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贵女凤华-第7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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牢的。

    这个时候,就需要慧远的一臂之力了。

    他是闻名天下的活佛大师,更是曾在祭天大典上使出过神通的人,皇后自然会笃信不疑。林弦歌将他引荐给皇后,实则是要利用皇后求子的渴望,让皇帝有机会中招。

    慧远声称自己手中有秘药,不用男女交的合,便可怀上孩子。那一日皇后试药,试的便是这种奇药。只不过,与梦魔有些类似,这种药需连续服用数日,皇后如今根本近不得皇帝的身,更无从谈起连续几日下药。

    于是,慧远便提出,可以在道观中动些手脚。

    皇帝每日都要炼丹打坐,若是能把药丸混在丹药中给皇帝服下,当真是天衣无缝。

    “皇后先咱们一步行动,会有什么影响?”沈长渊将林弦歌单薄的身子揽入怀中,试图让她的神色不再那么焦灼。

    慧远道了声佛号,轻声道:“那药的分量很足,若是此刻下。。。。。。皇帝必死无疑了。只是若是没有大军进京,这皇帝没了,恐怕朝中更加蠢蠢欲动。。。。。。未必能如沈少爷和长宁郡主所愿。”

    他们打的就是一个措手不及的主意,皇帝驾崩,皇后又有些嫌疑,道士们也会乱作一团,徐贤妃已经死了,朝中无人掌权,却是攻入京城的最好时机。只是如今西燕军未到,皇后却心急了,实在是局势不妙。

    “现在皇后已经渗透了道观?”林弦歌微微皱眉,他们自然是在道观里插了人的,却不知皇后有何本事,能自己将药丸混入丹药之中。

    “贫僧也不知,只是皇后看起来心急如焚的模样,她强令贫僧交出药丸,人便已经不见了。不知此刻,是否还在殿内,或是在道观之中。”

    在林弦歌的眼神中,沈长渊已经看出了她的意思。

    既然皇后可能已经着手今夜下药,那他们便可以在道观处埋伏,随时观其后效。

    “你身子可好?”沈长渊低头注视着她,手摸了摸林弦歌的脸颊,只觉得一片冰凉。只是还未困倦,或许算是好事,毕竟中了梦魔之人,只会在睡梦中毒发身亡。

    林弦歌点点头,眼下关头,她绝不能让自己的身体成为计划失败的原因。

    于是,沈长渊将她打横抱起。宫中巡夜的侍卫众多,他一个人掩护身形容易,带着林弦歌,却有些麻烦。只能拜托魏千制造些动静来,声东击西,或许能顺利到达道观附近。

    魏千先行一步,沈长渊脱下自己的大氅将林弦歌包裹住,以免着凉,不过片刻后,四周环视一圈,也飞身离开这静谧的西南角。

    树下徒留慧远一人,他是皇后的座上宾,自然无需东躲西藏,便轻叹了一声,慢慢地、徒步走向了目的之地。

    道观距离皇帝的寝宫并不算远,沈长渊抱着林弦歌,以宫中四处可见的草木景观为立足点,小心翼翼地趁着附近侍卫被魏千引到别处的机会,来到了道观旁。

    宫中修建道观,本就是极为诡异之事,再看这周围陈设与寻常山中道观相差无几,他不由得摇了摇头,心想这老皇帝果然是痴狂之人,年轻时杀伐果断,手上不知攒了多少血,如今到老竟也信起神仙来,实在可笑。

    他们藏身在一处极大的芭蕉叶下,夜晚的道观本该是静谧十分,却不知为何,里头有模模糊糊的动静。

    沈长渊带着林弦歌,在芭蕉叶的掩护下悄悄向前行进,到了入口处,却忽然听得一阵玉器碎裂的声响。

    “贱人!”

    这怒气冲冲的吼叫声,却带着半分不易察觉的颤抖。沈长渊听出这是皇帝的声音,闪身躲过了一个匆匆赶往道观的道童的视线,更加仔细地倾听着。

    他的内力精纯,耳力过人,何况道观中并无什么人刻意压低嗓音,故此也听得一清二楚。

    “贱人!你竟敢。。。。。。竟敢如此。。。。。。”一阵重重的咳嗽,还夹杂着另一个颇为陌生的人呼唤着“陛下”的声音,沈长渊眉头一皱,想来,应当是皇后计成了。

    接着,便是皇后的声音,她发出一阵极为尖锐的笑声,开口说话时,却相当平静:“陛下,这是你逼臣妾的。”

    仔细听了片刻,沈长渊足以确认,道观中并无什么内力高深的侍卫一类,从皇帝那愈加沉重和频繁的咳嗽中,也可听出的确是已经中招。他眸光一暗,轻轻点了一下林弦歌的肩头道:“要不要进去看看?”

    他的主意算是非常莽撞的了,但是光凭在外头听,却不知是个什么境况。皇后本该以为是求子的药物,如今令皇帝身受重伤,可是听来,她却毫不意外,甚至有些得意的模样。

    亲自去看看,或许是最好的主意。

    林弦歌点头应允,沈长渊便重新将她抱起,轻手轻脚地自长廊而入。

    一路上没遇到什么人,到了道观正殿,他们发觉,眼前的场景无比诡异,让人如何也猜不到。

第一百六十四章 陈年往事() 
尽管只是皇宫中的一个微缩的道观,但是确实麻雀虽小,五脏俱全。沈长渊将林弦歌放下来,他们此刻躲在正殿外的一处绝佳的角落,从里面看不到外头的人,但是他们却可将正殿内的人事物一览无余。

    眼前的场景。。。。。。任是谁也想不到。

    统治了东晋数十年的皇帝趴伏在打坐用的蒲团上,他的口中鲜血直流,甚至就连耳朵和鼻子中都开始渗出血色。这副可怖的模样,再加上他的面孔枯皱,脸色灰败,看上去便如鲜血淋漓的死尸一般。

    而站在他面前的人,正是皇后。不知为何,这道观中的道长并不在正殿内,只有皇后与皇帝二人。

    皇后以一种居高临下的、她素来就有的高傲的姿态,俯视着匍匐在自己脚下的男人。

    她那双穿着绣鞋的脚,却是轻轻地、仿佛自己也难以置信地伸了出来,用斩钉截铁的力度狠狠地踩在了皇帝那不断扭动着,试图挣扎着站起来的手掌上。

    剧痛使得皇帝痛呼了一声,他的齿间尽是鲜血,说话时不住地吐着血沫,含含糊糊的,只能勉强听出是辱骂皇后的一些言辞。

    “陛下,你打了这么多年的仗,难道不知形势比人强的道理?难道看不出,眼下你已经毫无胜算,只能任由臣妾践踏。。。。。。”

    她的脸上是一种非常愉悦的神色,像是少女得到了心爱的礼物,按理说,皇后分明已经是四十多岁的年纪,早已经不算是青春年少,今夜更是浓妆肃容,脸色雪白而僵硬,仿佛戴了一层面具一般,但这种单纯的、期待已久的快乐,却能被人轻易看出来。

    “她果然已经下药了。”沈长渊以轻轻的气声对林弦歌说。

    只是不知,为何这求子的药变为了致命毒药,皇后却丝毫没有意外的表现。

    “我等得太久了。。。。。。这一天。。。。。。。”皇后松开了脚,她似乎有意要看着皇帝痛苦万分地咽气一般,转过身来,轻轻地坐在一旁的椅子上,好整以暇地俯首望着。

    “为何。。。。。。”或许还有许多想要辱骂出口的言辞,但是皇帝却紧紧揪着自己龙袍的衣襟,艰难地吐出了两个字。

    他需要知道缘由。。。。。。而且,他绝不会如此轻易地死去。。。。。。。皇帝狠狠地啐了一口,喷出的却是一连串鲜红的血花。

    “为何?”皇后淡淡地笑了,她是这样一个历经了年岁的女人,笑起来的时候,即便妆容再浓艳,却也掩盖不住眼角的纹路,可就是这纹路,让她看起来更加明艳,发自内心的愉悦,让她显得与平日里那个庄重雍容的皇后判若两人,“陛下,你可记得,三日之前臣妾曾经求见过陛下?”

    皇帝似乎很想努力地回想三日前的事,但却只觉得眼前发黑,只得用力地抓紧了蒲团上的龙纹,狠狠地咬着牙,将口中不断涌出的血液都吐了干净,才能清楚地开口:“三日前。。。。。。”

    “不错,臣妾三日前跪在御书房外头。。。。。。求一味药。。。。。。但是,陛下却叫了一个小太监来打发臣妾!陛下说,臣妾当月能从太医院取用药材的份额已经用完!”皇后的声音陡然尖锐起来,她的的手紧紧握住椅子的扶手,仿佛要将它捏碎一般,“臣妾跪了三个时辰。。。。。。最后,还是被自己宫里的宫女扶了回去。。。。。。”

    她如此一说,皇帝却稍稍忆起了一些。

    三日前,他的确听宫人来报,说皇后跪在书房外求见,但是自当日皇后失势后,他便已经极少与皇后打照面,按他的意思,仍让她坐在这个凤位上已经是自己大发仁慈,念及夫妻情分及萧逸之的脸面,其他的若是还有肖想,便是她自己不知进退了。

    因此,当宫人说,皇后是来求一味极为珍稀的御用药材时,他想也不想,就吩咐了把她打发走。

    徐贤妃的事,他知晓必然与皇后少不了干系,可惜,让徐相稍稍收敛一些,却也正合了他的心意,故此才没有派人去查明。

    但是,胆子大到在他眼皮底下算计,他到底是动怒了,别说求药,即便是皇后病危,他眼皮也不会眨一下。

    “那又如何。。。。。。。”他的双目似乎能喷出血来一样,带着恶狠狠的阴毒,却难以自抑地又咳出一大口粘稠发黑的血。

    不过是一味药,皇后如今能言能走不是好好的?又何至于因此要将他置于死地?

    然而,皇后的声音却凄厉起来,她平日里看上去敦厚庄重,声线也强行压得微微低沉,好现出皇后的威仪来,但此时,却不知为何,陡然尖锐,听在人耳中格外刺痛。

    “如何?我的儿子。。。。。。。儿子已经没有救了。。。。。。若没有那味药。。。。。。他就活不成!”

    殿外的林弦歌与沈长渊对视了一眼,在彼此眼中都看出了一丝疑惑。萧逸之早已经死在了异国他乡,皇后的儿子。。。。。。。

    不过顷刻之间,林弦歌就反应了过来,她压低了声音对沈长渊道:“归林。”这气息声音似乎大了一些,他们看到皇后仿佛向殿外看了一眼,但沈长渊藏得隐蔽,终归是没有发觉出异样。

    皇帝因毒性已经发作,头脑也有些混沌了,却完全想不到这一层,直到皇后拍了拍手,从道观正殿的内间中传来哗啦一声,似乎是门被推开的声音。

    一个男人缓缓地走了出来。

    正是归林,他比一年之前看着更清瘦,生来便看不见的双目上蒙着一层纱,身着白色的长衫,他刚刚走出,皇后便急切地快步过去,将自己的儿子搀扶着到椅子上坐下。

    “原来是这个野种。。。。。。”皇帝的话不可谓不恶毒,他瞥了归林一眼。

    原本,归林死里逃生,皇后应皇帝的要求,将他流放到离京百里之外的荒郊之地,另给他些勉强够度日的银钱,能活下去便好。可是不知何时,归林公子竟然被皇后接了回来,而且还是在他的眼皮底下,混入了宫里。

    皇后慈爱地抚摸着归林清瘦得甚至有些凹陷的脸颊,缓缓道:“我的儿子。。。。。。。他生来便失明,且还从胎里带着病。小时衣食无缺,后来入太子府,都有人仔细调养着,故此不显,可流放之后,因生活困窘,竟生生地将病给拖了出来。。。。。。我找到他的时候,归林几乎已经病入膏肓,好在太医院的那群御医,给些钱便能支使,终究是把我的儿子救了过来。”

    归林沉默不语,他原本就是个话少的人,遭遇如此变故,整个人愈发阴沉。

    “但是御医说,若要根治,还缺一味药。他胎里带的那病太过凶猛,唯有一味名叫西藿的药材入方,才可治愈。”皇后在归林现身之后,显然平静了不少,“可是西藿乃是高山深谷之中才有,极为罕见,每年进贡到宫里,不过寥寥,若要使用,还须陛下亲自下旨才可。你瞧,臣妾守了规矩,但陛下却连见臣妾一面都不愿。。。。。。”

    皇帝冷笑了一声。

    即便他见了,也决计不会让皇后取用一味属于他的东西,去救一个来路不明的野种。

    他看着归林的面孔,笑声更加阴冷。此时,他才终于明白皇后的意图。只有皇帝死了,一时之间忙乱的时候,宫中无人掌权,在新君登基之前,后宫中的皇后才是最为至高无上的人,到那个时候,莫说是取用一味药材,就是想从国库中拿出珍宝来,也不算什么大事了。

    或许母亲望着儿子的目光都是如此,皇后的眼神始终停留在归林的脸上,她喃喃道:“我只有这一个儿子了。。。。。。就这一个。。。。。。但是陛下,拿西藿医治我的儿子,其实是情理之中,陛下明白么。。。。。。”

    皇帝竭力将头抬起来,他习惯了高高在上地俯视,此时轮到自己趴伏在地上,只觉得心头如压了千斤磐石一般。

    他不明白,却只能如同待宰的兽类一样,等着身为猎人的皇后自己解答。

    “陛下,你只叫臣妾贱人,只说他是野种,却不曾想过,臣妾是如何成为陛下口中的贱人的?这野种。。。。。。其实是你们萧家的血脉吧?”

    门外和门内的人,皆是惊愕。

    唯有皇后和归林公子,十分淡然自若地坐在原处,不过归林公子面上是一种似乎已然超然世外的冷漠,而皇后,却带着几分嘲讽的笑意。

    “陛下难道忘了,数年之前,陛下杀了自己的兄弟终于继位的时候。。。。。。你可记得,你最小的那个兄弟,是如何在百般防备下仍然中了你的圈套,最终含恨而终的?”

    这是许多年前的陈年旧事了,说起它时,皇后的口气忽然变成了小心翼翼的轻柔,仿佛是在打开一个尘封的妆奁匣子,要先轻轻地吹拂掉上头的一层尘土一般。

    但是,她的声音却忽然止住了。不知是什么动静令她停下了讲述,而是站起身,向外走了两步,沉声道:“行了,在外头做什么,来都来了,你们也进来吧。”

    沈长渊伸出手,警觉地将林弦歌护在身后。他不能确认,皇后是在跟他们说话。

第一百六十五章 平城王() 
沈长渊向来胆气过人。他谨慎地将林弦歌护在怀里,不加任何掩饰地,应声走进了正殿之中。

    皇后的嘴角带着一丝满意的笑容,她似乎丝毫不意外这两个人的出现,而是心满意足地坐回到自己的椅子上,笑道:“果然。。。。。。但是,本宫今日不会怪你们。。。。。。都进来吧,进来听本宫好好说这故事,说这个连禽兽都不如的皇帝干过的好事!”

    一时之间,林弦歌有些怀疑,那趴在地上垂死的皇帝已经不能看清他们是谁了,因为他只是倒在蒲团上,揪着胸口大口喘息,目光直愣愣地望着皇后的方向,口中发出了含糊不清的咒骂。

    “啊。。。。。。那大概是快要三十年前的陈年往事了吧。。。。。。”皇后微微抬起下颌,她颈部有些松弛的皮肤昭示着她的年纪,但嘴角处却紧紧绷着,口脂涂抹得恰到好处,带来了几分不由分说的艳丽,“咱们这位陛下刚刚即位的时候。。。。。。那会儿,本宫还是少女的年纪,天真懵懂,温婉大度。。。。。。。”

    她说的故事,令林弦歌和沈长渊无论如何都猜想不到,这深宫之中,竟然有如此一段辛秘。

    三十年前。

    彼时皇帝刚刚即位,却并非意气风发大展宏图的时候。他从前是五皇子,骁勇善战,武艺过人,但却并非先帝最为中意的继位人选。

    然而,皇帝的野心不容小觑,他趁先帝病危,使出不少手段来,一一将自己的其他四个兄长铲除——不是死于非命,便是被莫须有的罪名栽赃陷害,好些的也是流放边疆贬为庶人,如此一来,他便成了众人心中唯一可以接任天子之位的人选。

    即位之后,皇后也就从五皇妃变为了皇后。那一年,她刚好是十六岁的年纪,如花如玉,青春年少,又仰慕皇帝少年战神的声名,夫妻二人自然是感情甚笃。

    但是好景不长,忽有一日,皇帝变得焦灼不安起来。他的饮食起居一切与往日无异,眉头却始终深锁。皇后见状,自然是温言软语地劝了一番,试图从中寻出些什么端倪来。

    “朕。。。。。。唉,不说也罢,也罢。”

    越是如此,皇后就越是好奇。她到底是藏不住心事的年纪,便借着一晚皇帝酒醉,附在枕边,再度问了出口。

    皇帝喝得醉醺醺的,他侧过头,两眼有些迷茫地望着皇后的面颊道:“朕是在担心六弟。。。。。。”

    他口中的六弟,自然是先帝留下的六个儿子中,除了他之外唯一一个幸存的。这六皇子生性单纯活泼,只好音律而不问政事,因为年纪尚小,不被群臣所看好,故此,皇帝才留了他一命,甚至在登基之后为显手足亲情,将他封为了王爷,留在朝中做个闲职,还特意修了个大宅与他居住。

    “有线报称,六弟最近有异动。。。。。。纠集了一批兵马,甚至还在与朝中的几个重臣接触。。。。。。上月左相家的长女成亲,他竟将父皇御赐的宝物都送了出去。。。。。。朕实在是心中不安。。。。。。”

    皇帝疑心六皇子有谋逆的心思,皇后此时又正是少女的年纪,不大通这些朝中的事,故此也只得懵懵懂懂地听着。

    谁料三月以后,皇帝却提出了另一个请求。他要皇后亲自出马,去探探六皇子,也就是如今的平城王的底细。

    皇后不疑有他,便亲自邀了平城王到自己宫中。她算是平城王的长嫂,便用了个替他相看王妃的借口,在自己宫中摆了一桌酒。

    平城王好饮酒,也好音律,恰好皇后未出阁时弹得一手精妙绝伦的琴,在京城闺秀中赫赫有名。二人把酒言欢,皇后惦念着皇帝交给她的“使命”,便小心地在话里试探。而平城王心胸坦荡,性子豪爽,也没什么遮掩。

    他谈起皇帝时,语气的确有些忿忿,皇后小心地记在心里,却只觉得忽然一阵头重脚轻。她想着或是饮得多了些,此刻上头,便强打精神,接着跟平城王闲谈。

    却不知这一谈,竟谈到了寝宫。

    皇后不记得自己是如何跟着平城王来到了自己内寝,她只觉得如堕云端,轻飘飘的,待醒来时,发觉自己与平城王都不着寸缕,身上满是交的的的欢后的爱痕。

    她大惊失措,而平城王却比她还小上一岁,此刻更是慌乱得几欲自尽谢罪。到底皇后是个天性聪颖之人,她先叮嘱平城王一定要严守秘密,自己却在他暗中离开寝宫之后,洗刷身体,将所有知晓平城王今日到宫中做客的宫人都秘密处死灭口。

    不能让皇帝知晓。。。。。。一个失了贞的皇后,不管她是有意还是无意,这都会给她和她的家族带来灭顶之灾。

    于是,皇后小心地遮掩着,她不敢与皇帝直言,只将自己那日试探的结果大略地与皇帝说了。与此同时,她一直小心地观察着平城王的动静,他性子豪迈,爱结交好友,又爱喝酒,人饮酒之后则更加狂放。皇后始终觉得,平城王是个靠不住的人,早晚有一天,他会不小心将这个秘密泄露出去——

    而那一天,就会成为她的忌日。

    于是,十六岁的少女,做了她生命中第一个残忍的、无法挽回的决定。这似乎是她沾满鲜血的生命的开端,她决定,杀了平城王,只有死人才是最能守口如瓶的。

    或许是天性里就有着残酷的、冷静的特性,即便尚且年少,皇后仍然做了缜密的、天衣无缝的计划。她再一次邀请了平城王,这一回,是更加隐秘的,然后一杯毒酒,就将毫无防备、甚至因上一回的春宵一度而对这位皇嫂有着微妙的青睐的平城王杀死在了她自己的宫中。

    无人发觉,或许也正合了皇帝的心意,他派了人草草追查,然后不过半月,便以悬案为由结了这桩案子。自此,平城王长眠地下,东晋除了皇帝,再无仅剩的皇家子弟。

    但是又过了一月,皇后才觉得有些不对。她精神不振,成日倦怠,便是胃口也与平日里大为不同,时时作呕。有宫女多嘴,说了句该不会是有喜了?这却让皇后记在了心上。

    ——连着一月,皇帝都忙于公务,不曾与她同房过,那么若是真的有喜。。。。。。那只能是平城王的孩子。

    她不敢叫御医来瞧,否则若孩子月份与宫中侍寝的记录不符,她便有私通之嫌。

    皇后请了娘家相熟的大夫偷偷看,果真是有了孩子。她服了不少打胎的药物,却始终没有见效。一直到了孩子快要五个月大的时候,她有些藏不住肚子了,这才又请了那大夫来看。

    大夫说,已经五个月的孩子,若是强行打胎,恐怕日后将再难怀孕。

    一个不能育有龙嗣的皇后,她的后位,终究是坐不稳的。

    皇后深谙此道,她是个当机立断的女子,就此决定,将孩子生下,日后再偷偷送出宫去。为了掩藏住这个秘密,她借口重病,买通了御医,几个月来闭门不出,而皇帝又与新入宫的一批贵人打得火热,顶多是打发人来问候两句,送了些药材过来。

    竟就这般瞒了过去,一直到孩子临盆那日。所有陪产的助产的宫人和稳婆,都在孩子出生后立刻被赐死,而皇后抱着襁褓里的婴孩,不由自主地流出一滴泪来。

    这是她的第一个孩子,可是却生来残疾,双目失明,且大夫看过后,说许是她前几个月吃了不少落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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