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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君过后尽开颜-第10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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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别人都不知道的从来也没人做过的事，有没有危险！”
“有！”
回答算干脆，不错，他们的判断力还属于正常人的范围。“好，你们监督黄东海，任何危险，你们帮他判断和报务，必要时加以防护甚至阻止。”我下令。
“是！”一个人很光荣的接受了命令。另一个犹豫一下：“侍郎，您并不是我们的顶头长官……”
说得还真他喵的对。我严令军中不许有人违纪乱来，结果我自己违反自己的职权范围，去指派别人的任务！真是该有人当头棒喝一下。
“你们顶头上司是谁。侯英？陈大勇？我会找他们通过正规渠道给你们下令……如果大家都没有意见的话。”嗳嗳，越说我底气越不足。
“侍郎，铁血北防线一等兵汪净会很高兴效力！”刚刚提反对意见的士兵双脚一并，站直，暗示我他不是对我个人有意见，他只是想坚守原则。
“在下是黄大人带出来的家生 王高，也很愿意为侍郎效力。”刚刚不假思索答应的那位也跟着表忠心。
我点了点头，跟登乐尔走开，走出几步，登乐尔回头大声问：“石脂这种东西，在湖上会自己烧起来的吗？”
“不会啊……不是你们点燃的？”黄光也很诧异。
“神迹。”登乐尔一本正经对我点头。
我无言以对。
……呃，不过这么一搅，刚刚那两位是叫王进王退？旺高旺低？他们的名字刹那间在我脑海里绞成一团浆糊，回去再问一遍会很失礼吧？我拉拉登乐尔：“刚刚两个人名字你记住了不？”
“汪净王高。”登乐尔应得那个脆！得意道，“你们中原人的名字都像舌头杂技，我特意练过很久，包什么字来我都能记住音。”
“那就拜托你了。你帮忙去求陈大勇吧。”我拍了下他的肩，够不着肩那么高，就拍一下肩窝子意思意思了，“北方面军长找东一方面军长说话，比我说得响亮啊。”
“那你去干嘛？”登乐尔瞪着我离开的双脚。
“我？”我打了个呵欠，“睡觉。”
鸡丁手记 第八节 神秘女孩
第八节 神秘女孩
我又不是军长、又不是保姆。没必要什么事都去插手管，我现在想通了，该睡觉时，还是得睡觉。
快到军营时，猴子们发现了我，吱吱喳喳叫得那叫一个欢，接力传递消息。我还没进军营门，林紫砚就跳出来了：“你总算回来了！急坏我。”
“出了什么事？”我吓一跳。
“没出事。光你不回来，难道不够叫我急的？”林紫砚噘嘴。
这家伙，有三份像老人、又有七份像小孩，我拍拍他脑袋：“你真想好了要跟我去？”
他被拍得很受用，像小狗似的踮脚在我手掌上多蹭两下：“当然。”
“你的寨子，那个什么天师住在里面，真的没事？”我总担心那边有阴谋。
“我还有一山的猴子呆在那儿呢。我的寨民会听天师的，猴子没那么乖，如果他没有神的力量、又想害寨子，猴子见到了准会对付他。”林紫砚笃定道。我略为放心些。
第二天，我、阿勇跟林紫砚扮成商人出发。因为我们的造反，白云三州局势有点紧张，但商队还是能通行的。除非大战打得无人生还、或者铁腕中央政权彻底把土地每一寸都控制住，否则只要有利可图、商队总是能通行的。商人是水，无孔不入，没有他们，天地都会失去生气。
我、阿勇跟林紫砚扮的是叔侄仨。我跟阿勇自然是年轻的经商叔叔，林紫砚则是出来见世面的小侄女。他对扮成女孩子非 常（炫…网）抗拒，但再没什么身份比女孩更能名正言顺的戴起帷帽遮住他的猴子脸了。
“女孩子会吸引劫匪。”林紫砚曾提出这样的意见。
“像你‘这样年纪’的就不会。”我看了看他的身高，客气的回答。他的身高扮作女孩子充其量也就是八九岁，离压寨夫人还差几年。为了保险起见，他的腰、腿、脚还是变了一下装，鼓敼囊囊的扎肥了，直肥到除了屠户之外没有任何正常男人对他感兴趣，他只要乖乖把毛手抄在口袋里，这一路都不会有什么问题。
至于猴子们，全当作货物塞进筐子了，偶尔有人听见里面“叽叽”叫，我就解释：“贩鸡的。”林紫砚先还会抗议的冲我扬扬脑袋，后来不再出声。
我们很快到了阿斌被捉走的地方。
阿勇比划着给我们看了，那边有一棵大树，北边能看到雪山。阿斌站在树下手舞足蹈对着他骂土司，阿斌面对着东方、阿勇面对着西方，忽然阿勇听到风声响，扭头一看，有条人影从雪山上飞来，飞到面前，也只有一个小孩那么大，全身裹得白惨惨的，露出张脸。青面獠牙，手往阿斌脖颈后一提，把他提走了。阿勇缩起脖子逃跑，逃走后发了两天的寒热。
当时是夜晚，月亮只有眉毛那么细，云好像比较厚，光线好像不是很亮，阿勇说，树影子摇摇晃晃的好像里面藏的都是鬼。
我想了想：“你刚看到那人影时，它有多大？”
阿勇犹豫着抬起双手比了一下：“也就那么大……水桶那么大吧。”
近的东西显大、远的东西显小。高高的雪峰，站在这边看起来也就巴掌大，如果那东西真的是从雪峰上飞下来的，那一开始应该细如尘埃才对。也许他根本是从近处飞来，阿勇背着光看岔了？
阿勇想了想，接受这个解释，但仍然强调：“他真的青面獠牙，长得跟雪山神一式一样！”
离雪山近了，满街能看到卖雪山神像的，果然是青面獠牙。会不会是有人戴了面具？不管怎么说，已经到这儿了，还是上山看看吧。
我们走了一天。到达白云上州，越走越高，衣服从夹衣一直添到薄棉袄，土地上挂着霜，这还是刚进高原。再往上，听说大夏天都要捂大皮袄子，地上的冰雪经年不化。也对，那才叫雪山嘛。
白云上州的土司宫，在“玉珠峰”，一年只有最热的十几天才会融雪，我们望着它，它高高的好像还远在天边，我们牵过来的马就已经四脚发软走不动了，怎么推打都不走。当地人看着我们笑：“中原的马，到这里是走不得的。越往上，雪山神的气息越浓，你们中原的动物会害怕的。”
“那你们有什么马可以雇给我们吗？”我虚心求助。
“没有马。”他们拒绝得贼干脆。
“那你们怎么运东西的？”我来了气。
他们转身回去，牵过来一种长毛怪物。
“中原的客人，这叫牦牛，耐冷，力气也大，就是走得慢点。”他们介绍。
废话，看到这位仁兄全身长毛厚拉拉臭哄哄从脑顶心拖到脚背子，然后那四条腿短得跟猪似的，猜也猜到它的属性啦！
我们用我们的四匹马押上，就换了两头牦牛，我强烈怀疑我们被宰了……
旁边的旧货摊，我忽然看见一件熟悉的家具：梳妆台。这不是我莫名其妙刚从上吊绳子上被放下来后、水玉帮我整装，我随手摘下净灵石放在里面那家伙吗？后来再要找。它因为掉了漆被撤了，再也没找回来，什么时候流落到这边来！我急忙打开抽屉，见里面的净灵石已经不在了——只有一些锈红色粉末，像当时季禳应我所请开厉祥棺，我在他棺里看到的。我正沉吟，店老板火烧屁股的跳出来：“别动别动！这东西就靠这石粉卖钱你知道吗？这是修佛往生之石啊，用过一次就碎裂成粉。别乱动！”开玩笑，他要真相信这是修佛往生之石，还会随便摆在外面？总是看着像、又不确定，装着也就卖了。我本待不搭理他，又忍不住问：“修炼出这种石头的人，一定成佛吗？”店主虔诚道：“那是活佛。”我不理解为什么我见到的厉祥像恶魔比像佛更多。
猴子的筐子已从马背上移到牛身上。先前我们把猴子藏在筐子里，是怕路上别人看见我们带一群猴，太醒目太不方便，如今高原上稀稀拉拉不住着多少人，季禳的官府势力在这边简直没有，应该是不用担心什么，不过天气这么冷了，我们往筐里丢了十几斤棉被，猴子都抱团儿缩在筐里，估计硬拉它们都不出来。
我看着他们实在可怜，跟林紫砚打商量：“要不先把它们寄存在山下？”
“你见过剑士丢下他的剑的吗？！”林紫砚一脸的士可杀不可辱。
“它们又不是你的武器。你的武器是你那根木棍！”——如果一头大一头小。墩得像捣药杵般的东西可以称为“棍”的话。
“那我宁肯把棍丢下。”林紫砚凛然道。
于是猴子们只好陪他去挨冻。
牛商还算有良心，送我们上路时，特意嘱咐：“许多中原人不习惯上这么高的。如果胸口闷、头痛、腿软、甚至发热，赶紧往下撤。那是雪山神跟你没缘份，再走会送命的。”
新新，这么干净的空气，走着走着怎么会胸口闷、头痛、腿软、发热？雪山神那么灵的话，阿斌的下落可真有指望了：是神捉的，就拜托神还回来；不是神捉的，就跟神告状有人假扮神，怕神不帮我们捉回来！
我们赶着牦牛上路。
一个时辰后。换成牦牛赶我们。
在一丈高的地方跟两丈高的地方走路，有什么区别？没什么区别，都是走路，只要不担心掉下去的话。在十丈高的地方跟两丈高的地方走路，有什么区别？也没什么。都是走路。
可到了高原、再往高走，才发现走路和走路还真不一样。
我们先前加几件厚衣服，算什么啊？现在我们的双腿都不知不觉变软了，好像越靠近天空、天空就越蓝、同时也就越沉的压在我们身上一样。我们已经走得比牦牛还慢了。
我跟林紫砚好歹还有武功，默默运转内功，身体感觉会好一点。但林紫砚还是难受得把帷帽都甩了。阿斌跟猴子们情况更糟糕。猴子们在筐里抖得整个筐子都跟筛糠似的，阿斌的嘴唇已经变得乌紫，趴在牦牛背上紧紧箍着牦牛的脖子，张大嘴怎么喘气都喘不过来，好像高原清清朗朗的空气都不是空气、而是毒。
“喂，踏在朝圣之路上的旅人，你们此行目的是用双手指望着将那一地的丝帛换成这一地的宝石、还是希望将你们的真心坦露在神灵座前祈求洗涤与祝福？”有个清清亮亮的声音问。
我们三个都像呆子一样的看着她。
高原的空气让我们反应变迟钝了？我们怎么一个都没发现，什么时候有个身着白底绣花缎面子狐袍、蹬着貂皮筒靴子、戴着翠绿帘子帷帽的小姑娘出现在旁边？
就像高原的空气不像空气一样，为什么她这么清清亮亮的话都不像人话？
她每个字我们都能听懂，合在一起，不。
她向四周看了看，像是在请人翻译。天空蓝得像生了病，群山苍茫沉默，只有苍鹰飞过去。
她放弃跟我们打招呼，走上来，按摩阿勇的四肢、心口，又拿出一块糖请他吃。说也怪，这么一按摩，阿勇竟然舒服多了，又吃了这么一块糖，他竟然就能站直身子了！
“倘若以虚弱而毫无准备的身躯，想承接雪山神的大荣光，雪山神之试炼，必将证明你是否高估了常人之躯而过于狂妄。”她教训道。
林紫砚没耐心听她一嘟噜一嘟噜甩话，拖她手道：“快帮我看看我的猴子！”
她跟林紫砚差不多高，手上戴着雪白毛儿的手套，愤愤一缩手臂，手就从手套里滑出来。那只小手雪白可爱，只有五六岁的儿童那么大，手背肉墩墩的，有五个窝子，指间缠着一串红珠子，不晓得什么石头做的，艳丽夺目。
她帷帽后头滚出一串惊雷般的咒骂：“无知而野蛮的生物！披着似人形而非的皮壳，以不洁之手拖拉萍水相逢未蒙罪孽之莲华身，何敢起如此无明之胆！设若再两眼看不见自己的等阶，雪山神必打开汝黑白双目珠、或令汝今生后世都不必看见！”
我终于可以翻译她的话了：你这脏猴子敢碰姑奶奶我？瞎了你的眼！
我从未见有人可以用这么复杂而华丽的语句表达这么简单的咒骂。
林紫砚不知是被她这只美丽的手惊艳到、还是被她这串华丽丽的咒骂震到，抓着那只手套呆了很久。
然后他“嗷”的怒吼，一头向她撞过去。
……所以他刚才应该是被震到……
我拦腰抱住林紫砚：“冷静，冷静。我们上雪山来是求见雪山神的，不是来斗殴的！”
“她竟敢不救我的猴子哇呀呀——”林紫砚明显冷静不下来。
“她如果没出现，我们也没有办法对不对？不要因为她出现了就责怪她。”我努力劝慰林紫砚，又努力跟这神秘女孩打商量，“它们也是性命，救救它们怎么样？”
神秘女孩犹豫了好一会儿，从兜里又掏出几块糖，丢到地上：“汝们掰碎了分给它们吃，倘使它们肯吃的话，就是说雪山神慈悲无限放过了它们生命。”
猴子肯吃糖！绝对肯！争着抢着把那些糖块瓜分了，吃完后镇定很多，还是哆嗦，但已经不至于把筐子掀翻。
“让不适合雪山的生灵们回头吧，他们体魄不足以承担这条圣洁的路，吾虽暂时能帮助他们生息顺畅，却无力将不合资质之身躯提升至与雪山等高的光荣位置，除非放走他们的灵魂。”
关于这句话，我个人的翻译是：叫阿勇和猴子们回去吧，他们再往上爬会死的。
林紫砚抱着猴子筐，呜呜咽咽，怎么也舍不得放手。
“要不你跟猴子一起回去吧。”我很理解他的惜别之情，好心提议。
没想到他瞪了我一眼：“我像是抛下老婆的人么？”肉痛的把猴子托付给阿勇，“带它们下山，吃好的喝好的，新鲜水果新鲜水，别掉膘哦！”
阿勇答应了……如果猴子也有膘的话……
鸡丁手记 第九节 鹰猴之战
第九节 鹰猴之战
我们的两头牦牛。让阿勇带走一头，剩下一头，让神秘女孩骑了，我跟林紫砚步行。
为什么要让她骑在上面？因为她说她全家被强盗杀了，看我们面善，希望我们带她上玉珠峰朝圣。
为什么只让她一个人骑在上面呢？因为她叽哩呱叽哩呱，又说了一大番话，我们头痛欲裂，觉得我们胆敢想跟她共骑果然是太不长脑子不长心眼也不长福寿的事，不知不觉就拱手让她一个人骑了。
强盗杀她全家？我怎么总觉得她靠一根舌头杀掉强盗全家还差不多……
不管怎么说，有她同行，我们的上山之路顺很多。她是雪山长大的女孩，她自己说的，路熟得很，那糖里合着“雪山神的祝福”，我们一人得到她一块赏赐吃下去，清清凉凉的，喘气也顺了、腰杆也挺了，赶路果然也就更有劲儿了。
一直到土司宫在望。
“中原的来人不可以妄以中原的命名法以这样的庸俗名字加于神圣的宫殿上，这座圣地不是为了供奉雪山神的话怎会矗立于此，除了雪神宫外再无贴切名字可加于其上。”神秘女孩对“土司宫”的称呼很有意见。
“可是土司不是住在这里么？”我晕啊。住皇帝的宫殿叫皇宫。住土司的宫殿不叫土司宫？
“所有住在这里的生灵都以生命供奉雪山神，此宫为雪神宫，无知中原人请再勿妄言。”神秘女孩庄严道。
那宫殿极巍峨，顶子是碧蓝的，同天空一样蓝，一点杂色都没有，像是纯净而滚烫的血液，间中镶嵌的艳丽红石，就是血液烫到极点时喷出的火光了，多看几眼，眼睛都会疼痛，膝盖会情不自禁的沉下去，只想对它膜拜。
宫殿门口的门廊，说不尽顶镌彩凤、柱盘金龙，隔几步就放一只小钟，每柱复有一大钟，都悬好钟锤，朝圣的信徒净手膜拜、虔诚的一个个钟敲过去。有和尚坐在廊下，跟小和尚说佛经故事：“……八部者，一天众，二龙众，龙力量最大，心境澄澈，能从天湖取水普泽众生，也善征战，唯为义战，若蒙不义。则鳞甲尽怒、眼中血出……”
见到神秘女孩，他忽然跳起来，去柱下大钟当当敲击，小和尚们也都奔进去，将大钟全敲响，不移时，全宫的钟鼓都响了。大和尚、中和尚、小和尚，列队鱼贯而出，信徒们诚恐诚惶的跟在后面。
我眼睁睁看着这个队伍向我们——不，向神秘女孩叩首拜下：“土司大人莲足赐福于下界尘埃又复归来，吾等自惭未曾紧紧随侍土司大人，捧香敬愿土司大人归来安康。”
“汝等谨心侍神，必积洁净功修不世业，愿神日夜赐圣息于汝等。”神秘女孩庄严的回复他们，款款向前，轻触队伍最前面几个大和尚的帽顶。有白衣力士上前，叩首行了礼，将手臂平伸在地上，神秘女孩小巧的双足踏上他们的臂膀，给他们捧在手心里迎接走了。真正的“捧在手心”啊……
我跟林紫砚站在那儿只在张大嘴巴的份。我唯一的念头就是：“好，好。现在总算知道她嘟噜嘟噜的拗口腔调是怎么来的了。”
“善待中原来的这两名生灵牵来供吾骑行一路的牦牛，请中原来的这两名生灵沐浴更衣，吾将于春仓殿询问其来意并试问神意可让吾为其做何事。”她留下一句交代。
我跟林紫砚被带去沐浴，那水竟然烧得挺热，由雪水直接融出来的，洁净异常。没人侍候我们洗澡，而且每人可以呆在单独的澡堂间里！我感动得眼泪哗啦啦，真想从此留在这儿当和尚算数。
洗剥干净之后再跟主人见面感觉是真好啊真好，雪山和尚们甚至奉上热腾腾的饮料。应该是奶做的吧？散发着浓浓奶香。我深吸一口气，捧着它，身子陷在软绵绵的座垫里，伸直腿烤着牛粪火，觉得夫复何求。
林紫砚厌恶的喷了个响鼻。他讨厌这股奶味。
叮叮当当鸾铃响，一架红髹贴金步辇架在四个白衣力士肩上给抬了过来，上头铺着绣花墨绿缎褥、褥上又有弹墨金云花叶锦被，步辇头上还有一对八宝琴式灯，大白天的，没有点燃。土司女孩金贵玉贵的坐在上面，多么礼贤下士般的开口道：“中原的客人啊，在汝开口之前，吾已经略微刺探得知汝等来意，为汝等自身考虑，吾建议汝等开口前尚须慎重，因汝等虽经历了上山的试炼，汝等造下妄言口孽之友人——”
“你到底能不能把舌头捋直了好好说话啊？！”林紫砚对她的忍耐已经到了极点。
“喂！”我被吓坏了，直扯林紫砚的袖子。他小小年纪当上堡主，已经够拽，人家女孩子年纪比他更小，当上了土司。心气还指不定多高呢！不好好哄着她，这阿斌的下落我们是还想不想打听了？
谁知我不扯还好。这一扯，林紫砚怀中竟有一团小黄毛跳出来。
这只小猴子不知什么时候钻在林紫砚怀中的，一直跟到雪神宫来，跳出之后，二话不说，奔向主人所讨厌的敌人，伤敌先伤脸，一爪向土司女孩的脸上抓去。
土司女孩头上依然垂着幔纱。她向后一躲，旁边的和尚的呼喝着拎着大杖打向猴子。我用力推林紫砚：“叫它回来啊！”
土司女孩的幔纱已经被抓破。
我呆了。她的脸倒是没有被小猴子抓伤，可是——这真是她的脸吗？她的身子明明只有六七岁女童那么小，但那张脸，肤色清朗细腻，黛眉星目，嘴唇鲜红，漂亮归漂亮，但怎么说都有十六七岁了吧！
小猴子像个破皮球似的，在空中被一棍打落。林紫砚身子跃起，一个翻滚，把它救在怀里，脸色因愤怒扭曲了。猴子的受伤不管怎么说都比土司女孩严重？但女孩美丽的一张脸被愤怒扭曲得比林紫砚还厉害。她张开通红的嘴唇，呼唤：“依唏！依特！丝特！”声音尖锐，不像是人类的语言。倒像是鹰哨。
雪山和尚们早已赶着把窗户都打开。
他们气派，每一只窗口都有人宽、人高，而且还不加格子的，钻进几头大肥猪，都可以并肩儿来，不用排队。
伴着女孩的呼哨，天边盘旋的几只鹰，笔直朝这边飞过来。
别看它们在天边时只有一个小黑点，飞近了，个子还真大，是雪山上称为“羊鹰”的鹰。据说力气之大，足可以抓起一只羊，它们速度也快，倏忽在天边、倏忽已降至眼前，万里天风，于它们好像只如闲庭信步一般，还没挨到窗子，巨大的风已经席卷室中，简直叫人眼睛都睁不开——这是它们带过来的风。而它们甚至没有故意用力拍翼捉弄人，只是滑翔降落下来，带起的风已经如此惊人。
窗子虽大，也不足以容它们飞进来。它们要敛一敛翅，踏上窗台，再跳进室中。幸而如此，风才小了点，否则几只鹰一起飞来，这殿里还不知能容人站稳脚步不能了。
“唉哈！德哈！依米！”女孩指着林紫砚，再起唿哨，羊鹰明亮的黑眼睛向林紫砚一盯、利喙像剑般骄傲的一扬，就向林紫砚扑过去。
很明显，这些鹰是她养的“亲卫兵”，就像猴子是林紫砚养的亲卫兵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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