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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成公主传-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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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程在即,娘的病才是她最放不下的。而杨政道,想起甩袖而去的他,心里百味杂阵,说不清甜酸苦辣。面临这种境况,她想,人生如若初见,他还是他的“铁辕门”门主,她也还是她的王府千金,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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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四章: 真相(1)()
启程前两日。
“娘,好点了吗?朵儿,娘服药了没有?”雪雁苍白着脸,强打起精神来,扯着一丝笑问道。
王妃张氏一见雪雁的脸,便挣扎着要起身行礼,朵儿往地上一跪,磕头道:“公主殿下万安!”
王妃也在榻上作礼道:“请公主原谅妾身有病在身,不能行全礼。”
雪雁看了看榻上行半礼的亲娘,再看看跪在地上的朵儿,佯装数日的坚强霎时土崩瓦解,泪刷地下来了:“娘,朵儿,你们这是做什么?快起来!”
朵儿起身道:“谢公主!”
雪雁心中哀恸,扑过去搂住张氏,哭道:“我不要你们行礼,我不要你们叩头,你们都是我最亲的人,我怎能受你们的礼?”
张氏轻咳着推开怀内的女儿,哽咽道:“雁儿,君是君,臣是臣,我虽是你亲娘,可礼不可废!只要雁儿心中还有我们,便已足矣!”说着,张氏也不禁泪落纷然。
“参见公主殿下!”雪雁扭头一看,李道宗和柳如意跪在门口。
她快步走过去,扶起李道宗道:“爹,你怎么也这样?快起来!”
李道宗面色沉痛:“谢公主!”
礼毕,柳如意也要跟着平身,雪雁突然转头,淡淡道:“姨娘就先跪着吧,我有话要请教姨娘。”
柳如意只好原地跪着,低声应道:“不知公主有何吩咐?”
雪雁走近她,居高临下地站着,淡声道:“先跪上一个时辰吧!”然后背过身去,不再理会她。
众人皆愕然,只有朵儿不露声色地站在一边。李道宗一时拿捏不准她要意欲何为,他的女儿一直对柳如意恭敬有加,为何突然要罚她跪?
柳如意却有持无恐的嗲声道:“不知妾身做错何事,让公主震怒?”
李道宗也愕然道:“雁儿,这…。。”
雪雁打断他道:“爹,她跪上一个时辰,自然就会知道自已错在哪里了。”
柳如意柳眉一杨,道:“妾身不知何罪之有,请公主明示。”
李道宗眼内闪过几分心疼,也跪了下来:“请公主看在老臣份上,先让如意平身吧,她身子不好,求公主开恩!”
雪雁无奈地看了李道宗一眼:“爹,您老先起来。”
李道宗把头磕下去:“求公主开恩,如意是老臣的姬妾,她若有罪,老臣愿代她受过。”
她看着跪倒在地,仿佛一夜间老去,昔日的霸气已荡然无存的老父,这个还是当年叱咤战场的将军吗?鼻子一酸,也跪了下去:“爹,你真要如此偏袒她吗?你可知道…。。”
李道宗一看她下跪,吓坏了:“公主,使不得啊,你这是折煞臣啊!”
她面色坚定道:“爹,起来吧,您不起来,叫女儿折福啊。”
“好,我起来,我起来。”李道宗赶紧站起来,可眼神一直在柳如意身上。
雪雁也站起来,心内低叹,瞟了眼还是一脸有持无恐的柳如意道:“你也站起来回话吧!”
说着向朵儿打了个眼色,朵儿心领神会,向她作了作礼,向屋外走去。
第八十五章:真相(2)()
一会,朵儿手捧一洁白的鸽子进来。众人困惑,雪雁示意朵儿把鸽子捧到柳如意跟前,道:“姨娘,还认得它吗?”
柳如意眼内的慌乱一闪而过,低头不语。李道宗疑惑问道:“这不是我送给如意的信鸽吗?公主,怎么在您手里呢?”
雪雁微微笑着,却不带一丝暖意,道:“爹,您何不问问姨娘,她到底用它都干了些什么?”
说着从朵儿手中接过竹筒子,递给李道宗说:“爹请看。”
李道宗一看,把它往柳如意的跟前一扔,沉声问道:“怎么回事?”
柳如意才慌了,往地上一跪,道:“公主开恩啊!”
雪雁盯着她道:“姨娘这一声公主叫得可真是好听极了!雁儿有今日可全拜姨娘所赐啊!”
柳如意不语。
雪雁继续问道:“杨夫人到底是何身份?”
柳如意小声答道:“她……她不是什么杨夫人,她是当今皇上最宠爱的妃子杨氏。她入宫前确实与妾身有过相识,她……”
“是你命人用这个信鸽把府里,关于我的一切透露给她的,对吗?”柳如意点点头。
雪雁痛心道:“她到底给你承诺了什么?”
“她说…。。”柳如意吞吞吐吐道:“她说事成后,让皇上封我为王爷侧妃,并且…。。可以与姐姐平起平坐。”
“你对力嘉用酷刑,是怕我对力嘉动了心思,让你们的计划功亏一貫?”
“是。”
“你那三万两根本不是给了你娘家的哥哥,而是给了杨妃,用来收买有关官员等,对吗?”
柳如意冷着脸哼了几声,一副豁出去的样子:“钱我是给了杨妃,是她让我筹的,至于她用来干些什么,我不知道,也没敢过问。”
“好,那你告诉我,份位对你真的那么重要吗?竟为了这些让我和爹娘骨肉分离?这些年来,爹对你的宠爱还不够吗?你非得这样做吗?”
柳如意冷笑道:“你,还有你娘,你们都有高贵的出身,尊贵份位唾手可得,可我,只是一个孤女,还曾是别人府上的歌姬,身份低微,人人唾之,王爷宠我又如何?还不是因为我出身不好,怕外人笑话,连个侧妃的份位也不给我!只对人说,我是他收的侍妾!”
李道宗听着,脑袋一阵发麻,无论如何也难以接受和相信这个事实,定定看着柳如意,刚要发作,王妃已气得从榻上几步冲到柳如意跟前,举手就要给她一记耳光。
可柳如意却仿佛料到她有此举一样,眼疾手快地捉住张氏挥来的手,冷笑着,咬牙切齿道:“姐姐,还想打我吗?姐姐,不想知道我为何要这样做吗?份位对我固然重要,可更重要的是,我恨你!姐姐,还记得吗?我嫁入王府第一日,你是怎么对我的吗?”
第八十六章:我要休了你()
柳如意甩掉张氏的手,冷哼了声,续说道:“我恭恭敬敬的奉茶与你,可你不仅打翻了我的茶,还抬手就给我一记耳光!我还不敢哭,还得笑着重新向你奉茶!不过,从那天开始,我就寻着机会报复你,最后老天爷都站在我这边了!哈哈…。。”
“贱人!”李道宗在一边听着,气得红了眼,想也没想就举手向着柳如意挥去:“我要休了你!”把柳如意的笑打得凝固在脸上。
柳如意捂住被打的脸,不敢相信的喃喃道:“你打我?”
李道宗粗声道:“我,我李道宗多年来,宠你,纵你,夫人有的也从来没有少了你的去,倒是宠出个蛇蝎心肠!雁儿可是我唯一的女儿啊,你……竟…。。”
正在这时,一小厮来报:“王爷,皇上的圣旨到了,请您和二夫人速到前殿接旨!”
怎么又下了圣旨?上一道圣旨不过四五日,到底何事让皇上又下了圣旨呢?还指了名要柳如意接旨?难道……。困惑中,雪雁冲朵儿道:“朵儿,扶上娘,咱们去前殿接旨吧。”
宣旨的还是杨政道。居然是赐柳如意侧妃份位的圣旨,圣旨说柳如意‘功在社稷,理应嘉赏’。圣旨宣毕,柳如意得意扬扬的笑睨着众人,高叫着“谢主隆恩!”
李道宗气得脸都绿了,抬脚便往门外冲,杨政道伸手拦道:“王爷要去哪里?”
李道宗怒道:“我去长安请旨,我要把这个贱人休了!”
杨政道作礼道:“王爷,此事不可为。圣旨才刚刚说了,她功在社稷,你这一去,恐会龙颜大怒,危及家门。”
李道宗顿时停了脚步,泄气道:“是我的错,当年我就不应把这个贱人领回来。”
柳如意听罢,上前一步道脸带哀凄道:“你口口声声叫着贱人,难道这么多年的夫妻之情全都是假的吗?”
李道宗痛心地看了她一眼,冷声道:“你做这些事时,可曾有念过夫妻情义?雁儿,是我李道宗唯一的女儿…。。你这是置我于死地,你知道吗!?”
柳如意一时语结,李道宗低低的,冷如寒霜的低喝道:“滚!我不休你,可我永远不会再踏入西厢一步!我李道宗与你恩断义尽。你自已好自为之吧!”
柳如意听罢,愣立原地,定着眼在李道宗的脸上看了一会,面上的表情由不敢相信,愤怒,不甘,慢慢转为悲伤,失望,甚至是绝望。
——是一个女人对自已付出了真情,却得不到同等回报的失望。
——是一个女人觉得痴心错付后的绝望。
柳如意以为,她持着这个男人的宠爱就可以为所欲为,以为凭着这个男人的宠爱无论自已做错了什么都可以得到原谅。却不知道,一个男人的爱有时也是很脆弱的。
——有的男人往往只爱你美好的一面,当他发现你不堪的一面时,或当你不慎做错一件令他感到不能忍受的事情时,爱就会凭空不见了。
“老爷,您是说我们从此就夫妻情尽了吗?”柳如意咬了咬牙问道。
李道宗别过身去,看也不再看她一眼,沉声道:“回你的西厢去吧,我以后再也不想看见你!”
柳如意恨恨地环视了一遍众人的脸,唤宝筝道:“走吧,回厢去,那里才是我们的立足之地。”说着便大步而去,却掩不住脚步的踉跄。
第八十七章:皇恩浩荡()
看着柳如意走远的身影,李道宗转面向雪雁叹气道:“雁儿,想不到是爹让你陷入这种境地,我李道宗真是愧对列祖列宗啊,竟然连唯一的女儿也没保住!”
雪雁环视四周,对李道宗揺摇头低声道:“爹,皇恩浩荡,我们李家应该感铭在心的。”
杨政道也向李道宗作礼道:“公主说得对,圣上也是念着您的好呢!”
李道宗听罢,突然昂天大笑道:“皇恩浩荡?果真是皇恩浩荡啊!我李道宗为大唐江山戎马半生,皇上真是厚待于我啊!我李道宗的女儿竟成了大唐的公主!何其幸运!何其荣耀啊!哈哈……”笑中带泪,竟比哭更让人哀恸!
他当然知道女儿口中的皇恩浩荡是何意,他也知道杨政道口中的皇上念着他的好是何意。
——是的,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皇帝即使是下旨赐你三尺白绫,也是皇恩!也得欢欢喜喜去赴黄泉!不能抗拒,还不能表现出有丝毫怨怼!否则便是抄家灭族的罪!
雪雁看着李道宗凄绝的神情,心都碎了,泪又刷地流了下来,慢慢走近李道宗,把自已的脸埋在李道宗的胸膛,哭道:“爹,爹,别这样,您别这样,女儿已然长大,请爹放心吧!爹要多保重啊!”
在旁的王妃张氏也边拭泪边劝道:“老爷,我们就不要让女儿太挂心了,这样她走得也会不安心。”
李道宗语带悲痛道:“可是,雁儿,你一旦踏入大明宫,就不是我李道宗的女儿了,我再也不能听你叫声爹了!”
她只得含泪带笑道:“爹,娘,你们永远是雁儿的爹娘,你们永远都在女儿的心里。不管女儿以后走到哪里,都不会忘了你们的。”
说着,双膝一跪:“只是,女儿不孝,以后女儿就不能侍奉在两老身边了,请恕女儿的不孝!”
李道宗见雪雁下跪,大惊:“这如何使得?公主快起来!您现在已是大唐的公主,这是要折煞老臣吗!”
她流泪道:“不,爹,就让女儿最后一次给您老叩头吧,生养之恩此生难报了!”
说着,唤一旁哭成泪人的朵儿道:“朵儿,来,跪下,跪到姐姐身旁来。”
朵儿抹了一把泪,也对着李道宗跪了下去。雪雁拉着朵儿的手道:“朵儿,快叫爹,以后你就是爹娘的女儿,你要为我尽孝道,侍奉爹娘终老。”
朵儿一下子又哭了出来:“不,姐姐,朵儿要跟在姐姐身边,和姐姐作伴!姐姐是公主,朵儿愿意跟着姐姐,作一个侍奉丫头,侍奉公主身侧,了此一生,请公主殿下成全!”
李道宗道:“对,朵儿与您一同长大,人又懂事,心思又精细,这样我跟你娘也可以放心了。只是,要委屈她了。”
不,她怎能让朵儿跟着自已去接受那未明的命运呢?
第八十八章:奈何情深 缘浅()
不,她怎能让朵儿跟着自已去接受那未明的命运呢!她还那么小,她不是李家的人,怎能要她来受这份罪?她应该快快活活地过日子,找一个心仪的人嫁了,幸幸福福地相守一辈子,代她去过一些她所不能拥有的生活。
“朵儿,你不能跟着我。我既已是大唐公主,自然不会缺伶俐的侍奉丫头,你要留下,为我尽孝。”
李道宗道:“可别人怎及自家姐妹贴心?”
雪雁坚决道:“爹,我们要都离开了,您和娘怎么办?要是这样,女儿与其走得不安,还不如逆旨不遵……”
李道宗知道她是言出必行的主,长叹了口气道:“好,都依你,都依你,可你一定要答应爹,要照顾好自已。”
李道宗说着,伸手去扶她,雪雁点点头,就着李道宗手上的力起来:“爹,咱们明儿一早起程吧。”
李道宗道:“好,那你回绣楼收拾收拾吧,完了再跟你娘好好道个别。”
雪雁转头去看王妃张氏时,她早已泣不成声。朵儿走到她身边挽着她道:“夫人,我扶你回房歇着吧。”王妃含泪点了点头,看着雪雁,目光依依。
雪雁忙挤出一丝笑道:“娘,我晚点再去看你。”
“爹,我回绣楼去了。”说着向李道宗欠了欠身,瞅了一眼面色深沉的杨政道,想着他往昔那明朗温润的笑脸,心更是揪痛。这个男人,到底是她负了这个男人,还是这个男人负了自已?
也许她当初是应该等的,如果没有自已亲手写的那纸退婚书,是否她现在已做了他的新娘?是否已是晨昏相伴,弹筝和瑟,闲时沏一壶清茶,一起看花开花落,云卷云舒?
如果这是夙命,为何在她退了婚后,又要让她遇上并爱上了他?
——奈何情深,缘浅!!
在一刻,她真有种欲哭无泪的绝望。她知道,他与她,情爱已是一生无望!
杨政道也向李道宗作礼道:“王爷,政儿也要回家里一趟,看看年迈的老父,先告辞了。”李道宗的目光在他脸上凝了一会,叹气道:“去吧,代我问候老先生。”
他又向雪雁作礼道:“公主,臣先行告退了。”
雪雁点点头:“让恩师珍重,他的教诲,雁儿永生不忘。”她出神地看着他,心内酸痛,还是忍不住泪…。。他的目光一直在她身上,哀痛,无奈,她懂。
“臣代父亲谢过公主。”只是他不能原谅自已,竟然看着心爱的人被生生夺走,他却无能为力!位高权重又如何?如果无她相伴,此生便是了无生机的,便是花不红月不亮的。
突然,他觉得一切功名利禄,竟抵不上眼前这个自已心爱女子的一滴眼泪……
他头也不回,大步而去,他知道,今生今世,他也绝不会离她而去的!
第八十九章:已所不欲,勿施于人()
头好痛!
这是雪雁睁开眼后的第一感觉。
“小姐,小姐,您醒了?先喝口水吧!”怯怯的声音。
她定眼一看,居然是进府不久的小丫头宛兰。这小丫头不是一直在娘的佛堂里当值的吗?怎么跑到自已的绣楼来了?一直与她形影不离的朵儿却在此时不见了影子。
她不是正在与朵儿收拾去长安的行装吗?她还迷迷糊地记起其间朵儿一直在哭,一直在讫求她带上她。她当然不依。然后,然后朵儿便给她恭恭敬敬地奉了杯茶,让她喝了,让她无论走到哪里也不能忘了她这个一同长大的好姐妹。
雪雁不得不喝。即使没有这杯茶,她也不会忘了她们之间的姐妹情谊的。朵儿还说了很多舍不得她诸如此类,奇奇怪怪的话。
她本也是心中不舍,可还是扯着笑在安慰朵儿说“说不定皇上一高兴,就不让我和亲了,我只当大唐的公主,而你不久或者还可以到长安看我呢”云云。还一边思索着把东西收拾好了,该如何去和娘道这个别,她怕见到娘的眼泪。
她想撑着身子坐起来,问问这小丫头到底怎么回事。才发觉自已浑身泛力,根本支撑不起来。宛兰利落地把她从榻上扶起来:“小姐,你已睡了两日一夜了,快喝口水吧。”
她心骤惊,两日一夜?她怎么就睡了两日一夜了?那岂不是担搁了去长安的行程?她想起来了,是朵儿,是朵儿的那杯茶!朵儿,到底要干什么?难道……
她不敢想下去,无力道:“宛兰,朵儿呢?快让她来见我。”
小丫头揺头道:“我也不知道朵儿姐姐去哪了,有两日没见她了。”
“那王爷呢?快扶我去见爹。”
小丫头再揺头:“王爷,我也不知道,没见着。”
雪雁急了,厉声道:“宛兰,你知道什么,还不快说!”
小丫头到底还是小丫头,被雪雁这一呵,立马跪倒在地:“小姐,小姐,王爷去了长安,其他的,夫人不让说,我……”
“雁儿,你就别为难她了。宛兰,先退下去吧。吩咐厨房给小姐弄点吃的来,要清淡的。”宛兰一看王妃出现,如蒙大敕,快快退了出去。
张氏在雪雁的床坐下,把手按在雪雁的手背上,温和道:“雁儿,没事了,没事了。”
雪雁一怔,随即问道:“娘,朵儿呢?爹呢?”
张氏脸色稍变,很快又恢复了笑脸:“雁儿,你听娘说。你先休息好了,娘改日好好跟你说说。现在你先歇着,待会吃了点东西再说,好吗?”
“不,娘,你快告诉我,他们去了哪里?是否…。。”
张氏看了一会她的脸,叹了口气,轻轻地点头道:“正如你所料,可娘也是万不得已的,我只有你这么一个女儿,娘不能失去你的,你知道。”张氏知道,她是瞒不了她这个冰雪聪明的女儿的。
雪雁听着,只觉得天旋地转,竟比那天接到圣旨时更难受,更悲凉,朵儿,她最怜惜的朵儿!她视如亲妹妹的朵儿!体贴的朵儿,机敏的朵儿,心思玲珑剔透的朵儿,与她形影不离的朵儿!她还小,怎么可以,怎么可以要她代自已去受这一切?
雪雁极度悲痛中,脸色慢慢变得死灰,张氏吓坏了:“雁儿,你怎么了?别吓娘啊。”
雪雁的泪才慢慢流了下来,嘶着声叫道:“娘,已所不欲,勿施于人!你们,你们怎么可以这样糊涂?”
第九十章:我爱的人是他()
王妃张氏也含泪道:“这是咱们欠朵儿的了,朵儿救了我们一家啊!娘也自知不该,可娘实在是舍不得你离开娘啊!”
雪雁痛心道:“是娘的主意?还是爹的主意?你们可真不该啊!朵儿本来就孤苦无依,还让她为我们受这份罪!”
张氏动容道:“是朵儿自已的主意。是她求的我们,她说她孤身一人,了无牵挂,不想我们一家骨肉分离,我与你爹也是没想到她竟然…。。竟然如此。”
雪雁听着忽地从床上撑着起来,唤宛兰道:“宛兰,帮我更衣。”又掉头对王妃道:“爹走了多久了?”
王妃讶然问道:“雁儿,你这是要干什么?”
雪雁边上妆边道:“我要去长安,我要去把朵儿换回来。我不能让朵儿去代我受罪,而且这样做也甚为不妥,一旦事发,这可是抄家灭族的大罪!你们可是…。。”
张氏一把按住她的手,道:“你爹已起程三天了,太迟了。再过一日,也该到长安了,你跟不上的。而且,我也绝不让你踏出家门一步。你从今日起不再是雪雁,你是朵儿,明白吗?雪雁已贵为大唐的公主了。你必须足不出门,待到一切尘埃落定为止,要不,朵儿就白为你受这份罪了。”
雪雁一个踉跄跪倒在地:“娘,你们太狠心了!怎么可以这样?你们怎么瞒得过杨大人?说不定在路上,他便已察觉了,他虽与咱家有些渊源,可他对朝延可是忠心得很,他不会允许你们如此瞒天过海的!娘,让我去吧,为时未晚啊!”
王妃叹道:“看得出杨大人对你还是有些情意的,只能赌一把了。”
是的,他对她是不曾忘情,可他也是忠于皇帝的。他心中的朝延比什么都重要,她是懂他的。她当然也知道他来宣这个旨是经过怎样的痛苦挣扎,如果他对她的情意是真的话。
想着,她揺头道:“娘,你错了,你们都错了。他是不会容忍有人欺瞒朝延的。”
张氏疑惑道:“你怎么那么了解他?他…。。”
“娘,你可知他是什么人吗?”
“他是杨政道,杨老先生的儿子,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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