他出来用饭。
  
  “好,那我先进去了,待会再出来陪宽叔说话。”温宛梨笑着点点头,掀了帘子走进内堂。
  
  宋仰秋刚为一个病人施完针,正要送人出去,就见她进来,不由惊喜的笑道:“梨儿你怎么来了?”
  
  温宛梨举了举手里的食篮,“我给你送饭来。”
  
  宋仰秋连忙接过食篮,分量还不轻,“怎么不叫其他人送来,还自己跑一趟?”天气凉,这路途虽不远,但病了可怎么办?
  
  “没关系,整天呆在屋子里也不好,我正好出来走走。”温宛梨打开食篮,先端出一个白瓷汤盅,掀开盖子,把里面的汤汁倒进预先备好的碗里,温热的烟雾缓缓升起。
  
  是鸡汤,加了几味益气养血的药材,闻起来更加香浓清甜。
  
  “趁热喝了吧。”温宛梨把碗轻轻放到他面前,眉目弯弯,温柔姣好。
  
  宋仰秋看着心里一动,顺势握住了她未及收回的手,她的手虽不算滑腻但柔软纤细,握在掌里有一丝令人怜惜的娇柔。
  
  “梨儿,谢谢你。”即使现在她的心里还有旁人的影子也不要紧,他相信总有一天能够得到她全心的爱和依赖。
  
  温宛梨猝不及防被他拉住手,又见他眸光如水,似一汪温柔的泉,要将她身心包围,脸上不由自主的微微一红,低下了头。
  
  啪!窗外不远处有人用力的捏断了一根树枝,向来幽深如海的眼里第一次燃起了灼烈如火的情绪。
  
  
…………
作者有话要说:'富士康小说网:www。fsktxt。com'
同仁馆= =|大家请无视,好大众的名字(本来是同仁堂的)
小陆啊终于要明白自己的心了,嘿嘿(某人拿着鞭子WS的笑)然后当然是
顺应大家心声,开始了虐小陆的BT之路= =||



绝望告白
  

  陆明旸站在凋零了大半叶子的树下,直直的盯着房里的那两个人,虽然听不清他们说了什么,但见宋仰秋忽然拉住了温宛梨的手,然后温宛梨红了脸低了头,那种亲昵熟稔的举动,让任何人看了都要赞一声“浓情蜜意”。
  
  他们也确实应该卿卿我我,不正是新婚燕尔的时候吗?多么恩爱令人羡慕。
  
  陆明旸想要说服自己,却完全做不到,在那一刻他甚至想马上冲进去把温宛梨夺在怀里,不让宋仰秋碰她一分一毫,哪怕宋仰秋才是她名正言顺的丈夫。
  
  虽然理智让他及时停住脚步,但有些深埋的秘密再也藏不住。
  
  陆明旸怔怔苦笑,原来这就是嫉妒的滋味,像那一次为任务躲伏在暗处一天一夜,没有喝过一滴水,喉咙里被火燃烧的灼痛感,干裂的一动就要流血。
  
  即使再怎么给自己找借口,他也不得不承认,他终究是爱上了温宛梨。
  
  那个像江南的春水般柔软温润、像春天的梨花般清香淡雅的女子,原来在不知不觉间,早已印上心头,再也抹之不去。
  
  月亮越来越圆,一年又近中秋了,宋家饼铺为此推出了许多新式的糕饼点心,其中有一种是温宛梨亲手做的,类似包子的形状,在传统蛋黄酥的基础上添加了蜜酿的冬瓜条。
  
  一口咬下去,外皮酥脆,内馅咸香又夹杂着几丝甜软,口感独特很受欢迎——可惜这种名为“家好月圆”的香酥只有九十九个,没买到的人只能扼腕叹息。
  
  中秋夜,月光清亮如水,映照出宋家庭院热闹欢欣的场面。
  
  宋家所有人都到齐了,一起欢欢喜喜的吃瓜果赏月亮,对温宛梨所做的香酥更是赞不绝口,老夫人都胃口大开,吃了好几个。
  
  宋仰秋被罗大叔陈伯拉去拼酒,小全和翠满凑在一起说悄悄话,陈妈照旧陪在老夫人身边,笑吟吟的聊着什么,肉包不知所踪肯定又跑去哪里觅食了。
  
  温宛梨看着这一幕,不禁露出一个笑容,虽然爹娘已经不在,也没能陪在叔叔婶婶身边,但是这样的日子,也是很令人心满意足吧。
  
  温宛梨拿起已经空了的茶壶,往厨房那边走去,再泡一壶龙井吧,清冽幽香,搭配稍嫌甜腻的糕饼是再好不过了。
  
  头顶尚未凋零的叶子被秋风吹动,一阵婆娑作响,月色透过树叶间隙洒落在地,斑驳陆离,像那些黑夜里的梦,要带人走进回忆。
  
  “宛梨……”
  
  一声轻浅悠长的呼唤忽然响起,温宛梨如遭电亟,脚步一顿,瞬间百转千回,难以言说。
  
  陆明旸在无人的小道悄悄现身,月色下他显得清朗出尘,像初见的那一夜,他的唇角也带着丝丝笑意。
  
  他笑的那样好看,可惜全是骗人的。
  
  “你还来做什么?”温宛梨淡淡苦笑,看着一片枯黄的叶轻轻的飘过眼前,落在地上。
  
  陆明旸穿着湖蓝色的袍子,端正整洁,墨黑的长发也规规矩矩的束起,神情也不若以往潇洒自然,反而显得有些紧张拘束。
  
  “如果……”他抿了抿嘴唇,手指握紧,心跳急促,“如果我说,我喜欢你,你……愿意跟我走吗?”
  
  他的声音低幽,夹杂着太多的惶恐和期待,几乎一出口就要被秋风吹散。
  
  温宛梨先是一愣,然后眼里慢慢的有水光升起,那不是喜悦却是无限的哀戚,“你喜欢我?”她缓缓的摇头,笑得比黄连更苦,“陆公子,不要跟我开玩笑了,温宛梨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女子,她也没什么值得你欺骗的了。”
  
  陆明旸焦急的上前一步,“我没有开玩笑,我是说真的!”
  
  “是吗?”温宛梨笑的有点自嘲有点讽刺,“陆公子,你告诉我你对我说过多少句真话?”
  
  陆明旸一呆,对她说过多少句真话?他说他迷路了说他是镖师那都是假的,他说他朋友去易州做生意那也不是真的,墨寒确实是去了易州,但那是去杀人……
  
  似乎从一开始,他就在骗她,怀有目的的接近,处心积虑的让她信赖,最后卑鄙的使计灌醉她偷走了药。
  
  温宛梨并不对他的回答抱任何希望,一字一字像钉子一样刺入他心里,“所以……我还能相信你吗?”
  
  她的眼神那么黯淡,带着惨痛的苍然,明明不久之前她还是个目光明亮笑容纯澈的女子,不过短短几个月的时间,她就已经变成如今模样。
  
  陆明旸怔怔的看着她,心头翻滚满是痛意,是他害了她吗?
  
  “宛梨——”他猛然伸出手,语气慌乱而急促,“我没有说谎,我是真的喜欢你!”
  
  他对她说过很多谎话,但也不是全然都是假的,他说“无家可归四海漂泊”那是真的,他说“在江北的一些小镇,小伙子会亲手做一个花环送给喜欢的姑娘”那也是真的——
  
  温宛梨却无心再听,也不敢再相信了,满眼泪光盈盈欲坠,“你走吧,不要再来了。”既然无情就不要做出多情的模样,一而再的出现扰乱她的心肠,她自认足够坚强坚定,但对着他却从来都做不到……
  
  他说的是真的,她却一点也不相信,也许以后她都不会再相信……陆明旸刹那间心如刀绞,身形微微一晃,月光下的脸苍白的出奇,幽深的眼里翻滚着太多难以言喻的情感。
  
  夜色太深,温宛梨看不清楚,她也不敢看的太清楚。
  
  晚风愈凉,庭院那头隐约传来笑语欢声,这一条小道却分外寂静幽然,萦绕着丝丝凄冷苦涩的气息。
  
  沉默良久,陆明旸终于攒足力气微微一笑,那笑里完全没有了洒脱唯有深入骨髓的悲凉,“那么,请至少收下这个东西吧。”
  
  温宛梨看着他手里的小锦盒,疑惑道:“什么?”这是什么东西?
  
  陆明旸慢慢的走过来,温宛梨本想避开,但见他神情倦然竟然就没有动,任他把锦盒放到自己手里。
  
  陆明旸松手后退,没有任何逾矩的动作,就像一个生疏的朋友,哪怕他们曾经多么亲近如今也只剩欲笑不能的苦涩。
  
  “这是护心丹,你吃下去,对身体有好处。”顿了顿他淡淡续道:“如果你怀疑里面有毒,可以先让宋仰秋检查一下,不过请你记得要吃。”
  
  她没有怀疑啊,如果他想杀她何必用这么费心的手段?随手一动想必就能把她捏死。
  
  温宛梨想要解释,陆明旸却已经转过身,树叶的影子在他身上摇摇晃晃,月色也变得破碎凄零,“很抱歉,今晚打扰了。”他说着很快就消失在黑暗之中。
  
  “陆……”温宛梨下意识的开口,话到嘴巴却化作无声,呆呆的站了半晌,才打开那个芙蓉刻花的檀木锦盒,里面是一颗密封的蜡丸,有淡淡的药草气息。
  
  他说这是护心丹,也就是说他一早就知道她有过心痛的毛病,并且在那样的情况下还是偷走了解心丹?既然如此,现在又何必送她什么护心丹,是他忽然良心发现,还是又别有所图?
  
  温宛梨摇头苦笑,她永远猜不透那男人在想什么,永远不知道他说的是真是假,但她累了也怕了,她不敢再傻傻的去付出去相信,因为她怕会连累更多的人。
  
  况且,她怎能因为一个满嘴谎言居心叵测的男人,而去辜负一个全心全意对她好的男人?
  
  陆明旸其实并没有走得太远,他只是翻出了围墙,然后就背靠着墙慢慢滑落下来,湖蓝色的衣襟隐约透出一点血红,他捂着胸口低低的咳嗽了一声。
  
  夜凉如水,月秋意已经很深了,陆明旸靠坐在墙边仰头望着月亮,慢慢逸出一丝怀念的笑,他记得第一次见到温宛梨的那个晚上,月色也这么美。
  
  如果他不是杀手,不必听命于人受制于人,只是个普普通通的男人,是不是就可以像宋仰秋一样,可以向温宛梨提亲然后欢欢喜喜的昭告天下他要娶她为妻?
  
  可惜他不是,所以他不能,他不过是一个朝不保夕的亡命之徒,杀人,也不能避免被人杀,不知哪天睡着了就再不能醒来。
  
  所以他晚上从没睡过安稳觉,唯有白天才能偷得几分光阴假寐。
  
  他终于发现自己喜欢上一个女子,犹豫许久才敢鼓起勇气去向她告白,他无比真诚的说出那一句话,但她一点儿也不相信。
  
  他本来还在想,如果温宛梨相信他并愿意跟他走,那他就算拼了命也要争取脱离无极门,然后给她一个平静安乐的生活,尽一生的时间来弥补她陪伴她……还有爱她。
  
  陆明旸忽然笑出来,却用一手捂住了刺痛的眼睛,原来这就是报应,他用背叛来回报一个女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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