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侧妃不为妾-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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侍卫行礼齐齐下跪:“小的参见太子殿下。太子千岁!”
“嗯,起来吧。”爱猷识理达腊镇定中带着高傲,环视左右并无什么人物,继而发话:“小王欲进里面审一个犯人,你们就在外面守着吧!”侍卫们惮于太子的威慑,听言后,嘴里应着“是”,身体已经让开一行道。无人注意,我心里自是一喜,低着的头嘴角微微上扬,跟着就往天牢进。不过十余步,却听一个冷不防的喊声从身后传来:“等等!”我们随太子止了步,心跳过速带动着脸已通红,见太子已转身,不耐烦地问道:“何事?”
难道有人认出了我们来?事情大条了!欺君犯上,这可是株连九族的罪名。我猛的一下子呼吸急促到快窒息,想亲眼看看后面到底是什么事,自己却紧张得注了铅一般,欲扭头,镜子却丝毫不动。余光扫过夜,满脸沉寂冷淡,并不见一丁点慌张之色。再看她渐渐握了拳,分明已是做了破釜沉舟的打算,事情不妙,就冒死一拼了。
稍尔,不知哪个侍卫答道:“小的眼拙,怎看得太子殿下身后的小哥俩,好似面生啊?!”
第二十六章 狱言佑旨
难道有人认出了我们来?事情大条了!欺君犯上,这可是株连九族的罪名。我猛的一下子呼吸急促到快窒息,想亲眼看看后面到底是什么事,自己却紧张得注了铅一般,欲扭头,镜子却丝毫不动。余光扫过夜,满脸沉寂冷淡,并不见一丁点慌张之色。再看她渐渐握了拳,分明已是做了破釜沉舟的打算,事情不妙,就冒死一拼了。
稍尔,不知哪个侍卫答道:“小的眼拙,怎看得太子殿下身后的小哥俩,好似面生啊?!”
“小王亲自选的高丽贴身侍从,要与你一个狗奴才面熟么?”
他身躯凛凛,把声音一下子提高许多,几步走回,怒火中烧。用如此一个暧昧的言外之意,气势汹汹地质问刚才发声的守卫。
耳边的嚣张气焰感染着所有人,片刻间鸦雀无声,只有偷偷呼吸的动静。我只敢死死闭紧眼,心里不停地祷告:“观音菩萨,圣母玛利亚,能显灵的佛祖……请一定保佑我们,保佑没人发现我,保佑孟恩没事,保佑木匠皇帝能下旨速速放了他……”
“畜生!”太子看脚下此起彼伏磕头求饶的奴才,不屑地扭头便往里走,“还不给小王滚出去!”
“是……是……小的们告退。”以刚才出头的侍卫为首的几人求饶不断,连滚带爬地退下。不留半点余地,爱猷识理达腊平日的傲气我见得不少:如同天上降魔主,真是人间太岁神。看自大狂刚才邪恶的表情,很有踹他们几脚的冲动。我心里冷笑,真是一物降一物,在这天牢之中,老虎来了,猴子也称不了大王。那么……我心里一个咯噔:若是“老虎”不在的时候,这些“猴子”,会怎样欺负其他的“动物”呢?
“哐铛……”
一个念头浮起,心都泛起疼痛:孟恩,你是怎么支撑下来的呢?
冰冷的激灵掠过全身的神经细胞末梢,我不自觉打了一个冷噤。夜似乎看出我心里的不安,伸手轻握我的手指,冷冷的目光好像流出些柔和,又像是一刹那的错觉,稍纵即逝。两只冰冷的手叠在一起,说不清谁要更冷些,但却是当下最好的安慰。
我虽然有心理准备,却被刚才的一连串感觉闹得有些恍惚。轻颔首,一个“谢”字还未吐出,爱猷识理达腊的居高临下就压住了我的话:“我们只有一炷香的时间。”
太子和夜都几步走开,我颤颤走到狱门前,拿掉已经打开了的锁,抽掉牵引着的链子,金属交织成的声音像来自地狱的前奏。我迈开步子,踩到薄薄的枯草,隐隐听见里面似乎有了动静。一想里面之人是我等待了三个多月的孟恩,心头又是一紧,我们真要如此重逢么?
推开门,高窗透过光直射下的,有着青青胡茬、轻闭眼的落魄少年,可不正是孟恩吗?他瘦了,站起来的动作有些颤巍巍,单薄得让人心底发疼。虽然他只穿着褴褛的麻衣,并未着那身黄金战甲;虽然他只盘坐在沾满尘土的稻草,而不是枣红色的高马上;虽然他惯有的阳光早已被阴霾取代,无了踪影……我却还是能一眼就认出他来!松手丢下链子,我早已鼻子一酸,继而泪流满面,强忍着心头的抽痛,轻轻地唤着:“孟恩,我来看你了……”
孟恩不敢置信地睁开眼睛,颤抖的睫毛像是扑扇的黑蝴蝶,侧过头来用依旧温柔如麋鹿般的眼神看着我:“你?”如雾笼罩的眸子中忽的闪出一丝晶亮,他干裂的嘴唇张阖若求生的鱼:“押不芦花……我……”
看出他眼中的迷惑:“不是,不是梦……”我哭着跪倒在他旁边,握着他那坠着粗铁链的手:“孟恩,我偷偷跑回来了……我……想见你……”
顾不得什么,只是一头埋在他的肩上哭着,不敢看他流露温柔得让我沉沦的脸,越看越只是心疼。他回了神,右手紧紧环着我,顺着我不伦不类的侍卫辫子,带着哽咽的声音低沉而温暖:“阿盖……你好吗?”
我忽的抬起头,眼睛红得像兔子:“你走的那天,我决定不掉泪,迎着风撑着眼帘用力不眨眼。尔后,无时无刻不在等你,无时无刻不在担心你,你说我,可能会好么?”握着的手愈是紧了,碰触到他修长手指上薄薄的茧:“不好,我很不好……”
他叠上一只温热的手,淡开我脸颊的泪水,温温的磁性嗓音却一扫先前的阴霾:“傻瓜……知道么,不管遇到什么,只要想到你,孟恩就会告诉自己,我很好……”
是么?是你爱得太傻!孟恩,你对阿盖的这份执着,只会激起我深深的无奈和负罪感。我只知道,是什么角色,就要演什么戏,自己却无可阻挡地取代了你爱人的位置。你对我越好,我就越是自责——我只是爱情的傀儡,愧对于过去的押不芦花,也愧对于你……
我久久不知如何回答,心中柔软的地方被这份阴差阳错的感情伤得生疼。囹圄的阴冷气息很快把热泪变凉,自两颊滑下,滴入脖颈的时候钻心地寒。
也顾不得想太多,心里的话爽然地脱口而出:“孟恩,为什么,你要对我这么好?我早已不是当初的阿盖,受不起这份深沉的感情!你是第一个对我这么好的人,我一直不敢和你言说。一切错都在我,我自私到,舍不得放弃……”
孟恩定定地看着我失态般的一段没头没尾的话,手的温热却一直未离。我忐忑地看着他的神情从惊异到松软和淡然,却更让我慌张到不知所措——难道孟恩以为我是故意说出来气他的?难道他以为这个小女孩因为他的落魄而耍脾气?我正欲开口解释自己的穿越,一个冰冷的唇却已覆叠于微启的朱唇之上:“嗯,我知道……”
他蜻蜓点水般结束了这个吻,站起身只是望着高窗之外的银色月牙儿,口中的话也如月光般细细流淌出来:“我一直都知道,你已不是你。”低头,他微笑着拿掉我不知什么时候弄到头上的稻草:“过去的你,娇蛮又粗心,远没有你如此心细;喜欢甜得发腻的奶茶、喜欢说话;只让我换你作‘押不芦花’,只把‘本郡主’挂在嘴边……”他没有因瞥见我惊讶到目瞪口呆的脸而停下,用发白的手指淡开了我额前的碎发:“你虽然已不是你,我却依然还爱,无怨无悔。爱的前提,就是要有欢乐和喜悦在里面。你为我带来的惊喜和快乐,我比谁都清楚。世上或许有一段不可代替的感情,却没有一个人是不可替代的。你没有错,我亦是。”
我无从想象眼前的男子,一直是怀着怎样的感情和心态;我只知道,因为他的“痴”,因为刚才他的淡然,着实把一直以来笼罩在我心上,那些对于阿盖此人的愧疚、对命运万劫不复的阴影,驱赶得一干二净。孟恩用他独有的阳光照耀着我,然而今天的他,更像从竹叶上滴落的露珠般清冽,反射着迷离的光。心之澄明,让我感动,也嫉妒被她深爱的押不芦花。如果我真是她,该有多好。
孟恩幽幽地转向高处透下光的角落,问着自己:“孟恩,为什么不死心?”
错愕至极,抹去冰凉的泪,我的声音异常冷静:“不是不死心,是死不了心。”
“孟恩……我该怎么救你离开这个……鬼地方?事情,是不是很严重?”
我问得发自心底,这样的好男子,怎能屈居在只和老鼠蟑螂说话的阴湿角落,他应该和阳光齐伍;可是,我也问得很迟疑,战败之事,总觉得事有蹊跷,却是种说不出来的怪。没等他回答,我又好奇地急着补上一句:“所谓‘溃不成军’,所谓‘只余十七骑’,是为何?”
孟恩自嘲地轻笑:“为何?只不过是我太笨罢了。”
他类似自轻自贱的表情让人难受,我硬下声音,撅起嘴来:“我要你好好说。”
“智者顺时而谋,愚者逆里而动。”孟恩语气猛然变得严肃,认真的眼睛里闪着琉璃般游走的光。无奈至极,他的嘴角泛出一丝苦笑:“谋而后动,这一向是立于不败之地的最终原因。愚笨如我,却偏偏忘了这一点。若有后人,定当我归于短短十二字——‘少年天真,英勇有余,智谋不足’也,至此,我亦无话可说……”
话音刚落,忽听狱门外几声刻意的咳嗽清嗓:“一炷香时间快到了……”
是夜的声音,强压低沉的女声,冰冷如此,想来是太子让催的。早知时间从不肯为了谁稍做停留,奈何这古代的“一炷香”,还烧得真快。刚才的对话只不过一半,走了这么远的路,等了这么长的日子,攒了一箩筐的要说的话,却只如抓了指尖一把,好不遗憾。再看孟恩,你我的意犹未尽都写满脸上。
他见我皱了眉,一副郁闷怨妇样,对外面的催促也迟迟不应,微笑着帮我贴了贴头发,把侍卫高帽戴好,如过去一般温柔:“我没事的,过不了几天就出去了。你先回吧,离开这么久,不好。待我出来,便去找你,再让巴图给你带你爱的,糜子粥和奶茶。”
曾几何时,我才发现,在这个男子的口中,一切都那么心随所愿,那么不食人间烟火,那么风淡云清。然而在那个阴暗冰冷的监牢里,我丧失了思考的能力,听着他温柔的叮嘱,只如孩童般听话点头。背对着那个未及冠的蒙古男子,低头走了两步,却看见自己踩着的,是他颤颤的影子。我强抑住眼里的泪,突然转身,万分不舍,只想再看他一眼……
饱经沧桑之后,孟恩肤色古铜,五官轮廓更为分明而深邃,犹如希腊的雕塑。我像说着后句忘了前句的祥林嫂,喃喃地重复问着:“真的……很快出来么?”
“嗯,快去吧。不用担心我,没事的。”
仿若所有悲喜,都可以波澜不惊地度过。
他不紧不慢,告别挥手,微笑依旧。
分割分割。今天章节所提及的兵事参考元史》卷九十六志第七十与庚申外史》。书中曰:初,奇氏之族在高丽者,怙势骄横,高丽王怒,尽杀之。后谓皇太子曰:“汝何不为我复雠耶?”遂立高丽王族人留京师者为王,以奇族之子三宝奴为元子。遣同知枢密院事崔帖木兒为丞相,用兵一万,并招倭兵,共往纳之。过鸭绿水,伏兵四起,乃大败,余十七骑而还,后大惭。
第二十七章 命若琴弦
回到宅子,呆呆熬着的时日过得颇不宁静,那是一种切实的来自心底的不宁——为孟恩可能无定期出狱的慌张;为从天牢回来一路静得离奇的讶异,对爱猷识理达腊一直阴沉不语的表情;为赶上南下队伍而不得的急躁。总而言之,我和夜现在前怕狼,后怕虎,已经不知道该是走是留,在一个相当被动的立场,只能傻傻等消息——也不知道,什么才是该等的消息。
与孟恩别见面之后,已是两天过去了,虽然每天都有太子派来的小厮送来日常所需和食物,请了安放下就走,却从未提及大都宫城的消息。人家只字不提,我也不可能咄咄逼人,老是在院子里心烦意乱地晃悠,一发呆就神游大半个时辰。夜却一刻没闲着,不单时时警惕宅里宅外的动静,还动手改造,把萨仁背上的鞍拓宽了不少。
“紧要关头二人合骑,长时奔走,还需宽鞍。”针对我的好奇,夜如是说。
另外,夜见我老是吃小厮送来的糕点和谷饼,已是一副食不知味的样子,还冒着小雪打了野鸡和兔子给我烤了吃。薄薄的唇,色淡如水;乌黑飘逸的长发,在宽丝带的捆绑下,冰冷到惊艳,那是属于夜的气质丰姿奇秀,属于夜武功的神韵独超!
夜做事的时候总是沉默,若在平时别人不刻意问起,她也从不多说一句话。然而这样冷冰冰的女子,却总在我无助的时候,似有似无给予关怀,我看着她干练的背影,默默感动——这个女子,总是在为我挡风遮雪,如果有一天,我们分开了,你在很远的地方承受着风霜,而我无能为力,我只能祈祷,让那些风雪,降临在我的身上。
“笃……笃……笃……”
木门的声音敲得沉重,夜如平时应敲门声开了院门,让小厮把送来的东西放置好,然而这个傍晚来的小厮手上空空如也——因为他不是太子派来的小厮,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他正是孟恩最贴身的随从巴图。
他在这大冷天只穿着单衣,嘴唇冻得发紫,全身瑟瑟发抖;左脚带着伤,裤脚殷红一片,却顾不得包扎,敲开门之后,也不管不知情的夜拦出的手臂,扑通一下跪倒在我身前,神情激动地哭道:“阿盖公主,我们主子……他让我告诉公主,赶快离开,越远越好……”
我眼睁睁看着昔日干练机灵的巴图,现在面目疲惫满身狼狈,哭得如此颓丧,深知事情不妙,心一下子如坠着铅块般沉重。看着他头上的雪落了一层又一层,赶快把他扶起:“巴图,我们进屋里说。”
穿过小院,进厅房起了炉子,我一面让夜给巴图的伤脚上药,一面拿了床褥子给他。“巴图,到底是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你的伤又是怎么来的?”
几句话又是激起巴图的抽泣,我也看得湿了眼睛。只见他抽出手来,从上衣夹层里拿出一个东西,呜咽着说:“公主,这是主子让我带给你的……少爷他说……情况紧急,大都之内公主再信不得他人,火速离开啊!”
我接过他手里的东西一看,居然是几个月前我送给孟恩的银指环,历经风雪,已再没有孟恩阳光般的温度。突然,我心头一紧,孟恩居然把最贴身的信物的交还给我了,莫非……我摇着巴图无力的手臂:“让我们火速离开?那孟恩呢?他什么时候能出来?”
“主子许是出不来了……”巴图哭得再难说出话来,我虽然不清楚到底发生什么事,心急如焚,泪转转地早盈满眼眶,紧紧握着夜的手,像是抓住挽救心的稻草。忽然,巴图止住悲怆,从夜手边挪开腿,又推开了暖身的褥子:“事不宜迟,公主……你们不能再耽搁了,速速启程吧!”
屋子门突地被人踢开,我自是一慌,吓得大呼一声:“何人?!”夜示意我与巴图退后,立即松开手来,从腰间抽出软剑,御式挡在前面。门外簌的跳进五个手持细剑蒙面的蓝衣女子,冷飕飕的高腰装束,与我过去在电视上看到刺客的样子截然不同,有一种说不出的奇怪,中间为首的一人走近几步出了声:“回公主,奴婢们是奉命送公主启程的……”
这尖细的声音,这奇怪口音的奴才语气……我虽无法把那个人与现在刀剑戎装的杀手联系在一起,心里的句子却已经脱口而出,打断了她的话:“你是……李春英?”
她又是妖媚地冷笑,右手一挥取下面纱:“公主好耳力,居然认得出奴婢。”她背过剑去,装模作样福了个身。巴图惊恐无言的面容告诉我,这五人之至,确实事有蹊跷。
我见她做了个手势让另外四个女子将细剑入了鞘,步上前,牵出个笑,轻压下夜御剑的手臂:“奉命?奇皇后怎会知道我在此处?”李春英听完又是别过侧脸冷笑,那声音听得我寒毛直立:“敢问天下,还有什么事情逃得过奇皇后的眼?只是,刚才奴婢还没把话说完,今日来给公主送别,只不过……不是去云南,而是西天!”
我早知来者不善,难道自天牢回来大都一路的相安无事,就是她埋下的线,就是那暴风雨前的宁静?!这奇皇后,到底安的什么心?跳出她主子,我顶着吓得发白的脸面喝问道:“你个狗奴才好大的胆子!我可是皇上亲封的公主,虽说父王远在云南,可是在这大都之内,忽都皇后对我的宠爱有加,明眼人也是看得见的!你难道不怕掉脑袋么?!”
“押不芦花公主真是说笑,放眼看去,有几个人能知道您在此处?云南梁王,只以为你在回家的路上罢!”李春英放肆地笑着,却故意用恭敬的语气,说的事实却让我发寒。
我气急攻心,牙齿咬得嘴唇发疼,她似乎看出我的怯色,一抹轻蔑在眼中滑过,又言:“退一万步说,就算忽都皇后知道您在此处,也是泥菩萨过河而已,根本保不了您。”李春英用染着丹蔻的手指摩挲着剑柄上的流苏:“公主以为她两岁死去的小真金,仅是因为病患么?呵呵呵呵……后宫之中,她都无胆多言一句,何况,我们是在这荒郊野外……”
如果不是她说,我真的快忘记了自己的处境——从队伍偷跑回来看孟恩,现在也与爱猷识理达腊断了联系,当真是处于一个“死了都没人知道”的尴尬境地。然而这又是为什么?我与奇皇后本来就无太多交集,更没有什么利益冲突,她何苦将我置于死地?抬眼看看,对方五人定是训练有素的杀手,而我根本不懂武功,巴图脚上有伤,也不像是会武的样子,只有夜……可是双拳难敌四手,更何况是五人的十手!难道今天真要遇难于这个偏远的无名宅子?我心里只是又急又难,额上也焦出了细汗:“我与奇皇后并无仇怨,为何……”
“为何要取你性命么?”李春英不等我说完就接上了话,也不再用“您”而是“你”:“押不芦花公主,只因你是不详之人,如此蛊惑人心。好生生的孟恩少爷如今为你赔了命,太子也中了你的蛊,屡次与奇皇后谈及高丽退婚之事……皇后有言,若不除你,太子就要忘记自己的使命了!”
什么?孟恩赔了命?不敢再想,心早已猛然一疼,目光转到巴图那边,却见他只是痛苦地低下头,不敢看我。这就是你的难言之隐么?与敌人对峙的时候,怎容许我的眼泪在月光下打转?夜将手叠在我发抖的手上,轻拍的动作浅尝辄止,她嘴唇发白,眼里有的只是忿忿和隐忍。
她的细微反应像是一剂强心针,我鼓足勇气用不输的目光正视她们,正想细问,只听李春英已经语于左右:“奴婢们这就送公主上西天!”
话刚落地,刀剑出鞘清脆的声音瞬然响起,我只觉刺耳异常,眼睛被刀剑反光折射得难受。不想说时迟那时快,五个女杀手早已挥舞着细剑,向我们杀来。
“只怕尔等没那么大本事!”夜忍无可忍,不再沉默,嘴里迸出这句傲气的话,出招已经扬剑而起,向她们刺去。
一抹清亮,是那柄软剑在夜的黑衣与她们的蓝衣间自由穿梭。“唰”的一声下去,其中一个蓝衣女子闷哼,手臂上衣服与皮肉微微绽放,被穿破的伤口细而深邃。手中的软剑与主人合而为一,夜一剑化三清竟是练到了九芒齐出的境界!她们许是发现夜不容小觑,高丽语言交流的声音急而更迭。被提及的女子冰冷依然,丝毫不为所动,翻转前踢如流星般精准,侧腰躲避甚是灵巧,夜的身手远比我想象中好。说到功夫,我虽是只能看热闹的外行人,却也暗暗笃定若是单打独斗,不出十招,夜定能取胜。
毕竟刀剑无眼,须臾之间……心里最怕的事还是发生了,金石交接、刀光剑影间,映出黑中一道触目惊心血红,夜的背上已经绽开一道血红的伤口!我失口大叫,声音却生生被恐惧给抽了去。冷若冰霜的女子孤军奋战,寡不敌众受了伤,我顿时眼泪决堤,即使手无寸铁也只想冲上前去,再不单单这么无助地看着。
脚步还未跨出,耳边又是“铛铛”几声,眼泪迷蒙间,只见夜咬着白得发青的嘴唇,奋力架着向她刺去的剑,回首喊道:“巴图,快带公主先走……”
“不要!巴图我不走!”
“公主……得罪了。”巴图会意立即点头,强行束住我的手臂,在夜的掩护下,将我拉出门外。
“我……不!夜……”我张嘴怒喊,发出的却只是悲怆的只字片语。巴图也不顾我的挣扎和哭喊,就这么含着泪,硬生生地拉我到了马厩。萨仁不明所以地向我打着响鼻,我用手奋力推搡着只想回去,去与夜在一起。
巴图有些颤抖,我推搡到萨仁背上:“公主,先走吧……夜姑娘武功高强,不会……而且逃掉一个是一个……”
“胡说!我不走!”我愤愤地踢开马蹬,用尽气力怒吼:“她已经受伤了……我不能……”
眼睛像是被夜的伤口染红,热血上涌,我感觉自己有着空前的冲动。
歇斯底里之间,远远听见一句夜的“公主小心!”来不及寻声而望,我只觉右肩一阵剧痛,强忍住低头一看,金色的暗器已大半刺入肉里,深蓝的侍从衣顿时染开血红的一片。疼痛之间,冰冷的汗水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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