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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曲清歌莫流觞-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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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到阿荷这等自爆性的发言,牧洛笛终究没忍住眼泪,伤心问道:“你若不亲口承认有多好,我自己猜到是一回事,上官逸让阿兰送来证据是一回事,只要你不承认,我就可以假装什么都不知道,甚至可以把你送到你的心上人身边去。可你为什么要说出来?”

    可这厉声质问,却只能换来阿荷一声又一声的对不起。

    其实,牧洛笛并非一个软弱的人,哪怕是独自闯荡异世界也能坚强起来,就算有脆弱的时候也能掩藏好自己的伤口。可阿荷和阿兰对她的意义不一样,那时候虽然没得到并肩而行的答复,可她对她们俩却是真正投入了姐妹之情。

    可所有的信任,到最后却换来如此残酷的真相。这让原本就固守心墙的牧洛笛还敢信谁呢?

    “你走吧!能逃多远,就看你自己的造化了。”听够了所谓的对不起,牧洛笛撇开头去,冷声道。她并不是什么白莲花,不至于对一次又一次把自己推入深渊的人心生怜悯,可要让她处死自己曾予以真心的像妹妹一样的人,又如何能开得了这口?

    对于牧洛笛的决定,阿荷并不错愕。虽然相处时日不算长,可也不短。谁的真心谁的假意,又如何感觉不出。可来不及了,从她将逸王府后山的情报传给上官祈之后,她就没想过还能活下去。更何况,催命的阎王已经站在院门口了。

    看着阿兰带着孟连一步步靠近,阿荷惨然一笑,喃喃唤道:“姐姐,如果我们不曾分离,该有多好。如果有下辈子,我们还是不要做姐妹了吧!不是姐妹,就不会那么痛苦了”

    听她这么说,阿兰默默流着泪,语气却异常平静道:“说的也是,那这杯酒就当作是我们姐妹的断情之酒吧。你不用太歉疚,爷没事,十四爷自然也不会有事。”

    只是简简单单一杯毒酒,却要让亲姐姐断送妹妹的性命。

    牧洛笛想要开口阻止,却发不出任何声音,身子想要上前打翻那杯酒,却僵在原地怎么也动不了,只能眼睁睁看着这一切。虽然很痛苦,可她又能去恨谁,去怪谁呢?

    怪阿荷背叛吗?不,如果有得选择,她知道阿荷绝不会愿意选择十四的对立面。

    怪阿兰无情吗?不,各为其主,都是无奈之举。或许从他们幼时分离那一天起,就注定了终有一天会刀剑相向。

    还是怪上官逸心狠手辣?不,她知道那个人不可能会把他人的眼线留在府内。且那时他选择了先让她去决定怎么处置,是阿荷自己错失了最后的机会。既然上官逸把先决处置权给了她,她又如何去怪他心狠手辣?

    这个男人,当真是把每一步棋都算得清清楚楚。

    听到阿荷最后一句“福晋今世之恩,阿荷来世再报”,牧洛笛终是扛不住,捂住耳朵,大叫着跑回了房间,将房门重重关上,试图将自己蜷缩起来,隔断与外界的所有联系。

    是的,牧洛笛终于意识到了,在这个世界想要找到与自己统一战线的人,是不可能了。纵然十三和白墨倾都知道真正她是牧洛笛,可是身份、地位、性别、认知、生活背景的种种差异,注定了他们不可能真的与她站在同一战线上,现实也不会允许。

    想到这里,她终于放声大哭,嘶声力竭地,毫无遮掩地。既是为阿荷的身之死,也是为自己的心之亡,当然也为了这个人如草芥命如纸的年代。

    当十四跟着上官逸回到揽月阁时,阿荷的尸首已经被孟连处理,搜山的御林军一无所获自然早已离去。唯独只有牧洛笛的哭声还久久不绝于耳。

    其他小厮丫鬟都站得远远的,只有阿来默默地站在房门一边,一脸忧虑,时不时叮咛小丫鬟去温着晚膳和热汤。而阿兰守在另一边,默默地垂着泪,一言未发,脸上的苍白之色可见她对阿荷的死并非无动于衷。

    听说七福晋已在房里这般哭了近一个时辰了,十四心头一刺,想要进房安慰,可他脚步刚动,有人已比他更快,只带过一阵风,已至门前。

    “贱婢,你们就任由福晋自己在里头哭?若是出了什么事,你们担待得起吗?”如坠冰窟的冷冽语气,毫不掩饰的杀意,上官逸这回显而易见是真动怒了。

    他也懒得再去等什么下人来撞开门,直接衣袍一掀,脚上带风怒踹了过去。只一下,便将门踹开了去,可见他用劲之大。

    十四站在原地,看着自家哥哥急匆匆地进房去了,本该为七哥终于对七嫂上心感到安慰的心里,却莫名酸涩了起来。他想,那一定是被七嫂哭得。

第44章 2-回家省亲知来意() 
坐在回右相府的马车里头,牧洛笛有些疲惫地揉了揉额头,待头疼的劲儿稍稍松了些,这才对坐在马车另一边的人淡声道:“王爷日理万机,何必亲自送我回右相府?”

    此次回家,身边只带了阿来,原本也该是阿来陪她坐马车的。谁知道素来骑马的上官逸突然坐上了马车,阿来只得在马车外头与车夫一同挤挤。这么一来,就只剩下他们这名义上的夫妻俩相对而坐了。

    正在处理公务的上官逸指尖一顿,语气平静道:“你的事自比那些琐事重要,况且既是省亲,夫妻同去本就应该。换作别人来送,我也不放心。”

    心道他不过是想在白家面前做做样子罢了,牧洛笛也不再多话,任由他去。想到从边疆带功返京的白墨倾和正从南疆平安归京的十三,从前两日起因为阿荷的事情就开始压抑不安的心就稍稍松快了些。

    车内又安静了下来,牧洛笛偷偷瞥了上官逸一眼,又想起那天他强硬地将哭得不能自己的她搂进怀里的情形,忍不住面上发烫。虽然从后山那日开始,两人之间那种剑拔弩张的气氛便一日比一日缓和,可也不曾有过那么亲密的举动。

    虽然经常在国外跑的牧洛笛对于拥抱,甚至是亲脸颊之类的,都不陌生,可毕竟两人之前是相看两厌的关系。所谓礼仪,不过也是在你想向对方表达善意的前提下才会有的举动。所以突如而来的拥抱才会让她格外在意。

    想着想着,她又开始犯困,连打了几个哈气干脆靠在马车的角落里想要打个盹。

    “近日你似乎十分嗜睡,也常常头疼,让府上大夫看过了吗?”感应到她视线的消失,上官逸一边淡声问道,一边抬眸向她望去,却见她已经皱着眉头睡熟了去。显然在睡梦里,她也觉得不舒坦。

    无奈地替她盖上薄毯,指尖抚过她皱紧的眉头,嘴上却叹道:“若是早知会有今日的光景,我必不会那样对你。这么多年,你是我唯一错算的。”

    他的语气难得温柔,牧洛笛睡得迷迷糊糊地,又哪里听得清,心道等打个盹醒来再说。谁知,她这一觉睡到白家也没醒。

    先她一步回到家的白墨倾连一身戎装都没来得及换下,便匆匆赶到门口去接她,谁知她竟然是被上官逸抱着下的马车。尽管听说了他俩关系缓和的事情,可不知道亲密到这种地步了。

    原本白墨倾该为她感到高兴的,毕竟得到了夫君的疼惜。可前提是,那个她得是他的妹妹白翳兮。然而,现在在那身体里的,是牧洛笛,是渴望着远离而不是靠近的牧洛笛。他实在无法为她感到高兴。

    心思虽百转千回,可面上功夫却还是要做的。白墨倾忍下内心翻涌的情绪,面上带笑,温声道:“这兮儿也真是的,都已经嫁人了,却还跟个孩子似的。”

    言下之意,这种行为于礼不合。可上官逸却是淡淡看了怀里的人一眼,回道:“我倒希望她真如孩子一般能多向我撒撒娇呢!”

    这话从别人口中说出并不让人惊讶,可从上官逸口中说出就格外奇怪了。白墨倾眸中情绪涌动,干脆直视他,意味不明道:“想不到兮儿竟得逸王爷如此疼爱,当初她非要请皇上赐婚,我还苦劝她,如今看来倒是我错了。”

    “本王哪里及得上白二哥对她的疼爱。”被戳到硬伤的上官逸虽是忍下了就要发作的怒火,可语气显然比先时糟糕。

    眼看两人气氛微妙起来,躺在上官逸怀里的人儿突然不满地哼哼了一下,随即睁开了眼,和他来了个大眼瞪小眼。

    已然觉察到自己所处位置的牧洛笛心跳一滞,随即想到这不过是他在白家人面前装模作样,多少有些心情不爽道:“王爷怎么不叫醒我?这个样子若是让父亲大人看到了,耳根子又不得清静了。”

    话落,人已经镇定地踩回了地上,理了理有些褶皱的衣裳,回身才见白墨倾正眸光湛湛地看着自己,立即笑吟吟挽了上去,撒娇道:“二哥怎比我还早到家?早知二哥回来了,我也不用让王爷奔波了。”

    他想用她来讨白家的好,那她也可以将他的刻意曲解成自己的有意。

    领会到她的意思,白墨倾宠溺地揉了揉她的头发,抿唇一笑:“兮儿,这话在父亲面前可说不得。”继而招呼道,“都杵在这门口做什么?快快进屋吧!”

    心知此说不得非彼说不得,牧洛笛回头看了上官逸一眼,心道看来白家人都很清楚白翳兮对这个七王的执着,还是得早早打发了上官逸回去的好,省得时时要装作黏人,她可受不了。心里虽这么想着,人却仍旧挽着白墨倾进了屋。

    这白墨倾刚从沙场归来,白翳兮与他亲昵些无可厚非。可上官逸的表情却有些难堪,先前在马车上就有暗卫来报说十三已到京城,心里头本盘算着见过右相便回王府,这一下反倒激起了他的好胜心。

    三人刚进前堂,右相白宇炜便迎上前,朝上官逸略略行礼,不卑不亢道:“微臣见过逸王爷。”

    “父亲大人如此大礼,逸可受不得。既是一家人,俗礼还是免了吧!”上官逸抢步上前,将其双手略略托起,连声道。

    见此情状,牧洛笛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心道这戏有些辣眼睛,不过眸光落在白宇炜已生白发的双鬓,又忍不住心里发酸,糯声道:“爹,女儿不孝,年节时也未能回家探望你”

    这王府的事情,宫宴的事情,白宇炜虽然知道得不少,心里头也真替女儿担心,可如今见上官逸亲自送她回来,眉眼间的神色也不似真的无情,反倒安心了不少,只能感慨:“兮儿嫁人了,性子倒也比往日沉稳多了。这孩子平素被惯坏了,想必让王爷没少费心。”

    话落,又瞧自家女儿神色淡淡,似乎并没有太把这个曾经非他不嫁的上官逸放在心上,倒是有些疑惑地多看了两眼。觉察到他的眸光,牧洛笛强忍下尴尬的情绪,故作镇定地娇嗔道:“爹爹笑话兮儿。”

    先看了眼正低垂着眸子撒娇的女人,上官逸这才勾了勾唇角,淡声道:“她很好。”

    眼瞧着情况有些不对,怕牧洛笛露出马脚,白墨倾轻咳一声,笑道:“王爷和兮儿一路风尘,想必也饿了,有什么事吃完饭再说吧!”

    一句话引开了大家的注意力,趁着众人往中堂去的当口,牧洛笛悄悄摸到白墨倾身边刚想开口道谢,便被他抬手阻止了,只得将话咽下,等之后再谈。

    原本还在担心这上官逸会在这里留宿一夜,好在十三已经入京,用过餐他便匆匆告辞了。这一下子只剩下白家三人。

    坐在书房等白墨倾换衣服的当口,白宇炜有些感慨地看着坐在下座的牧洛笛,只觉自家女儿已不似从前般亲近自己了,不免感慨。

    听见他的叹气声,牧洛笛心头一哽。其实她并不擅长与父亲这个角色打交道,毕竟前世的她也没有跟父亲相处的记忆。越是亲近的人越容易发现她不对劲,虽然她这身体确实是白翳兮,可独自面对他,也心里发慌。

    况且,一想到这个失去女儿的父亲,总难免想到那个失去女儿的母亲。至少白宇炜还有她这个冒牌女儿,可她的妈妈却是真的失去她了,甚至可能连她的尸体,都不曾看到。

    想到这里,便觉鼻头一酸,眼泪便掉了下来。她赶忙别开头去,擦了泪。

    见她掉眼泪,白宇炜只道她受了委屈,心里难受,叹道:“兮儿,爹知道你重情义,但白家的事情,你不用再顾及了。如今逸王爷对你也不再冷淡,想来就算哪日白家没了,他也会护你周全,这样我也就放”

    “爹,且不提上官逸待我是真心还是假意,兮儿虽不中用,可也始终是白家人,又岂能袖手旁观?况且皇上也没把我和白家分开来看,我又如何能独善其身呢?”牧洛笛敛下眸子,苦笑着打断了白宇炜的话。

    眸光定定地瞧着去了跋扈之色的女儿,白宇炜这才发觉女儿真的是长大了,想起早已过世的妻子,心头也是发酸:“兮儿,既然你也看到了其中的枝节,就该知道皇上为何此时将你二哥召回。想来,巨变之日,只怕不远了。自古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可你不一样,虽未必独善其身,可若能按兵不动,至少能保得命在。”

    心头微微一颤,牧洛笛直觉此次上官寒并不打算以屠城之令来对付白家,可常年浸染官场烽火的白宇炜这么说,可见政局有变,怕是仍有后招。

    知道白宇炜是真心疼爱女儿的,牧洛笛忍住心头的酸楚,已然打定了主意:“爹,白家儿女且有贪生怕死之辈?女儿虽无甚大能耐,无法为白家争得荣耀,但定会想办法护白家人性命的。”

    虽然不想要自己疼爱的女儿卷入朝野风波,可孩子大了终究不一样了。可她有自己的主意,他也有自己的决断。

    思及此,白宇炜揉了揉额角,挥挥手道:“也罢,你已经长大了,有自己的想法了,想做什么便放手去做吧!白家再不济,终有余力护你周全的。行了,我与你二哥还有公务要谈,你早些回房休息吧!”

    到头来,他还是由着她去任性。可见,白翳兮是多被白家宠爱着。可这种宠爱,却让牧洛笛觉得愈发心酸,只得忍下了内心翻涌的情绪,退出了书房。

第45章 2 … 百般维护二哥情() 
由于心里沉重,牧洛笛便让阿来带着自己在后花园随便走走。这一走,竟过了一个时辰。她的心情稍稍好转些,这才打算回房歇息。

    就在回房的路上,主仆二人恰好遇见了换过一身衣裳从书房归来的白墨倾。一见是她,白墨倾立时顿住了脚步,挥挥手屏退了身边的小厮。

    阿来见四下无人了,当即施了礼,恭敬道:“阿来见过少主。”“起来吧!该领的奖罚,自行去浣院领着吧!我送兮儿回房就行了。”白墨倾淡然地点了点头,自带威仪道。

    眼瞧着阿来也走远了,牧洛笛这才回眸一笑,安心道:“没想到阿来竟是白家的人,怪不得白家的家书都是她代为传递的。此次回乡,幸得你也归京,否则我还不知如何与父亲独处呢!”

    话虽如此,其实她的内心早已掀起了巨浪。视为姐妹的阿荷为上官祈办事,最终死于非命;视为姐妹的阿兰身在揽月阁,心却在逸心园;而唯一表过忠心的阿来,也不过是受白家之命。到头来,她终究只是独自一人。

    夜色下,她眸光灼灼,却蓄满苦涩。明明是从小看到大的容貌,却叫白墨倾心头一颤。他轻咳一声,掩去了失态之色,边领路边道:“在右相府,切莫拘谨。还有,阿来明里是白家派去兮儿身边的人,实际是我的下属,所以无需担心她会向父亲回禀你的异状。”

    “既如此,她已做得很好,你又何必罚她?”想着有好几回都是阿来提醒自己谨言慎行,牧洛笛轻叹一声,跟上他的步子却反问。既是奖罚,必绕不开罚。这种时代不比现代社会,奖罚以物质为主,想来是奖其物质,罚于身体。

    想到宫宴之上她所受委屈,白墨倾眸光一寒,冷声道:“有她在你身边,却还让你满身伤痛,满腹委屈,又且能不罚?她该庆幸自己明里是白家人,能按白家规矩受罚。”

    被他突如而来的威严所摄,牧洛笛敛下眸子,胡乱想着这不像是一个屈居人下之书生会有的气势,嘴上却道:“也罢,既是你的人,如何奖惩,我也不便多加干涉,只要不让上官逸看出破绽就行。毕竟,现在白家是危机四伏,半点马虎不得。”

    说到上官逸,白墨倾脚步一顿,回身看向她。身后的牧洛笛正低着头胡思乱想,一个不注意,直接撞进了他的怀里,立时反弹开去,幸好他及时扶住了她,才免了她的摔倒之危。

    可这一下,却是结结实实地抱了个满怀。牧洛笛心里虽觉得异样,毕竟白墨倾知道她并不是真正的白翳兮,可终究没有挣脱。一来,这虽是白家,却不是她的自在之地,在别人眼里这不过是哥哥抱着疼爱的妹妹罢了;二来,她是真的满心疲惫,需要一个能暂时休息的肩膀。

    白墨倾也没有放开她,反而将下巴请靠在她的头顶,闷声道:“逸王爷这人心思深沉,不见得就不知道阿来是白家的人。这种关头,他也不会猜不到皇上的心思,却偏在此时与你亲近,想来是想卖白家一个面子,你可千万别被迷惑了,万不能对他动真心。”

    说到亲近,牧洛笛俏脸一红,反驳道:“我又不是那个爱他成痴的兮儿,如何会被他迷惑?且不说有个前车之鉴,便是我真对他动心,也不至于蒙蔽双眼,看不清形势。况且这种时候,我哪有心思想那些风花雪月的事。”

    她虽是聪明之人,可于男女之情却实在生涩,白墨倾何其聪明,从她这寥寥数语便觉察出她已对上官逸有些心思,虽然还不足以让她内心动摇。可便是那一点点的心思,白墨倾也觉得心头哽得难受。

    说不上是什么心思,他直接冷哼一声,呛到:“这上官逸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哪有什么真心可言?他这是想着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就算白家沦落,有你在侧,那些感念白家之恩的门生且不都向着他?你一心想逃离宫闱,又何必一脚踏进去?”

    “说的也是。”牧洛笛不由苦笑,“是我未看透局势,让你见笑了。谢谢你此时点醒了我。种子已经埋下,必有生根发芽之日。你放心,我既是白翳兮,自然会将白家摆在第一位。”

    是啊,那个人又哪里会是能每日温声迎她归家的良人?况且有阿荷之死横亘其中,她虽知上官逸有自己的立场,也恼阿荷负自己真意,嘴上虽不怪上官逸,可心里又哪能不恼他先将问题抛予她解决却又不等她留给阿荷生路呢?

    有些事情,就像扎入心里的木屑,虽不会造成难以忍受的痛,却依旧扎心,时不时就会痛一下来提醒你它们的存在。

    她与上官逸之间,有太多鸿沟。或许上官逸是真的想要好好与她相处,甚至于如果真有一日白家灭而他登上宝座,他可能会立她为后。可这根本不是她想要的。如此,倒不如收起心思,好好筹谋白家之事。

    她的话让白墨倾越发烦躁,却仍温着性子,劝道:“你不是兮儿,我只望你顾好自己,白家和上官家的事情,都不要再管了,好吗?你应当有更广阔的天空,而不是宫廷一隅,府邸一角。你已经累了,不是吗?”

    是啊,她累了,甚至不止一次想过要不要抛下一切离开这个充满虚伪的宫闱。可她又如何能将牧洛笛和白翳兮划分得清清楚楚呢?她不能。失去了家人的牧洛笛,只是想珍惜这具身体的家人而已,又哪里会晓得竟是那么难?

    “对,我累了,想回去歇息了。”牧洛笛淡笑一声,轻轻推开了白墨倾,挺直了脊背朝自己的房间走去,而内心丝毫不为他的话而动摇。她若是个能听劝的人,又如何会流落至异世界?她若是个会听劝的人,又如何会做那么多的手脚?

    没有任何筹码的她,无法与皇帝对峙。唯有不断累积筹码,才是唯一的出路。如她所言,种子已经埋下,只要继续催化,必会生根发芽。

    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房门之后,白墨倾这才收回眸光,心里已有了主意,转身回房了。

    往后在右相府的两个月,白墨倾再也不曾向牧洛笛提及过这晚的事情,只是在她与白翳兮大相径庭的时候,不动声色地帮她圆回来。牧洛笛心里头感激白墨倾的维护之情,越发有心去观察,露马脚的时候自然也越来越少。

    好在,白宇炜朝政繁忙,并不能时时与她相处,而常与她相处的又是大嫂陆芜贞和小侄子君儿,也不会多加怀疑。来到右相府之后,除了偶尔见到福淳能打听到一点朝野之事,平日里根本没有什么消息。

    这两个月,倒成了牧洛笛来到这个世界后,最轻松的两个月。只可惜,也只有那么两个月。

    两月后,白家军势如破竹,逼得侵犯羽国领土的真族国连退三百里,随即接到皇命破真族国都城。得知此消息之后,白家上下仍风平气和,与往日无异。

    直到十三上门来访,带来了上官寒命十四接手白家军直接灭真族国的消息,顺便还有上官逸催促她回逸王府的书信。这种时候会突然间换主帅,毫无疑问,上官寒背地里已经有所动作。

    屠城二字再次萦绕在牧洛笛的脑海中。这次要灭国,怕是要杀尽真族皇室及官僚,又何异于屠城。在这之前换了主帅倒也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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