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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姑在上-第1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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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脸上跟鼻子上的血都还没擦,看起来有些吓人,却偏偏喜笑颜开,笑容灿烂。
  徐慈叹了口气,从怀中掏出一块帕子递了过去。


第185章 
  袁琪下意识地接过徐慈递来的帕子;却不知他给自己帕子做什么;只还呆呆地看着他笑。
  徐慈哭笑不得,才要叫她擦擦脸上的血;却见皇帝从马车之中跳了下地。
  袁琪看见皇帝,如临大敌。
  幸而袁大哥走过来将她拦住,同她低语了几句。
  徐慈却看出皇帝仿佛有话跟自己说;当下随着走开数步。
  两人来至路边儿止步,赵踞负手说道:“你跟他们才见面;想必有些事情要安排交代,朕跟她先走一步,你将事情处置完毕;再来赶上我们,或者直接回京。”
  徐慈略觉意外。
  他当然也有许多事想交代清流社的人,只没想到皇帝如此善解人意。
  但是徐慈先前毕竟是大逆之罪;皇帝不追究也就罢了;如今更是许他留下,真正的用人不疑;高瞻远瞩。
  “是。”徐慈垂首答应,又看一眼马车:“我还有几句话要同德妃娘娘说;请皇上恩准。”
  赵踞道:“理所当然。”
  徐慈松了口气;便走到马车旁边;仙草正掀起帘子打量外头的情形,见徐慈走过来,便道:“哥哥无碍吗?”
  徐慈见她好端端地;便一笑道:“没有什么事,方才也是一场误会。对了,我有些事情要料理,所以要暂时留下来,等处置完毕再去京内找你。”
  仙草看向不远处的袁氏兄妹,点点头:“哥哥只小心谨慎,千万不要出什么差错。”说话间,早已经情不自禁伸出手来。
  徐慈会意,抬手跟她牢牢相握:“放心。你也要好生保重身子!千万别叫我失望。”
  仙草微笑答应,又问道:“要不要让皇上派几个人跟着?”
  徐慈摇头。
  仙草也知道他们清流社的内务,若是派了朝廷的人自然就变了味,只不过毕竟太担心徐慈而已。
  这会儿徐慈回头看了眼,见皇帝似正跟洪礼说什么话,徐慈便道:“刚才我看到高五了。”
  仙草道:“是啊,没想到高公公出现在这儿,倒是及时。也不知是事先有所防备呢,还是什么……”
  徐慈忖度片刻,把心中的话压下,只低声道:“妹妹先前叮嘱我的话,我也正好吩咐下去。妹妹、千万别自苦,一定要放宽心,静静等待。”
  仙草听了这句,眼圈泛红:“嗯!”
  徐慈故意含笑道:“你自管放心,拓儿是个福将。必然无恙的。”
  原来,虽然皇上说已经派了人去找寻拓儿,也有了踪迹,仙草仍是不放心,私底下同徐慈说起来,徐慈便答应她,会让清流社的人仔细找寻。
  清流社的人遍布天下,消息最灵,若论起找人只怕也不输给镇抚司的密探。
  只是先前徐慈跟随着皇帝,行事不便罢了。
  徐慈跟仙草说罢,终于依依不舍分别。
  那边儿,袁琪正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鼻子跟嘴里都流了血,正拿着徐慈给的帕子在慌张地揩拭。
  揩拭之余,便恨恨地瞪着皇帝。
  直到徐慈又回来,袁琪才又喜笑颜开。
  赵踞见他们兄妹已经说完,也对徐慈道:“务必万事留神,别再……叫她伤心。”
  徐慈道:“是。”
  赵踞这才负手又回马车上去了。
  袁琪看着一帕子的血,嘴巴跟鼻子还在火辣辣地肿疼着,也不知是不是真的毁容了,只是自己的糗态给徐慈看见,却更难为情。
  袁琪捂着嘴,含糊不清地说道:“徐大哥,就这么放他走了?”
  袁大哥在旁边苦笑:“好妹妹,你莫非还在做梦?你看看周围,都是官兵,难道你一个人要对付他们这许多?”
  袁琪道:“我就是讨厌这狗……咳,这皇帝,瞧他不可一世的样子。唉,怎么小鹿还那么护着他呢?”
  徐慈目送皇帝入了马车,心底却又想起洛阳城内那一夜,皇帝无意中把他当成是徐悯,说的那几句“家常”的话。
  平日里他所见所闻再多,也不及那一刻皇帝的真情流露。
  这会儿听了袁琪抱怨,徐慈一笑回身,喃喃道:“他自然有他的好处……唉,人生自是有情痴,此恨不关风与月。”
  袁琪眼睛一亮,便摇尾追了上来:“徐大哥,你念的真好听……对了,那皇帝折磨你了不曾?”
  袁大哥见妹妹痴痴迷迷的样子,很是无奈。
  可想到方才那场惊险,袁琪死里逃生,已经算是苍天眷顾了,不由释然地一笑。
  ****
  就在皇帝御驾离去,徐慈带着清流社一干人等也离开后,从路边的树林子里,也缓步走出了两个人。
  其中一个,正是那日在夏州城内,小酒楼里的矮胖老者。
  另一个,却是位身段窈窕的少女。
  那少女脸上戴着面纱,有一双略略凹陷的眼睛,看着勾魂夺魄,颇有几分异域风情。
  少女说道:“真的给爷爷你说中了,看样子,那个长得很好看的小哥哥,恐怕真的是京城里的皇族呢。”
  矮胖老者笑道:“皇族?”
  少女眼珠骨碌碌地一转:“怎么,我说的不对?”
  老者说道:“他在夏州的时候,随意出入节度使府,禹泰起对他都恭敬有加,还有徐慈向他跪地俯首……如今,竟然是镇抚司的人调用了本地的兵力,你以为随便什么皇族都敢调用地方兵力的吗?”
  少女疑惑:“那么他到底是什么人?”
  老者叹道:“亏你还跟他近距离接触过,你难道看不出来?他……十有八九,就是中原的皇帝。”
  “皇帝?”少女叫起来,双眸里透出了深深地惊愕:“他、他就是皇帝?可是……”
  “可是中原的皇帝从来都不轻易出京城,甚至连皇宫都很少离开,更何况千里迢迢跑到夏州去——你想说这个是不是?”老者早看穿了少女心中所想。
  少女忙点头:“是啊是啊!再者说,我们那边儿怎么丝毫都没有得到消息?”
  老者道:“这位皇帝虽然年轻,行事却这样的果决凌厉,雷霆万钧,果然不愧是轻而易举就解决了邺王之乱的帝王……真是我们西朝的天敌,只可惜那天晚上,你……”
  老者说着便停了下来,原来他看出少女心不在焉。
  “安安,你在想什么?”老者问。
  叫安安的少女若有所思地眨了眨眼睛:“我在想,为什么皇帝会亲自跑去夏州,难道,是为了那个他一路陪伴着的女子?”
  老者笑道:“既然确认了他就是皇帝,那么也不必多说了,那女子必然就是先前封了德妃的叫做鹿仙草的宫婢,之前听闻是失踪了,倒是想不到禹泰起有这么大胆,竟然敢把皇妃藏匿在节度使府内……之前我们兵临夏州城下的时候,夏州城内的我们的人试图于城中闹事,想引得禹泰起自乱阵脚,我们好一鼓作气攻城,其中小宁令他们那一队做的最好,冒称是稳婆亲戚,杀了真的稳婆混入府中,差一点就能够杀死那德妃了。”
  少女却皱皱眉,道:“我们部族里的夺羊节,勇士们遇到带了崽的母羊都不会去动它。之前他们居然想杀一个怀孕的女人,就算成功了也不是本事。”
  老者道:“但她怀的是皇帝的血脉!将来必定也是我们西朝的天敌!”
  少女语塞,忽然又想起来:“不是说那孩子又给人掳走了吗?”
  老者“嗯”了声,少女眼珠又灵活地转了转:“爷爷,咱们去京城吧。”
  老者看着少女:“你还想给你弟弟报仇雪耻吗?”
  少女笑道:“当然了,我曾经在他面前夸过口的,绝不会轻易放弃,自打嘴巴。”
  老者看着她跃跃欲试的样子,犹豫了会儿,终于说道:“虽然最佳的时机已经错过了,但是……既然已经来了中原,索性就带你去见识见识京城的风光吧,等你见到京城的繁盛景致,就会明白为什么我们西朝总是惦记着要入主中原了。”
  ****
  经过洛城遇袭事件,高五洪礼等都猜测,皇帝的行踪可能已经泄露,也很可能有更多的伏击在前头等着,情形对皇帝极为不利。
  为了保证万全,高五用了镇抚司加大内的手令,调了本地的军队一路护送。
  马车中,仙草靠在赵踞怀中,手指抚过他肩头给割破了的袍子,心有余悸,方才仙草扒开他的衣裳反复确认并无受伤才罢。
  可若是那一刀再近些,后果不堪设想。
  仙草轻声:“你不怪他们吗?”
  虽然仙草没头没脑地冒出这句,赵踞却竟明白:“他们不过是给人利用而已。何况朕也平安无事。”
  且皇帝也明白,小不忍则乱大谋。
  如今放徐慈回去,以徐慈之能,驯化清流社指日可待,到时候清流社就算不被朝廷所用,也是极大助力,何乐而不为?
  仙草却幽幽地叹了口气:“皇上你方才没有伤到阿琪,我……很高兴。”
  赵踞唇角一动:“莫非在你眼中,朕是个杀人不眨眼的魔君?”
  仙草轻声道:“毕竟在那种情形下,就算皇上你杀了她,也是无可厚非的。”
  皇帝在间不容发的时候变招,只打晕了袁琪,让仙草又是惊讶,又是感激。
  不管怎么样,皇帝还是肯听她的话的。
  仙草心中有些软软的,她静静地靠在赵踞怀中,似乎能听见皇帝沉稳的心跳声。
  赵踞垂眸看着仙草,心里所想的,却是她先前迎着袁琪的剑,奋不顾身挡住了自己的样子。
  皇帝心头一热,悄悄地把仙草的手握住,问道:“在想什么?”
  仙草心中其实正在想他,但却不愿说出来。
  于是道:“今儿高公公怎么正在,不是皇上安排的?”
  本来仙草以为赵踞知道,可当时高五出现的时候,皇帝问了那一句,显示他也不知情。
  赵踞一顿,旋即说道:“实话跟你说了吧,是朕命传了高五,让他亲自带人,去寻拓儿下落的。”
  仙草其实已经有些预感到了,见皇帝承认,蓦地坐直了:“真的?”
  赵踞看着她渴盼的眼神:“当然了,难道真跟你想的一样,朕对拓儿不闻不问吗?自然是要派最精锐的人去寻。”
  仙草对上皇帝的目光,眼中的光芒却又慢慢地收敛了。
  赵踞道:“怎么了?”
  仙草勉强一笑:“没什么,我只希望,那孩子能够尽快回到……咱们身边罢了。”
  原来仙草是极为聪明伶俐的心性,听皇帝说派了高五,她心中就知道了必然是因为拓儿难寻。
  不然的话,以高五的身份,怎可能轻易动用,何况外头还有一个谭伶呢。
  而赵踞之前不想跟她吐露的缘故,自然也是怕她多心想到。
  如今见仙草默然不语,赵踞便道:“朕本来想,得到确凿好消息后才跟你说,免得你又牵肠挂肚的。瞧,这不是?”
  仙草心头酸楚,这些日子虽然并不曾跟皇帝提起自己对拓儿的思念之情,可心中如何能够不惦记。此刻压抑的情绪一涌而出,泪滚滚而下,无法遏制。
  仙草不愿让皇帝看见自己的泪,便埋头在他怀中,身子却难以自控,哭的微微发颤。
  赵踞抱紧她:“你再这样,朕有什么……都不会轻易告诉你了。”
  仙草把他的衣襟抓紧了些,哽咽道:“不许。”
  赵踞道:“那答应朕,不要再哭,更不许再自伤。”
  在从前,居于深宫的徐悯,做梦也想不到,有朝一日自己会落到这种柔弱之极的地步。一旦想起拓儿,心里酸软的无法形容,像是会在伤心的哭泣之中灰飞烟灭。
  她曾经习惯在赵踞面前摆出不可一世、什么都满不在乎的姿态。
  但是现在所有的伪装却都消失殆尽,反而……如今只有皇帝才能依靠似的。
  泪把皇帝的胸前衣襟都打湿了一大片,中衣都透了,湿湿地贴在他的肌肤上。
  仙草喃喃道:“我好想他,踞儿……我真想、想那孩子,一想起来,就像是有人捏着我的心,喘不过气来似的,疼的厉害……他什么时候回来?他会回来的,是不是?”
  赵踞默默地听着,直到仙草说完,才淡然笃定地回答道:“当然了。朕曾答应过你,你莫非又忘了?”
  他的话总有定心丸的功效,仙草缓缓抬头,像是在大海之中捉到了一根救命稻草:“我……我想亲自去找拓儿。”
  赵踞心头一惊。
  皇帝定了定神,看着她泪眼朦胧的样子:“你去找反而添乱,只怕你把自个儿也丢了呢。何况,高五他们不比你利落在行?若他们找到了拓儿你却不在,又如何算?”
  皇帝口才一流,理论更高。
  仙草愣怔:“可……”
  皇帝不等她说完:“傻阿悯,有朕在,你还怕什么?”
  “莫非你不信朕?”他轻轻地捏着仙草的下颌,低头将她脸颊上的泪一点一点吻去:“相信朕,好不好?”
  此刻对仙草而言,皇帝的话便是真正的圣旨、明光,当即乖乖地点了点头:“嗯。”
  车轮滚滚,外间马蹄声连绵不绝于耳,是护送的军士有条不紊地随行,却听不到一声嘈杂。
  车中,皇帝微微一笑,慢慢地将她脸上的泪尽数吮去。
  可是,皇帝温柔的吻慢慢地变了意味。
  仙草朦胧察觉到,正欲躲闪,已经给皇帝封住了双唇。
  那一声抗拒的低呼还没有来得及出口,就已经给堵了回去。
  偏又是她最软弱的时候,被皇帝牢牢地困于怀中,竟没有办法抗拒,也无力抗拒,只能任凭他为所欲为。
  “阿悯、阿悯……”情动以极,皇帝在耳畔不停地唤着,反反复复。
  声音里带着隐忍的喘息。
  两人在车厢之中,一窗之隔就是千军万马。
  皇帝真的……竟什么都能做的出来。
  失神之际,仙草重又沁出泪水。
  只能死死地咬住唇,不敢让自己发出声响。
  ***
  因为担心节外生枝,剩下的路程,几乎可以用风驰电掣来形容。
  只又走了五天,便已经抵达京城。
  小国舅颜如璋早带了人提前迎了出城,同时带着的还有皇帝的龙袍。
  雪茶伺候着皇帝更换了衣物。
  看惯了皇帝穿着常服时候的模样,又看到那辉煌闪耀的明黄色袍子,竟觉着有些莫名刺眼。
  直到皇帝走过来抱住她,半是戏谑地说道:“目不转睛地盯着朕看什么?有那么好看么,嗯?”
  意犹未尽地俯首,在她颈间重重亲了口。
  马车驶向东华门的时候,仙草还是惴惴不安。
  对于紫禁城,她打心眼里是抗拒的,毕竟对她来说,宫内留给她的美好记忆实在不多,甚至恰恰相反。
  但是这一次,似乎有一点不同了。


第186章 
  皇帝离宫月余;满朝文武跟满宫妃嫔自然不可能一点儿消息都不闻。
  幸而有个颜如璋在京内;跟高五里应外合,那时候高五还没有给皇帝调出京;在高五去后,颜如璋本有些疑虑后宫的情形该如何料理。
  可让颜如璋意外的是,跟朝廷上的局面相比;宫中简直可以称得上风平浪静。
  颜珮儿身为后宫品级最高的贵妃,近来身子大好;终于能够打起精神料理六宫之事。
  原先方太妃没有出事前,是她跟江贤妃两人统理后宫,如今方太妃也已作古;只剩下江水悠一人。
  以江水悠之能,本来也可以将后宫料理的妥妥当当,但她品级虽高;偏偏出身却只是御史之女;先前选秀之时进宫的就有几个公侯府内的姑娘,哪一个也不容小觑;倒是让江水悠有些为难。
  尤其是皇帝这段时间内不曾出现在后宫,自然也有人从外头听见了些风言风语。
  妃嫔们倒是不敢直接去找颜珮儿;只是来询问江水悠;问皇帝如今何在;为何竟多日不在后宫出现。
  这些人伶牙俐齿的,论起心机来也着实不差江水悠多少,不容轻易欺瞒;说话也是滴水不漏,眼见江水悠弹压不住。门外却报说贵妃驾到。
  江水悠本以为颜珮儿是要趁机来针对自己的,却想不到,颜贵妃这一次来,却是帮她解了围。
  面对众妃嫔,颜珮儿气定神闲地在上位坐了,方淡淡地说道:“你们是不是有些逾矩了,在江贤妃这里吵闹些什么?”
  旁边的陈婕妤含笑道:“娘娘明见,其实姐妹们并不是吵闹,只是许久不见皇上,大家未免有些心急了,因贤妃娘娘代理后宫,大家才来平章宫,想得娘娘一句话,好让大家安心而已。”
  陈婕妤是秦国公府的嫡出,秦国公府跟颜府素有交际,所以陈婕妤没进宫之前就跟颜珮儿相识。
  颜珮儿微微一笑道:“你们若想安心,如何不去富春宫?”
  大家面面相觑,旁边苏美人也陪笑躬身道:“娘娘身子不好,一直都在静养,我等怎么敢打扰呢?”
  颜珮儿波澜不惊,淡淡说道:“本宫知道,各位姐妹都很体谅,不过大家放心,本宫的身体已经无恙,从此之后,会同贤妃一块儿统理后宫之事。”
  大家彼此相看:这就是说,从此后,后宫就不是江水悠一人说的算了?贵妃娘娘这是要夺权了。
  “可都听见了吗?”颜珮儿淡淡道。
  众人忙又齐齐低头:“是。”
  江水悠也俯身低头。
  “至于皇上之事,本宫知道你们都也是心怀圣驾才无法按捺的,”颜珮儿淡淡地继续说道,“今日就让本宫告知你们罢了。”
  大家忙屏息静听。颜珮儿缓缓道:“你们都知道,再过一个多月就是太后的忌日,皇上是天生至孝之人,所以……之前才不进后宫的。你们可都体会皇上的心意?”
  孝道自然是天底下最大,众妃嫔忙道:“娘娘说的是。臣妾等体沐圣仁。”
  颜珮儿又叹了口气:“再加上前一段时间的邺王作乱,虽然皇上圣明万里,平息了邺王之乱,但毕竟是皇族中之事,皇上惦记于心无法释怀,加上太后忌辰将至一节,所以皇上在前日决定前往太庙,于太庙之中静默祝祷,以祈念国泰民安,并为太后祈福等。”
  众妃嫔大为意外,一时不知要如何。
  颜珮儿叹道:“本来按理说,此事也该在宫中效行,大家都该如皇上般沐浴静心,持斋诵经才好,但皇上仁慈圣明,不愿惊动众人,所以才自己一人前往太庙。”
  陈婕妤愣了愣,忙道:“原来皇上有如此诚挚心意,神佛可鉴,一定会感动天地。”
  大家在意外之余纷纷称是,又有人问道:“那、那不知皇上何时才回?”
  颜珮儿道:“总要等皇上心情宁静,尽了仁孝。这就不必问了。横竖看皇上的意思就是。”
  颜珮儿毕竟出身大族,教养绝佳,如今位份最高,外又有颜家助力,自然无人敢触锋芒。
  众妃嫔唯唯诺诺,不敢再问。
  颜珮儿又道:“虽然皇上体恤后宫,但本宫想,既然为皇上的妃嫔,自然不能置身事外,虽然不能陪着皇上前往太庙,但我等也要宫中安分守己,修身养性,每日早晚焚香,抄些经文之类,跟皇上一块儿祷祝,另外,从今日起,后宫也不许歌舞,不许饮酒,各位意下如何?”
  众妃嫔仔细听着,低头道:“娘娘所言甚是,臣妾等自然遵从教诲。”
  颜贵妃泰然自若地将众妃嫔打发了,平章宫内又恢复了先前的安静。
  颜珮儿笑看江水悠,从她露面,江贤妃就显得格外沉默安静:“本宫今日来,却有些喧宾夺主了。”
  江水悠起身行礼,笑道:“娘娘说哪里话,今日多亏娘娘及时前来。”
  颜珮儿轻描淡写地又说道:“对了,先前本宫所说,跟你一块儿统理后宫一节,不过是堵住她们嘴的,你不必当真,以后还是如先前一般行事就罢了。如今皇上不在宫中,就由你多加劳心了。”
  江水悠忙道:“说起这个,臣妾也有些话要回禀贵妃。”
  颜珮儿便问何事。
  江水悠道:“原先是娘娘身子微恙,加上又有方太妃主事,所以臣妾才也从旁佐助,可如今娘娘已经凤体安康,方太妃有且不在,所以,这统理后宫之职责,自然该交移给娘娘。”
  颜珮儿笑道:“你是因为我先前所说的话而多心了?”
  江水悠道:“臣妾是真心这般想法,何况没了方太妃主事,臣妾一人独自料理后宫各种事宜,本就有些力有不逮之感,只是在苦撑而已。如果娘娘能够出面,却是救了臣妾了。”
  颜珮儿笑道:“当真?但你是做习惯了的,竟也觉着如此辛苦,我从未接手,岂不是更加艰难百倍?”
  江水悠道:“这如何一样,娘娘的智谋比我更胜百倍。”
  颜珮儿摇头笑道:“这便是太夸大了。”
  江水悠温声道:“倘若娘娘有所疑虑,那……至少可以大事娘娘做主,臣妾从旁辅佐便也罢了,娘娘觉着这样如何?”
  颜珮儿叹道:“贤妃真真是个聪明谨慎的人,所以皇上向来才偏爱你。既然你这样说了,本宫再推辞,仿佛就不近人情了。”
  江水悠垂首含笑,仿佛是得了个天大的好消息般,道:“多谢娘娘宽仁慈沐。”
  两人说定了此事,颜珮儿要起驾之时,又想起一件事来,她转头看向江水悠道:“对了,妹妹向来很得皇上的心意,这次皇上临行,并没有特别交代妹妹吗?”
  江水悠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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