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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首-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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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中传来消息,皇上昏迷不醒,二皇子暂管朝政。她等着别人送来机会,在生命受到威胁的时候江家某些不合理的家规就能顺利被废除。
“我们应该趁势南下,一举拿下越州后再与朝廷谈条件。”南修竹对面前形势很不满,既然处在优势为什么不反击。
“家里那群元老还在固执己见,如果主动攻占越州,江门城就要乱了。”江霖本想让南修竹主持内政,后来发现他真不合适,太激进。江家是有不少惹人烦的门规、人,可是也是因为他们的存在才使江家有着如此好的家风。哪轻哪重有时候还真说不清楚,但是有一点她很明白,不到万不得已,她不会动江家的任何人。
清风狠狠瞪了南修竹一眼,他觉得南修竹目光太短浅。江家北有羌、狄,南有大赢,内还有一群固守家规的人,家族内部不齐心,若是真主动进攻一定会一败涂地。“京中的暗人在民间挑拨,二皇子又自大异常,相信不久朝廷就会派兵攻打江家。”
“万一他们不来攻打?”
“万一不来,那就是我们小瞧了二皇子。”江霖笑道:“我不觉得二皇子是个人才。”
二皇子心情很不好,皇帝病了,朝中乱了,他要坚持先压江家人上京治罪,韩大将军等一干老臣却坚决反对。府中的歌姬看腻了,他又不敢外出,就像现在,他好不容易偷偷摸摸出来一趟,一个曲子还没听完,御史大夫就一脚踹开了丽春院的门。害得他从后门灰溜溜逃出来,这黑暗暗的小巷子,臭气熏天,路都找不到。
他摸摸索索终于找到下脚的地方,扶着墙壁往前走。手是不是会碰到湿湿软软年年的东西,差点把养尊处优的二皇子给恶心死。忍不住骂了几声自己贴身侍卫,到现在还不来找他。终于听到巷子外面有人在低声呼叫‘二爷’,二皇子一激动就踩到一个滑滑的物体上,噗通一声摔倒,被摔得晕晕乎乎、耳鸣眼花,恍然间好像听到有人在他耳边说道:“二哥。”
元宵(大修)
二皇子府中,一身血污的人一动不动躺在床上。浑身上下散发着恶臭,衣衫褴褛,发丝成卷。面目肿胀不堪,露在外面的肌肤都是黑色。
“三弟,三弟,这是怎么回事?”二皇子情绪不安在房间转动,两只手不停地搓着。刚才差点吓死他了,一个人不人鬼不鬼的人拉住了他的脚,若不是声音还有一定熟悉他定踹上几脚。他没有想到自己惊艳才绝的弟弟会变成这个样子,比街边的乞丐还要落魄。
李坤昏迷前不让请太医,不准惊动他人,给了他一块令牌让他挂在门外。二皇子与侍卫把他偷偷藏到卧室中后就挂出牌子,一会几个黑衣人突然出现在他们面前,二皇子的眼睛还没有适应他们的速度,侍卫们已经血溅当场了,吓得他差点晕过去。
早知道这个弟弟不简单,没有想到还养了这么多高人。黑衣人隐在暗处保护李坤,另一个出去要找大夫,二皇子看他这个样子也不敢给他梳洗。李坤浑身上下没有一块地方是完整的,身上的伤口一个紧挨着一个,最可怕是他的骨头好断了。还有他的脸,他哪里还是帝都第一佳公子?
请来的大夫一会就叹一口气,在李坤身上扎了几针就退到一边仔仔细细洗自己的手。黑衣人中一个身材娇小的忍不住哭出声来,竟然是一个女子。她跪倒在李坤床边,泣不成声,手哆嗦着想碰碰李坤的手指。
“别碰,唉,残了。”大夫不无遗憾,“唉,可惜了一身好武功,一副好皮囊,还有……”他似有难言之语,摇头不言。
“华大夫有话直说!”不知道什么时候李坤已经醒来,他眼睛肿胀成一条缝,一律带着怨恨的目光投向华大夫。“本王要保住自己的命,其他都不在乎。”
“唉,王爷从高处跌落,五脏已伤,四肢皆断,筋脉断裂。先前给王爷治伤的是也是一位高人,可惜,可惜啊!可惜王爷急功近利,不好好休养偏偏急着赶路,又被恶人毒打,这伤……唉,王爷以前接骨之痛都算是白挨了,还有这容貌,甚至是王爷以后的子嗣……”华大夫一番话听得众人心中有惊又痛。
“哼,”李坤扫了众人一眼,把他们同情的目光都逼开。“本王岂会在意这点小痛,比起大赢天下,本王死又有何惧。华大夫不必如此,拨肉接骨、错骨砸断、断筋再续,本王眉头都不会皱一下。子嗣?天下女子非低贱则心狠,本王没有想过子嗣。”他眼中凶狠毒辣之色可与狼相比,那女子被惊到正大双眼。
华大夫露出敬佩之色,拱手道:“既然如此,老朽就尽力而为。第一次在王爷身上动手脚,疼痛难忍之时,王爷不妨想想心中最恨之人,抑或是最爱之人,老朽怕王爷撑不过去。”
“本王心中没有最恨之人、也无最爱之人。”
此后二皇子府中多了一处禁地,多了一个神秘的幕僚,二皇子渐渐不再迷恋花街柳巷,处理政务也是井井有条。误入禁地的人没有一个能活着,而下人们也常在私下传禁地里住着一个魔鬼,连二皇子都怕他,要听他的。
。
三年后,元宵佳节。彩灯万盏,火树银花。少女们在街上载歌载舞,街两侧挤满人群,可谓是万众围观,喝彩声此起彼伏。大街小巷挂满花灯,才子佳人吟诗传情。茶坊酒肆客栈灯烛齐燃,到处都是锣鼓声响,家家都燃起鞭炮。整个燕州城今夜不眠。
与外面的热闹相比,江霖的府邸冷清到凄惨。书房里一盏烛火被风吹得摇摆不定,炉子里早就没有一点热气。案上的公文摆放得整整齐齐,只有玉石镇纸下面压着的一张纸被揉破了。帝都探子来报,江家在帝都的人正一个一个被除掉,据点也被平了不少。
二皇子,江霖皱着眉头,脸上露出困惑之色,真是她低估了二皇子?还是幕后有高人,探子报二皇子府中多了一个神秘人,去探查消息的人都没有回来。看如今这形势,势必要把二皇子与他背后的人铲除,否者她越来越被动了。
三年前她聚兵在瓜州、燕州,等着帝都派兵攻打她就借机反抗。可惜,可惜,可惜一切都因为她轻敌变了,一纸诏书送到江家元老那里,一群元老疯了般不吃不喝要挟她,她一日一夜赶回江门城,迎接她的是百条白绫与一卷黄缎,她不得不跪下接旨。韩秀把圣旨交给她时也送了她喜帖,他与李江大婚在即。江霖送上丰厚的贺礼,人却不敢踏入帝都一步。
皇帝把燕州城赐予江家,把西北十城七十二镇的赋税减免三年,封她为西北王,总理西北大小事务。这样的条件她不愿意接受,可是她不能与所有江家元老为敌。她搬入燕州城,半年修葺后燕州城焕然一新。之后她下令凡家有战死者、家无男丁者都可搬入燕州城。商户愿意迁入燕州城者,江家愿意免去赋税三年。仅仅两年时间,燕州城人口就达到十五万,又变成西北最繁华的地方,南来北往的商人逐渐多起来。
朝廷不追究羌军是如何越过凉州、瓜州,江家元老都觉得是皇帝对江家的厚爱,是皇帝心胸宽广,更加一心一意为朝廷着想。紧紧盯着江霖一举一动,派到她身边的人也越来越多,生怕江霖做出什么事情。
三年间她与元老斗着无惊无险的智,三年间帝都没有一点动静,她大意了。灯火家家有,笙歌处处楼,她不久前还为自己造就了这样的这样燕州城而骄傲,真是鼠目寸光。
别人是三年计划,所图必然不小。又敢名目张大拔出江家在帝都的耳目,也定是有了必胜的把握。如果她不想腹背受敌就只能先在江家清洗一番,还有可能有点胜算。
这样的元宵佳节她也是一个人孤立在风中,突然感到寂寞,感到累了,力不从心了。已经二十岁了,同龄的女子早就为□为人母了。尽管她不喜欢那种平淡琐碎的生活,偶尔孤独时还是有点彷徨,不知道自己做了一切到底是为了什么?
门外传来着有节奏的敲门声,江霖把密件收好才让人进来。来人是一个清秀的男孩,八九岁的样子。披着白狐袍子,眼睛水灵灵的,看体态容貌倒有几分女相。
江霖无力感又涌上心头,三年她努力教导江祺,可是这个孩子还是更喜欢诗词歌赋琴棋书画。兵书战策看一会就会打盹,武学更是差,教场上跑两圈马就会累晕。她努力挤出一个笑脸,不想在元宵节训斥孩子。“江祺,这么晚了还不休息。”她习惯发号施令,语气不过是自认为的和蔼。
江祺小脸憋红,委委屈屈提醒,“姑姑,书会背了,帖也临过了,都已经做完了。” 上午江霖说过今晚他做完这些就带他出去看花灯。江霖被提醒后想起来,收回要赶走江祺的手,摸摸头上的发簪不好意思说道:“江祺我忘了,那现在出去吧。”江祺毕竟还是个小孩子,一听说出去心里的气就去了一大半。
江霖也觉得对不起江祺,她九岁那年元宵节她与墨香闹了一夜。想到墨香她低落的情绪又涌上心头,牵着江祺就一直走,花灯不看灯谜不猜烟花不放。江祺在被拉得脚不连地,又气又怒,经不住就哭鼻子了。
“谁家儿郎在流泪啊!”突然一个人挡住了他们去路,带来一股清香,修长的手指伸向江祺小脸。江霖出手如电,左手手指点向对方喉咙,手指间夹着的银针在灯光下发着蓝蓝的光,她向四处扫了一眼,微微有点后悔,周围不少高手,她一个人也没有带出来,还有江祺拖累着。
“什么人,你想做什么?”她手往前送一送,“让你的人离远点,在我燕州城还想闹事。”
羌王脸上绽放一个妖艳的笑容,反倒把自己往前送了送,一双多情的妙目痴痴看着她。江霖只觉身上多了一股寒气,这男不男女不女的人妖想做什么,是什么人?趁她疑惑间羌王伸出白嫩的爪子抓住她的手,“江小姐,多虑了多虑了。本王听闻燕州城为庆祝元宵佳节,三夜不禁宵,来看看热闹。还听闻江小姐花容月貌,羌爱慕已久,情不自禁前来表白。”他暗暗做了一个手势,让躲在周围的羌人离开。
犹如天空出现一道闪电,江霖被劈得晕头转向,有…人…胆…敢…调…戏…她!这胆子该有多大,这魄力不是一般人能有的。听到‘本王’这两个字她就明白来人是谁,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妖也敢?她凤目微眯说道:“本王还真是受宠若惊。”一翻腕抓住羌王的手,微微一用力羌王鬼叫着救命。
“我不敢了,我再也不敢了。”泪水在他眼中动,偏偏还不流下来,楚楚可怜异常诱人。江霖扭过脸不看这个人妖,突然她觉得这一幕有点熟悉,什么时候发生的她已经忘记了。感到无味她松开手道:“羌王能到燕州赏灯本王深感荣幸,但用得着带这么多人么?若是有其他想法,本王让你有来无回。”
羌王说得坦然,“本王不像你身手高强,要带一些人防身。”
江霖没见过一个男人这般不要脸,身为一国之主不会一点武功还能腆着脸说出来,一点羞愧之感都没有。她毫不掩饰自己对羌王的鄙视之情,“羌王辛苦,从羌王宫跑到燕州城累到了吧!”
羌王当众伸了一个懒腰,眯着细长的眼睛说道:“还真有点,江小姐能收留本王一年半载最好,本王趁机休息一番。”他就是一个妖孽,走过路过的姑娘都忍不住停下脚步,抛过来一道又一道的秋波。羌王也能一一换回去,绝不拖欠。
“你忙,少陪。”看他一副花花公子的摸样就讨厌。
“唉,本王远道而来,江小姐总要尽尽地主之谊。”羌王伸手拉住她的袖子,手顺着袖子爬了上来,手指堪堪勾住江霖的手指就被她一掌推倒。他嘴角流出一缕血,江霖甩甩自己袖子淡淡说道:“羌王自重,本王自认为已经手下留情。”
这个羌王太奇怪了,一个人跑到燕州,言语轻浮,还敢对她动手动脚,当真是活得不耐烦了?言谈间竟然称呼她为江小姐,从她接受圣旨那一天开始,她就是别人口中的西北王。
“你……”羌王脸上闪过一丝失落,而后又轻笑道:“是我错了,唐突江小姐。今晚花灯美,人更美,本王约小姐共赏花灯美人如何?”他起身优雅行李,他穿着黑衣披着火红的赤狐皮斗篷,微微弯腰,右手窝成拳放在胸口。披肩散着的长发溜到脸前,把他蓝色的眼睛遮住了一点,被花灯一照,美得动人心魂。
江霖冷眼看着,说道“你想跟着本王,随便。”于是她在前牵着江祺,羌王耷拉着脸跟着后面,好像是刚刚吵架的小两口。他们都没有注意到酒楼上有一双眼睛看了他们很久,是一个带着面具的男子,他整个人都罩在黑色袍子里,浑身散发出一种冷冽的气质。手中的酒杯被他捏碎,血从手指间流出。
黑衣人身后的女子目光复杂看着这一幕,“淮水城中的探子都安插好,江文丘一举一动皆在掌控中。”她咬咬下唇跪下道:“主人,属下想今晚入西北王府,趁机杀掉江霖。”
黑衣人冷冷的目光带着蔑视,“多事,你没有那本事。”女子身体猛然一抖,头垂得更低。
花灯下,江霖抬头看灯谜,人群拥挤,后背被人狠狠推了一把,身体不由自主倾斜。羌王伸出双臂,不由分说抱住了她,大声叫道:“小心!”待站定他闭上双眼嘴角轻扬,江霖二话不说甩手就是一巴掌,敢趁机占她便宜。
白玉般的脸上多了几道红印,羌王捂着脸委屈道:“你当真一点都不记得我了,小蝴蝶?”说话间他拿出一支蝴蝶发簪,“这个……”
“够了,我不认识你!”江霖脸色变得煞白,直勾勾看着羌王,一字一顿说道:“我不认识你,也从没有见过你。”她拽着江祺一路飞奔回到王府,不自觉中用力过大,江祺手指已经变白,他咬着嘴唇不做声。他看出今日江霖不对劲,她在怕。
快被忘记的耻辱画面又在脑海里出现,江霖拎起宝剑在雪中狂舞。原来羌王就是当日言而无信的男孩子,亏他还有脸来找他。那三日他们骑马戏玩,她打野兔她找水源,他就是一个大少爷,她送他自己的发卡说‘以后被人欺负了到江家来找我’。他却把她抛弃,无耻!
羌王一脸五日拜访江霖都不见,第六日南修竹把羌王的话带了进来。“西北形势不明,大赢已派使者到羌。本王愿与江家合作,只要小姐给得起价。”
江霖脑中飞快转着,羌王的确不能得罪,他若是与大赢合作了,江家就要被两面夹击。她冷眼看羌王缓缓入内,他神色莫名,还带着点伤痛。
“助我灭了狄,我羌国永不会进犯江家。江家需要战阵立足时,我羌国也随时愿意配合。”羌王开门见山,江霖一愣,没有想到羌王提出的条件是这样。羌王还未羌国皇子时曾经在狄过做过质子,听说狄王对他礼遇有加,并无任何怠慢之处。后来羌王回国与当时的羌太子争夺皇位,狄也是出力了。虽然羌狄两国偶尔会为了粮食、猎物争斗,但是多年来没有听说过一定要灭了对方,毕竟他们有共同的敌人。
狄灭后羌国独大,江霖对西北军再有自信也不愿意为自己培养一个强敌。她摇头不应,“羌王的信誉虽好,本王却有极大的疑心病。”
“我可以对着草原之神发誓,只要江家助我灭掉狄,我愿意付出任何代价。”羌王起身面对月亮跪下,美丽的脸扭曲成吓人的模样。江霖没有阻止,羌人信奉草原之神,对月亮甚是崇拜。她不明白羌王为什么对狄有这么大的仇恨,不过别人的仇恨与她无关,她能得到益处就愿意帮忙。
灭狄(中修)
元宵节夜晚羌王与江霖定下盟约,西北江家借给羌军十万大军的口粮助羌国灭狄,羌王立誓羌国三十年内暗中听命江家。听到这个誓言江霖觉得千斤从肩头卸下一半,江家在西北不再是腹背受敌了。只是她不明白羌王的眼神,好似他马上就要死,现在正坐死前准备一样。
她留下羌王商议具体事宜,他妖媚的眸子发出的光让江霖微微皱眉。侍女奉上美酒,她轻轻抿了一口,有意无意看了几眼羌王。他很兴奋,一杯又一杯喝着美酒,微微醉熏的他甩掉袍子,袖口太大,江霖不小心看到他一点手臂。细腻、泛着微微的光,真不像一个男人。他在侍女的脸上轻轻摸了一把,惹得她脸红红褪下,有羞意无恼怒。
江霖不多言,她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太对对待羌王。恨少了、当年他们都小,说道负责太难为人;蔑视不能,漠视不能,敬佩做不到。说他无用,他在众多王子的战争中中胜利,说他有眼光魄力,他宁愿窝在不毛之地也要灭掉狄过。如果是她,甚至会与狄过联手灭掉江家占了西北,而后再图谋大赢东南城市。
不知不觉中她把酒喝完了,空杯子被她反过来倒过去看。他们用的杯子不是普通小瓷杯,是琉璃杯,很大。三年多江霖几乎是滴酒不沾,今晚破例了。
羌王用醉蒙蒙的眸子看她,说道:“可惜你心太高心太傲,心又不够狠,江小姐,本王奉劝你一句,当断不断反受其乱。”他靠近江霖,酒气也立刻把她包围。江霖嫌恶地皱眉。“羌王自重,谢谢提醒。本王很想知道羌王为什么愿意提醒,不怕本王日后灭掉羌国。”
“灭掉羌国,哈哈,江小姐说笑。你若喜欢羌国,我双手奉上。”他又靠近一番,伸出手想撩起江霖的发,江霖一脚踹在桌子上,她与椅子后退三尺,桌子蹬翻汤水溅了羌王一身。
这一阵响声也没有把一个侍从引进来,江霖手腕强,治家严,没有呼叫吓人不敢进来。她面带寒霜,“羌王,记住本王的身份。惹到本王,现在杀了你,再嫁祸给狄国,本王还是能坐收渔人之利。”她能忍江家人,一忍就是三年,但是不代表谁都能用一点利益来欺辱她。
几年的怒火恰在这一刻爆发,话说出口江霖与羌王都是一怔。江霖心想这个主意不错自己应该早想到的,为什么现在才意识到?羌王平举双手,正在考虑如何把沾到汤水的衣服脱下,又不能让手接触到秽物,丝毫没有把她的威胁放在心上。
“我说得是实话,你若喜欢,我必当双手奉上。”他一本正经,江霖一脸怒火,他无奈又道:“你若不喜欢,羌国还是你的好邻居。”他能认认真真把两国政事与她的喜好放在一起说,江霖觉得他脑子不正常了。她已经不能与羌王共商政事,把所有的一切甩给了南修竹。
几天后南修竹来报,他现在越来越沉稳,提醒江霖不可因个人感情影响两国和谈,也顺便提到羌王已经正常了。江霖被逼无奈再接见羌王,果然,他恢复了一国之君的风采。
正常起来的羌王是个睿智的人,一个漂亮的睿智的男人。“世人都言羌人好战,若非为了活命,谁愿起干戈。本王不是一个有雄心的君主,只盼子民能衣食无忧。”这句话让江霖动容,她也就忽略了羌王看她怪异的眼神,亲自与羌王签下协议。
羌王留在燕州城五天,他与江霖谈过一些政事,江霖很惊异发现,他们在很多地方有共同的观点。他们都不满大赢占着富庶之地还剥削其他小国,如果都有饭吃有衣穿,谁还会去打仗?羌、狄两国在某种程度上是大赢自己逼反的,当年两国向大赢称臣,为的就是能在颗粒无收时大赢能接济一点,也为了双方在贸易上能有一个公平的地位。结果大赢要他们年年上供,羌、狄两国的马匹、皮革还是卖不上好价。
羌狄反了之后江家是最大受害者,那一年江家军死伤过半。那年冬天天特别冷,冥纸与雪花在空中一直飘着。江家祭祖时,元老们都瘦了一圈。那个时候江霖还诅咒羌狄两国,其实最该被诅咒的人是帝都的那个,皇帝让江家与羌狄两败俱伤,想灭江家的心早就有了。
江霖冷笑,她偏偏要在西北活得风生水起,偏偏也不去动大赢,让他们怕着吧!早晚都会给她机会。她亲自送羌王出城,相比李坤韩秀张清言,羌王给了她足够的的坦诚与信任,也会站在旁观者的角度给她建议,她喜欢这一点。
“万事小心,你死了我这桩买卖就亏掉了。”江霖微笑着,她送给羌王一个暗器盒,里面装满了淬上毒的细针。大雪纷飞,天地间一片朦胧,羌王缩在马车里轻笑,“你不动手,我自信天下没有人能要了我的命。”他走前江霖给他一粒毒药,以后他不得不听命于她。他几乎是不加思考就吞了下去,甚至说了一句:好吃。当时江霖真想打开他脑袋,看看他脑子是不是黑色的。
江霖听之大笑,“只怪你没有我这样好的信誉。”她不会把这么大的事情压住羌王身上,至于解药,有睦邻友好就会有解药。
江祺也被她带出,在马上不停吸着鼻子。江霖把他拎进马车,决定好好教导他一番。“江祺,你知道为什么你能穿裘皮住高房么?”
“祖上有功于朝廷……”后面的话被江霖凶狠的眼光吓回去,“不是朝廷,是天下,我们拥有的一切不是朝廷所给,是我们江家自己挣到的,是因为我们自己。”江霖要疯掉了,“从明天开始,你要凭自己本事挣到你想要的。”既然冥顽不灵,就别怪她心狠手辣。江祺敢怒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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