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贵女凤华-第7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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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毕竟是林弦歌的亲外祖,沈长渊却仿佛对待一个仇敌一样。他发怒的时候,似乎并不是像常人那样激烈,而是会笑,笑容里带着邪佞,手段也会更加残忍。

    但靳元却并未如他所想一样面露惧色。他的穴道已经被解开,却一声痛也没有叫出声,面色镇定,毫无波澜,就像是一潭已经结成了冰的水,就算用石子丢掷下去,也不会有一丝响动。

    “老夫离京数十年,竟不知什么时候有了你这个不知好歹的晚辈。”他冷哼一声,仿佛根本不惧怕沈长渊被激怒,会直接一刀切下去。

    沈长渊的笑容更深,他死死地用刀抵住靳元的颈部:“你当真不怕?”

    “你以冬渔这丫头为诱饵,引老夫现身,不就是因为,老夫身上有你想要的东西?”靳元淡淡一笑,他的胡须很长,垂至胸前,随着说话时的气息而轻轻拂动着,“能说动冬渔反戈,你。。。。。。必然是我那外孙女儿身边的人吧?”

    不过只言片语,他就猜出了实情,沈长渊不得不承认,靳元的确是个聪明人。但是他却并不在意,只是飞快地伸出手在他颈上重重点了几下,靳元两眼一直,晕厥了过去。

    “沈少爷,这。。。。。。咱们怎么办?”魏千看不懂他要做什么,而暗一也谨慎地盯着他的动作。

    “这个,”沈长渊指了指已经晕倒在地上的靳元道,“带回府去,这儿是他们的地盘,说不定还有后手,一醒来就让他给弦歌解毒。这老东西,我可不信他不怕死,不怕死为何当年要举家回乡养老?还不是惧怕那个龙椅上的老东西?!至于那个暗卫么。。。。。。一样带回去,堵上嘴拿绳子捆了,丢进柴房,别让沈府的人发现就行。”

    魏千虽然不算是沈长渊的暗卫,却也明白林弦歌如今命悬一线,唯一的希望都在沈长渊身上。于是他与冬渔依言做了,很快,几人一同回到了沈府。

    带着个昏迷不醒的老人偷偷进入沈府不大容易,好在沈长渊从前还在沈府时,提前留了不少暗格密道,包括林弦歌床后头的那个也是他亲自设计的。避开换班的沈家军侍卫,一行人顺利地潜入了林弦歌的卧房中。

    “这是何处?”

    见林弦歌还在睡着,沈长渊便先将靳元的穴道解开,他却丝毫没有被俘之人的形状,轻轻抖了抖长衫上的尘土。他环视了一圈室内的陈设,径直走到桌边坐下。

    沈长渊看他毫无惧色,也不由得笑了。

    靳元不会武功,如今他的暗卫也也不在身边,他与魏千两人想要制住他甚至直接杀了他,比碾死一只蚂蚁还要容易。

    “靳大人,稍安勿躁,容我先问几个问题。”他也面对着靳元坐下,扬眉道,“第一个问题,梦魔的解药在哪里?”

    “无知小辈。”靳元轻轻摇了摇头,仿佛是在授课时发现了一个极为愚钝的孩子那般轻笑道,“梦魔本非毒药,所以也无解药。”

    “那么第二个问题,靳大人,毒害自己的外孙女,你不怕天谴也罢,怕不怕我代老天动手,把你杀了呢?”

    沈长渊忽然起身,靳元脖颈上的伤口仍然在向外渗出血迹,他却毫不留情地直接将靳元摁在了桌面上,他上了年纪,这一下的剧痛虽也未令他丢了气节,面部却皱成了一团,死死咬着牙根的模样,令沈长渊很是满意。

    “你就是我那外孙女的夫君?倒是个人物,可惜,你非她良配。”靳元闭上双目,他的声音非常苍老,像是落叶擦在地面上一样,枯干极甚。

    这话让沈长渊有些愠怒,但是他很清楚,对待靳元这样的人,不能有分毫的失态,否则一旦气势落于下乘,就相当于落败。

    “把解开梦魔的方法告诉我,否则,靳大人。。。。。。我不会手下留情。”

    靳元微微一笑,他神色稍稍放松了一些,沉声道:“年轻人。。。。。。戾气不要太重了,你做事惯于直截了当,这是不错,却也容易出差错。比方说,你杀了自家夫人的外祖父,于情于理,都会受到千夫所指,背上忤逆杀亲的骂名,再比方说,你就不想知道,我为何要给她下这剂必死无疑的药?”

    他的话似乎带着几分循循善诱的意思,沈长渊却嗤笑一声,他这些天一直忙于林弦歌中了梦魔之事,眼中带着几分血丝,漂亮的面孔竟然如修罗一样可怖:“我做事从来不考虑天下人如何想,你如何行事我也没有兴致——我只要她立刻好起来,其他的,都是小事罢了。”

    他的话音未落,却听得一个非常清越的声音道:“不,我倒是想知道,你为何要给我下药。”

    床上的帘子一阵窸窣,沈长渊赶紧松开了靳元,三步并两步上前扶起了林弦歌。她已经醒来,神色却非常困顿,仿佛大病了一场一般,白皙的皮肤已经泛着灰暗的色泽,但她的目光却依然非常明亮。

    她的目光,落在了靳元的身上。

    对这个外祖父,林弦歌没什么过多的印象。因母亲去世时,她年纪尚小,而当母亲还在时,为了恪守妇德规矩,没有大事也甚少回娘家,所以她除了每年生辰,几乎都没有见过靳元。

    或许是靳令台为人太过正直纯然,让她对靳家人有一种天然的亲近,但是今日得知给自己下毒的人是靳元之后,不觉有些惊愕。

    靳元缓缓地踱步到床前。他的目光深深地注视着林弦歌,不由得长叹了一声。

    无人知道这声叹息是为何,就像也无人知道,他为何会对自己女儿留下的血脉下如此毒手一样。

    “为什么?”

    对着一个毒害自己的人,林弦歌叫不出外祖父这三个字,她又蓦然想到,当年母亲骤然离世,靳家分明知道幕后凶手,舅舅靳令台一心复仇,可靳元却一力回乡避难,宁愿将靳令台一个人丢在京城,也要离开。

    他当真是不在意自己的后代。

    靳元仔细地端详着林弦歌的面孔,忽然笑了起来。他的笑声有些凄厉,又有些像哀鸣,沈长渊与林弦歌一时之间不知这是何意,都怔在了远处。

    一滴泪从靳元的眼角滑落,他一面笑,一面张开口道:“好啊。。。。。。好啊。。。。。。长得果然有几分似我小女。。。。。。真像啊。。。。。。”

    他说的,自然是林弦歌的母亲靳氏。

    待这阵笑声消失,靳元的泪也已经湿了衣襟。他平静下来,气息却仍然有些颤抖,看向林弦歌的目光也愈加复杂。

    “我与母亲并不相似,靳大人,谬赞了。”林弦歌淡淡道,因为靳氏的死,她对靳元始终抱着一种陌生的冷硬,“母亲性子柔软,贤良淑德,但我却是天生的恶人,心狠手毒,甚至,六亲不认。”

    靳元又笑了起来,他的嘴角微微上扬,却是颇为认同地点了点头道:“不错,若是她有你三分,也不至于。。。。。。都是过去的事了,不提也罢,不提也罢。”

    “给你下梦魔,的确是老夫所为,如今你是怨也罢,恨也罢,不认我这个外公也罢,都可,老夫一生清明,所做之事都是为了东晋百姓,绝无半分私心!为了东晋,老夫折了个女儿进去,还亲自给外孙女下毒。。。。。。老天有眼!我靳元,问心无愧!”

    沈长渊撇了撇嘴,刚要开口,却被林弦歌一个眼色拦住。

    “靳大人,还请明说。”

    靳元望着林弦歌的脸侧,沉声道:“罢了,你们将我掳至此地,想来,不套出点话来,也不会轻易放老夫归去。梦魔的解毒之法,我不会交出手,其他的,若是你们想知道,老夫就与你们这些小辈说道说道。”

    他的声音很苍老,林弦歌不知为何,却看出了几分靳令台的影子。想起自己的舅舅,她不由得摇了摇头。

    靳令台。。。。。。比他好得多,至少是个坦坦荡荡,护她母亲如命,后来又护着她的忠良之人。

    而靳元。。。。。。她想知道,这个看上去非常正派的老者,到底能为自己的行径找出什么理由。

    “当年,小女身亡,我千方百计查出,是王家在陛下的授意下暗中动手。令台少年意气,要为她报仇,但是,我却阻止了他。。。。。。”

第一百六十二章 灾星() 
“胆小如鼠。”沈长渊坐在床上揽住林弦歌,倒并非是有意在靳元面前彰显二人的关系,只是防备他有什么伤害林弦歌的举动罢了。

    他看得出林弦歌最为在意的就是当年母亲被害却无父亲伸冤一事,所以淡淡地插了一句,这狗腿的感觉,让靳元也不由自主地摇了摇头。

    虽说这二人不是良配。。。。。。到底是已经相互期许了的夫妻,恐怕他此时就算是强行拆,也是拆不散的。

    林弦歌没有理会沈长渊,只是目光灼灼地注视着靳元,等他接着往下说。

    “我为何不能为女儿报仇?她啊,自小就是我的掌上明珠,甚至令台还要再向后靠靠,我疼爱她如珍如宝,又怎会不想与她报仇?”靳元仿佛是在质问自己,他揪着已然花白的胡须,露出了一种颇为痛苦却不得不自持着的神色,“但是我是朝中的重臣,不能像平头百姓一般轻举妄动。。。。。。王家是朝中的要员,而陛下又是一国之君,一个女子的性命与万民福祉,孰轻孰重?”

    他这番论调林弦歌最为熟悉,也最为鄙夷。她冷笑一声,纤瘦的手却紧紧抓住了沈长渊的衣袖道:“怎么,我母亲活该为了什么万民福祉牺牲?那我且来问你,她倒是牺牲了,万民中有哪一个记得她,感激她?那幕后的凶手又何曾怜悯过,忏悔过?”

    靳元仿佛没有听到她的质问,而是深深吸了一口气,平稳了心绪,接着道:“所以,她只能无声无息地死去。皇上要处置靳家,全因靳家势力太大,又培养了不少死士,原本我只是图一时的喜好,却不想被以为有不臣之心。如此,倒不如彻底告老还乡,才能让皇上放心。君主多疑,于朝中众臣而言,是种灾祸,于百姓而言,也是家国不幸的开端。我希望能用自己的离开,换得皇上的安心罢了。”

    谁也不曾想到是这样一个荒唐的答案,令靳家一门就此远走他乡。靳元其人,百姓都称其两袖清风,偏又一门几代皆是天纵奇才,治国理事无人不叹服,如此贤臣,竟是为了安君王的心,就此离开了官场。

    他苍老的脸上,此刻却是悲凉的神色,而林弦歌看来,却只觉可笑至极。

    她并不想宽慰这个老人,哪怕他一心报效,一生忠良。

    “舅舅并不同意。”她想起靳令台,已经人到中年,却热枕真诚得如同少年。尽管她与靳令台相识的时间不长,前前后后也并未见过几次,尽管靳令台如此疼爱她,只是在她身上找寻长姐当年的影子,但是,她却知道,靳令台远比靳元来得磊落光明。

    “是啊。。。。。。令台自小便有几分义气,他性子纯直,我本不愿让他入朝为官,可惜。。。。。。事与愿违。”

    两行清泪自靳元枯皱的面庞上滑过,而林弦歌心中却无什么动容。她攥着沈长渊的衣袖,许是用力太紧,沈长渊转而握住她的手,安抚一般轻轻地握着,转过头来,露出几分带着暖意的笑容。

    得了沈长渊的认同,林弦歌才重新定下心神道:“那,给我下毒,又是为何?”

    “因你是灾星!”

    这无端的指责,本不可能出现在外祖父与外孙女的身上,但靳元说得却很平静,他脸上的泪水已经流净。

    林弦歌从不信那些鬼神之说,但是,自历经了前世今世两回命运,却也不得不信,有些玄妙之事,必然是冥冥之中自有的定数。

    “哦?”她微微抿着嘴唇,发出这似鄙夷,又似疑问的一声。

    靳元道:“我少年时,曾与一位高人习过占星之术,虽后来专心攻读圣贤书,这些旁门左道都丢在了一旁,但却始终没有荒废。占星一道,看的是人的命,天下的运,多年来,我一直留心东晋的运道。虽君主一代不如一代,但到底是风平浪静,国富民强,几代之中,不会有战乱,也不会有百姓颠沛流离,如此,便好。”

    “谁料,令台回家后,将你手刃了王家满门的事说与我听。他得偿所愿,我却觉心中不安。故此,一夜,月朗星明之时,我又登上星台。东晋的运,竟然变了!”

    他说着,一直交叠放在膝头的手忽然颤抖起来。

    “上一次占星,乃是十年之前,那时我靳家一门都安好,东晋也是毫无异动。但这一回,我却发觉,东晋的命运,被一颗灾星改变了形迹。那颗灾星却是我的亲外孙女。。。。。。早年,我曾卜过一次,你是个凤命不假,却多颠沛,但如今却完全变了!”

    林弦歌心知肚明,她的命运被改变,乃是林翰飞求慧远和尚作法,生生地把个不得善终的结果扭转了过来。只是没想到,靳元竟也有这等本事,看得出人的命运。

    “谬赞了,靳大人。”

    最先发话的,却是沈长渊,他嘴角一撇,显然对灾星这个称号有些不满道:“我家夫人不过一介女子,你看也看得出吧,体弱多病,虚弱纤瘦。这东晋要毁,也是毁在那个不把人命看在眼里的疯皇帝,与我夫人何干?你们这些当官的,也真有意思。虽说倾巢之下,安有完卵,但一国之君却总是把责任推到别人头上,这岂不是天大的笑话?”

    他的话刻薄尖锐,却是故意的。沈长渊对这个忠心耿耿的靳元毫无好感,更愤恨他下毒一事,一面说,一面抬起眉眼来,轻哼了一声。

    靳元却对他的挑衅无动于衷,微微合上双目道:“她的命,被改了,我却不知是如何改的。那星象分明就是说,我靳家的后代要亲手毁了东晋,更是会掀起天下战乱!于是,我重新与暗一取得联系,他将你的所为统统说了一遍,我又知晓,北狄如今已经归附了西燕。。。。。。这个时候,我才发觉,事态已经失控了。”

    他沉吟一声,叹道:“于是,我立刻赶往东晋京城,隐姓埋名,就是为了尽快找到你。但是江夏王出逃了,你又嫁与沈家次子,那次子却也死了,我便知道,必然都与你有关。好在暗一终是在西燕找到了冬渔,我这才有机会,给你下一剂梦魔。这是我的下策,我知你不会轻易跟我回靳家,从此平凡一生,所以,只能用梦魔,无人可解。”

    他的话不无残酷。千方百计地只为给林弦歌下毒。。。。。。林弦歌的指尖几乎深深陷在了沈长渊的掌中,她的身子微微颤抖着,却竭力压制着胸口涌动的气。

    “不愧是靳家。。。。。。。不愧是一代忠良。。。。。。”她的声音轻得如同自然的吐息,每个字却都在轻颤,“我未曾想过,外祖父是如此的人。。。。。。”

    未曾想过,那个名满天下的贤臣,那个天纵奇才的名士,是这般愚忠,甚至不惜为了天下大义灭亲之人!

    “你看出过我是凤命,是否看得出,我林弦歌若是不改命,最终的下场就是曝尸荒野,手脚尽断,生生被折磨致死?”她只是质问,却已经知道了答案。靳元善占星,自然是看得出,她那所谓的凤命并非是一生荣华富贵,而是身在囚笼,不得善终,“不错,我改了我的命,想活下来,想逃离囚牢,有何不对?不想为天下做无谓的牺牲,更看不得那高高在上的君王视人如草芥,又有何不对?你指摘我林弦歌令天下大乱,怎不去指摘那东晋皇帝,若是他贤德有能,天下何至于此?”

    “错了!都是错了!”靳元却直接站了起来,他胸前的长须随之拂动,这个年逾半百的老人,竟生生地释放出了当年纵横朝堂的威压,“我靳家后代,只忠心效主,只一心为天下,不该有半分私心!今日若是我靳元要为天下而死,那也得慷慨赴死,绝无半句推辞。”

    祖孙二人对视一眼,林弦歌却并没有畏惧他的威势。所谓道不同,不过如此,她虽母族姓靳,但终究是与靳元恪守的靳家之道分道扬镳。

    “我说,靳大人,你是你,弦歌是弦歌,为何偏偏要把你的道义让她来守?”沈长渊看不过眼,多嘴了一句,他话音未落,刚要接着奚落靳元,却听得窗口一阵窸窣的响动,“何人?”

    寒光由窗悄然潜入,他显然不认识靳元,怔怔地看了一眼,这才跪在沈长渊面前道:“主子,慧远那边。。。。。。要与主子联络,说是事情有变!”

    顾不得与靳元争辩,就连林弦歌也从床上坐起。慧远的事,自然是指皇宫中的事了,若是差了分毫。。。。。。。

    “慧远如何说的?”她挣扎着要起来,却被沈长渊按住,轻轻地安抚地摸了一下发顶。

    寒光见靳元在场,轻咳了一声,这才凑到沈长渊耳边低语了几句。不过片刻,沈长渊便微微皱起眉。

    “怎会如此突然。。。。。。”他的目光有些担忧地落在林弦歌身上。此时,她的梦魔尚未解开,靳元又是倔脾气,决计不肯将真正的解毒之法说出来,而皇宫那头又出了岔子。

    “我们进宫。”林弦歌却已经站了起来,她的身子有些轻微的晃动,不过是简单的一个动作,却令她脸色愈加苍白,“让寒光看守着他,然后我们立刻进宫。”

第一百六十三章 入宫() 
潜入皇宫,其实是一件非常难办的、危险的事。

    皇宫的戒备森严,不必多言,再加上禁卫军和御前侍卫昼夜不歇的巡走,将整个皇宫变为了东晋京城最为安全、最为牢固的地方。

    而东晋的皇城也自有其独到之处,据说是由开国皇帝亲自设计,不仅有多处密道和陷阱,而且其地域辽阔,地形复杂,即便是刚刚进宫的贵人妃子,也时常在中间迷路。

    沈长渊带着林弦歌,却走得非常熟稔。他似乎知道某一处密道,与魏千和林弦歌一起,先是在禁卫军换班的空隙趁机接近了皇城脚下。他们此时应该身在皇宫的西南侧,望着眼前高高的城墙,林弦歌不由得皱起了眉。

    “怎么进去?”

    她入宫多次,却都是从宫门光明正大而入,而沈长渊带她来到一侧的拐角,显然是另有打算。

    果然,沈长渊冲她眨了眨眼,手指在城墙上轻轻摸索着。很快,他摸到了一处凸起,轻轻地拧了一下。

    一阵石块碰撞似的轻响,林弦歌讶异地看着城墙渐渐向两侧拱开,砖块之间的缝隙渐大,露出一个足有一人宽的洞口来。

    魏千率先由洞口进入,沈长渊垫后,轻轻推了一下林弦歌,以眼神示意她进去。

    三人全部进入之后,沈长渊再回过头来将砖块关闭。这处机关不知是皇城刚刚建好就有,还是由后人再设计修建的,总之的确是个有用的东西。

    悄无声息地潜入之后,他们已经站在了皇宫的西南角。不知为何,这里完全没有侍卫,却是空荡荡的。林弦歌暗自思忖了一刻,这才想起,西南角应当是用来存放宫中的一些不常用的物资,所以鲜少有人来到此地。又因在皇宫深处,侍卫也甚少来此地巡察。

    他们在一棵巨大的柳树下,看到了一个人影。

    沈长渊对魏千使了个眼色,他立刻点点头,身影似乎随着一阵轻微的风声立刻消失在了气息中。

    不过片刻,魏千便飞身回来,他点了点头道:“是他,没错。”

    得了确认,沈长渊才扶着林弦歌走到了那棵柳树下。树下那人身形高大,光着头,穿着僧袍,果然是慧远不假。

    他双手合十施了一礼,低声道:“见过几位施主。”说罢,目光却落在了林弦歌的身上。

    上一回,他已经知道了林弦歌身中梦魔的消息,如今看来,即便夜色朦胧,也看得出她面色不好,步子虚浮,不由得叹了一口气。

    “还是快说吧。”沈长渊并不想让林弦歌在夜晚站立过久,就免了那些赘述和客套,开门见山道,“你让寒光传信出宫,到底出了什么事?”

    慧远点点头,沉声道:“是皇后,皇后娘娘今日稍晚些的时候,忽然将贫僧叫了过去。她强逼贫僧交出剩下的药丸,看来,是打算行动了。”

    “但是我们定下的日子,还要半月之后,等西燕大军压境时才开始。”林弦歌很快地反应过来,她微微蹙眉道。

    这个行动,是她来到东晋之前,便已经有了雏形的。而后面计划的实施,慧远忽然现身,却是沈长渊叫来配合她的动作。

    皇后对徐贤妃有嫉恨之心,林弦歌便以此为切入,使得皇后的野心死灰复燃。除掉徐贤妃后,自然便要追求更远的目标——重新夺得后宫中最高的荣耀和恩宠。

    但是,因归林公子一事,皇后受到了皇帝的厌恶,她想要再复恩宠和地位,只有一个办法——便是林弦歌呈放在她面前的那一个,诞下新的龙嗣。

    东晋如今局势不稳,几个皇子不是软弱如九皇子,就是年纪尚小母亲地位卑微,皇后能够在皇帝的厌恶之下仍然高居凤位,必然还有最后一个杀手锏没有使出。而她若是握紧了这个杀手锏。。。。。若是诞下孩子,那凭她的地位和手段,扶持其为太子,恐怕也不是难事。

    林弦歌让皇后看到了这种希望,在她昏暗寂寥,了无生趣的残生中看到了一丝微光,如她一般聪明又野心勃勃的女子,必然是要紧紧抓牢的。

    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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