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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柜驾到:陛下夜夜,宿客栈-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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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珠牵着狗绳,和李四僵持在那里。老爹陪着笑脸道:“这丫头忒不懂事,赶快给二爷行礼,二爷,您大人不跟小人计较,这丫头最爱这条狗了,您放心,我一定严加管教。二爷,您想吃点啥,翠花,别愣着,赶快上菜。”

    乔二爷喝了口茶,慢条斯理道:“那就来一份人参炖鲟鳇鱼吧。”

    “二爷,您说笑了,鲟鳇鱼可是皇家贡品,借小的十个胆也不敢去捕捞鲟鳇鱼啊。您再点个其他菜吧,小的尽力满足。”

    “来份红烧熊掌。”

    老爹的汗顺着脸颊流了下来:“二爷,店太小了,只卖些家常菜,您海涵。新抓了只狍子,红烧了给您当下酒菜,可好?”

    翠花紧着端上一碗粥:“这是新鲜的狍子肉煮的肉粥,里面加了老山芹,洒了晒干的山葱末,鲜着呢,您先来碗?”

    乔二爷一扬手,粥碗翻到了地上:“我今儿还就想吃熊掌了,没有吗?干了二十年了,连盘菜也端不出来。这店真是开到头了,这样吧,您老以后就歇着吧,这店三天后我接手。”

    明珠在一旁早看不过眼,按捺不住火气道:“这是我爹的客栈,你们不能欺人太甚!”

    乔二爷看着这个丫头,已经很久没有人用这么冲的口气顶撞他了,还是一个丑丫头,一个可以耍耍玩玩的丑丫头。

    “当”一声,茶壶掉地上,碎了,水流一地。

    乔二爷轻轻拍了拍手,皮笑肉不笑地说:“老头,不好意思啊,我没拿稳。”

    老爹拦着明珠,捂着她的嘴,一边耳语,“那可不是咱能惹得起的人物”,一边陪着笑脸对乔二爷说:“没关系,没关系。”

    “当”,又一只盘子掉地上了,“真不是故意的啊。”乔二爷的眼里、嘴角都是戏谑的笑意。

    明珠看得火冒三丈,却一直被老爹死死地拉住。

    大堂里的食客慢慢退去,都晓得乔二爷出现的地方一定不寻常。

    一盏茶的功夫,一群地痞占据了大厅,桌上的碗和盘子都被划到地上,碎的不成形状。桌子和椅子一张张,一条条,都瞬间变成了残疾,撞到墙上,胳膊、腿掉了一地。打打砸砸,刺耳的声音此起彼伏。永福客栈被砸得一塌糊涂。

    客人们都走光了,没人敢出来阻拦,因为敢这样干的,是当地的一霸王,乔金奎!

    大黄咆哮着跳跃着,它见不得主人被打,也见不得客栈被毁,这,也是它的家。它挣脱开明珠的手,张口咬住了一个恶奴的手臂,咬的那人“哎呦哎呦”直叫。

    乔二爷眼睛一眯:“没想到这家的狗比人还忠心。”

    乔二爷一个眼神,李四悄悄抄起一把锤子猛地重重地砸了下去,大黄“嗷呜”一声惨叫,头被打破,锤子持续砸下去,它的身子软了下去,嘴巴始终没松开。

    明珠想拉住李四那不断砸下去的锤子,不料一个恶仆从身后给她一棒,她昏了过去。

    乔二爷拖了张椅子坐好:“真是不自量力。好了,炖锅狗肉吧,老伯,你瞧,都帮着杀好了。”

    大黄的喉咙口被切开,血像小溪流一样被放出来,森白的牙齿,眼珠爆出,一副不甘心的样子。李四从狗的后背一刀切下去,很快把整张狗皮都剥下来,阿黄凝固着的狰狞被一点一点剁碎。

    乔二爷喝着茶水道:“今年冬天不用怕冷了,狗皮可以大袄,可惜不顶熊皮暖和,凑合着只能做张椅子靠垫,这样我屁股也可以暖和暖和,狗东西就是要千人坐万人训的。”

    明珠从昏厥中缓缓睁开眼睛,看见阿黄被剥皮抽筋,鲜血淋漓,乒里乓啷一顿乱斩,剁碎下锅,唯有心痛,她自己现在都是案上刀俎,又救得了谁?

    乔二爷坐在那里,面前是一碗炖的热气腾腾的狗肉,他开始大吃大嚼:“越是忠心,下场越惨,越是嗷嗷叫的越快下锅,狗肉滚三滚,神仙站不稳,闻闻这香气,香的一塌糊涂,是不是,人呢,就是想不开,放着神仙不当,非要当贱民。”

    乔二爷吃饱喝足,抹抹嘴道:“这店寒碜了点,但是我还想要,三天后见。”

    地上大黄的血凝固成暗紫色,愤怒被呼啸的北风冻结,人们麻木地顺从着。

第6章 坚守最后() 
乔二爷看上了永福客栈,裴老爹万分不舍,这是他半生经营的客栈,既是心血也是命根,咽不下这口气却又万般无奈。

    客栈里已经住下的客人都受了惊吓,匆匆收拾包裹结账,有些老顾客也只能是叹着气安慰下老爹然后离去。

    两个伙计有些难为情地来向老爹请辞,老爹叹了口气,个个都是要养家糊口的人,都要继续在这里生活下去。要在这里讨生活,就不能跟乔二爷作对,不跟二爷作对,就不能再留在客栈了。

    老爹对明珠道:“女大不中留,爹知道你早就想去京城了,走吧,走的越远越好。”

    明珠咬着下嘴唇道:“爹,我哪也不去,你不用赶我走,我就在这里。”

    翠花还在厅堂里收拾着残局,老爹挥手道:“翠花,你去找大能耐吧,那是个好男人,女人能嫁个好男人,是福气。”

    翠花没停下手里的活,只是红着眼睛道:“我不走。”

    翠花原是嫁过一回的女人,家在半山腰中,过门后两个月,男人上山打猎被老虎吃了,一个妇道人家过日子不容易,大雪封山的时候,是老爹把她从饥寒交迫中带出来收留在客栈中,这里就是她的家,老爹就像她的父亲,明珠就像她的妹妹,在这个时刻,她不想走。

    明珠张开胳膊,抱着老爹道:“爹,你让我们走,你为什么不走?”

    “这是我的根,总要有人留下来做些什么,不然这客栈跟人一样,会伤了心的。”

    第二天一早,明珠问老爹道:“今天这店还开不?”

    老爹坚决地说:“只要我还在,就开。能开一天就是一天。”

    客栈卸下门板,开店营业。

    只是没有一个客人上门。

    甸子街市镇不大,乔二爷昨天砸店的消息已经传遍,没有人再会来找霉头触。更何况,乔二爷的家奴们也把盘店的风声放了出去。

    谁都得罪不起乔二爷。

    老爹心里的天平上,一头是乔二爷,一头是客栈,不是他想得罪乔二爷,他这把老骨头了,离了客栈还能上哪里去?

    主顾们没有上门,乔二爷却再次上门了。

    乔二爷踱步四处看看:“呦呵,桌椅都哪去了,来了客人,连个坐的地方都没有哪行,再说,这屋子里的东西可都是我的,谁都别乱动啊。”

    明珠冷眼瞅着他道:“该砸的都被你砸了,客人也都被你吓跑了,你还来做什么。”

    乔二爷摇了摇头道:“你看你们把这家客栈折腾的,卫生不达标,服务不周到,菜品不新鲜。,客人不跑才怪。只是客人跑了,你们为什么不跑啊?”

    明珠压住怒火道:“还有没有王法,俺们在这干了半辈子了,凭什么你说走就得走。”

    乔二爷伸出两根指头从袖中捏出一纸公函:“我才是这里的主人,看清楚了,永福客栈的营业执照,县衙盖章的,人证呢,你们说,是不是?”

    身后的狗腿子纷纷附和:“对,这本来就是二爷的产业。”

    裴老爹他们见了这张扣着血丝拉乎的印章的纸张都蒙圈了,他们经营永福客栈多年,现在因为这张轻飘飘的纸,过往的一切就都被毅然决然的否定了。

    胳膊扭不过大腿,老爹打着商量的口气道:“二爷,您行行好,小老头年过半百了,除了这客栈,没有依身之处,能不能容小老在这店中?”

    乔二爷沉下脸道:“昨天的话,没听明白么,三日之内,走人。”

    明珠的双眼几乎要迸出火星道:“白就是白,黑就是黑,我就不信这天下没有说理的地方。这永福客栈就是我们的,你别想把我们赶走!”

    李四拉住明珠,另外两个狗腿子,一左一右架住裴老爹,乔二爷拿刀挑开他的衣服,在腹部上慢慢的划出一刀,血流了出来,滴答,滴答流淌到地板上。

    乔二爷冷笑着道:“想明白了,早搬走,早了事。不然,我的人,每天都过来划一刀,到时候,怕您老身体撑不到我新店开业的那天了。”

    明珠在一旁看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我跟你们拼了!”怒火中烧的她,一拳打在李四腮帮上,李四吐出一口带血的口水,她想冲到老爹的身边,只是始终无法靠近,狗腿子们一拥而上,将她摁倒在地上,她的脸紧贴着地板。

    乔二爷手里带着血的刀子从她面前挥过,“这么个又胖又丑的丫头,我这刀子可不忍心给你割肉减肥。”

    “知道什么是最痛的方式,不是自己身上。”

    乔二爷的刀子反手割过老爹的肚子,又是一行鲜血,滴在明珠面前的地上,甚至溅到了她的脸上,乔二爷拿起一块布擦拭干净刀子,“伤在最亲的人身上,这样子,会不会觉得更痛一些?”

    看着得意洋洋的离开的乔二爷一伙,明珠咬的下嘴唇都要出血。

    老爹身上那道半圆形的长口子在流血,狼狈不堪,明珠拿衣服包住,怎么也止不住血,血再次洇透衣衫,淌到地上。

    镇上的郎中怕得罪乔二爷不敢过来医治,翠花拿来些平时上山采的草药敷在伤口上才止住血。

    外面飘起了大雪,还是秋天,气温忽然转凉,竟然下起了雪花。

    夜深了。

    明珠爬上屋顶,坐在屋脊上极目远眺。黑绿色的松林,皑皑雪山,细如钩的月亮,伸手可摘的星星。这一切都是那么的熟悉,而最熟悉的,还是永福客栈。

    她第一次有这样的感觉,她是这样的喜欢这家客栈,这家伴随她成长的客栈,依依不舍,百般留恋。

    人,都是在快要失去的时候才懂得珍惜。

    有家的人都会恋家,在外的游子恋家乡,在家乡的人会恋老屋,这客栈就是他们的老屋。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她和老爹一样,开始留恋这样,虽然她还未曾远离,没有体验过离别的思念和伤痛。

    炕桌上一盏瓦台油灯,灯里的油不多了,明珠拔下发间的簪子拨了拨灯芯,莹莹如豆的灯焰儿发着青绿的光,衬着老爹消瘦的面颊。

    裴老爹把明珠叫到床前:“爹要走了,可惜什么也不能留给你。”

    明珠握着老爹的手:“爹,你放心,这客栈,我一定会守住。”

    老爹摇摇头:“丫头,爹最放不下心,就是你的终身大事,结婚是为了让你有个新的家,不管那个人是不是王志禄,爹希望你将来找个能保护你的人。”

    “爹,我现在只想保护你,保护好永福客栈。”

    老爹的眼睛似乎望向很远的地方:“知道为什么叫永福客栈么,爹是想让家人都永远幸福,让所有人永远幸福,可惜以后不能陪你了。柴收一灶烟,人活一口气。留得青山在,不怕没得烧,好孩子,要幸福下去,离开这里,去寻找你的幸福,爹在天上看着呢。”

    “爹,要走,咱们一块走吧,换个地方,再开一家客栈。”

    “好啊——”

    裴老爹突然剧烈咳嗽起来,猛地头往后一仰,又往前一倾,明珠看见一道鲜红的血的飞瀑呼啸着飞溅出去,地面顷刻间染红了,老爹的一只手垂了下来,永远地离开了。

    裴老爹的眼睛是睁着的,空洞洞的像没有星星的夜空,明珠知道,他不甘心,那可是他苦心经营了一辈子的永福客栈。

第7章 离别故土() 
客栈里的人都走空了,明珠把翠花和其他几个要留下的都强行遣散。

    老当家已经去世,恶霸会继续猖狂,如果天要塌下来,她不愿再让任何人一起同她承受这不能承受之重。

    三天的期限到了。

    乔二爷领着他的家奴破门而入。

    永福客栈的大厅已经被明珠布置成裴老爹的灵堂,大堂的柜台上摆上了老爹的灵牌,灵牌前燃着的蜡烛跳动着萤萤火苗,房梁上垂下白色的绫带轻轻飘动,明珠头上围着、腰间系着白色的孝布,压抑着痛楚跪在堂前守灵。她一张一张让面前的瓦盆中投放着阴纸,焚燃阴纸在或明或暗的焚烧中萎缩成灰烬。处处弥漫着悲怆气氛。

    明珠在心里告慰着老爹的在天之灵,她知道自己势单力薄,斗不过也要斗,她要守到最后一刻。她不想对不起父亲,不想对不起这座从小伴随着她长大的客栈。

    乔金奎看见大堂中的灵牌,一皱眉:“这老头也太不禁折腾了,真是晦气。”

    再看见身着麻布孝衣的明珠,不禁火冒三丈道:“老子新接手的客栈,弄这么丧,是不是故意找茬啊。”

    乔金奎的恶奴冲上前,用绳子将明珠绑成一根麻花丢进门前的雪地里。

    乔金奎看看明珠,冷冷道:“你这丫头真是拧的很,好好一家客栈搞得这样乌烟瘴气,来人,让她把东北的雪都吃了,好生凉快凉快。”

    家丁恶霸叫嚣着把一团团的雪塞进明珠嘴里,她的嘴唇冰凉,脸色冻得红的发紫,心随着一口口的雪都凉了下去。

    乔金奎望着天狞笑道:“这长白山的天下本来就是乔家的天下。臭丫头,醒醒吧,一只蝼蚁怎么能斗得过一只老虎!”

    明珠站在那里,如同山间的一棵松树,迎着风,顶着雪,屹立不倒。

    这样的倔强,乔金奎忽然想再好好跟她玩玩:“新店开张,现在也缺人手,你要是认个输,过来擦个桌子,端个盘子也能有个地住。我这主意怎么样?”

    明珠“呸”地吐了他一口,她怎么可能向仇人低头。

    乔金奎抬手一巴掌打地明珠身子一个趔趄:“不识抬举,那就继续吃雪吧。”

    乔金奎让李四先去镇上将以前在客栈工作的伙计召了回来,这客栈已经是他的了,他需要尽快让客栈像原来一样开张。

    翠花姐他们再次站到了永福客栈堂前,在他们身后,明珠满身雪,满嘴雪,被捆绑着,倒吊起在门前的松树上,脸色乌紫。

    乔金奎一反常态的热情:“欢迎你们回到这里,永福客栈本就是我乔某人呢的客栈,只是不幸被姓裴的霸占了多年,好在终于回到了我手里。你们原来为姓裴的打工,本少爷大人大量、既往不咎,不过以后,要踏踏实实在我手底下干,原来怎么卖力,现在加倍卖力,将功赎罪,你们,表个态吧。”

    伙计们都战战兢兢不知道说什么。

    翠花不动声道:“乔掌柜说的是,我们不过就是一群干活的,永福客栈开张一天就干一天的活,挣一天的钱,谁当掌柜谁就是我们的衣食父母。”

    其他人跟着应声称呼乔掌柜。

    乔二爷满意地呵呵笑道:“这就对了。”

    冬天很冷。

    长白山的冬天更冷。

    看着翠花她们都归顺了乔金奎,世界在倒吊着的明珠眼前颠倒了过来,永福客栈颠倒了,每一个人都倒了过来,她麻木地忘记了冷,忘记了痛,失去知觉。

    直到夜深人静,方才觉得有人悄悄松开绳子将她放下来,而后用一床被子裹住她,拖着一路向甸子街外走去。

    直到出了甸子街,方才为她拍打身上的雪,揉揉胳膊和腿,然后抱住她,“明珠,你受苦了。”滚烫的眼泪滴在她的面颊上,原来是翠花姐。

    翠花从怀里掏出还冒着热气的一包包子递给明珠:“趁热吃,吃完了,离开这里吧,再也别回来了。永福客栈,我在这里好好看着。”

    “翠花姐,谢谢你,”明珠接过包子狼吞虎咽吃起来,“那会儿我误会你了,以为你真的投靠了乔金奎,我现在觉得人其实能活着就很好。”

    翠花又递给她一双厚厚的棉鞋,有些哽咽地说道:“当年要没有老掌柜收留我,我一个寡妇也就冻死在山里了,老掌柜是好人,你也是好人,好人不该这么短命。”

    明珠接过鞋子,里面放着厚厚的一层乌拉草。乌拉草是东北一宝,穷人家穿不起啥貂皮狐狸皮的,冬天为了保暖,都在鞋子里塞满乌拉草,穿着这样一双塞满乌拉草的鞋,无论在多么寒冷的冰雪地里走,也不会把脚冻坏。

    明珠换上鞋子,站起身跺了跺脚:“我会回来的,总有一天,我会回来夺回属于自己的客栈。”

    第二天,乔金奎听说明珠被救走的消息,很是恼火,暗自琢磨着,这甸子街上还是有护着她的人,是谁呢,这客栈里的人都跟她那么熟,没准就是店里的伙计,这会儿就敢太岁头上动土,以后还了得。

    乔金奎将翠花他们都叫过来,一个个打量着,慢慢道:“明珠那丫头跑了,到底是谁做的?说出来,我就不为难你们,不说,那下场就很难堪了。”

    没有人应声。

    他靠近翠花问道:“你,到底为什么留下来?”

    “回掌柜的,做这行习惯了,一个女人家,不愿意再换地方。“

    “是吗?”

    正在这时,门开了,李四悄声道:“禀二爷,进京朝贡的队伍马上要住进来了。”

    想到如今正是用人之计,乔金奎决定先把此事压下来,清清嗓子道:“罢了,客栈新接手,大买卖要开张,明珠那丫头谅她也跑不到哪里去。大爷最近心情好,暂不与她计较。”

    乔金奎让伙计们赶紧打扫客房、布置客栈,将迎接官兵的活分派了一下。

    李四将从王老实那里抢来的人参恭恭敬敬交给乔二爷:“二爷,这就是今年人参节评选出来的人参。”

    乔二爷端详了一阵,这株人参果然品相非凡,体态俊美,神态飘逸,如仙人临世极具神韵,实是人参至宝。

    乔二爷命李四将人参收在一个红丝绒铺垫的盒子里:“收了这件东西就齐了,事不宜迟,你去帮我准备上京的行装,等送走这批运送贡品的队伍,我就动身去京城,有钱能使鬼推磨,砸下万两白银,黑的也能变成白的,到时候见到和笕司韪龆ゴ骰岽鞔鳎僖由砉槔矗诔ぐ咨秸獾胤蕉逡欢褰牛度丁!�

    李四谄媚逢迎道:“二爷,您现在在这地方跺跺脚,我们也得发抖半天啊。”

    送往朝廷的贡品在镇上一点点汇集起来。押送贡品的壮年兵丁人选定了下来,大能耐报名加入进京护送贡品的队伍,矫健的体魄和长年狩猎的经验让他很快被录取。

    镇上恢复了安宁,永福客栈还是永福客栈。等到大能随着护送贡品的队伍来到永福客栈时,这里已经易主。

    当大能看到翠花时,悬着的心稍微放松了些,还好,她毫发无伤,只是神色间仿佛又发生了些什么变化。

    大能换上一身戎装悄悄找到翠花辞行:“我走了,这一趟远门要好几个月,你自己一定要照顾好自己。”

    翠花漠然看向大能耐:“我就在这里,老爹走了,明珠走了,可客栈还是客栈,我要替他们看好这家客栈。”

    大能又掏出那个装有熊皮的包裹交给翠花,翠花没有接,大能耐急了:“你拿着,我是真心要娶你的。”

    翠花伸手将那包裹推入大能耐怀中,眼神很是坚毅:“这家客栈一天没有物归原主,我就一天不会出嫁。”然后转身快步走了回去。

    大能望着她的背影道:“等俺回来,俺一定会娶你,不让你再受任何委屈。”

    雪愈下愈大。大雪下的幕天席地,分不清天,看不清地。明珠踉踉跄跄,一脚深,一脚浅往镇外走。

    明珠被放逐出她的故土,她的脚被故乡柔韧的乌拉草包着,她知道自己将要走很远很远的路,她要坚强地活下去,不管走到哪里,她都一定要走回来,不管走多远,她的步伐都被魂思梦想的故土、伤痕累累的故土牵绊着。

    只是,现在该走向何方呢?

    天地之大,竟不知何处可为栖身之地。

    在雪中,她看见一支特别的马帮队伍,三十匹马排成一队,头马脖子上用红绳系着引路铃铛,铃铛摇动的叮当声格外悠长浸耳,队伍前有车载数面八旗王旗,兵士们紧身黑衣腰系黄色布腰带,头包黄绸缎,只有皇家官兵才能穿这样的服装,他们手持长矛、腰跨钢刀,队列整齐,步伐一致,由于人多加上车马一路走来,尘土飞扬,远处看去很是威武壮观。

    这是进京朝贡的队伍。

    北京城,皇上住的地方,天底下每寸土地都是皇上的土地,文武百官都要听皇上的,谁不讲理,也得听皇上的。

    铃声响叮当,明珠紧握了拳头,暗下决心:“我就不信,这天下找不到讲理的地方,讲理的人。我,裴明珠,要上京城,找皇上去告御状。”

第8章 初至京城() 
天,奇冷。

    凛冽的寒风呼啸而过,隆冬的原野上寸草不生,看不到一抹绿色,所有植物都成了寒冬的战利品,被彻底俘虏。

    明珠把头发扎成男式发髻,戴着一顶破旧的斗笠,绊绊磕磕行走在通往京城的路上。

    严寒刺扎着她冻得麻木的面颊,呵出的气在眉毛上立即结一层白霜。在冰冻的雪地里一脚一滑,摔倒了再挣扎着起来,手脚早已麻木地失去了疼痛的感觉,肺脏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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