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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首-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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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年忍耐一朝爆发,墨香精神已经失控。她手指转向张清言,冷笑着:“你无法想象我母妃失去孩子那一晚,她抱着我躲在黑暗的宫里痛哭,我们躲着避着,可她还是不放过我们。还有你,或许你真是想对我好,但是一旦我有了利用价值,你会立刻把我抛出去。你利用为我母妃洗冤、给我证明身份而打跨太后一族,你知道我对李坤不满你还要把我嫁给他,你是想在大赢安插一个令你安心的棋子而已。”
  “你……”张清言快步过来,手掌高举,墨香却更快一步,猛然抬手,一掌扇了过去。她冷笑道:“我回不去江家也不想活了,看到你这张虚伪的脸我就恶心。我后悔死当初求小姐放过你,你们都不是好东西。”她眼睛红得像兔子眼,怒火熊熊。
  张清言挨了一巴掌也没有还回去,白皙了脸上出现五道手指印,他颓然收回手,苦笑道:“枫雅,你什么时候也变得这样野蛮。小时候你多听话,天天跟在皇兄身后玩,要当皇兄的小尾巴。”为了这个小尾巴,张清言不知道被皇后打了多少次。皇后要他上进,要他压过其他皇子,要他引起皇上的注意。所以他该生病时就要生病,冷天还好,露天薄衣站一个时辰就病了,可是夏天,有次皇后亲手把他按在冰水里,他差点被憋死。
  后来枫雅出现了,他们在一起玩,皇上对他的态度更好了。可是皇后不舒服,轻则责骂,重则针扎。他都忍下了,不为枫雅能帮他引起皇上的好感,只为她软软甜甜叫她哥哥,为了自己有被人关心的感觉。他不小心刮掉一块皮枫雅都会掉眼泪,与皇后的眼泪不同。
  他突然露出的伤感令墨香也是一阵难受,“我不是枫雅,枫雅早死了。我有了在意的人,我也要不起你的报答,放我走,我就算死不了,我嫁到大赢也不会听你的话。我明白你想让我当探子,还能让小姐有所顾忌。你打的注意不过是要联合江家灭掉大赢,你死了这条心吧,小姐不会与你联手。”
  “不是我不愿意送你去,你是楚国长公主。”好一个楚国长公主,强塞给她这个看是高贵的名头,强塞给她无尽的宠爱。现在,是开始要回报了。墨香什么都明白,在离开江霖后她的保护伞没有了,自身的锋芒也渐渐露了出来。一直拒绝为的是不牵挂,更为走时能心安。这点她与江霖何其像,所以她们才能成为对方心里最重要的人。
  在江霖心中墨香是最值得信任、最纯洁的人,如果问她能为谁心甘情愿死,排在第一位的一定是墨香。在墨香心里江霖是神、是亲人,什么样的麻烦只要江霖在她就不用担心,只要做好饭菜做好家务就够了。在这个世上,只有与江霖在一起她才会有安全感。
  既然明白情况也确定了形势,墨香就不再求,已经是放在砧板上的肉,求也无用。长长的宫道上紫色宫装被风吹起,墨香脚步很急,她迫切想离开这个地方。细雨朦胧,紫色变得更加浓重,她像是一个孤魂一样在宫中飘荡。没有人敢上前为她撑一把伞,更不会有人嬉笑着骂她,给她准备热水洗澡。鱼渐渐变大,裙摆粘上泥水,脚下一滑墨香摔倒在一侧,禁不住泪流满面。
  再华丽的衣服被泥水糊上一遍也就看不出原来的模样,发钗被扔掉,发丝贴在脸上。深宫暗巷,偶尔经过的几个宫女太监看到她的狼狈样子都轻轻啐了一口。脱去长公主的名头,在宫里还有谁记得她。
  她病了,头晕晕乎乎,听到有人在呼叫‘长公主’,她下意思就反驳:“我,我不是,我是墨香。”感到有人抱起她,墨香哭着闹着要出宫,那人轻声哄着她,她渐渐噶到心安。
  南修竹若有所思跟在安然后面,楚国第一杀手,他轻声细语安慰怀里的少女,脸上的柔情是长了眼睛的都知道他有什么样的心思。南修竹笑了,天果然是无绝人之路。
  嗓子疼痛难忍,墨香轻轻咳嗽震动嗓子更是痛。安然端着冰糖水进来,他咧开嘴一笑,介乎少年与青年之间的那种魅力从身上散发出来。“长公主,润润嗓子。”墨香小口抿了几下,眼泪大颗大颗下流。
  安然手忙脚乱,不知道如何劝慰。从无涯岛来到楚国,墨香人生地不熟,渐渐与安然熟悉成为好朋友,她的情绪也能在他面前肆无忌惮释放。
  “他铁了心要把我嫁给李坤,安然,我不愿意,你帮帮我。”墨香不过是病急乱投医,几近与是发泄胡说,没有抱任何希望。
  “好,我帮你。”
  “嗯?”墨香不信,安然是张清言心腹,她哭丧着脸。“安然,你越来越会哄我了,好了,你回去不,我困了。”
  “我是真心要帮你,你不想嫁我就带你走。”他认真说着,神情里带着羞涩与期望,她该是能明白了不。
  “真的?安然?我……那我们快走,小姐,清风,清风。小姐……”她喜极而泣不停说着这两个人的名字,安然悄悄退下,把自己的失落藏了起来。躲着承尘上的人轻轻叹了一口气,也慢慢退了出来。心中五味交杂,羡德目光复杂,无可奈何说了一句:原来有人跟我一样傻。
  第一次来楚国,看到宴会上冷若冰霜,不做一声的墨香,羡德觉得自己心痛了,这哪里还是无涯岛上叫叫喳喳的小丫头。他想看看她的生活是怎样的,于是偷偷潜入长公主府。他看到她优待下人,听到她夜夜在梦中哭泣。他发现自己的心里多了一件东西,他自己也说不清道不明,还想见到她。
  就像是一个陷阱,羡德一点一点把自己塞了进去,毫无怨言。哪怕是被伤得遍体鳞伤,心痛若亡,他依然想来看看她。曾经忍不住在她梦魇时抱住她,安抚她,尽管她喊地是另一个男人的名子,他却无怨无悔下次还会帮她驱赶梦中的恐惧。
  安然在最短的时间内准备好了行装,南修竹似笑非笑跟随,背上背着大包小包。“不能走水路,皇上会派遣水师抓人,大赢的霸州城也过不去。我走旱路,经过丛林沼泽无人地,越过大赢直奔西北。”安然打开地图,指着一片空白,“我听人说过可以通过。”
  南修竹倒吸了一口冷气,当真是凶险,他把东西都塞进马车,而后伸手说道:“给我进宫的令牌,我要见楚皇。”他笑着看安然脸色变得苍白,“我还不想死,也不会透露你们的行踪。”一块牌子被安然扔出,南修竹笑嘻嘻接住离开。
  马车冒雨狂奔,一路直奔楚国西部小城小球。楚王宫楚王当着贵客的面发怒,“查明方向去追,把长公主带回来。”
  一人一骑跟着远远跟着马车,雨水打在身上像是鞭子在抽打自己,羡德喃喃说道:我是疯了。

  血亲(中修)

  黑夜,被暴雨冲洗过的官道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十几具尸体,血腥味浓烈。一道闪电划过天空,有具‘尸体’爬了起来,他左臂上有一个大伤口,现在伤口已经泛白。脸上血污一片模糊了他的容貌,只是右手紧紧攥着的精致匕首暴露了他的身份。羡德,大赢皇宫第一高手羡德。
  他已经忘记了这的第几次拦截追击墨…网香的人,一次比一次人多,个个都是高手。羡德靠在自己马背上,有灵性的马扭头在他怀里蹭蹭,他摸着马耳朵说道:“老伙计,我们要坚持住。”
  嘚嘚的马蹄声传来,羡德苦笑一声,望着西去的方向说道:“你应该还不知道有我这样一个人存在,日日夜夜躲在你寝宫的承尘上,陪着你哭陪着你笑。盼望着有一天你的呓语中有我的名字,卑微到不要你一个眼神就能为你死。”
  长刀在黑夜化作一道闪电,来人直接…网动手,羡德身如灵猴上下穿梭,手中半尺长的匕首沾满了鲜血,又被雨水冲走。来的人一个个倒下,羡德身上的伤口也在渐渐增加,当最后一个人倒下时,他的长刀捅入羡德腹部。
  已经感觉不到痛,从不离手的匕首落…网在他不远处。雨渐渐停下,一滴一滴打在他年轻英俊的脸上,凉凉的,让他想起墨香在黑夜夜里流的泪水。青草香味弥漫,羡德突然笑了,他没有想到有生之年还能享受这样静谧的夜晚。
  他的出身既高贵又卑微,大赢皇帝一…网次微服出游,见到一个美丽女子,一时情动性乱,竟然珠胎暗结留下了他。皇帝的心哪里能装得住一个普通民间女子,不久后女子被迫嫁人,生子后自绝。她夫君也是个痴人,不顾声誉扫地把孩子身份说出,要为女子讨回公道。皇帝虽大怒也只得无奈把孩子接到宫中,可是没有给羡德任何名分。一个无名无份的人进入宫中能受到的待遇可想而知,只有三皇子李坤,所以他心甘情愿当了李坤的小厮、侍卫。
  见识了皇宫里女子们的蛇蝎心肠,又…网看到江霖那般心狠手辣的女子,墨香对他有一股异常的吸引力。她纯朴善良,她美丽多情,她单纯,她有太多的优点,人处在黑暗里太久了,看到一线光明就想去追逐,为了这点光明搭上了自己的性命也是无怨无悔。
  眼睛缓缓闭上,声音细不可闻:下辈…网子,下辈子我当清风那样顶天立地的男人,你一定要多看我一眼,一眼就够了。在内心深处,他羡慕清风那样的男人,保家卫国、顶天立地的英雄,而且永远生活着阳光下。
  英俊的脸庞失去温度,剑眉失去生机…网,只有嘴角边的笑容还在,好似证明离开之前这个男人的开心的,幸福的。也许在羡德心里,为墨香死去本身就是一件值得开心的事情。哪怕墨香一点点都不知道他的付出,对他的印象也仅仅存在于无涯岛上会偷她菜的小厮。
  出了小球城,安然回头望了一眼,默…网默说道:“我会感激你,我会照顾好她。”
  马车进入丛林,行不过半天就没有任…网何道路。参天古树遮住阳光,林木阴翳,枝蔓成网,鸟鸣声怪异,花果态奇异。闷湿潮热让人呼吸不畅,若不是三人都有一点点武功底子,怕是寸步难行。
  墨香早就褪去繁杂的宫装,换上了紧…网身的黑衣,牛皮靴子。她手持短剑跟在安然身后,警戒地四处看,防备时不时出现的蛇。第一次她抓到扮成枯枝的蛇,滑腻腻凉冰冰的感觉让人恶心,带着恶心的恐惧霎时传遍全身,她惨叫一声蹦了起来,紧紧抓住安然的衣服吓得哆嗦不停。现在,已经习惯了,只盼抓到的蛇不是奇毒,不是安然都没有解药的那种蛇。
  “千年蛇,这个森林里最可怕的生物,我得感激它。”安然带着回忆的神情说着,“离开师门最后一个考验是捉到一条千年蛇,哈哈,我的师兄弟都死了。我师父擅长使毒、配毒、解毒,嘿嘿,老头子眼睛长到头顶上,幸亏有千年蛇,现在他们也没有研制出解药。”没有解药偏偏让弟子去抓蛇,墨香冲口而出:“你师父有病,让你去送死。”
  安然又笑了几声,心里又酸又甜不知道该怎么说。墨香的语气不过是一种愤慨,他想要的不仅仅是愤慨,可是她这点愤慨又让安然心里好受一点。雾气蒙蒙,水汽打湿他们的衣服,贴在身上黏黏糊糊。墨香一回头吓了一跳,他们刚刚砍断树枝藤蔓那条小路已经没有了,那绿色的植物扑棱这鲜绿色的叶子,张牙舞爪填充上那条小路。
  “这,这……”墨香的惊叫引起来,…网放眼望向四周,这种绿色植物围住了他们,叶子随风波动,向一个水波一样向他们袭来,转眼就到了他们脚下。碧绿色的细长藤蔓缠上墨香的小腿,藤蔓漂亮美丽,看着诱人,墨香忍不住想去摸一下。它好像是有灵性一样慢慢上爬搭上墨香的手。
  “它好漂亮,”墨香笑着说道,藤蔓…网爬到她手上有种凉凉的感觉,在森林里热了一天多,这一个藤蔓像冰一样,人有种要把它抱进怀里的感觉。凉凉的感觉,真是有凉凉的感觉,不仅仅是凉凉的,还觉得冷。
  突然寒气逼人,寒气从每个毛孔钻入…网体内,浑身的血液好像都要开始结冰。手中的藤蔓突然变长,灵蛇一样缠住墨香的手,并且顺着她手臂开始往上爬。墨香另一只手抓住它用力扯,这绿得透明的细藤,看着一碰就会折断的样子却是韧性十足,她扯不断,细藤突然就伸出许多细须,密密麻麻缠住她另一只手。
  他们都好像是有长了手脚一般都向两…网人爬过来。转眼墨香就细藤缠住,叶子紧紧贴到她身上,那些细藤勒如肌肤,寒气入体,人禁不住打颤。
  “安……安然。”墨香声音发抖,脸上…网出现一层白霜,刚刚开口几片叶子同时飞过来,贴在她脸上,顿时呼吸受阻。“安,安……救我……”
  安然早就被藤蔓困住,他从头到尾都…网没有动一下,他看着墨香被细藤缠住,他泪水从叶子上滑了下来。藤蔓越来越多,两人被围了水泄不通。墨香细微的声音传入安然耳中,“我不想死,清风,小姐,我不想死。”
  。
  身上疼痛难忍,四肢被冻僵了一样难…网受,心跳一次就痛一次,好像心口被插了一把刀。江霖想她一定是到了地狱,正在受酷刑,痛疼一遍又一遍袭来。“凭什么,凭什么?”她满头大汗,一遍又一遍反问着。她不明白凭什么她要受酷刑,她所做的一切哪里错了。
  “小霖,小霖,快醒一醒。”江文丘轻轻拍着她的脸,擦去她脸上的汗水。四周都是冰,可江霖的身子却是火热,脸上有种病态的殷红。她不停摇头,带动胸口的伤口,血丝一点点渗出,如在胸口开了一朵红色的话。
  她听到耳边有人在呼叫她,可是梦中…网也有人在呼唤她,梦中墨香是身影一点点被白雾吞噬,轻灵的笑声也渐渐逝去。“小姐,小姐,我走了,我走了。我很想念你,我很想念你。”她全力追去,大声呼叫着,可墨香的身影离她却越来越远。“小姐,你回去吧,有人在等着你。”
  “大哥,你下手太狠。”江武岳急得在一旁搓手,“小霖有个三长两短,我们怎么向父母交代。”他们都穿着厚厚的冬装,周围有滴滴答答的滴水声。
  “你不懂就不要多嘴,整个祠堂都被…网别人控制,江门城里不知道有多少朝廷的人,不狠心我们都要死。现在的江门城早就不是我们的家,不是江家最安全的地方。”
  “招呼护城守卫过来,把他们全部抓住。”江武岳开始揽袖子。
  “打老鼠要防着瓷器碎,在江门城闹…网事你疯了?何况有多少人我们都不知道,只能先忍着,等查明一切在行动。只是这个苦肉计,唉!”江霖一直不醒,他心中也是七上八下。“你明天一定要离开,去燕州城或者漠镇,带上旋风骑,时刻小心。”他长叹了一口气,“阿武,现在我们能活一个算一个。”
  “嗯”一声轻叹从江霖嘴里发出,两…网个人立刻扑了过去,一左一右趴到冰床上,“小霖,你醒了。”眼皮又千斤重,江霖用尽全身的力气才睁开,看到两张模糊的脸。她又缓缓闭上眼睛,吓得旁边两个人冷汗不断从额头冒出。江文丘拉住她右手狠狠掐了一下,“江霖,醒过来,你就此死了,江家怎么办?与羌王定盟约的是你,你死了盟约就无效,燕州、宿州的人都是你的亲信,你死了谁来约束他们?”
  “大哥,”江霖没有睁眼低低叫了一…网声,江文丘喜极而泣,“小霖,你终于醒了,我对爹娘也有个交代了。你不用说话,我把局势说给你听。”
  江霖又轻轻嗯了一声,江武岳也闷闷…网不乐找个角落蹲下,他回来就碰到这么多事情,大哥告诉他江家有内鬼,这几年江家那些将领的死都不是偶然。这些事情一件比一件诡异,快把他的脑袋撑破了。
  “这里是江家宗主密室,父亲在五年前把打开密室的方法告诉我,你在这里很安全。”他解开白裘把江霖包紧,自嘲道:“整个江门城也只有这里是安全的,没有想到我江氏一门也沦落到这个地步。江家的骄傲,江家的风骨都没有了。”
  江文丘很瘦,裘衣脱下后被冻得面色发青,儒衫挂在身上,发丝有些凌乱,十指扣住一块冰砖,目中带赤。他比任何人都在意‘风骨’这个词,他是书生,想的是修身养性,敬的是忠君爱国,为傲的是家族风骨高洁。
  “五年前,父亲把我领到一个密室,点住我穴道。我像一个活死人一样躺了三个时辰,而后听到有人在密语,他们,他们无耻。”好似想到当日的激愤,他忍不住又骂了一句。“江国早就与大赢勾结,为了宗主之位他竟然谋害同宗。”
  “什么?”江武岳大叫了一声,“我不相信!他,他。”江文丘苦笑道:“若不是亲耳听到、亲眼看到,我也不信。是父亲,他是一个智者,早就看出江家也是一个棵烂了根的树。”
  世上最痛苦的事情莫过于自己的信念被打倒,自己的骄傲被剥夺。江家与外夷对阵二百年不倒,靠的不仅仅是兵马,主要还是那股正气,那舍身为国为家的那种宗族气节。战士百战是为了身后温暖的家,值得跟随的首领。江武岳是个军人,他明白战士心中所想,江家首领无私,战士们浴血奋战无才怨言。如若让战士们知道江家内被为了权力、私欲争斗,江家军就会完了。
  他无助脸怒吼了一声,拼命打着冰砖,手掌转眼就变得血肉模糊。江霖无动于衷,只是睫毛的颤抖泄露了她的不安、愤怒。早知道如此,早知道如此她就打开杀戒,一群无耻的小人。
  五年前,江文丘在书房教导江祺忠孝仁义之道,偶然望向窗外才发现江家宗主眉毛上挂着白霜站在外面。“文丘,大丈夫要能伸能屈,刚则易折。为父今晚带你去一个地方,让你明白事事不如表明看起来那般光鲜。”
  江父携他到了一个普通的酒馆,他们早就换了衣装,易了容貌。小伙计带着他们到一个暗格,江父立刻点住江文丘的穴道。“文丘,听到什么都要控制自己的情绪,若你气息不稳被他们发现,为父不会来救你。”说完江父飘然而去,江文丘虽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但是他对江父尊敬有加,自然不会怀疑什么。
  梆子升起,三更时分听到隔壁有人进入,低低的声音传了过来,他凝神屏气听着。只有两个人,一个人献媚的说着恭维的话,他听着耳熟,他们寒暄几句后江文丘听出来,献媚的那个人是江国。好似头被人狠狠打了一掌,他眼冒金星,他听到了什么?江国喋喋不休说着江家宗主的‘恶言恶行’,接着表明他的忠心,他为国为民,他为西北尽心尽力……
  他心绪不宁地听着,若不是穴道被点,他早就冲了出去一掌劈死他。另一个人也静静听着,等江国说完才开口,听声音应该他很年轻,可是说出的话诱人心魄,一字一字能把人心里的魔鬼给引出来。他的要求很简单,要江国拉拢一批人,夺到部分兵权;杀掉几个不忠不义的人。
  他泪眼看着江父,把软弱的一面完全展露出来,就如现在的江武岳一样。恐惧气愤充满了他的感官,身体抖动不已。
  江文丘背靠着冰块,他的喘息声与滴水声混在一起。那种恐惧到现在他也忘不了,敌人就在隔壁,说着杀他们一家的计划,他身无一丝力气躺着、听着。
  “父亲曾说过,他也是个软弱的人,当不起锄奸兴族的大任,一切都要靠小霖。你少遭大难,心志坚、意志强,所以父亲才设下重重考验,你也一一通过。”他一手抓住江霖的手,一手抓住江武岳的手,紧紧握住。“大哥无能,这些年只查出几个人,不能一起连根拔起,更不敢打草惊蛇,现在也只能先示弱迷惑敌人。小霖,你已有亲信之人,也与羌王定下盟约,而且手握炼铁秘方。撑过这一劫,我与你二哥等着你,江家需要你。”
  “嗯,”两滴泪水从江霖眼角流出,终于她不是一个人奋战了。

  锄奸(中修)

  西北江家事情已了,江家不仅再次称臣,而且还退还了宿州等城,唯独留下了燕州城,皇帝早就欣喜若狂,也就没有在意。李坤得到消息后一夜未眠,他想要燕州城,江霖曾亲自治理三年的城市。
  他也太过兴奋,西北,他谋划了十年,按下探子无数,终于他得到了西北,驯服了江家。他不急着立刻把江家给灭了,已经是一盘散沙,没有威胁;已经是没有脊梁骨的奴仆,他看着舒心。曾经的心腹大患,现在内杠起来,露出贪婪软弱的嘴脸。这等快事他舍不得立刻就失去,他要慢慢享受这种感觉。
  当然他有遗憾,那就是江霖,李坤替她不值。费尽心机与他争斗,在战场上出死入生,她都是为了江家,可是她却死在自己亲哥哥手中,死在江家祭祖大典上。这个遗憾连带着他心情又变得很差,一种说不出的感觉困扰着他,让他心绪不宁,脾气暴躁,想血的味道了。也是突然他有个想法,他想杀了江文丘,哪怕他顺从了自己。江文丘俯首称臣给他的快感远远不及他心中厌恶的感觉。
  而且他很想把江文丘送去给江霖做伴,他觉得在江霖内心深处应该是很喜欢江文丘。这个想法一冒出来他就遏制不住,心里告诉自己不可以,可是行动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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