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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曲清歌莫流觞-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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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白家呆着也无法获得更多的消息,所以牧洛笛打定主意第二日便随十三一道回逸王府。
是夜,用过晚膳,牧洛笛便盘算着如何在外头秘密行事。眼下身边无人可用,身边又都是他人的眼睛,好在至少知道阿来不会害自己,倒是可以帮忙做点小事情。可主事却不得不拜托更有能耐之人。
思及此,牧洛笛立即让阿来请了白墨倾来。她能相信的人,唯有白墨倾和十三。虽不是刻意避讳十三,但毕竟他是上官家的人,纵是如何真心诚意待她,也不可能会为了她与自家人刀剑相向。
匆匆而来的白墨倾在听说了她的想法后惊讶不已。他知这个暂居在自家妹妹身上的孤魂聪慧,却不知其竟对时局把握如此精准。想想他还劝她海阔天空自由活着,可说不定,她其实更适合于时局中运筹帷幄。
当然,白墨倾虽是牧洛笛姑且可信之人,但她也绝不会将自己所有的想法倾盘托出。只不过,有关白家的退路一事之上,她请白墨倾帮忙在外面秘密做些安排罢了。
当夜,白墨倾便飞马前往西北国界依计行事。而尚不知这一次的抉择带来了何等变化的牧洛笛倒是一夜好眠。
其实,要她来说,最好的方法不过是白家脱离朝堂。可白宇炜倒也罢了,毕竟一生热血肝胆都付于了国家。白维衡和白墨倾却正值壮年,就此隐姓埋名,倒真是浪费了一身的才华与热血。正因此,她也实在开不了那个口去劝说。
况且,上官寒那只老狐狸又岂能让这一文一武的能人活着去给他国做贡献。纵然白家人绝不会背信弃义,抛弃自己的国家,可他又且会相信?正因此,看透现实的白宇炜自然也不会去开这个口了。
眼下既然进也不是,退也不是,那能选择的办法也就只有先破后立了。
而白墨倾正是被牧洛笛这先破后立的大胆想法所折服,以至于多年以后,他仍然相信,只要拥有了这个女人,所谓的天下,就不过是一件玩物。
可惜的是,世事舛错,他最后寻得的天下,却终不是有她相伴的未来。
第46章 2 … 王府催归拾乔女()
翌日清早,牧洛笛便带着阿来踏上了回逸王府的路程。原本她是打算和十三一起走的,但半夜里十三就被太后病危之事紧急召唤入宫了。
马车晃悠悠地行在路上。由于昨夜思虑过甚,辗转反侧直至夜半才得以入眠,而今日又起了个大早,连早饭都没来得及用就匆匆上了路,加之近日越发嗜睡,这会儿牧洛笛正犯着困呢!
阿来在小几上刚布好早膳,回过头便见自家主子已经靠在马车一角睡着了。她只得一边轻手轻脚地替牧洛笛盖上薄毯,一边拧着眉头却在计算着自家主子近日来越发变长的睡眠时间。
牧洛笛本以为自己这一觉能睡到逸王府,没想到却是被脑门给痛醒的。
原来不知怎的,车夫猝然拉停了马车,睡着的她哪能控制自己的身体,在阿来还没来得及上前扶住她的时候,身子就东撞西摔,最后脑瓜子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狠狠撞上了前头的小几。
这一撞之狠,迅速就让她的额头红肿了一块。本就还未陷入深睡状态,这一下哪有不醒的。阿来见状,一边寻摸着药膏,一边呵斥道:“你这车夫是怎的?眼下伤了福晋,你担待得起吗?”
车夫也是惊出了一声冷汗,连声解释道:“福晋,有个衣衫褴褛的女子突然跌撞到马车前,奴才这才及时拉住了马,还请福晋饶小的一命啊!”
伴随着车夫解释的还有喧哗声和鞭笞声。
从梦中被猝然痛醒的牧洛笛多少也有些惊魂未定,揉着又痛又晕的头,吩咐着:“阿来,我自己上药即可,你去看看外头发生了什么。”
阿来得了命令,只得将膏药放下,掀了车帘下了马车去查看情况。
原来是一个女奴在被押送的途中突然逃亡,被看守之人追赶至此,才冲撞了逸王府的马车。阿来将此事回禀给已经清醒过来的牧洛笛时,顺势还提醒了一句:“奴婢瞧这女奴不像是我羽国人,福晋还是莫管这等闲事的好。”
既然知道了阿来是白墨倾的人,她的话想来也是善意的提醒。这种时候,白家尚在危机之中,若是不小心一点,任何由头都可能掀起腥风血雨来。
于是,牧洛笛当即决定绕开前行。
马车再次缓缓启动,原本想继续闭目养神的牧洛笛却被连连的鞭笞声扯动了神经,鬼使神差地掀开车窗帘,朝外望了一眼。
只见一个衣衫褴褛的女人浑身是血地倒在地上,有三四个壮汉围着她挥动着马鞭。女人虽然默默流泪,却咬紧了牙关,没有喊一声疼,更没有求饶或求救。
好一个倔强却又充满自尊的女奴,真是可惜了。在心中暗暗叹息了一声,牧洛笛神情之间多少有些悲戚。这个时代,果真是命如草荠。
正待放下帘子,却突然听见其中一个壮汉猥琐道:“我看这小娘们倒是长得漂亮,既然敢逃跑,正好哥几个爽一爽,再押她回去。”
话音刚落,牧洛笛强自撑起来的冷漠终究没能绷住。她终究忍受不了这种将人命视为儿戏的行为,冷声叮嘱道:“阿来,去将人救下,带回揽月阁。”
心软是大忌啊!阿来正待再劝,眸光落在她充满悲戚之色的脸上,终是什么也没能说出口,只是默默地让车夫停下来,下了马车去办理此事。
几个壮汉又哪里敢跟王府作对,况且马车后头还跟着一队兵马,纵是打起来,他们也讨不到任何好处。结果自然是阿来顺利地带回了女奴。
回到揽月阁,牧洛笛让阿兰去安排女奴的事情,自己则匆匆传了孟管家,询问上官逸的去向。倒不是她有多急着见他,只不过灭国之事,牵扯的不仅仅有白家,还有站在他这边的十四。她需要知道的是,他想怎么做,以及十四又会怎么做。
与十四相处的时日也不短,她知道十四不会是一个草菅人命、惟命是从的人。但此事非同小可,她又如何敢以知道二字就随意揣测十四的抉择?
可惜,太后病危一事,虽是虚惊一场,可半夜入宫的众王爷却都歇在了宫中,此时早朝未下,她又如何能在王府寻到上官逸。
此事急不得,十四才刚领兵出发不过一两日,抵达边界少说也要半月,找不到人的牧洛笛只好先去补觉,等养精蓄锐好了,再去想办法解决事情。
这一觉,牧洛笛睡得很沉。直到晚膳时分,上官逸亲自寻来揽月阁,她也未醒。
见她睡得沉,上官逸眉间闪过一丝愧色,却迅速被他掩去,只吩咐了几个丫鬟暖着饭菜,好让她醒来便能吃上。他自己反倒是进了揽月阁的书房,还让孟管家将公文都搬了过来。
等牧洛笛悠悠转醒,已是第二日午膳时分,上官逸早已出门办事。没能顺利和他碰面,牧洛笛自然也是心烦意乱。
得知她已经起身了,阿来便带着昨日救下的女奴前来给她请安。女奴收拾干净以后,倒是充满了异域美感,这种美是带有野性的美,即便是穿着羽国略显娇美的衣裳,却与羽国娇滴滴的少女们完全不一样,这让牧洛笛想起新疆美女,立刻便注意到了她。
“你叫什么名字,来自何地?”牧洛笛一边喝着绿豆粥一边淡声问道,“我曾在志怪中听说过有一名新疆之地,你这模样,倒像是那儿的人。”
保持着屈身行礼的姿态,女奴不卑不亢地抬起头来,神色肃穆道:“志怪之言,如何信得?奴婢没有听过什么新疆,奴婢乃是西北边陲小镇暮霭之人,名为浦雨,只因家园被破,才沦为阶下之囚。昨日幸得遇见福晋,才能保住这条命。福晋大恩,奴婢永世不忘。”
听到这答复,牧洛笛也是自失一笑,倒是她执念了,看到一个异国风貌的面孔都要妄想成同为穿越大队的伙伴。见浦雨仍旧行着礼,她只得放下心中的感叹,道:“无妨,你起来吧。在这揽月阁里头,规矩不多,你便跟着阿兰慢慢学吧!”
“奴婢谢过福晋。”浦雨再次福身,然后退了出去。倒是站在一旁的阿来忍不住提醒道:“福晋,奴婢瞧这浦雨气质不俗,不像是普通人。眼下西北战乱,大少爷身在前线,奴婢担心”
知道阿来的担忧不无道理,牧洛笛淡淡一笑,反问道:“你是担心她是真族国的奸细?妄图从我这套取情报?又或者,是钳制住我,便能控制白家?”
见自家主子一言即中,阿来哪还有多余的话,只得低声称是。
“所以我才将她交给阿兰,而不是你。”放下手中的碗筷,食欲不振的牧洛笛淡声解释道,“我虽不确定阿兰是不是如阿荷一般,但至少有一点,她心慕上官逸。既然这浦雨可能是奸细,奸细可不仅只对我这区区一个七福晋有威胁啊。”
话说到这份上,阿来自然也明白了牧洛笛的用意。她这是想借上官逸的手去调查浦雨的事情,当然,也不乏探探阿兰的意思。当即,也不再言语,默默招呼小丫鬟收拾了餐桌,这才跟着主子往书房走去。
眼下这种形势,牧洛笛自然不敢轻信任何人,尤其是在阿荷的前车之鉴下。倒不是她有多害怕别人安插眼线在自己身边,毕竟她身边的眼线没有十个也有七八个,多一个不多,少一个也不少。她所害怕的,是付出了情感,却换来了背叛,终究落得个你死我活的下场。
牧洛笛在书房看了半日的书,连续三次派人去打探上官逸的情况,换来的都是尚未归府的答案,多少有些无力感。没想到,事到如今,她却只能跟这个从不曾让白翳兮依靠过的夫君商量商量。
眼下,白维衡还守在西北,白墨倾也奔赴了西北。十三素来和太后亲厚,眼下也在太后跟前侍疾。而十四已经带军开拔连夜赶往西北,十七又年幼不牵涉政事。而其他站在上官逸这边人,她就只能算得上是点头之交了。这些关于白家生死的事情,自然也不能找他们谈。
当然,上官逸对她若即若离,她也不确定他会对白家采取什么态度,是放任不理,任其自灭,还是出手相助,顺势拉拢。但她相信,利益这种东西,是共同的追求。她可以以此为突破口来与其谈判。
正当她考虑着如何跟上官逸谈判时,一个身影疾驰而入,直接撞进了她的怀里。她下意识便收拢了手臂,抬眸望去,却是许久不见的十七。
身后匆匆跟进来的阿兰和浦雨,见到这一幕却是立即垂眸立在了一旁。
十七显然也没想过两人这亲密的程度稍显过分了,而牧洛笛从现代而来,视十七如亲弟,又在自己的揽月阁,也没多想,只淡笑着问道:“十七,你这般匆忙,却是为何?”
“七嫂,十七好想你。你这一回家省亲便是两月,七哥也不许我去看你,如今你回逸王府了,我自然要来看你呀!”十七一边在旁边坐下,一边笑嘻嘻地说道,“要不是皇奶奶昨日病了,我昨日便来看你了。”
被十七挤在一张椅子里,牧洛笛也不恼,自己起身坐到一旁去,抬手替他倒了茶,这才问道:“皇奶奶身子如何了?听说你十三哥现如今还守在榻前。你这时跑出宫,不怕回去被你父皇责骂吗?”
十七心情大好,端着茶,笑道:“皇奶奶没什么事了,不过十三哥多年在外,皇奶奶又最疼十三哥,眼下自然是想着法儿留十三哥多几日了。”
原本也是无事,两人闲聊了一会儿,然后各自看书去了,倒也轻松。待用过晚膳,牧洛笛亲自坐了马车将十七送到宫门。
原本是想看看在宫门能不能碰到十三或上官逸,可终究谁也没碰到。
第47章 2 … 难承之情两相误()
灯火初上,待牧洛笛满怀失落回到揽月阁时,却意外地发现上官逸正坐在院子里饮茶。阿兰正满脸红地立在一旁伺候。
当对上上官逸灼灼眸光时,牧洛笛心下一跳,随即勾出了一个清淡的笑来,走到他跟前问道:“王爷可用过晚膳?”这话倒真像是妻子对丈夫说的。
可她也清楚,他们之间的状况很复杂。表面的平和并不代表内心没有暗涌,无论是上官逸,还是她自己。他们都只是在以自己的方式力图达到自己的目标罢了。
“用过了。听说十七今日来了,你还亲自送他回宫?可知,父皇虽对十七严苛,可也最疼十七?这种非常时期,你何必多生枝节呢?”上官逸目不转睛,却温和劝到。
过去他从不曾为她考虑过什么,所以突然被这么一提点,倒是让牧洛笛有点受宠若惊。虽然知道这一切都是以利益为前提的,但既然他在追求自己利益的同时,还能顾及她的利益,又有什么好矫情不接受的呢?
思及此,牧洛笛眸光一转,也是诚恳道:“十七尚且年幼,心性又最是纯善,我也不愿将他拖入乱局中。可现今,我多少有些迷茫,不知自己是该亲近,还是该远离。猜忌之心已生,那无论我是何举动,那人都还是会猜忌,我又何必为此多伤十七的心呢?”
没想到她也有这般对他敞开心扉的时候,上官逸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意味不明地说了一句:“你倒是真心疼十七。”
许是觉察到自己语气有异,他紧接着又道:“可十七也不算年幼了,且不论我,十三在他这个年纪,都已游历了羽国半壁江山了。十四也已随军出战,历练自己了。还把他当孩子看的人,大抵也只有你了。”
见他主动提到了十四,原本还琢磨着怎么开口的牧洛笛立刻抓住时机,问道:“十四那般年纪便随军出征过了?可我瞧他身上并无甚戾气,倒也真是稀奇。”
“有何稀奇?右相戎马二十年,不也依旧一身诗书之气?”上官逸淡笑一声,反问道。话虽是对牧洛笛说的,眸光却扫过了跟在她身后的阿来。
觉察到他想谈些更私密的事,牧洛笛倒也是机灵地屏退了所有下人,顺便还替他斟满了茶水,这才回应道:“父亲如十七这般年纪时,都在苦读诗书。这与十四的状况可大有不同。”
“那福晋是想问,十四此次奔赴西北,是否会接受密旨屠杀真族国人?”见她拐弯抹角,不入正题,上官逸一边享受着她的伺候,一边却直接道出了她的小心思。
知道这点心思必然瞒他不过,牧洛笛原本就打算与他彻谈,眼下倒也不隐晦而谈了,直接问道:“那他会吗?若是他会,那你认为我大哥会如何?若是他不会,那他又会如何?”
可惜,上官逸却答非所问:“那你是担心白家,还是担心十四呢?你又是站在什么立场来与我商量呢?是白家儿女,还是我的妻子?”
妻子这两个字,让牧洛笛的心微微一颤。她倒是很想替白翳兮问一声,他又何时将她当作过妻子呢?可眼下,她有求于人,自然不会选在这时与他起争执,只小声应道:“自然都是。”
且不提她是白家人自然会担心白家,就说十四上官羲,她虽与其未到交心的程度,但十四待她的好,她也不能视若无睹,自然也担心他会如何。至于妻子二字,她就选择性忽略了。
许是得到了满意的答复,上官逸脸上明显露出了一个愉悦的表情,这可是牧洛笛从未见过的,当即也有些恍然,心里不得不感慨上官家的基因之强大。
“放心吧,十四知道轻重。刚才我说父皇最疼爱十七,而次之就是十四了,他且会真的重罚十四?此虽是一计,可既然不能摆在明面上说,那也就扳不倒白家。”上官逸心情好了,连语气都比往日轻松。
可话到此即止,更深层次的东西,他也不会与她多谈。随即,他便转移了话题,问道:“听说你回王府那日,在路上捡了个奴婢?可有查过她的底细?”
“王爷说笑了,我身边哪有可用之人千里迢迢去查一个婢女的底细?不过,这丫头模样好,连十七都打趣这是个俏丫头,做事又认真,从不多言,留在身边倒也是养眼又舒心。”牧洛笛虽然有心让上官逸去查一查,但也不会主动去开这个口。
知不知道对方的底细,对牧洛笛而言其实并没有多少阻碍。一来,除了白家的事情,她并没有参与其他政局纷争,从她这根本探不到什么;二来,如今她往来间基本都带着阿来和阿兰,也不会牵扯到小丫鬟身上。
可她知道上官逸不一样。别说上官寒是个多疑的皇帝,纵是他的儿子,这几个权谋之人,又有几个善茬?这多疑,说到底,不过是在权势之争中的谨慎罢了。所以她可以不闻不问,但上官逸不能。
然而上官逸却什么都没说,只淡声道:“好,这事我派人去查就行了。你回去休息吧,我还有公务要处理,今夜就不陪你了。”
话落,人已经起身,轻轻拂了拂衣袖,大步走出了揽月阁。
目送着他走远了,牧洛笛这才嗤笑一声,嘀咕道:“说得好像哪一天就陪过我似的。”昨夜她睡得沉,一直也没有醒,自然不知道上官逸的举动。
不过得到了上官逸的答复,知道白家暂时无忧,十四的处境也非不妙,她倒是心情放松了不少。这一放松,便又是犯困,迷迷糊糊地又回房间歇下了。
日子一下子又归于平静了。可令牧洛笛不解的是,上官逸越来越频繁地往揽月阁走动,对她更是无微不至。因为她嗜睡之事,还特意寻了御医来替她看病。
不得不承认,这上官逸撩起妹来,确实容易让人面红耳赤,小鹿乱撞。有时候,一些如平凡夫妻般的互动,难免让她有些心跳加速。
毕竟,白翳兮从未得到过深爱之人的亲近,而牧洛笛也从未想过作为夫妻该如何亲近。尽管两人没有肌肤之亲,但感情这种东西,不正是在这些平凡却又让人觉得温暖,觉得心跳加速的事情中逐渐成长的吗?
好在牧洛笛不是白翳兮,倒不至于因为这些怦然心动而迷失自己的方向。她知道,自己从来都不想卷入大势之争,更不喜欢在尔虞我诈之中生存。
尽管她凭借自己的聪慧,多少能够看清楚一些东西,也能想出一些计谋。但那并不代表这些计谋的成功会带给她什么成就感,仅仅只是让自己在意的能够继续生存而已。而这恰是她与上官逸之前的本质区别。上官逸喜欢博弈,他享受运筹帷幄,一切皆在掌握的感觉。
或许,也正因如此,他厌恶跳脱掌握迫他相娶的白翳兮,他好奇看似能握在手中,却又仿佛手中流沙一般的牧洛笛。而好奇堆积起来的,是兴趣,是了解的冲动。所以他选择了靠近。
而了解之后,或许有欣赏,或许有喜欢。但上官逸自己也不太清楚这种陌生的感觉。他不是没喜欢过哪个女子,他的心中有个策马奔腾的爽朗身影,他清楚喜欢一个人的感觉。可对自己的这个福晋,却是满心酸胀,仿佛有什么要从心口澎涌而出。
当然,他接近她,并不仅仅因为好奇,还有更多的原因。而这背后的原因,即便他不曾表露,牧洛笛也知道。无非还是利益二字罢了。或许正因为清楚这背后的利益关系,所以她能保持清醒,保持距离,没有如白翳兮一样一头栽进一场无望的爱情。
平静的日子过了半月有余,白墨倾从西北边界归来,带来了真族国被灭,皇城中人被尽数屠戮的消息。牧洛笛震惊得差点没将手中的茶盏给捏碎了。
幸亏,白墨倾告诉她,这是白家军和十四带领的大军之外的暗夜军背地里所为,当白维衡和上官羲知道此举,是为时已晚,大势已成。否则,她真的要怀疑自己费尽心思要救白家是不是正确的举动了。
“那暗夜军就这么踩着他人的头颅趾高气昂地回来吗?”牧洛笛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艰涩地问道。虽然在探险队的时候也是危险重重,虽然在为天灾之后的人们当志愿者的时候也是满心酸涩与无力,可战争是不同的。
诚然,以最小的牺牲换取更长久的和平,她愿意支持这样的正义之战。但屠城却绝不在她的接受范围之内。要知道,这根本不是牺牲,这只是无谋的杀戮罢了。
她只要一想到那些屠城之后还兴高采烈地吹嘘自己手上有多少人命的将士,一想到屠城之后,那些人渣还能大摇大摆地接受着无知百姓的敬仰,就觉得若是自己手里有把刀能杀人,她都能毫不犹豫地将刀子捅进这些人的心脏。
看着她越发苍白的脸色,白墨倾眸中溢满担忧,却认真答道:“不,为了安抚真族国归降的百姓,左相建议皇上将暗夜军全数处决,皇上应允了。”
“呵,借刀杀人、一箭双雕,果真是厉害。”牧洛笛嘲讽一笑。脑海中闪过那个清华绝世的人影,却终究只能感叹,愚忠啊,面对这样的帝王,却还能不动声色地献上计谋。
当然,也或许,这一整个计划,其实都是出自他手。尽管她从心底里不希望是这样,但也无法排除这种可能。
说到底,这一切在这些人眼里,或许就只是权谋之争,仅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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