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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首-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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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风手里的面具在变形,几个手指印深深陷进铁片中。江霖怕冷似地抱住双臂,“我、我,是她救了我,否者……”往日屈辱的画面在脑中显现。破烂的被褥,满身臭汗味道的男人,还有跪在地上哀求的墨香。江霖咬破了唇,泪水滚落,“我欠她的,现在我一定要去救她。害她的元凶就是楚国舅,墨香原是楚国公主。十年前楚国政变,墨香母妃带着亲信逃出宫,国舅沿路截杀,杀死贵妃、侍卫,只有墨香一人幸得生存。后来墨香被人拐走……我怕她会自己动手。”
清风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一步一步离开。江霖听到水手被骂,船速在加快。她双手握住船栏支撑住自己的身体,她很怕,被拐卖受到的耻辱她从没向家人说起,为了自己也为了墨香。从人贩子那里逃回来,她日夜照顾墨香,从不假他人之手。后来她亲自带兵过去,人贩子全部被杀,村里的人她也没有放过,戏耍了几天也是一个不留,事后还放了一把火。
这么多年过去,偶尔她还会被噩梦惊醒,墨香的噩梦更多。多少个午夜她们相互偎依着取暖,是她一直在安慰墨香安慰自己。如果墨香不在了,她该怎么办?
“小霖,你,你……”南修竹鬼魅一样出现,喃喃不知道该说什么。江霖拉出长剑披了过去,他闪躲慢了一点,手臂被划伤。“小霖,我不是有意偷听,我,我对不起你。”
“南修竹,你就好好听从我的安排,死心塌地效忠于我,其他的不用你操心。”江霖又怒又悲,“该操心的时候也没有见你动过脑子,听到什么就给我忘了什么。”剑上的血被她擦干,“你想同情我?你有那资格么,我的好堂哥。那次是你带我出门,你说你只离开一会,我怎么会不信任自己堂哥,我等你,在草原上等了三天。”
“小霖……”
“叫我小姐,南修竹我没有怪过你,是我自己没有本事,不该依靠别人,我早就该明白一切都要靠自己。我会带你到江家,以后能不能立足就看你的本事。”她漠然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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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公子,船。”站在高处的水手大叫,手指向远方,江霖从船舱里窜出来,飞身跳上船顶。一个小小的黑点在前方,她禁不住手发抖。“快点,马上追上那条船。”
水手们喊着号子,船破浪前行。两只船里的原来越近,江霖看清楚那条船,很小,船上只有几个人,再近一点她命人唤出张清言。“太子,请吧。”
安然运力大叫,“前面的船停下来,主子在这里。”小船慢慢停下,两船慢慢靠近,有水手抛过去绳子,江霖顺着绳子跳到小船上。江波张清言清风也跟着过来。船上的几个水手跪下,船舱里却没有人出来。风吹船动,两只船撞了一下,众人不过身体微微一晃,江霖却在此时摔倒了。她爬了几次都没有起来,别人也不敢去扶,只见她一个人跌跌撞撞走到船舱。
船舱里两个人,没有血迹,江霖靠在门上使劲眨眨眼,是没有血迹。墨香斜倚在椅子上,钱掌柜躺在桌子下面。力气才回到江霖身体内,她拎起茶壶把凉茶浇到墨香脸上,又起身到门前堵住张清言,伸出手臂挡住张清言,“太子想做什么?”
“救人,我舅舅在里面。”换成张清言焦急了。江霖风轻云淡说道:“没有人受伤,太子稍候片刻。”
“稍候片刻人就没有救了。”张清言一掌拍碎舱门,长袖一拂碎屑都袭击向江霖,想要一次就逼开她。江霖后退拉起桌子挡住碎屑,张清言也就进了船舱。南修竹、清风双双出手,一个被安然缠住,一个缠住张清言。一阵混战,小船上的水手插不上手,大船上的旋风骑也没有办法过来。
墨香终于被江霖摇醒,晕晕乎乎说道:“小姐你骗我的毒药。”江霖给她擦脸上的水迹,“傻丫头,我就知道你会用同归于尽这招,我哪里舍得。”她把匕首插入桌子,“你去还是我帮你?”墨香咬住下唇沉思,然后拔下匕首慢慢走向钱掌柜。
“三公子,楚国水师来了。”大船上旋风骑齐声大喊,江霖飞快到甲板上,远处黑压压一片,事情果然坏透了。楚国水师远远强于大赢,皇帝想要她的命,岂不知他也已经是别人的猎物。楚国水师早一点到无涯岛,皇帝、江家、财宝、手札都要落到张清言手里。只可惜他们离无涯岛远,错过了最好时机。
早就想过会遇到这种场面,江霖不慌不忙又退回船舱。她手里多了一个精巧的铃铛,手指微动,清脆的声音响起,张清言也大声惨叫起来。
“一个小虫子而已,太子殿下身娇肉贵受不了了。”江霖又摇了几下,张清言在地上翻滚,声音被他死死压在喉咙。
“小姐,他是我哥。”墨香蹭到江霖身边,压住铃铛。“我知道他以前对你挺好,我没有想要他的命,只是自保。楚国水师就在外面,我可不想成为楚国的俘虏。放我们走,这个铃铛就沉入大海。”安然贴在张清言耳边轻轻说了一句话,张清言咬牙起身,“好。”
“啊……”众人注意力都放在他身上,墨香竟在这个时候给了钱掌柜一刀。血喷到她脸上、衣服上,她无感觉般双手抱住匕首柄不放。在场的人都杀过人,可是还是被这一幕惊到了,要多少恨才能使一个柔弱的少女做出这样的行为。
清风以一个冲过去,可是还是迟了,疼痛让老钱醒了过来,一掌拍在墨香胸口,墨香瘦小的身子飘了起来。
登位(小修)
江霖窝在椅子上不言不语,脸色阴沉,没有人敢上前回话。墨香被打伤后奄奄一息,张清言水军中还有药、军医,江霖只得把墨香留下。早知道会这样她早就补一掌给钱掌柜,越想越难受,想狠狠扇自己一巴掌。
清风默然上前,直挺挺跪下,“小姐,江家正处水生火热之中。”话中不无不满之意,“我等五年前就跟随小姐,誓死捍卫江家尊严,保西北安危。请小姐以大事为重。”
江霖放松身体倚在椅子上,“清风,你不怪我没有保护好墨香。原想回去你们就能成亲了,我不是一个好主子,也不是一个好姐姐。”
“属下不敢,她活在我心中,死也在我心中。人总有一天会死,我先死我等她,她先死我找她。”江霖听之动容,铁血男儿,这才是江家的铁血男儿。她心中那点儿女情长、后悔自责还是留着无人时自己慢慢品尝吧!
“清风,西北现在形势怎么样了?”
终于问道了,清风又惊又怕,硬着头皮回道:“羌又大举犯境,二少爷带兵阻挡。”江霖苦笑一声,“傻子!朝廷定是又不给一兵一卒一钱一米。”
清风小心看看江霖的脸色,“我来之前朝廷已经下旨,任命大少爷为新宗主。”‘哗啦’一声,江霖掀了桌子,“什么时候轮到朝廷任命,一向都是江家选出再上报。”她冷着脸问道,“那我大哥是如何报答朝廷的?哼,不做点什么他会觉得对不起朝廷。”
“大少爷要把旋风骑送到燕州,为燕州守城。”清风视死如归这般回答,等待江霖一阵暴怒。半晌没有反应,他偷偷抬眼,江霖捂住胸口,气得眼角带泪。“他疯了么?旋风骑什么时候守过城,他们是草原上的鹰、沙漠里的鹫。何况没有旋风骑,周边蛮夷再骚扰我们,沙漠中土匪抢劫路人,我们该如何应付。”
西北周围有十几个小国,时时骚扰大赢,烧杀掠夺无恶不作。他们居无定所,来无影去无踪,为了对付他们江家在二十年前建立旋风骑,以杀止杀,以恶对恶,保护边境百姓平安。旋风骑人数不多,却是边境百姓心目中的神,江文丘脑子进水了竟然把旋风骑送到燕州守城。燕州城需要守么?有江家人在前面挡着,燕州百年就没有发生过一次战乱。
江家大少爷江文丘,善水利、懂雅乐、乐助人、好施舍。朝廷任命他为新宗主有理有据,是江家嫡长子,品质高洁。江家元老们也都默认同意,他们只看到江文丘合适,不去想朝廷插手江家的内政。江霖无话可说,一群老顽固,不知道人间疾苦、事实艰难的老顽固。
二百个水手分成四组日夜不停划船,两天后江霖带领旋风骑踏上岸。雇的人都得到丰厚的回报,江霖说道:“各位英雄好汉,哪一日想上岸了,欢迎到西北一游。”这是她的习惯,从不放弃任何一个有才的人,她怎么也想不到,几年之后她的这番客气话救了她的命。
他们马不停息直奔西北而去,一路风餐露宿,若不是怕马儿受不了,江霖恨不能片刻也不休息。旋风骑对她敬仰有加,自然不会有何异议。到是南修竹一路沉默不言,他没有受过这样的苦,看着前面那个瘦弱却倔强的身影,心里惭愧万分。无涯岛上她一人对抗众人,海上从楚国水军包围中突围,她步步为营,几乎不给对手任何机会。同时他心里也升起一股豪气,他也是江家子孙,不能丢人。
“小姐,还有一个时辰就可到燕州。”穿过燕州就到江家实力范围,他们有两条路,直接穿过燕州,他们有过关令牌。也可翻过重云山,现在正是秋天,重云山上野兽出没频繁,没有人这个时候会入山。
“休息一晚,明天清风带领旋风骑翻过重云山,把重云山上的路都给我绘出来。而后直接去战场找我二哥,要与羌休战半月,留在战场等我消息。”她与江波直接向燕州进发,看到城门时他们丢弃马匹,江霖换上女装,两个人大摇大摆进城。
燕州城有十万人口,江霖不只一次来过,每次来都带着怒气。燕州富庶,燕州人富裕,他们有肉吃有丝绸做衣,他们生活安逸。可是他们去一点都不感激在西北为他们守着这份安逸的人,他们廉价买西北方向来的皮革、药材……再用看廉价货的眼神看卖东西的人。
燕州城有两个大门,一开向京城,路人熙熙攘攘,一开向西北,城门紧闭。有西北方向的人想迁入燕州,那是千难万难。燕州人提起西北总要带上一副说不清的神情,明显一点的就说出‘那群野人’。好似打仗是他们应该做的,死的也不算是人。
江霖站在城中最高的酒楼中,嗅着充满粉脂味的空气。“我要讨回西北该有的东西,不仅仅是钱财,还有尊严。”
。
“小姐,老爷在祠堂等您。”老管家目无表情在江府门前堵住江霖,他看到江波不过是眉毛抖了一下,不待江霖回答他就把大门给关上了。
在祠堂门前几丈远江霖就下马,她对这个地方有深深的敬畏感。小的时候她以江家家风为傲,二百年来江家出现最让人忍受不了的事情就是江波与江菲之间的暧昧。不管那些元老们如何顽固,他们的确在某种程度上维护了江家的尊严。没有发生过强抢民女,没有欺辱丫头的事件,没有仗势欺人的恶行。
祠堂门前的照壁是江家儿郎亲手所造,那跪三脚的麒麟也是他们亲手所雕。每年祭祖前江家男丁都会来把祠堂打扫一番,女子也会亲手做饭菜送过来,孩童们就在一旁欢呼嬉闹。江霖深深吸一口气,她喜欢江家,为了保护这份安逸她不得暂时打破江家门规。如果江家已经站在最高处,如果江家遇到的是一个心胸宽广的君主,她不会去做任何事情。
她推开祠堂大门,吱呀呀的声音传开,在空旷的房子里飘荡。江家宗主黑衣锦袍端坐在高处,发白如雪。江霖缓缓跪下,额头触地。“父亲,我已经拿到东西,请父亲遵守诺言。”
白色玉牌在桌子上泛着圆润的光,江家宗主轻轻抚摸着,他低吟:“小霖,难为你了。”江霖不敢抬头,毕竟她做的一切都是江家所不允许的,在自己敬爱的父亲面前,她难免心虚。
“不要如此,小霖,选择了这条路就要坚持走下去,不要被任何人任何事影响。为父可能不是一个称职的江家宗主,但是为父相信自己是一个称职的父亲,我了解自己孩子的思想。”他从高处走下来,拉起江霖。“为父送你上去。”江霖随着他的手腕上的力,榻上第一个台阶。这是江家最神圣的地方,只有宗主才能踏上这白玉阶梯。
踏上第一步就不能回头,回头也只能是缅怀一些东西。江霖回头看向自己的父亲,他停步在阶梯下面等着,她知道他在等什么。从此再无父女情分,他要向她行礼。脚下有千斤重,江霖心里出现‘回头’这两个字。
“小霖,上去,我会一直看着你,你会成为江家最睿智的宗主。”江家宗主抹去江霖不自觉流出的泪水,“以后不能哭,泪水能消弱人的意志。去吧,去吧!”江霖又踏上一个台阶,最后一次回头说道:“是,爹。”
她坐在椅子上,俯视着空旷的议事厅,以后她就是这里、江家、西北的主人。“我会保护我所拥有的一起,”她含泪大声喊出,这是一个誓言,向被她伤害的人的一个交代。她用自己生命威胁父亲与她定下赌约,只要她取得炼铁手札他就要扶持她为宗主。犹记得父亲变得灰白的脸色、震惊的神情。
不论目的如何她伤了自己的父亲,他是个智者,是个善良的人。明知道她的行为会带来万千人丧生,他还是答应了。江霖跪在他脚下,抱住他双腿,脸贴上他的衣服,疼爱她的父亲以后都不会再出现了。
“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小霖,不要让我失望。”
三日后江家议事厅,元老们细声细语谈论着新宗主的事情,茶香渺渺,一团和气。一声响亮的‘宗主到’带来几分肃杀的感觉,众人心头起疑,议事厅什么时候出现这样带有兵戈气息的声音。
江霖一身戎装佩着宝剑大步进来,银色盔甲红色战袍都是宗主之物,而且宗主只有在去军营才会这般衣着。心直口快的人先发难,“胡闹,成何体统。”江霖听而不闻,脚下不停,众人眼睁睁看着她一脚踏上白玉台阶。
有人气晕了,有人大声训斥,还有人痛哭家门不幸……江霖微笑着慢慢走上去。这群人,看到她违背家规也不敢上前把她拉下来,怕自己也违背家规,真是顽固,也真是难以对付。她从怀里拿出白玉牌,“诸位看清楚了,我已经是宗主。”
“这,这是怎么回事?”年纪最大的江家三爷爷已经快百岁了,刚才晕过去的就是他。“圣旨早到江家,文丘才是宗主。”有人跟着附和,江霖也不多话,南修竹这时猛然抽出宝剑,一剑劈开一个椅子。“江家门规第一条违背宗主者杀。”嘈杂声立刻全无,有几个人认出他,惊得张口结舌,逐出家门的人又回来了,江家的天边了……江霖趁机说道:“昨日我父亲亲手把这个宗主玉牌交给我,你们慢慢商量是遵从宗主还是遵从圣旨。”软硬兼施,如果她连这群人都压不住,还怎么去争江家的实权。
“这……”一片哗然,这如何抉择,根本就没有办法选。江霖很满意这个结果,这群人打不得骂不得。说不清理道不清事实,不如让他们自己闹。“南修竹,命人好好侍奉诸位长辈,别气坏了。” 她可不想他们之中哪一个气死了,更不想他们出去胡说。这群人没有实权,可都是有实权人的亲人。
老管家在书房外守着,“宗主,老爷已经离开。”江霖脚步微微一顿,偌大一个江府马上就只剩下她一个人了。老管家留下也是看着她,怕她做出过激的事情。
傍晚起风了,黄沙漫天,天昏地暗,江霖透着琉璃窗看着外面,这样的天气送人走真不好,可是不得不送走。“宗主,大少奶奶到了。”新来的侍女小心翼翼进来,江霖吩咐快请,一会一道紫色身影出现在院子中。她的脚步很稳,神态端庄,这漫天的黄沙她好像都没有看到。
江家大少奶奶也是西北望族出身,她不是一个美人,脸有点方嘴有点大,脸上的线条有点硬。但是谁也不能否者她是个很有气质的女人,江霖一直欣赏她,比起文弱善良的江文丘,她在江府下人心中更有地位。
待人进来,江霖把所有的公文都推到一边,拿过一张地图展开。“大嫂,淮水城是西北最富庶的地方,你与大哥移居那里可好?”
“胜者为王败者为寇,我们还有什么选择。只是没有想到你真敢篡位,真狠下心驱逐自己哥哥。你回来不过两天,夺宗主位、软禁元老、驱逐亲人。我早知道你不是一般闺阁小姐,却没有想到这般有手段。我们会走,只怪我嫁了一个没有用的丈夫。”江大奶奶没有愤怒,平平淡淡说道。
“我也知道大嫂是巾帼英豪,为了西北、为了你母族,还有你儿子。好好在淮水城生活,好好看着大哥。祺儿我要留下,江家不能再有一个大哥这样的嫡长子。”
在江祺撕心裂肺般的哭声中,江家大少爷江文丘带领三百江家离开江府。江霖站在江门城城墙上目送他们离去,她与江文丘没有见一面。
秋风秋雨凉煞人,红色战袍被打湿,江霖手指抠进石头缝,看着东南方,冷冷说道:“我没有负别人,总有一天他们会明白。南修竹,你说我下一步会做什么?”
“血洗燕州立威!”
羌王(大修)
“血洗也是别人做,我们让一条路就够了。”江霖笑道,一抹狠绝之色从脸上一闪而过。“燕州城啊燕州城,欠我们西北多少我就要你还多少。”火光闪烁,她的脸时明时暗,嘴唇出奇的红颜。“清风那边传来消息了么?”
南修竹摇摇头,“二少爷常年领兵,手下强将不少,清风不敢妄动。”他眼珠转动,似有话要说但是又卡住不说。江霖最讨厌这样,她很小就会用这招吸引别人的注意。她根本就不会再看第二眼,不想说就自己留着。
“宗主,二少爷在军中威望颇高,怕,怕……”江霖目带寒光看着他,一时周围压力大增,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但是这一路他想明白了很多,既然做就要成功,而且男人心中都有有一点野心一点抱负,现在他的野心与抱负都上升了。“怕一山不能容二虎。”
江霖慢慢说道:“南修竹,做大事仅仅心狠不够,杀光有用的人,留下一群废物还能成什么事。况且什么都还没有为江家得到就要杀江家人,还是我亲二哥。你不是昏了头吧,不要忘了我们目的是什么,更不要本末倒置。”她气势凛然,一句比一句逼人。
“可是……”
“我相信清风,他能完成任务。别忘了你身上流的还是江家的血,不要提醒我你的野心太大了,为了它你能做出任何事。你知道我心狠手辣,杀该杀之人手从不软。”她眼光在南修竹身上一扫,带着杀气。
“我……我错了。”南修竹腿一软跪倒在水里,“但是形势万一到了危机之时,请宗主顾全大局。”江霖无言走开,如果真到万不得已也只能万不得已。
。
“怎么回事,为什么要与羌休战?”大帐里一个男子暴躁如雷,他比普通人足足高了一头,着黑色铠甲黑色战袍,头戴盔甲。他声如轰雷,营帐里却鸦雀无声,十个旋风骑低着头,手都放到刀柄上,静候命令。这次羌国出兵很奇怪,羌王亲自带兵,兵临城下又按兵不动。
“命人马上准备出击,这次本将军要全歼羌军。”旋风骑每人都向前迈了一小步,无意间把他围在中间。大帐帘子被掀开,清风满脸疲倦。“二少爷,宗主有令,要大军与羌休战半月,二少爷不能阵前违背军令。”
江武岳愤愤然,一掌拍碎了桌子。“我大哥没有打过仗,不懂机不可失失不再来,清风你是战场上摸爬滚打出来的,应该知道这次是全歼羌军的大好机会。我宁愿手宗主处罚也要出兵,来人……”清风来到战场就开始行动,旋风骑寸步不离江武岳,他到现在也不知道江家出事了。
眼看江武岳一定要冲出去,清风使了一个眼神,旋风骑弯刀齐出,把江武岳围在中间。“二少爷,请不要让我们为难,宗主之令不可违,我们也是奉命行事。”
“荒谬,我大哥是什么意思?派旋风骑来监视我?”江武岳也立刻抽出宝剑,宝剑指向清风。“我大哥性子柔弱,根本不会管战场之事。而且你们旋风骑也不是傻子,将在为君命有所不受的道理也该明白。你们今日之行为,无疑是背叛江家,说是谁指使你们的。”
“二少爷多虑,宗主明日可到此,请您多等一天,不要为难属下。众位将军也被清风支开,二少爷不要做困兽之斗。”
“少称呼我‘二少爷’我担当不起,你清风是旋风骑首领,是西北百姓守护神。哪里还是我江家的家奴,我哪里还敢应你这一声‘二少爷’。”江武岳发指眦裂,“你敢背叛江家,我先杀了你。”他挥剑直奔清风。
清风无父无母,三岁就被江家收留。与江家世子们一起读书习武,后来因偏爱武,就成了江武岳的小同伴,两个人感情极好,十六岁打败所有人竞争对手成为江家旋风骑首领。他刚到战场江武岳以为是来助阵的,一点都没有怀疑,而且因为清风没有打过两军人数上万的大仗,江武岳就放手让他布军,偶尔提点一下,给清风机会去历练一番。谁知道不知不觉间他就被人控制了,愤怒之情只能通过暴力发泄。
江武岳行军打仗出色,功夫也出色。大帐里地方狭小,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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