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脸盲也要谈恋爱-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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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懂个什么。”乔亚飞施舍了她一个眼神,两颗棕珀里水光流转,登时有了光彩,“给舒亮打电话。把医生找来,我治。”
乔亚飞清楚地知道,俞襄是真的恨透他了,巴不得他立刻去死;就像俞襄上次来监狱,说什么要他在婚礼上,亲自把她的手交给邢觉非一样。
不过是找准了乔亚飞的痛点,气他,报复他,往心上捅刀子而已。
但乔亚飞……忽然就舍不得死了。
他想起刚到江城那天,俞襄飞奔着过来,抱着腿喊他小飞哥,说很想他,要一起去江边玩,一起吃浪味仙。
过了好几年,等俞襄懂事了,也会有疑虑。拿出一张不轻易示人的照片问他:“小飞哥,你那年是回来看望外公吗?怎么别人都说,没见过你?”
乔亚飞在此之前根本没怎么回过江城,也几乎不曾撒谎。
他不知道照片中的男孩到底是谁,也并不觉得自己和这个人长得像。但乔亚飞还是点头:“嗯。可能别人记性都没你好吧。”
说话时,他连半点心慌都没有。
想到这些,乔亚飞觉得……他也许还有机会。
他不能死。
*
孟游认定自己是个被埋没的人才。
起码,不比那个读书聪明、伶牙俐齿,却跟她完全合不来的俞襄差。
“见着你我才知道,人类真的是一种神奇的生物——好不容易进化出了智力,有时候却就是不乐意去用。潇洒,真潇洒。”
那时候的俞襄,心高气傲又嘴毒的半大孩子一个,特别擅长拐弯抹角地骂妹妹蠢。
当然,孟游也不是吃素的。什么往姐姐书包里倒墨汁、趁半夜把她头发剪成癞子之类的,都干过。气人的是,家里地方不够住,姐妹俩再怎么吵到晚上都得挤在一张床上,你踢我我蹬你,毫无办法。
后来俞襄去了南江上大学,两人因为孟静的事,除了金钱没有任何来往,孟游一个人睡,偶尔会觉得不习惯。
其实小时候,她们也曾在不吵架的夜晚聊过天,分享过心事。
“小游,告诉你一个秘密吧……其实我以前也叫婧婧,是因为和静姐重名了,才改的。”
“我怎么没听说过?”
“蠢!你那时候还在妈肚子里呢,拿什么听?”
孟游爬起来翻字典——婧:形容女子纤弱苗条。
她哈哈大笑:“死俞襄,还好你改了!这字跟你个男人婆有半分钱关系么?”
自然又是一顿吵。
收回思绪,孟游看向被自己带到家里的邢江来,很认真的问:“您确定?是女字旁那个婧,不是安静的静。”
邢江来点头。
和舒亮走到一旁嘀嘀咕咕了一阵,孟游让他给舒秀琴打电话,又福至心灵地嘱咐把孟老太太留姑妈家就行。再才倒了杯茶递给邢江来:“也难怪您找不到人。”
“我姐早改名了,现在叫俞襄。襄阳的襄。”
邢江来端着茶的手微颤。
缓了缓,他勉强把杯子搁到了茶几上,拿出包烟,想冷静冷静,却半天都扒拉不出一根来。
最后反而是撒了一地。
等好不容易把烟夹在手上,邢江来摸遍口袋,抖抖索索找不到打火机。
孟游心想,这大叔看着挺精神的,居然是个帕金森?
进化出智力但同样选择不用的舒亮也这么认为。
于是他好心地找出打火机,帮邢江来把烟给点上了。
等舒秀琴回来,故人一见面,三两句话就把事情说了个明明白白。
邢江来一刻都等不了,在孟家简单吃了个午饭,他慌慌张张就带着助理往机场赶。才走到院子里,就听三楼窗户那儿有人喊他。
“邢伯伯!”等着打翻身仗的孟游表情急切,“您一定一定要跟俞襄说明白,这事儿能成,靠的是我!”
“我叫孟游!孟游!千万别忘了!”
邢江来下飞机时已经是下午五点多的事了。
他不停地给秦月白打电话,直到从机场回来的路上才终于打通:“怎么不看手机啊你!哎哎哎。”
“个么嗓子大的,吵得人脑袋都痛。”秦月白昨天才和他吵了架,老不耐烦。
邢江来三言两语就把事情交代了。
“舒秀真是一点都没变。我问她,婧婧……襄襄那件事情有谁亲眼看到了,她说没有;我又问,那是抓到什么确切证据了?她说没有。”
“我问,难道襄襄自己承认了?还是没有。”
“你说说,就因为孟家人逼急了,她心里一慌,连女儿的话都不相信!”
秦月白听了也气。
虽然丈夫与俞建桥交好,但她一直和舒秀琴不太来栽——舒秀琴人还是不错的,善良老实,就是太没主见,说话做事总是喜欢看别人的脸色。
相处起来很累。
俞建桥走的那天,俞家亲戚和舒家亲戚为了丧葬事宜在医院太平间外吵成一团,甚至有要打架的趋势。
舒秀琴半点作用没起不说,六神无主的,只知道哭,连外套都没想起给女儿穿一件。
后来,邢觉非把小姑娘带出那个乌烟瘴气的地方,虽然没打招呼、害得人白担心,但秦月白至今都觉得儿子没什么大错。
至于邢江来打他那一巴掌,也就是为了给俞家舒家一个交代而已。
想到这儿,秦月白不由得对着电话笑了两声:
“你现在倒知道维护襄襄了。我早说网上流传的事情疑点多、不能全信,你呢?给小姑娘甩脸子就算了,回家还打我儿子。连阿杜的食盆都摔坏了……”
“这家不欢迎你了好伐。我不欢迎,儿子儿媳妇不欢迎,猫猫也不欢迎!”
邢江来自知理亏,又不愿承认,只说:“这些回家再聊。你先打电话给觉非,让他把襄襄领回来,得赶紧开个会。”
“……你的批/斗大会啊?”秦月白好气又好笑,“两个孩子已经在家了。说是找什么照片,到处翻。搞不懂。”
听到俞襄那句“我五岁以前叫俞婧”,邢觉非话不多说,当场把人往邢家别墅拉。
“我不想去。”俞襄一百个不愿意。
邢觉非欲言又止,说:“你不是要看我小时候照片么?这就去看。”
“……”
等到了邢家,邢觉非让王妈把家庭相册都收拾了出来,摊在房间地板上,又挑了几张自己13、4岁的照片,递给俞襄。
然后……
满脸期待。
接受到他发出的信号,俞襄左看看右看看,端详许久,相当捧场:“邢学长果然是宇宙第一美少年呢!”
说完还吧唧亲了相片一口,以示真诚。
“……”
邢觉非差点忘了,这姑娘……是个七秒记忆的脸盲。
他只好下楼找到秦月白:“妈。我当时在江城和婧婧一起拍的合影呢?就在公园里那张。”
秦月白这会儿刚挂了邢江来电话,心情还激动着,听了以后赶紧招呼王妈在家翻箱倒柜,各种相册散落在邢觉非房间的地板上,壮观非常。
但就是找不到想要的。
直到搞不清楚状况的俞襄,忽地“咦”了一声。
她从pocky的嘴里抢下张皱巴巴的相纸,一看,回过头结结巴巴地问邢觉非:“你、你这儿,怎么有我的照片?”
俞襄认识拍照的地点,那是她幼时第一个家附近的小公园。她也记得自己身上这条小裙子,更记得,她穿着同样一条裙子,和“小飞哥”在大桥桥头附近也合了一张影。
那张照片留在江城,还给乔亚飞确认过。
更别提,老式胶卷相片上面的日期。
“这也是我的照片。”邢觉非接过看了眼里,心里有种很难描述的……穿越时空一般的感觉。
当天太阳大,小俞襄迎着光,眉毛眼睛都皱到了一起,他发现后用手在小姑娘额上挡了挡,结果把人家的脸遮了一大半。
并且……自己居然在笑?
一脸喜色的秦月白示意王妈跟着自己出去,pocky也带走,给人腾地方。
俞襄默不作声地站在原地,脑子里一团乱。她想再把照片拿过来仔细看看,邢觉非却不松手。
两人各执一边,来回拉扯了几下,又同时笑了起来。
“小非哥。”俞襄喊他。
“嗯?”邢觉非很自然地应了一声。
“我想吃……浪味仙!”
“买。”
等邢江来到了家,却发现邢觉非和俞襄不在。
“那两孩子呢?”
“我是搞不清楚的。”秦月白笑着叹气,“突然说要买什么仙,手拉着手出去了。”
邢觉非和俞襄开车半个钟头去了超市,进门后什么都不看,直接清空货架拿了10多包浪味仙,一路顶着店员异样的眼光、笑得跟傻子似的结账回家。
*
心态不同,邢江来现在再看俞襄,只觉得哪儿哪儿都好,虽然除了个子,其他地方都长得不像俞建桥,但就是面善。
得知俞襄一直把俞建桥那块沛纳海带在身边,他喝了点酒,情绪上来,开始絮絮叨叨地讲述海岛当兵的旧事。
秦月白无语,一个劲给邢江来夹菜,让他多吃饭少说话。
邢江来不乐意,看向俞襄:“话说回来,你那妹妹,叫……孟游吧?多亏她提醒我,不然我就把你大姐和你搞混了。”
听到这个,神色微讶的俞襄点开微信,本来想发个红包给孟游,手顿了顿,还是打了一句话:
【听说你终于把进化好的智慧派上了用场。恭喜恭喜。】
想了想她又删掉,换成:【这次谢谢你,回来请吃饭。我不是个好姐姐,以前对不住了。】
那边秒回了一整排呕吐的表情,外加……
【别抒情了,直接发红包更适合你。】
邢觉非见她一个人对着手机笑不停,问:“看什么呢?”
“看……蠢蛋啊。”
作者有话要说: 好消息好消息!作者疯啦!本周末完结,不完结是狗!
另外……想吃浪味仙嘞。
第52章 Chapter 52()
在中江集团的大堂里撑了20来天; 刘树高因为实在负担不起各种费用; 又眼见着网上热度耗尽; 自己撤了。
脸皮厚如城墙的他打电话给谭磊,表示愿意继续谈判,金额由漫天要价的800万降到“大出血”的500万; 钱到账,一切好说。
谭磊只得通知他:“忘了告诉你; 昨天; 莹莹的母亲胡蓉; 就已经和中江签署了赔偿协议。所以您这边的诉求已经没有意义了。”
其实邢觉非很早的时候就联系了胡蓉。
胡蓉是个没什么见识的乡下女人,初中辍学,18岁就和刘树元办了酒; 结婚快十年才生下莹莹这个独女。
她老实巴交,又不善言辞; 在工地上也都是做些帮厨之类的工作。
刘树元刚去世; 胡蓉就被大伯刘树高逼着交出丧失处置权; 并威胁不听话就一分钱别想拿到,还要抱走莹莹去卖掉。
刘树高拉上刘家的几个堂叔来南江这趟; 就是准备联手吃绝户。
再加上程奎在后面的推波助澜,他更是准备大捞一笔; 下辈子靠守着人血馒头吃香喝辣、潇洒养老。
这段时间; 中江派了几好波谈判人员去娘俩的租住地,胡蓉都选择避而不见,只说她一个女人家; 没办法,大事上做不了主;又因为害怕刘树高真来抢孩子,只能天天躲在家里,三餐全靠外卖,就连莹莹上学都耽误了。
直到俞襄毛遂自荐跑了一趟。
因为带着莹莹参加过几次中江的活动,胡蓉认识俞襄,对面善又爱笑的她也很有好感,没什么戒备,便请进了屋里。
俞襄进门后稍加观察,发现莹莹除了比之前更怕生,眼神有点瑟缩之外,其他的一切都还好,没怎么瘦,衣服也是干干净净的,头发扎得整齐。
而且,她非常非常依赖妈妈,胡蓉的眼神也一直黏在孩子身上。
俞襄甚至在茶几上看到了几本摊开的描红本子。
她心里有了数。
也就是在这天,胡蓉突然松口,同意以刘树元直系亲属的身份,与中江签署了因公身亡赔偿协议书。
这份协议里不仅包括赔偿金,还有莹莹的教育基金及计划。
胡蓉将得到一份在中江后勤部的工作机会,而莹莹则会被送到中江投资的私立寄宿制学校,读到高中。
至于大学往后,就要看莹莹自己能走到哪一步了。
事情解决的当天,邢觉非带着俞襄去吃海鲜,问她:“你是怎么说服胡蓉的?这可是我手底下一整个部门都没办到的事。”
“给她讲了个故事而已。”俞襄举着根帝王蟹的腿肉啃着,表情轻松,“关于一个懦弱的妈妈,和一个渴望得到保护、却一直失望的女儿的故事。”
邢觉非停下了帮俞襄剥虾的动作,抬眼看她。
俞襄以笑安抚,继续:“你知道胡姐听完,说了什么吗?”
“她说,我懂了,我自己可以没用,但只要莹莹还喊我一天妈,我在她面前就不能屁用不顶。我得护着她。”
为母则刚,很简单的道理。
俞襄之前也怀疑,怀疑自己到底能不能当好一个妈妈,毕竟,她没有好的参考对象来供学习。
但在胡蓉身上,她看到了一种朴实的力量。
一切也许并没有她想的那么难。
邢觉非擦净手指,准备把虾推到俞襄面前,看她机械地啃着蟹腿认真沉思,没忍住捏了捏她的脸蛋:“又在想什么?”
“想以后的事啊。咱们多要几个宝宝吧!有男有女,兄弟姐妹互相扶持,多好。又不是养不起。”
邢觉非又惊又喜,差点把一盘虾都泼了,却表面镇定地说:
“……怎么突然说起这个。”
搞得他一点准备没有。
该怎么求婚?什么时候去江城提亲?这次要准备完善点,多带几个人……婚礼呢?场地倒是看好了几个……婚房问题不大,国内和圣莫妮卡甚至尼斯都可以……
俞襄一脸没所谓:“想到了,就提前过过嘴瘾喏。哎算了算了,我还是多玩几年吧,三四十岁再生也不迟,听说养小孩很累——”
“俞、襄!”邢觉非绷着嘴角,久违地露出了要吃人的表情。
俞襄乐不可支:“逗你的!等我考上研究生,一切好说。”
“毕竟……细胞质量不等人呀。”
她曾经对人生有过相当完整的设想:去没去过的地方,体验新奇经历,像一条顺着洋流的鱼,五湖四海四处游弋,不需要目标和方向,开心是唯一的标准。
可当邢觉非出现在俞襄眼前,所有预先的设想都失去了意义。
邢觉非不是鱼,他没那么自由,没那么轻慢,他担负着很多责任,却也包容、温暖,从幼时到如今都无处不在。
他是海。
俞襄心甘情愿扑进这片海里。
逃不出细胞质量这个魔咒的邢觉非,气归气,可当下更多的是开心与满足。只不过等他想起什么,语气突然变郑重:
“襄襄,有件事……我想我该告诉你。”
*
孟静死后,乔亚飞的婚房理所当然地赔给了孟家人。但是外祖父在家属院的那套大三居还在,只不过……如今必须得卖了。
看病也要花钱的。
好在,乔亚飞对于家庭、房产、土地,甚至婚姻关系等一切和安稳有关的东西,都没有太大兴趣,也不觉得可惜。
幼时的他总是跟随父母四处辗转,那种黑白颠倒、时差交替的生活让乔亚飞产生了一种错觉——世界就是随时颠覆且充满不确定的。
哪怕来到江城,他终于拥有了固定的住所,固定的学校,固定的玩伴,固定的恋人……乔亚飞依旧没有停止寻觅更多可能性。
谁能要求一只鸟永远待在几尺见方的天空里,永远不飞出去?
乔亚飞的癌细胞已经转移到肝部,虽然舒亮和白雪动用一切关系给他找来了最好的医生,但所有专家都是一个意见:手术做不得,只能放化疗。
但效果……听天由命。
医生没有直接告诉乔亚飞这个结果,但他身体里几乎每一颗细胞都在被疾病驱使,产生的难耐疼痛;他的血液不再沸腾,肌肉缓慢萎缩,骨骼变脆,毛发脱落,就连大口呼吸和连续睡眠都成了奢侈。
一觉醒来若还能睁眼,简直是主的福音。
乔亚飞曾经能扛过民航学院最严苛训练的身子骨,成了败絮一床。
他也终于成了世俗眼光中绝对的垃圾,从里到外,彻头彻尾。
困于病床等死的乔亚飞,比起日渐崩溃焦灼的白雪,心态显得很平和,他觉得,自己不过是从一个监狱转移到了另一个而已。
只不过后一个监狱的刑期结束之日,是死亡。
外人总是误解,认为监狱里的人,都会日日夜夜活在悔恨中备受煎熬。
——他们当然会悔恨。
但并不是悔恨自己的错误,而是悔恨自己为什么会一不小心被捉住。
乔亚飞也在后悔。
他后悔在不够了解“安稳”这个词意味着什么的时候,就贸然地与孟静开始了一段稳定的关系,却没有及时脱离。
需求截然不同的两个人,再怎么努力都注定满足不了对方。
他也后悔没有更早、更多的,用一种合适的方式介入俞襄的生命。
这个小姑娘身上有着自由不安分的基因,稍加引导,必定会成为一个近乎完美的partner,两人一个在天上,一个在海底,互不束缚,但也能并肩同行。
可乔亚飞从来不后悔将孟静从阳台上推下去。
因为……
他根本就没有这么做。
那天风很大,阳光是透透的白色,刺得乔亚飞不太能睁得开眼睛。
刚开始装修的婚房,地址位于市区离机场最近的那一片;这里的住户几乎都是民航系统工作人员。天空中交错的航迹云,是他们独特的归家信号。
开发商赠送的次阳台栏杆很低,还没来得及改造,孟静稍一垫脚就坐在了上面。
她本身就瘦,这段时间磋磨过来,只剩皮包骨,风一吹都会飘走似的,看得乔亚飞心惊胆战。
“静静,你先下来,有话我们慢慢谈。好不好?”
他每说一个字,就及不可见地朝着孟静挪动一分。
孟静似乎根本不在意乔亚飞靠近与否,她只是仰头看向天空,语气和缓平静:“医生说,孩子的情况不太好。但这也许就是报应吧?我们害苦了襄襄,她的腿,也好不了了……”
“襄襄怎么了?!”
乔亚飞话说完就意识到,自己再次犯了大错,他补救,“孩子会没事的。你先下来,我们一起想办法。”
孟静转过头来,看着乔亚飞,似乎是笑了下,又似乎没有:“亚飞,你过来。”
乔亚飞赶紧过去,拉住她的手,她回握,用手掌包覆住。
“其实……孩子早没啦。上个星期的事了,自然流产,没保住。”
男人身体僵了僵。
“没了以后还会有的。”乔亚飞想把孟静拉下来,又怕她情绪崩溃乱动,“你还有父母,还有姊妹,还有朋友。你多想想他们,都会好起来的。”
孟静笑了笑,看似温顺地把头埋在乔亚飞肩窝:“我之前一直在想,到底要怎么做,才能把你永远留在我身边。可后来,我突然想通了,能让我自己永远留在你心里,也是一样的。”
“我要让你一辈子都忘不了我,我要你想起我就痛,我要给你戴上枷锁,让你永远都飞不出去。”
“亚飞,我好不了了。”
说完这句,孟静忽地向后倒去,在最后一刻松开了乔亚飞的手……
短短几秒,闷响传来。
是血肉,骨骼和执念,一起坠地的声音。
庭审时,乔亚飞几乎放弃了所有权利。面对辩护律师他缄默不言,面对法官询问他悉数认罪,不辩解,不上诉,也没有意愿求得任何人的原谅。
不过七年而已。
当时的乔亚飞,和刚入院时的乔亚飞一样,自信的以为一切都还有机会。
可现在的乔亚飞,已经清楚地认识到……
他等不来那条鱼儿,也再没半点机会了。
*
中江集团与富源佳苑模板坍塌事故身亡工人家属达成和解的新闻,开始铺天盖地地传开。
刘树高因为敲诈勒索罪被起诉,审查过程中他主动招供出背后的指使人徐凯,这等于间接将金城集团给卷了进来。
好在程奎人脉甚广,勉勉强强将徐凯保下了。
但他……可不是慈善家。
“你之前不是说,在中江那边还留了颗‘定时炸/弹’么?是时候派上用场了吧?”
徐凯走投无路之下,虽知道风险极大,也只得勉强点头。
中江海洋世界将在五一举行媒体开放日。
这次活动主要是为了配合总部新一轮的公关宣传,顺便为引进了稀有品种的锦鲤馆、珊瑚馆,以及江豚馆做一次大型曝光,为接下来的暑期旺季造势。
于是,精神股东俞襄又开启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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