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侧妃不为妾-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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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氛尴尬异常,那感觉之寒与冬夜的温度不分上下。拾起足边木棍一根,我弯腰在雪地上写着:“太子、成管事,你们看,这个标记如何?”
“这是……”爱猷识理达腊应声低头细细端详:“不像是公主随性所写,笔画清晰,倒像某类文字。”
心猛然一跳,我瞥过自大狂凝墨似的眼,这小子脑子还不算难使:“这是阿盖闲来无事时涂鸦的标记,一来二去看得熟络,写起来就顺手罢了。”饶濒你就信口胡诌吧,总不能说此乃这个年代只有我能看懂的记号——英文字母“阿盖”的缩写AG吧?对太子轻挑的眉头视而不见,我诚意无比地对成达说:“若是可行,就请成管事依样画个参照,以此为记。”
成达垂头诺了,便唤人拿出纸笔记下。我拍拍胸口,好在众人也未在意,从大都到云南,本也要三个月的时间,何况现在决定绕行,怎么着也得四、五个月吧?!几日耽搁,我想,应该没什么大问题。
许是哈斯塔娜从来都是伴在小阿盖身边,这次出行要分开,我带的却是夜。站赤门口她们送别时塔娜居然一下子哭出声来,嘴里呜咽嘟囔着几句模糊的句子:“公主可要自个儿照顾好自个儿,天寒地冻的……多披件袄子吧……” 我回转止了步,再看哈斯,也是红了眼睛。毕竟相处了半年有余,喜怒哀乐,她们都一直在身边陪我,虽有点隔阂,但有人相依,毕竟温暖不少。如今这两个丫头,生生勾起我几分不舍的心,见天已擦亮,不能耽搁,只得佯怒嗔了几句,却也装得满眼朦胧着泪雾。
“不哭了,又不是再见不到我……哭了还晦气呢!”我撅嘴换自己方式安慰着,塔娜抽出帕子拭了泪,哈斯也点头转身牵马去了。我才想到一个重要的问题——萨仁虽然听我的话,但毕竟我生平只骑过一次马,平地走路勉强能坐稳,待会还骑马快奔呢?第六感明明白白地告诉着,我铁定会洋相到从马上颠簸下来!天哪,这该怎么办?!
爱猷识理达腊与他随行部下都上了马,夜也挑了匹黑色鬃毛的蒙古马,轻灵地跃到鞍上。我却站在萨仁旁边,踌躇自己待会儿该怎么个“奔”法,深锁了眉。任萨仁又是讨好又是打响鼻,我只是手拉着缰,迟迟不动,额上早泌出细汗来,想来在冬夜也格外惹眼。直到所有人都齐刷刷把不解的眼神投向我,我才憋红了脸支吾出一句:“我……月信来了,那个……”
哎,押不芦花公主的一世英名,断送在我饶濒为了搪塞的“大姨妈”事件上,惭愧啊!我正窘得七荤八素的,垂个头用靴子蹭着地上的雪,只见爱猷识理达腊从高头大马上伸过手来:“上前面来!”
抬眼正对他桀骜的眼,也许是脑子里说着真的没办法了,也许是他理直气壮的态度让人无法抗拒,我听后只是应了句“诺”,遍低头垂了眼,递过手上了马,并了腿坐在他宽大的马鞍前端。他见我坐稳,又转身对夜:“公主的坐骑你来骑,回来的时候比较快。”待到出发我招手与齐儿站赤的人们告别,却听见爱猷识理达腊低沉的声音与我耳语:“马跑快时,我会把你环得很紧……”
现代思想本来要开放很多,与男子共骑一匹马并没什么,可现在自大狂这么暧昧地一说,我只感觉身后冒着白气的呼吸、马儿奔跑的颠簸带来的碰触,还有跑在前面的夜几次不经意的回头,都让我心跳加速。风呼啸从耳边掠过,夹杂着来自爱猷识理达腊暧昧的意味深长,更多的确是心底对天牢之中孟恩浓重的不安。定了定神,忐忑得不敢多想,紧紧地抓着缰绳的一部分,只盼马儿载我,离你越来越近。
马蹄哒哒,踏走我所有的困意和疲惫,拖动思绪的烟尘奔向迷宫般的大都。
爱猷识理达腊的双臂,似乎男子有高半度的体温,紧而有力。
铅云阴霾在头顶之上,我已是无力计算行过多长时间,许是快要下大雪了,忽的云里又落着细细的霰,爱猷识理达腊把眉皱成立体的角度,呼啸着让大家随他走了条小道。除中途下马吃过一些酪子和饼子,就再未休息过。腰背酸痛,我一边用力攥紧缰绳,一边拼命撑着昏昏欲睡的脑袋,余光扫过,各匹马上的主人都未露倦色,不禁汗颜,心里着实佩服这个马背上的民族,更佩服夜这神奇的女子。再一回神,爱猷识理达腊的马已在一个小巷口来回踱着碎步,后面跟来的随行跳下马来,牵过爱猷识理达腊的马头,来到一个大木门的院落门口站定。
爱猷识理达腊下马推开门,夜也已经扶着我的胳膊跳了下来。我正感觉腿坐得有些麻,探下身揉着膝盖,就听见自大狂惯有的不留余地的命令传来:“快落大雪了,公主身份特殊,你们现在不便进大都,就先待在这里……”他边说边回转身,见我弯着腰半天没挪步子,便二话不说拦腰抱我进了院,径直走到屋子的软榻上放下。见随从和夜他们也已跟了过来,接着道:“这是我过去买的空宅子,离都城不过几里路,没几个人知道。待小王先回宫探看,再与你商榷。”
他不再仰着头,袍子袖口的纹样随动作摇晃,踱到桌边,翻开扣着的杯子,似是想起什么,又说:“德鲁,多烧点水,备上菜来。你们也下去休息,带夜姑娘到公主隔壁的客房歇了。”
“遵命。”叫德鲁的侍从行礼得了令,对夜做了个“请”的手势,夜见我轻轻点了头,便大方地随着他们退下。我自感腿脚已不酸麻了,从榻上放下腿来想站起走两步,自大狂却自作主张又来干涉:“公主从未如此远行过,再多歇歇无妨。”
“……是,小的遵命。”我一看自己的侍从服,想起曾答应过“一切听他调遣”,只得收过腿好生坐在榻上。自大狂听我这么恶搞的一答,也不说话,欲抓狂般阴下脸。背过身子,稍微停顿了下,又踱到窗口,掸了掸灰,撑开窗就听见大雪下得沙沙作响。我对他又是一个刮目,过去只看他那副目中无人的死样子,以为他就会摆臭脸。原来这娇生惯养的太子,也能识得天气变化么?见他已转过身,只得收了心中的想法,为打破安静的尴尬,装孙子般无话找话蹦出句没脑子的话:“喔,好大的雪……”
说罢,我自己的额上都浮出三条黑线,也不知为什么就只弄出这样一句弱智的话来,与言情剧里天真的女主“太阳啊,为什么这么大”那样的,有什么区别啊?!好在自大狂没像预料中般,弄出鄙夷的神态,只是淡淡地关上窗:“待雪停了,小王就启程进宫,一有消息,便第一时间安排……公主,请耐心等待。”
说完只剩下沉默,他停顿只一秒,便自行开了门,头都不回的走了。我口中一句“阿盖送太子殿下”才吐出半句,就生生断在门外的雪声中。
醒来睁开眼四处看了好大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自己是睡在爱猷识理达腊的宅子里,却已不是最先坐着的软榻,而是暖和的雕木大床的棉被之中。翻身起来,看见自己还穿着侍从服,就自顾穿了靴子,草草洗了个脸,开门寻夜去。宅子不大,绕了一圈都没见半个人影,心里就有些发毛。正纳闷自大狂他们是走的太早了,还是我自己累得睡的时间太久了,却听见有柴火烧得猎猎作响,寻声推开院子边一扇半掩的门,见仍穿着侍从衣服,却未戴帽子的夜坐在小凳子上烤火:“公主,你醒了?”
我边点头边拿了个凳子坐在她旁边,或许是火烤,或许是在冷清之后突兀地看见相识之人,只是忽然感觉很温暖,便开口问道:“这宅子里没有别的人了吗?太子他们什么时候走的?”
夜头也没抬,骨子里只透着冷冰,拿一块柴把火凑得更熊:“天刚擦亮他们就走了,宅子里没别的人,也没多少东西。”说着,又递过一块用木棍串着烤好的肉:“刚猎的兔子,公主多少先吃点……”
由心底浮出甜甜一声:“谢谢。”接过兔子肉,扑鼻香味儿已是把我的肚子催得咕噜作响。咬下一嘴,又嫩又香,心里好生欣慰——有夜在真好,如果让我一个人在这样的宅子里,一定会害怕的吧!而且,我从第一次看见她,我就知道,夜的内心,并不像表面那么冷冷冰冰。
“夜姐姐的的功夫果真了得,这茫茫雪天我许是连路都走不稳,而你却能猎到兔子。”由衷地赞叹一句,心里实在很佩服,这样的女子,现代社会我也没见过几个,“敢问夜姐姐的武功,是何处习得呢?”
“属下很小就被王爷收留,一身的拳脚功夫,也是王爷所请师傅教的。”
夜虽然一直只是看着烧得噼啪作响的柴火,却难得地被我打开了话匣子。最让我欣喜和意外的是,慢慢我才发现,从泪眼告别大都开始,今天居然是她说话最多的一天——只是每句简短得不像寻常女子般而已。我在她的讲述下,看到一个自小流落街头的女孩,被刚任职于云南的藩王收留,为的,只是那灵动绝望的双眼。得以葬了父母,在合墓上撒下最后一把黄土后,额头磕出了血。之后,得单字“夜”为名,在西山的老师傅那儿苦练武功,只为报答恩人。二十年来,没有亲人,没有朋友,很少说话……
“属下之命,得王爷所救,誓死听命于王爷。”夜的最后这句话,铿锵入耳。她平淡得像是在说别人的故事,字字句句的朴实,自始自终都没有一点感情。我强忍着满眼的氤氲,想象何种苦难把一个本应多情的女子折磨至此,不可捉摸,带着无法调和的缱绻决绝。
在我眼里,夜是一把出了鞘的宝剑,比寻常女子多出的不仅是冰冷,还有尖锐。
元末的这个世界的一颗颗人心,远比我想象中复杂和寒冷。冰冷如此的夜、为梦想折翼的孟恩、深居宫中,偷偷为丧子哭泣的忽都皇后……还有多少人的故事,凄凉得让我心痛?久久缓和,才平静了刚才翻越起伏的心,只想赶紧结束这个本不该提起的话题,带这个坚强的女子,远离过去。
“夜姐姐,以后,我都一直唤你姐姐吧!”我想,我应该微笑。站起身,把半掩的门推得大开,伸手垃起夜:“吃饱了,我们出去走走。”
“嗯。”
夜嗓子里轻轻一声,应的虽不响亮,我却清楚听见了。我不是神人,制造不了太阳,我所做的,只是驱逐遮蔽的阳光。只想时刻提醒自己也提醒别人,要努力的去远离悲伤,要用尽所有的去爱那些爱着我们的人。
然而,只有幸福,才是驱赶悲伤最好的武器!
夜,你知道吗?这一刻,我是如此迫切地希望,你能幸福。
第二十五章 险入天牢
有些事情,不知道是不是恶意的巧合。
自从穿越到这个世界,我要么住在小院子,要么就住延春阁,好像是很自由的被软禁一样,对于射手座超级追寻自由的我,令人头疼又无奈的打击,莫过于此。
“能闻钟鸣,此地去都城应是不远罢?”黑暗之中,夜望着远方的点点灯火。
“嗯……钟声?”我茫然,努力回忆钟和大都有什么关系,灵光一闪:“对,那里有个写着‘中心之台’的石碑!钟在有个什么什么楼上!”
“……是齐政楼,”夜若有所思的口吻变得很无言:“乃都城之丽谯也。”
从来没什么机会在外走过,像这样说起地名路线什么的情形,我一概是一问三不知。在夜看来,我是一个分不清大都东南西北的地道“大都人”,夜从云南初次到此,除了能说出几个成达经常挂在口上的地名,说到路和方向,也是一头雾水。
我无耻地认为与她是半斤与八两,谁也不比谁少路痴。然而越是心急还越是没办法,脑里总回放出临走前的那句话——夜站在回廊下,一袭黑衣与周遭的白雪把她清秀的面容衬托得更为凛冽,寒风呼啸中,她的话语像寒刺冷入我心:“公主回都,属下自当誓死奉陪。然则世间没有永远的相聚,却是有永远的别离,还请公主深明大义,待完事之后尽快返还。”
是啊,“古来征战几人回”,孟恩的北上,毕竟是要与高丽兵刃相见的。不知道是不是陷入感情中的男女,脑筋都会莫名其妙少一根,我总在孟恩的潜移默化下,把这个事情想得太简单。我的脑海里只有过云朗风清,却不曾有马革裹尸;他的希冀里只有光辉凯旋,并不想仓皇逃回……我们的天真蓬勃到可怜,那种无知不比襁褓中的婴孩少,总是想当然的,却没有半点阅历。
哎,事已至此,还能如何呢?我只能于此徘徊,默默祈祷,无聊地在宅子里晃悠了不知多少圈,又绕到马厩旁看夜喂马。萨仁自那次受了夜一番口笛的训导,性格似乎成熟很多,对旁人再没使过性子,对夜更是言听计从。除了没冲夜打响鼻,那种亲昵的姿态马上就快超过过去与我!我看着这偌大的马厩里,一匹精神抖擞的小白马,茕茕孑立却并未形影相吊,那种气氛,就像她俩在交流一般神奇。
一马一人,目露暖意,那是在寒冷之中恰倒好处的和谐。
想到过去在书上看过有和狼交谈的“狼孩”,有用萧笛之声与小鸟合音的奇人等等,不免好奇问道:“夜姐姐莫非真是有与马儿沟通的灵力,或是有精通马术的师傅教导?我看这骄横的萨仁,渐渐都转了性子了。”
“除了属下爹娘留下的口笛,再无人传授他法。”夜的语气淡淡,却没有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傲慢。
说到她早逝的家人不是什么好话题,不便再问,我只是心领神会地点头。夜仍是耐心地调整着马的挂饰与缰绳,并没有什么话要说。沉默之余,却听“吱呀”一声大门自动一开,我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是爱猷识理达腊还是什么不速之客?若真是爱猷识理达腊,又会带来什么消息?任我思绪烦杂难纾,那门却只是开了一半,便再无动静。我惶惶望向夜,夜只做了一个“不要说话不要动”的手势,然后挡在我前,探步向大门走近。离门板约有十寸距离时便站定,稍尔一个纵身,轻轻跃于围墙之上。看得我那是一个目瞪口呆:这就是传说中的轻功么?!
夜在围墙一瞥,就转身跃下,从容向我的方向走来。我心中满是莫名其妙却不敢开口问,一眼疑惑也在那冷艳的脸蛋里得不到回应,郁闷之余只听见一阵拍手之声离耳愈来愈近,和着那肆无忌惮的声音:“夜姑娘果然好本事,智勇双全,小王佩服佩服……”
自大狂!又是该死的自大狂在搞鬼!怪不得夜从围墙上跃下后满脸的表情只写着两个字——无言。这种非常时刻居然被人恶搞,而且还是哪个讨厌的自大狂!管他是太子还是太阳,我现在寄人篱下,却只能做敢怒不敢言的小白兔:“我说太子殿下真有雅兴,今日有何赐教呢?”
其实画外音是在唠叨:“我说自大狂,你在本公主前你小样耍什么花招,你自作聪明,你无不无聊啊你……”
那棱角分明的脸玩味般一挑眉头:“看阿盖公主之神色,所言应并非此句吧?”
不是吧?!难道他还有读心术?我脑袋又是三道黑线,自知这个话题多说无益,赶快转了舵,往门外探了探脑袋,遂关上门,问道:“孟……事情……怎么样了?”
爱猷识理达腊见我面露慌张,停了打趣,就再没了表情。稍尔,正色于左右人道:“你们在外面候着。”又以同样毫不妥协的语气,低了声音在我耳边落下句:“厅内借一步说话。”
借一步,又是借一步说话,以前我总纳闷,为何每次知道自己将要与他单独说话,就会不自觉地紧张与忐忑?现在总算弄明白了,就是爱猷识理达腊凌人的盛气与不知何种手段的“神通广大”带来的“无所不知”,于我的压迫不小。然而今日看他正了脸色,自知此事非小,只是敛了几分紧张,“诺”了一句,跟他进了厅。
小院的正厅也不大,空空的却不显久无人居的肮脏。一步步远离了夜和侍从,我唯唯诺诺地走在爱猷识理达腊身后,开门的气流带来他华丽的衣袍淡淡的熏香。
有些傲慢的味道,却,没有龙涎香那么张扬……我深吸一口气,偷偷想着,谁知他竟像爆发出思忖多时的念头一样,没有一点过渡,扑面就是一句:“倘若没有孟恩,你我就再无话可说?”
这气势突如其来,我没有任何防备,只敢低头。眼神游离,瞥见他握成拳的手指居然已关节发白,再看额上,青筋暴露,着实吃了一惊。爱猷识理达腊如此动怒,半年多来,我还是第一次见,自己只是垂个头,不敢说话。
“咚”,只听他重重一拳垂在案几,怒道:“孟恩孟恩,你张口就是孟恩!在下人旁边,你都不给我半点面子!我爱猷识理达腊来回辗转,为何?!”
高傲的太子终是受不了自己没有高傲的阶梯,我刚才换的话题真是不经过大脑,正正触了他的死穴。恍惚间突然那想起刚才他那张从逗趣到没了表情的脸,寒得我一阵颤抖——没有表情往往是最可怕的表情;看不透的人通常也是最可怕的人。在这一点上,太子和当今皇上一样,深不可测。这么简单的道理,我怎么就在关键的时候忘记了呢?!
他不是当朝皇上,我不可能以木艺为话题稍做缓和……第一步就走错,之后该如何收拾好这局烂棋呢?想不通也不敢再想,那必是早就煞白了的嘴唇只是吐出一句低低的:“对不起……”
“小王机明算尽,却总是猜你不透。若你成为太子妃,尔后母仪天下,舍你其谁?可你的心心念念,自始至终却未曾有我分毫……”他深呼一口气,叹下重重的悲哀:“今日放下一切,问你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我对你,到底算什么?”他的语气仍是凌厉,最后却流露出一丝稍纵即逝的温柔:“我希望你,仔细想过,认真回答。”
我没有回答这种问题的心理准备,直视他鹰一般锐利的目光,不知道打哪来的勇气:“这个问题有何难?太子只需设身处地想想便知。”万恶的古代万恶的男权,我才不想在这种铁蹄下低头,铁下心来,将这自大狂一军:“待阿盖远离大都,太子仍是过得风起云涌。
语毕,我作势抱拳鞠躬恭贺状,笑颜如花暗自得意。再次抬头,脸上的笑容却再也僵持不住了——正对的,是那么一张阴暗绝望的脸。
“一座城市,没有自己爱的女人,再繁华再喧闹也是孤独。”爱猷识理达腊的眼睛空洞得只有一团漆黑,沉重得让人有些失神。他看我,话音默默涣散:“我想知道,你的态度。”
万没有想到一个玩笑激起千层浪,气氛down到如此,也不是我的初衷。态度?说真的,就算孟恩,无论是他对我还是我对他,是爱与否,我也看不清楚,又何况自大狂?只是个错乱的时空来客,占了他人的身体,又有什么权利说爱!
人犯错误,大半是该用真情时太过动脑筋,而在该用脑筋时又太感情用事。现在,我虽然有求于他,并没有欺骗他的理由,沉思片刻,答道:“阿盖心中所想,女子对一个男子的态度,要么,如同隔岸观烟花,心里惊动,却无关痛痒,满目照耀。”我自作镇定,娓娓道来,踱至桌前,为他倒上一杯清茶:“要么,就是冷暖自知,血肉纠缠,不依不挠。”在他略带惊奇的目光下安然就座,继续言道:“对此,女子从来都不曾有中间状态。对爱,不计代价”
当他不再大咧咧自称“小王”的时候,就是完全放下了太子的架子,只是纯粹以一个男人的身份,说自己想说的话。几个“我”字,在发白的指节背后,更让人心疼。以爱猷识理达腊的聪明,当然听得出我的婉转。我想,此时他许是无以接应,就铺了个台阶:“阿盖知道,太子,会有人爱你,爱你的才情,爱你的高傲,爱你的毫不妥协……”
“好了!”爱猷识理达腊硬生生打断我的话,语气里只剩下冷漠“‘不计代价’!小王记住了!”一甩衣袖,阔步径直走出,只甩下一句话:“换好衣服随我走!”
这只是一场失败的、不了了之的交谈,在爱猷识理达腊阴沉的面庞后,我只有淡淡的胆怯和愧疚。垂头丧气走出大厅,与夜戴好兵士的高帽,整齐了衣服,便坐上了随爱猷识理达腊而来的马车。我想,“哒哒”的马蹄,也许是带着我们到天牢吧,原有的激动,却被刚才爱猷识理达腊最后的表情,惊得非常不安。到底在不安什么,这一路,我终是想不透。
下了车,随太子的步子低头前行。果真是这个地方,惊而止步,抬眼“天牢”两字悬于门头,血腥般红得耀眼。这是我不曾来过的地方,周围有种陌生的安静。
静到……有些诡异。
幸好阿盖在宫里的时间本不多,要么深居府院,要么深居延春阁,并不是一个常见的角色。几次大小宴会下来,交流介绍,刑部之内,见过我的人屈指可数。私下混入天牢,怎么说来也是个杀头的罪,夜警惕异常,听我那么一说,脸色才随心事一齐缓和下来。
尾着爱猷识理达腊的脚后跟,像是有了靠山,我和夜虽然紧张,都把头垂得老低,把自己藏在靠山和帽子下面。天牢的大铁门高而肃穆,见太子站定后,守门侍卫行礼齐齐下跪:“小的参见太子殿下。太子千岁!”
“嗯,起来吧。”爱猷识理达腊镇定中带着高傲,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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