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蛊人-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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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身处在这样一个陌生的地方,能够依靠只剩我自己。我要逃出这茫茫大山,可能要花很长时间,可能是三年,也可能是十年,可能很久,但我坚信终有一天会逃出去,我永远也不会恶魔罗大金的虫儿子。
我吃了些肉粥后,气力恢复了一些,靠在桌子角休息,顺着窗户望向远方,一朵自由自在的白云随风飘动。终有一日,我也会像那朵白云一样自由自在。
就在这时,客厅外面传来争吵的声音。
我有了些力气,悄悄地走到一边偷听。透过缝隙,我看到罗大金身边站着一个头裹着黑巾的老人,正嘎巴嘎巴地抽着旱烟,脸上布满了老人斑。如果不是看到他耳朵上的耳环在动弹,我一定我以为他是个普通的老者。
他耳朵上吊着的,分明就是两条黑色的小蛇,还时不时地吐着红色的信子。
黑巾老人道:“不行,这孩子你只能当做干儿子养着,不能入我们罗家的族谱,也不能接触半点和蛊虫有关的东西。”
罗大金冷笑一声:“有道叔,你清楚我的性子。我下决心做的事情,没有人拦着我。他叫罗九,今晚必须白祠堂。你不主持,那我就自己主持!”
黑巾老人气得瞪大眼睛,烟杆咚咚地在门板上敲动:“罗大金啊罗大金,你要犯禁忌吗,你想把大家都害死吗?这么多年,整个苗疆蛊门中,从来没有人能成功养出蛊人!你也不行…;…;”
第四章、蛇蛊()
黑巾老人说到最后,变得异常激动,剧烈地咳嗽起来。
我听得入神,尤其想知道黑巾老人说的“禁忌”到底是什么?因为这“禁忌”很可能与我有关系。
罗大金有些不悦,大声说道:“您已经老得如此怕事了吗?完全不是以前的有道叔。以前苗疆没有蛊虫,可有人第一个养出了蛊虫。我为什么不能成为第一个养出蛊人的开创者呢?”
黑巾老人咳嗽得越来越厉害,身子也跟着抖动,耳朵上两只小蛇也在摆动。黑巾老人显然已经老了,没有办法说服罗大金:“大金,自从先祖居住在十万大山,就定下了禁忌,不能用人来养蛊,把人变成蛊人!但凡破坏这个禁忌,必有大灾祸降临。你要当开创者,可不要拉我们黑花寨的人给你垫背。”
这时,我才明白,黑巾老人罗有道所说的禁忌:是不许把人养成蛊人。可事实上,罗大金一直在做犯禁忌的事情,地窖里的八具封在坛子里的尸体,就是最好的证明。
罗大金道:“人也好,虫也好,都是生灵,没有什么不行的。祖先都离世那么多年,哪能管得了现在的事情。前面几次失败了,这次我一定会成功的。”
黑巾老人罗有道愣了一会:“先祖养蛊虫,本是五月五端午节,采集各种毒虫养成,目的是为了看家护院,并不为了害人,也不为了求财。这是最基本的底线,用人养蛊,没了底线,祖宗是不会庇护你的。”
两人争论不已,谁也没有说服谁。
到最后,罗大金斩钉截铁地说:“不管你同不同意,罗九今夜子时必须入祠堂。我给你面子,称呼你一声有道叔,也希望你能给我一点面子。”
罗有道阴笑了数声,遽然之间,他耳朵上吊着的两条小黑蛇如同闪电一般,弹落下来,然后直奔我而来。我看到黑蛇攻击而来,吓得惨叫一声,直接坐在地上。
小黑蛇通体发黑,只有信子是红色的。不到三秒钟的时间,两条小黑蛇一前一后,在我左右手臂上各咬了一口。我感觉像被小蜜蜂蛰了两口,双手有些麻麻的。
罗大金并没有上前:“有道叔,你的毒蛇蛊虽然凶残毒辣,可要伤我家的罗九,那是万万不可能的。”
两条小黑蛇咬过我之后,又快速地折返回去。可是刚走到一半,速度就变慢不少。两条小黑蛇最终依靠在一起,纠缠在一起,片刻功夫就化成了一滩血水,还散着一股怪臭。
我看得目瞪口呆,毒蛇蛊听名字,应该是各种毒蛇放在一起厮杀,最后剩下的那条蛇蛊,应该是狠毒凶残的毒虫,可它们竟然在咬过我之后,都化成了血水。
毒蛇蛊虽毒,却不能杀死我,真是奇怪了?
莫非我比毒蛇蛊还要毒?
还有一点更令人匪夷所思,一般虫类死了之后,会保留身体,可是毒蛇蛊却只留下一滩血水。这让我产生了这样的认识:蛊虫有的是实体存在;有的则是虚幻的,是怨念集结而成的,遇到比它厉害的毒物,则会化成虚无。
罗有道脸色惨白,奔上前,看着地上的血水,大呼一声:“我的黑风双龙,就这样…;…;”罗有道随即目露凶光,恶狠狠地看着我:“你这祸根,不仅要给黑花寨带来灾祸,还害死了我的黑风双龙。”
罗有道的毒蛇蛊化成血水后,他对罗大金的态度缓和了不少。他心中有怨气,只能也只敢对着我发泄。我被毒蛇蛊咬了两口,感觉如同蜜蜂蛰了一样,没有什么大碍,就站了起来。
我没有躲闪,而是直视罗有道的凶狠的眼神:“你说服不了大叔,就想着干脆把我毒死。可惜你的毒蛇蛊太弱,根本就咬不死我。你现在没有了毒蛇蛊,还敢这么大声跟我说话吗?”
既然他的毒蛊虫没有办法毒死我,我又何必怕他呢。而且这个罗有道也不是什么好人,他明知自己没有办法对付罗大金,结果拿我动刀。
罗有道脸上肌肉抽动,气得咳嗽起来,伸手一接,更是吐出一口鲜血:“祸根!这娃娃是祸根!罗大金,你自己今日种下祸根,他日一定会饱尝苦果的。我已经劝过你,尽了自己的本分,剩下的事情我也不想管…;…;”
罗有道丢下这话,转身蹒跚离去。
等他走远,罗大金骂道:“老不死的东西,还想管我的事情!”随即又赞道:“虫儿子,你没丢我的脸。对于那种耍横的人,就要敢亮出自己的毒牙,好叫他明白,咱不是好欺负的!”
我附和地点点头,心中却想了很多很多。
罗大金到底对我做了什么事情,为什么毒蛇蛊咬我,我反而没有事情呢?
罗大金为什么不怕犯禁忌,非要饲养蛊人,他的目的是什么呢?
他们养蛊的目的是什么?黑花寨除了毒蛇蛊外,还有哪些蛊虫呢?
在我以前的世界里,除了一些小昆虫外,从未接触过蛊虫。看来今后很长一段时间里,我都要和这种神秘莫测,伤人无形的怪虫打交道了。在这个一个危险的地方生存,不了解蛊虫,肯定是活不下去的。
罗大金去厨房煮了两个鸡蛋,把壳剥掉后,让我袖子卷起来。我不解地看着他。罗大金道:“我给你表演个戏法,保准你惊得目瞪口呆。”
他用鸡蛋在我手臂上来回滚动,尤其是毒蛇蛊撕咬伤口的附近。滚完之后,鸡蛋白变得乌青发黑。他把土鸡蛋丢在一个大碗里,让我用筷子戳了戳。
我狐疑地接过筷子,轻轻地戳破蛋白。就在蛋白戳破的瞬间,里面涌出细密的小蛇,个头不大,但黑漆漆一片,样子甚是恶心。
罗大金接了一瓢水倒在里面,又用一个盘子盖上,很快里面就没有动静了。
罗大金道:“虫儿子,你看清楚,这是蛊门的蛊术!你真以为罗有道没有后招,他毒蛇蛊咬你的片刻,已经在你身上下蛊。不过他会下蛊,我也会解蛊。他这下子又要气得吐血了。”
我惊得目瞪口呆,半天都不能说话,身子发冷发抖,差点就站不住了。说这戏法完全不过分,可一切都是真实发生的,又不是戏法。
我摇摇头,不信地问道:“这…;…;这太不可思议了。这些小蛇都是从我手臂上取出来的吗?”
罗大金说:“罗有道可是很厉害的蛊师,年轻的时候也算名声在外。他这招以退为进,瞒天过海,也着实高明。如果不是遇到我,等到了晚上天黑,隐藏在你手臂里的蛇群,就会窜入你的五脏六腑,经脉血液之中。届时你七窍流血,心脏变成蜂窝状。而你死了后,蛇群就会翻开你的皮肤,悄然溜走,就没有人知道你怎么死的。”
我吓得脸色惨白,嘴巴张开,想说话又说不出来,万万没有想到,黑巾罗有道,比我想象中还要恶毒,还要阴险。
罗大金笑了笑:“虫儿子,爸爸不会让你死的。你好好休息,晚上我们就去敲锣拜祖先。”
整个下午,我都处于震惊之中,没有恢复过来。吃过晚饭,才算好一些。罗大金让我换上干净的衣服,自己也换了一身衣服,看起来非常地庄重,上面还能看到一些毒虫的图案。
他又拿出了一个铜锣,铜锣很陈旧,里面还有一个勾着的月亮,是用在晚上敲响的阴锣。等到子时临近。罗大金敲了一声阴锣,只听哐地一声,传得很远。
“阴人让道,小鬼退开…;…;祖先庇佑,我子罗九…;…;”罗大金便敲边喊,我提着一扇灯笼跟在后面。
第五章、阴冷的祠堂()
我无法对抗罗大金,只能跟着他往祠堂而去,心中忐忑,也不知道祠堂里,会有什么东西等着我。我很害怕,身子骨发抖,只走了短短几百米,整个身子都被汗水湿透了。
除了阴锣哐当作响之外,整个黑花寨格外地安静,就连狗吠声也没有听到。幽暗的灯光照耀,整个黑花寨也分外的恐怖,好像暗处藏满了鬼怪,随时会扑出来咬人。
我不由地哆嗦了一下。这是我第一次在意识清醒的状态下,走出罗大金的小屋,目睹黑花寨。
借着微弱的火光,很难辨认黑花寨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寨子。但有一点可以确定,整个寨子依靠在一处山头建立,房子高高低低,前屋后院都有不少石头。出寨的路的很窄,只有一条。
吱呀数声,有些门缝悄然打开,一双双黑漆漆的好奇的眼睛从望了出来。但是他们没有走出来,也没有发出任何声音。我心中清楚,我被人贩子带进来的那天,寨子里的人就都知道了,可是他们无动于衷,习以为常,不会出手救我的,此刻也不过是看热闹而已。
走了约莫十多分钟,罗大金带着我走到了寨子后面,远远地就看到一处房子,相比其他破败的木屋土砖房,这间房间要大气得多,房门上还挂着两盏红红的灯笼。
“祠堂到了。”罗大金手中的阴锣也收了起来。祠堂大门紧闭,甚是安静。我看了一眼罗大金。罗大金脸上的表情不太好,看起来生气了。
“怎么一个人都没有?”我问。
一般来说,子嗣入祠堂,乃是族里的大事,大家伙都会过来热闹热闹,讨个吉利,可是这里一个人都没有。
罗大金脸上抽动了几下,咬牙切齿地说:“一定是罗有道这个老东西,他唆使众人不要过来凑热闹,下次我一定拿蛊虫好好收拾他。”
我倒有些喜出望外,小心翼翼地问:“叔…;…;那…;…;那我们还要进去吗?都有没有人哩?”
罗大金道:“来都来了,自然要进去。不过,不是我们一起进去,而是你一个人进去。我在外面等你。”
我看了一眼灯笼高悬的祠堂,害怕得厉害,越发不懂罗大金的意思:“大叔,我一个人进去吗?我不知道怎么办的,还是你跟我一起进去吧!”
罗大金道:“很简单,你进去后,在里面敬上一炷香,等上一小会,只要香没有熄灭,你就可以出来了。我就在外面等你。”罗大金眼神凶狠了几分,我只好点头。
我走到祠堂门口,回头看了一眼罗大金。
他正用一种奇怪的笑容看着我,很难解释、很难看穿,挥挥手:“快去快回,我就在这等你。祖宗收了你,我就不会再惩罚你了。”
我双手搭在祠堂大门上,感到一股令人窒息的寒冷传来,身子都冻得发抖,深吸一口气,用力一推。大门吱呀一声,开了一道缝隙,里面光线幽暗,烟雾缭绕,在最里面点了不少油灯,还有各种香料。
我轻巧地从门缝里钻进去,刚一进来,半开的大门又是吱呀一声关上了。我吓得一跳,门外罗大金声音传来:“我子罗九特来给祖先敬香。”
我差点吓哭了,只能咬牙往前面走。
祠堂并不算太大,中间有几把椅子,极有可能是寨子用来议事的地方,两边墙壁上还有一些奇怪的图案。我穿过议事厅,到了神龛前,神龛上摆满了大大小小各种灵位,应该是整个寨子先祖们的灵位。
香炉上燃香袅袅,旁边还放着没有用过的燃香。
我心想,反正罗大金没有进来,我随便上一根香,糊弄一下他就可以了吧。他说的那个罗九根本不是我。不过灵位上那些死去的人,年级都比我大,我给他们磕头也无所谓。
我点好燃香后,双手握着,而后跪在地上,心中道:“我本不是你们这里的人,也不想上香…;…;我要回到我爸妈身边的。你们都给点面子,让我把香插在香炉里。”
我磕了几个头,便站起来,把燃香插进香炉的时候,也不知哪里来了一阵怪风,手中的三根香一下子就熄灭,而我身体四周的空气也一下子冷了许多。
见鬼了吗,难不成有人知道我心中所想,不让我上香。我转身看了看四周,低声喝道:“什么鬼东西,不要躲在暗处,有本事你出来和我面对面…;…;”
我大喊了数声,除了油灯晃动,根本就没有回答我。整个祠堂除了我之外,没有第二个人。我快要吓疯,咬着牙不让自己哭出来,没有人,可能有一些我看不见的东西,譬如那喝血的蛊神,就是看不到的。
就在我不知所措的时候,神龛侧面传来极其细微的声音:“你…;…;你不要害怕,我也在这里…;…;不要大声说话。”声音里夹着恐慌,听得出来,是个女孩子的声音,听起来很熟悉。
我也压低声音问:“你…;…;你是人还是鬼…;…;还是蛊神…;…;”如果是女孩子的话,那么就不会是蛊神了。
那声音又传来:“我不是鬼,我是人!我是方小圆,昨天傍晚时分,我去找过你的。”
这时我才想了起来,昨天罗大金出门后,傍晚时分,有个身穿蓝布衣名叫方小圆的女孩子找过我。
可她怎么会在这里呢?
我循着声音走过去,在神龛边上,还有一扇小门,里面有个小房间,应该是给守祠堂的人住的。
我刚才进来的时候,光线暗淡,所以没不清楚。
我道:“方小圆,你怎么来这里了?”
方小圆声音压得很低很低,小心翼翼地说道:“我听说你子时要拜祠堂,所以偷偷地跑进来了…;…;守夜人今天也不会在这里的。我有些话必须告诉你。”她的声音比刚才还要小,一阵微风吹来就能把他的声音吹走了。
我已经有几分相信方小圆是个好人了,便问:“你有什么话告诉我?”
方小圆反问道:“你可知道大金叔为什么选子时拜祠堂吗?他如果真想收你当儿子,为什么不在白天拜祠堂认祖归宗呢?”
我愣住了,从罗大金上午跟我说要拜祠堂,我单纯地以为他只是要我认祖归宗,乖乖地接受“罗九”这个身份。
倒没有留意“子时”这个时间,听方小圆这么一说,才觉得有些不对劲,子时就是半夜十二点,怎么说也不会是个吉时,为什么不能选择白天的任何一个时辰呢?
我拨浪鼓一般摇头:“我不知道。”
方小圆又问:“既然认祖归宗,就需要族人的认同。可是祠堂里除了你之外,一个人都没有,连守夜人都走了,这不更奇怪嘛!”
我彻底傻眼了,我们老家那边,生子拜祠堂都是热热闹闹的,挤满了人,还会放鞭炮的。即便风俗不一样,也不可能一个人也没有的。
我问:“那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呢?”
方小圆道:“其实祠堂里除了我们之外,还有别的东西。他们都在里面呢…;…;只是你看不见,我也看不太清楚。他们是罗大金找来作见证的…;…;”
听完这话,我吓得一屁股在地上。方小圆的意思很明确,除了我之外,祠堂里还有很多肉眼无法察觉的“东西”。这些东西白天不能出来,活人也要回避,所以罗大金选择子时拜祠堂,守夜人也不守祠堂了。
“你是说…;…;祠堂里有鬼魂吗?”我有点明白为什么方小圆不敢大声说话了。
第六章、黑蝎子()
说话之间,祠堂里的阴气越来越重,神龛上点着的香油灯火苗摇晃,随时都有可能熄灭。我整个人的神经紧绷,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方才我点的燃香熄灭,极有可能是祠堂里的鬼魂作祟。他们感应到我内心的想法,所以毫不犹豫地弄灭燃香,他们在警告我,不可生出二心。
方小圆小声应道:“是的,他们都在祠堂里面,是黑花寨先祖的游魂,应该是罗大金请回来的。有一些我模模糊糊看到,还有一些我只能感觉到,却看不清楚他们的模样…;…;”
我暗叫一声:“你…;…;你可以看到鬼魂吗?”这也太不可思议了,凭借一双肉眼,竟然能看鬼魂,方小圆真是一个与众不同的女孩子。
方小圆嗯了一声:“我天生就可以看到阴间的东西。”
我又问:“那…;…;祠堂里一共有多少只?”
方小圆应道:“一共十三只。”
十三只啊,我的天啊,我长叹了一口气:“方姐姐,我只是一个小孩子,如何应付十三只鬼魂呢!看来,我只能诚心实意地跪在他们灵位前,忘掉我自己的名字,变成罗九活着。”
门内的方小圆没有说话了,看来她也没有办法。她只不过是黑花寨里的一个小女孩,根本对付不了罗大金,也对付不了祠堂里那些阴寒的鬼魂。不过我心中还是十分感激她,整个寨子,只有她赶来告诉我真相。
过了好一会,方小圆才说话:“你…;…;你不要气馁,总会有办法的,你先诚心诚意地磕头,蒙混过去再说。不论如何,都不要丧失希望。不论如何,都不能忘记自己的名字。”
既然鬼魂环绕,岂是可以蒙混过去的呢?
我绝望地退到神龛面前,重新点燃了三根香:“黑花寨的先祖们,我诚心诚意给你们磕头,做你们的乖孙子!我远离生身父母,已无活路,就在这里换个身份继续活下去。愿你们接受我吧。”
我把三根香高高举在头顶,而后重重地磕了九个头,脑门上磕出了红红的血印子,还有一些鲜血沾在祠堂的地面上。而后我站起来,把三根香插入香炉里面。我等了一会,香没有马上熄灭,反而越发地明亮。
看来祠堂里的鬼魂,没有再暗中作祟使坏。看来我已经拜入黑花草罗家,成为他们一分子。
小屋里传来方小圆的啜泣声,我望了过去,透过那细细的门缝,我发现她眼眶布满泪水。她十分愧疚地看着我,因为她没有办法帮我,无法阻止事情朝着坏方向发展。
我忧伤地笑了笑:“方姐姐,如果在我的故乡,我一定会请你看大戏,看戏法表演。带你品尝我们那里的糖人,我爸妈也一定会很喜欢你的。”
可是那一切都是遥不可及的幻想,在黑花寨众先祖魂魄前磕血认宗,我好似丢到了我的灵魂,变成了行尸走肉,内心再也没有斗志。
陡然之间,从那神龛灵位中间,窜下一只周身发黑的毒蝎子,落在我的手臂上。我忙伸手去抓毒蝎子,可是毒蝎子速度极快,从袖子里钻进去,不过一会,就消失不见了。
我身子也感到一股削骨的寒气,剧烈地哆嗦起来。
方小圆从里面跑了出来,张开手臂护在我身前,看着神龛众多灵位,大声叫道:“你们这些邪恶的老鬼,就知道欺负小孩子,你们冲着我来吧。”她这一声叫喊,几乎耗尽自己所有的力气,瘦弱的身子骨如同筛子一样颤抖不已。
我想,她一定是看到了作祟使坏的老鬼们,这些邪恶老鬼的样子,一定是丑陋不堪,和罗大金一样令人作呕。她只是个女孩子,就算有再大的勇气,也会害怕的。
偌大的祠堂里,两个可怜的孩子,正与一些触摸不到的东西做着抗争。
我嘴唇冻得哆嗦,惶恐地叫道:“方姐姐!你怎么跑出来了,他们会害死你的。快回去,躲到里屋去。我贱命一条,不能连累你。”
方小圆依旧护在我胸前,大声喊道:“我不怕,我不怕,我不怕的。对了,你…;…;你叫什么名字,你还没有告诉我你的名字呢?万一我们死了,魂魄分开了,我也好去找你们。”
我已决定不再哭泣,不再落泪,可听到这番话的时候,泪水还是忍不住翻滚落下。
我应道:“我叫萧…;…;”
就在这时,轰地一声,祠堂的大门应声推开,罗大金站在门口,大声喝道:“贱丫头,你好大的胆子,敢来这里捣乱。信不信我下蛊毒死你!”
我不知从哪里来的勇气,伸手拉了一把方小圆,两人换了位置,把她护在身后:“大叔,她一时贪玩,忘记时间,没来及出去!您老人大人有大量,放过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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