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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机并非不可泄-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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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家人在一起吃过团圆饭以后,方刚心中惦记着柳湘云,便向父亲提出要去看望岳父、岳母两位老人。方义心想“柳家退婚的事情是瞒不住的,儿子的这通伤心是难免的,有道是‘晚痛不如早痛’还是早日让孩子知道,早日解开心结为好。”
于是,方义把方刚叫进了书房。
适才,方刚看到父亲没有当场应允自己,便已感到事情有了变故,心中越发记挂起了柳湘云。他不等父亲坐好,便急不可耐的问道:“爹,莫非湘云身体有恙?”
方义看着如此钟情的儿子,心中也是一酸,一时间竟不知道如何给儿子说起。沉思间,方刚又问道:“爹,您说话,到底啥事?”
方义双手扶住儿子肩膀,把儿子按坐在椅子上,这才说道:“儿子,有道是‘君子成人之美。’咱家当时的状况,怎能耽误湘云一辈子的幸福,所以,柳家提出退婚,为父怎能不应?更可况强扭的瓜不甜,柳家既然有意,想必已经另有高枝。”
方刚听后,紧皱双眉,半天没吭一声。方义担心儿子憋出病来,开口劝道:“儿子,‘天涯何处无芳草,’爹这就去托请媒婆为你说上一门好亲,回头就把喜事办了。”
方刚阴沉着脸,眼睛滞在一处,眼皮不眨一下,神情似有麻木。方义看到儿子如此神态,不由得心痛起来,自谈一声:“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孩子,咱不但不值得为这种无情无义之辈伤情,咱还要为早日识得这种卑鄙下作之人而庆幸。”
方义的话也不知道方刚听进心里多少,大约过了半个时辰,方刚突然跪在地上,把头埋在父亲怀中痛哭起来。
方刚的痛哭使方义满是担忧的脸上略显轻松,他双手抚慰着儿子肩头,任凭他发泄着心中那份委屈。
又是半个时辰过去,方刚抬起头,抹去眼泪,向父亲问道:“爹,您可知道她又许配谁家?可是她甘心情愿?”
方义说道:“那日柳家来退婚之时并未提起要将湘云许配谁家,再说啦,人家也不可能在这个节骨眼上给咱家说这事。至于湘云情愿与否?为父想:自古哪有一厢情愿的夫妻?俗话说‘一个巴掌拍不响,’想必此事定然是柳家全家人商量好的。”
方刚认同父亲的观点,点了一下头,又道:“爹,儿子有个请求,祈求您老答应,不然儿子终生不娶!”
本章完
第63章 局外人方刚释怀 旁观者道长煽情(1)()
方刚认同父亲的观点,点了一下头,又道:“爹,儿子有个请求,祈求您老答应,要不然儿子终生不娶!”
方义连忙问道:“刚儿,你说,只要你能想得开,爹什么都答应你。”
方刚坚定的说道:“爹,其一,我要弄明白柳家退婚是否是湘云同意的;其二,我弄清湘云嫁所嫁何人,日子过得如何。到那时,不管儿子看到的结果如何,都会安心回来请爹娘为儿子择亲成婚。”
事已至此,方义不想让儿子太过伤心,也就答应了儿子的这两个要求,并叮嘱道:“儿子,你可要记住,‘万事不由人计较,一生都是命安排,’遇事要三思,别让我和你娘在家挂牵。”
方刚给父亲磕了一个头后,起身到了内宅。在辞别母亲时,母亲给方刚带上了银票和银两,流着泪说道:“儿子,你可想着早点回家,你还要记住:与人方便自己方便,欺人是祸,饶人是福。人各有志不能强求。”
方刚明白父母二老话中的深意,为了安慰爹娘,让爹娘安心,方刚对父母表态道:“爹娘放心,我已经从纪耽父子身上看到薄似纸的人情,这次只不过想从柳家父女身上再看清楚爱情的真面目而已。儿子会谨记爹娘的教诲,待儿子了却心事以后,会早日回家,奉孝在二老膝前。”
这方家、纪家和柳家虽然曾经几代交厚,相互间居住的距里却不近。方家住晋南,柳家住晋西北,纪家住晋东北,相互之间近百里的距离。
前几年由于纪家和柳家避难在晋南方家,三家人就像一家人一样,朝夕相见。自从官府退还给这两家产业以后,两家便分别迁回了原籍,至此以后三家人相见也就不方便起来。
再到后来方家出事,柳家退婚,这柳家、纪家便于方家断了往来。所以方刚此次出门可算是一趟远门,又是一趟险门,这才使得方义夫妻对儿子百般嘱咐、千般叮咛,凭怕儿子孤身在外有什么闪失而自己却鞭长莫及,爱莫能助。
却说方刚拜别父母以后,自是星夜兼程,第二天巳时刚过,便来到了晋西北柳湘云住的柳家村。打听以后,找到了柳湘云的家。
方刚经历了这次家中变故以后,深切体会到人心的险恶和叵测,心中更是对柳家和纪家的人品再也不敢恭维。所以他未敢贸然进柳家大门,而是想找个适当的机会,先打听清楚柳怀玉是否已将柳湘云许配人家,倘或已经将她嫁为人妻,而后在做打算。
无巧不成书,方刚正在为苦于想不出打探柳家情况的方法之时,只见两匹骏马住蹄在了柳家门口。
马上分别跃下一主一奴打扮的两人,这两人也不招呼柳家仆人,摆出一幅目指使气,把马缰绳往门外拴马石上一仍,径直走进了柳家大门。
柳家仆人却喜眉笑眼,奴颜婢膝的紧走几步,将马的缰绳拴牢在拴马石上。
就在这两个人下马的瞬间,方刚已经认出主人打扮的少年公子,正是陷害方家的元凶纪敏学。此时他的出现已经证实了自己的猜测:纪家忘恩负义,背槽抛粪,果然只是为了得到柳湘云。
此时方刚虽然是“仇人相见分外眼红”,恨不得仗剑闯进柳府,一剑杀之而后快。
可是父母的叮嘱犹在耳边,自己也还是相信:“善恶到头终有报,只争来早与来迟。”这句亘古不变的古话。所以方刚强按下了心中怒火,眼睛狠狠地盯着柳府大门,时间一长,总是怒火攻心,不由得使他心中一阵迷乱。
方刚由纪敏学进柳家大门的那个气势,不难猜到纪敏学与柳湘云的关系进展到了何等地步。心中不仅倍感凄凉,也越发不敢相信这人世间的情感了,自问:“到底什么样的感情才算是至死不渝?”
方刚心中对柳湘云非但没有半点怨恨,倒增添了无比的担忧,忖道:“柳妹啊柳妹,你看中谁不行?为何偏偏看中了这个狼心狗肺的东西?
柳妹你可知道?这纪敏学的品行已经与畜生不争上下,你们两人品性迥异咋能生活在一起?柳妹啊,当你认清纪敏学人皮内的畜生行藏时,可就悔之晚矣。到那时,你此生还怎能欢心、愉悦?还何谈什么幸福?”
方刚心中虽然担心着柳湘云的幸福,却又感叹自己一个局外之人,再也无权干涉人家的私情,苦笑几声,心中只有默祷:“但愿自己的担心是多余的,但愿吉人自有天相,但愿柳妹能得苍天眷顾,神佛保佑。”
方刚想罢,只好又是长叹一声,便想打道回府,从此再也不想此事。
可就在他转身要走之时,突然有人伸手扯住他的衣袖。他转过身去,一眼便识出这人,脱口说道:“海陵道长,您咋会在这里?”
这人正是海陵道长。方刚见道长不语,才要再次问候,道长却扯起方刚的衣袖扭头就走。
方刚心知事有蹊跷,也就紧随道长来到一个僻静之处。
道长停住脚步,松开了手,对方刚稽首示歉:“福生无量天尊!方公子,贫道对不起方家,这里赔罪了!”
道长的谦恭弄得方刚一头雾水,他连忙还礼,口称:“不敢!道长何出此言?烦请见告…”
海陵道长面带愧疚,对方刚说道:“方公子,还曾记得当日你与柳小姐订亲酒宴上,贫道即兴为你与柳小姐论命之事?”
方刚顿时满脸尴尬,顺口说道:“时过境迁,物是人非,还提它作甚?”
道长说道:“唉!有道是‘说者无心,听者有意。’正是贫道无意之举才给方家招来了这等塌天大祸。贫道虽然尽力挽回,终究天意难料,还是迟了一步,使狼子之心得以遂愿。”
方刚释然,倒劝慰起了道长:“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既然是天意难料,道长又何须自责?想俺方家世代知书明理,谁人也不会怪怨道长。”
海陵道长很是欣慰,又道:“福生无量天尊!方公子果然承继了方家家风,贫道甚是宽慰。贫道心中有个心结不知道该如何开解?公子愿听贫道聒噪?”
方刚客气说道:“道长乃世外高人,有何心结不能自解?您若教诲弟子,弟子愿洗耳受教。”
海陵道长不再客气,说道:“方公子高情远致,心胸坦荡,日后自然是情缘美满,前途光明。可是你与柳小姐青梅竹马,两情笃真,又怎能眼睁睁的看着她跳进火坑而无动于衷?但不知道像这样顺了天意,害了柳小姐一生幸福,你心能安?反正贫道已经是觉得愧对了你和柳小姐,已然是无地自容了。”
方刚听了海陵道长的这一席话,心中不免再次迷茫起来。沉思片刻问道:“也许人家相得益彰?两情相悦?”
海陵道长长叹一声:“唉!但愿如此!不过……唉!”福生无量天尊!
海陵道长自己遮遮掩掩、吞吞吐吐、不把话说明,反而用陌生的眼光审视起了方刚。
本章完
第64章 局外人方刚释怀 旁观者道长煽情(2)()
海陵道长话犹未尽,反而用陌生的眼光审视着方刚。
方刚感觉道长话中有话,自己本来就是豪爽之人,所以,便直截了当的问道:“莫非道长已有先见之明?断定柳小姐嫁进纪家是跳进火坑?”
道长又是一声长叹:“唉!柳小姐命苦啊!贫道不才,已经算准刘小姐此去凶多吉少。只可惜在她不测之后,也不能有块静地安身,此等悲凉情景怎能不教贫道叹息。唉!可悲啊!可叹!”
方刚听后大惊失色,心想:“柳妹的安危是我一生的牵挂,我所以尊重她的选择,就是不想让她难以自处。我离开家时曾祈求父亲答应自己两个请求,其中之一就是要亲眼看到嫁人后的柳妹生活如何,我的心迹已不言自明,如今,道长说出如此骇人的结果,这要我还怎能安心回家?”
道长见方刚沉思不语,又道:“既然天意不可违,柳小姐大限如此,我等也是爱莫能助,可是,给她一个安眠之地当是责无旁贷,方公子你说那?”
此时,方刚理智了很多,忖道:“道长之言未可全信,如果他的话灵验,我与柳妹咋会到此地步?道长前日言:天意使我俩‘天作之合’,并还未‘合’;今日又言:天意要柳妹‘夭寿’;却不知道明日再言这‘天意’又当如何?有道是:相识满天下,相知有几人?谁知道这位道长是否是相知之人?倘或另有目的。。。。。。。。,我还是顺其自然,静观其变吧。”
方刚想到这里,对道长说道:“道长,‘生死有命,富贵在天,’还是听天由命吧!”
海陵道长看方刚去意已决,无奈说道:“福生无量天尊!真不知道世间‘殉情’二字何解?方公子好自为之吧!福生无量天尊!”
道长说完,稽首匆匆离去。
目送着海陵道长远去的背影,回味着道长刚才的话,方刚心绪大乱。
突然一个大胆的想法又浮现在了方刚的脑海里,方刚在书房聆听父亲教诲时,这个想法曾经在脑海里闪现过,此时它越加清晰起来。
方刚暗道:“如今从道长口中已经证实柳妹确实已经许配纪敏学,我何不掩藏身份,潜藏在纪家附近,如若柳妹顺心安然,我就回家,若然柳妹痛苦不安,我便找个机会携她远走高飞。神不知鬼不觉,也叫世人看一回什么叫做‘真情’。”
方刚打定主意,说走就走,两天后便出现在晋东北纪家附近。
纪家三十几年前,被官府满门问了斩刑,灭了九族,原来的纪家村已经被夷为平地。如今的纪家村就只有纪家这一处宅院。这栋宅院还是官府为其平反昭雪以后新建起来的,所以此地虽然还叫纪家村,其实就纪敏学这单门独户一家。
方刚在纪家周围不好藏身,于是,便选择了纪家以北二十几里处的一个小镇,栖身在了这个小镇唯一的一家客栈里。
方刚做了一年多的大牢,面貌本就比实际年龄大了不少,他为了便于行事,又故意不修篇幅,说话装的豪门大嗓,做事装的粗犷豪放,时时刻刻装出一幅江湖侠客的模样。
为了自污自己的形象,他长期包住了客栈一间客房,专门交结当地无赖破皮,用于打听纪家情况。
就在入住客栈三个月后的一天,一个青皮在酒后说道:“哥几个,镇南二十里暴发户纪家的小子要娶媳妇了,听说小娘子长得国色天香,是世上少有的美人,咱哥几个何不去凑个热闹?顺便揩把油。”
这时,有一个破皮胆怯的说道:“我看还是算了吧,不如在大哥这里喝酒猜拳爽快。你没听说?纪家那小子与衙门里的人称兄道弟,对曾经招惹他家产业的人下手毒辣,咱还是别去触那个霉头。”
方刚一听,把手中酒杯使劲往桌上一墩,大着嗓门喝道:“怕他个鸟求,老子性起,索性把那个小娘子劫来,陪老子几宿又当如何?就这样定了,明天哥几个一起去欣赏美人!”
这三个月以来,这些泼皮无赖像吃大户似的泡在了客栈,方刚心甘情愿的往外掏酒饭银子,所以这些有奶便是娘的人,便以方刚马首是瞻,也以方刚惟命是从。当方刚拍板以后,大家一致赞同。
第二天,这几个人果然早早地聚齐在了客栈里。
哥几个有说有笑,正往纪家走着。大约走出镇子十几里路的时候,突然听到对面传来锣、鼓、唢呐的声音,紧接着便是花红柳绿的人群,迎了过来。
方刚纳闷,让过人群,拦住后面看热闹的一个半大小子,问道:“小哥,这是谁家娶亲?”
这小孩很善谈,也不认生,边跟在迎亲人众后面走着,边说道:“大叔您还不知道,这是俺邻村纪家的少爷去镇子梢头接媳妇的仪仗,因为他们村就他家一户,所以这些人都是从俺们村雇的,给纪家充门面的。您要是没有要紧的事,跟着转上一圈,不但能吃上一顿喜酒,到末了兴许还有赏钱。跟着来吧!”
方刚又问道:“小哥,我听说这家的媳妇远在百里之外,难不成你们也要走个来回?”
小孩说道:“您有所不知,正因为新媳妇离得远,所以前几日先是去了两辆马车,到百里外新媳妇娘家去接,订好了今天马车与花轿在镇子梢头碰面,好让新媳妇转乘花轿进家。您说‘这不是脱了裤子放屁——自找麻烦?’直接把马车赶到家门口不就得了?有钱人办事就是矫情。”
方刚明白了咋回事以后,便领着这几个人跟在人群后面往回走,一直来到自己落脚客栈这条街巷的另一头,众人这才停住脚步,等着马车到来,
方刚看着迎亲花轿,心中五味杂陈,不由自主的走到了花轿近前,伸手扶住花轿,浮想联翩:“要不是这场无妄之灾,这顶迎亲花轿应该是俺方家的。”
方刚心中想着,手上却不由自主的用起了力,猛然听到“嗤啦”一声,花轿一脚的包布被方刚的手撕开个豁口。好在现场锣鼓喧天,唢呐声声,看热闹的人虽然很多,目光却都投向了远方,所以方刚的举动并没有人在意。
方刚发觉自己失态,赶紧离开了花轿。就在方刚离开花轿不大会,花轿破损处便被人发现。
姑娘婆子自然是一阵忙活,费了一番功夫,才用红线将其缝好。
就在这时,众人一阵高呼。只见远处尘土飞扬,两辆马车疾驰而至。
众人让出空地。马车刚一停稳,前边车上跳下来纪敏学,他来到后车车旁,吩咐从后车上先下来的两个婆子,小心搀扶住头顶红盖头的柳湘云。
柳湘云任人牵引,转眼间坐进了花轿。
方刚眼见得自己朝思暮想的心上人,就这样坐进了别人的花轿,此时此刻心都快要碎了。他眼看着喧天的锣鼓簇拥着花轿而去,却寸步未动,其实他已无力动步。
方刚眼睁睁的看着花轿越去越远,欢笑声、锣鼓声、唢呐吹出的“百鸟朝凤”声也越来越淡。人群消失,声音不见,他仍然呆立在原地,一动未动。
本章完
第65章 烈女守真情自缢 少年为实意偷生(1)()
方刚眼睁睁看着花轿越去越远,欢笑声、锣鼓声、唢呐吹出的“百鸟朝凤”声也越来越淡。人群消失,声音不见,他仍然呆立在原地一动未动。
跟随方刚一起来的几人,也已经知道纪家找人充门面的事情,这些人都是些信奉“有便宜不占是王八蛋”的主,当听说今天有免费的酒宴时,便不再理会方刚在哪,而是寸步不落的跟随着娶亲队伍,一直来到纪家村。
方刚自己不知道在哪里待了多久,也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回到的客栈。他无精打彩的躺在床上,脑海里尽是从前自己与柳湘云开心相处的画面。
累了、倦了的方刚,脑海里的记忆越来越模糊,神思也越来越不混沌,一股难以自持的睡意猛然袭来,可就在他似睡未睡的朦胧中,只见房门开处,闪身进来一位身着红装的婀娜女子。
方刚出于礼貌赶紧起身问讯,不料女子开口说道:“表哥,你当真不要奴家了,奴家可是无时无刻不再想着你。只盼着你能到俺家来说服爹娘,谁知道奴家忘穿了两眼,哭干了双目,最终不见你的身影。无奈奴家只有一死方能为你留住这清白之躯。你若感念妾身对哥的这片痴情,对妾家尚有丁点情义,就别让妾身孤苦漂伶,与狼子为邻,给妾身找块净地安身,妾身也就没有遗憾了。若如是,切身万分感念。”
方刚听完女子之言,感觉声音虽然悲切,却极其耳熟,不由得使劲瞪大了眼睛:“啊!柳妹,是你?”
方刚惊呼一声,猛然坐起身来。这才知道自己是在做梦。
方刚正在回味梦中之情,去蹭喜酒的几人惊魂未定,气喘吁吁地跑回客栈。
其中一人大声说道:“世间竟然有此等刚烈女子,竟然为了一个‘情’字,自缢而死,当真是千古难寻,真是可惜啊!”
“什么!你再说一遍!是谁自缢而死?”方刚腾地一下从床上跃到了那人身旁,双手揪住那人的驳领,瞪着两只血红的眼睛,厉声喝问。
那人并未在意方刚的举动,因为自打他认识方刚起,方刚的表现一贯是一惊一乍,狂傲不羁。所以,他指着自己的脖子说道“大哥,您先松手,兄弟都快要憋死了。”
方刚猛然松手,那人蹲坐在地上,仍然带着即佩服又惋惜的口气回道:“大哥,您别急,听小弟给您学学当时的情景。您是没看到,看热闹的人簇拥着花轿来到纪家,傧相念过诗赋,伴娘掀开轿帘,连声启请新娘下轿,可是众人等待再三,就是不见新娘身影。
看热闹的人们还以为新娘使性耍娇,于是,说啥得都有,惹出众人一阵阵的哄笑。
新郎官却猴急起来,呵斥伴娘及一个婢女,让其进轿将新娘扶出。
伴娘刚把身体探进轿门,便“妈呀”一声,昏死在轿门前。那个奴婢不明就里,也是刚把头探进轿门的瞬间,一仰身昏倒在了轿杆上。
原来,这位小娘子曾与人有过婚约,其父母嫌贫爱富,毁弃前约,将其配给纪家,可是小娘子品贞性刚,竟然为前情守节,在轿中偷偷解下裹脚布,缢颈而死。
伴娘进轿想搀扶她出轿的时候,她已经绝气多时。虽然纪家人也给过抢救,终是无力回天。就这样好端端的一个美人,便、便…唉!真是让人可敬,又让人可惜。”
这人讲完,正等着方刚慷慨一番,等了半天却听不见动静,这才抬头看向方刚。
他哪里知道,正当他滔滔不绝,大赞“刚烈”、“贞洁”,连道“可敬”、“可惜”之时,方刚却早已经失心过度,身如木雕、泥塑般凝滞在了哪里。
当这人看到方刚,鼓炸了两腮,瞪裂了眼角,剑眉倒竖,牙关紧咬。其威猛、凶恶更胜怒目金刚十倍的形象时,不由得毛发倒立,冷汗浸浸,浑身皮肉猛地一紧,赶紧的把目光转向它处。
其他人也都等着方刚大着嗓门暴喝一声:“摆上酒菜,为他娘的贞洁烈妇喝个痛快!”这句豪言壮语。可谁也没想到方刚竟然会出现如此异样,一个个不知所为,呆愣的瞅着方刚。片刻,一个个小声说了声“回见”,便呼啦啦离开了客栈。
方刚清醒过来已经是掌灯时分,他此刻已经是欲哭无泪,欲诉无声,欲悔无心,欲死不能。
他知道哭诉无用,悔死无补,只有完成柳妹的遗愿,不使她孤身漂泊,不让她与狼子为邻,才是自己当做的事情。
他默念道:“柳妹,你为哥而死,哥本应随你而去,可是哥死容易,你的心愿又怎完成?哥当把你带回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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