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彩云之南,山海以北-第4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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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子拿纸巾擦掉水雾,指着外面隐约的山峦说,“你看,那就是山海关,过了山海关,就算是塞外了。”

    南云趴在玻璃上,往窗外那无尽的黑暗望去,借着雪光和远远近近不知道什么所在的灯火,可以看到蜿蜒起伏的黑色山峦,长城是看不到的。

    也许隐约有些轮廓,只是无法分辨,和山浑然一体,覆在冰雪之下。

    即便如此,仍有掩不住的苍凉古韵扑面而来,南云胸口翻腾起激荡之情,仿佛瞬间穿越千年,回到了烽火狼烟,金戈铁马的岁月。

    两京锁钥无双地,万里长城第一关,曾经无数次在书中看到的天下第一关,她怎么会想到,有一天会这么近距离地靠近它。

    火车呼啸而过,转眼就把那片苍茫远远抛在了身后。

    出了关,就离他更近了。

    从彩云之南,到山海以北,万山,我来了!

    万山在睡梦中听到有人在叫他的名字,声音朦朦胧胧的,仿佛从遥远的地方跋山涉水而来。

    “万山,我来了!”那声音如是说。

    万山猛地睁开眼,坐了起来。

    周遭黑漆漆的,伸手不见五指,他却分明从黑暗里看到一双晨露一样清洌的眼睛。

    他知道那是谁的眼。

    他怔怔地坐着,摸黑找到烟盒。

    啪的一声打火机亮起,火焰跳跃着充满了房间,在完成了它点烟的使命后,被重新扔回桌上。

    房间重归黑暗,只有烟头忽明忽暗的,像鬼火。

    吸了几口烟,万山摸过手机看了看时间。

    又是凌晨两点。

    自从回来后,他夜夜在凌晨两点醒来。

    白天忙得再狠,晚上仍然会做梦,梦里不是在热带雨林逃亡,就是在盘山公路上飙车,像中了魔咒一样。

    他没有和任何人说起,也没有人知道他心底的思念和愧疚。

    当初他以为自己难逃牢狱,所以才狠心不辞而别。

    冯浩不惜牺牲自己去陈娇娇家做了上门女婿,才换来他的无罪释放,冯浩说,没事了山哥,你给南导打个电话道个歉吧,她一定会原谅你的。

    他却认为,与其再给她一次希望,倒不如就此断了她的念想,他是真的给不了她什么,何必连累她一起受煎熬。

    事实证明,他的决定是对的,刚出来没几天,彪子的弟弟就明目张胆地宣称,要让他血债血偿。

    本来他已经跟着别人去跑车拉煤了,彪子弟弟整天带着一帮人在山上搞破坏,打猎,偷树,誓要把他逼回来。

    他也想视若无睹,无动于衷,可那片山林,是父亲守了一辈子的。

    于是,他又回到所里上班。

    所长起初是想让他回来的,彪子弟弟一闹,所长坚决不准他回来,怕他有危险。

    他执意要回,在雪地里站了一天,所长没办法,只得松了口。

    冯浩本来跟着陈娇娇去了省城,听说他回所里上班,立刻丢下老丈人给他找的新工作跑回来。

    陈娇娇和他大闹了一场,无济于事,只好忍气吞声地跟他回来住。

    毕竟,在他们的感情里,她是主动方,处于劣势。

    彪子弟弟比彪子要狡猾,少了些狠戾,多了些阴险,加上故意要挑衅万山,整天带着人在山上东一枪西一枪的戏耍他,让万山和同事们来回奔忙,像猫戏老鼠似的。

    而万山他们明知如此,也不得不一趟一趟的跑,就怕万一哪次没去或去晚了,让动物们遭了殃。

    现在是雪天,山里食物少,很多动物都到山下来觅食,稍有不慎就被猎了。

    为此,万山这些天都没回过家,天天住在所里,随时准备应付突发状况。

    奇怪的是,最近两天彪子弟弟突然没动静了,大家怕他又在憋什么坏招,紧绷着劲儿不敢松,都快熬死了。

    万山吸完一根烟,睡意全无,尿意却来了。

    他下床披了件军大衣,拿着手电筒出去上厕所。

    打开门,风卷着雪花扑进来,直往他敞着的领口钻。

    雪又开始下了。

    手电筒的光柱里,鹅毛般的雪片打着旋儿地飘下来,地上厚厚一层,踩上去咯吱响。

    零下二十多度,上个厕所的时间,都能把人冻成冰棍。

    这季节,再没什么比老婆孩子热炕头更美的事了。

    想着想着,他思想不受控制地开起了小差,南云纤瘦柔软的身影在他脑海浮现,活生生的,烧起他心底的火,漫天大雪都压不住。

    日!

    他咒骂一声,快步回屋关上门,风雪严寒被挡在门外。

    被子里还是暖的,他一躺进去,那念想更加强烈。

    他烦躁地翻了几个身,末了,掀掉被子下床,到门外抓了一把雪捂进嘴里。

    连吃了好几口,牙龈冻得生疼,嘴唇渐渐麻木,那燥热才不情不愿地散去。

    吃进去的雪变成了热热的液体,冲得他眼眶酸胀。

    他想起一首很老很老的歌。

    你知不知道寂寞的滋味

    寂寞是因为思念谁

    你知不知道思念一个人的滋味

    就像喝了一杯冰冷的水

    然后用很长很长的时间

    一颗一颗流成热泪

    他就那么静静站在雪里,直到自己从内到外都没了温度,才僵着身子回屋。

    这个时候的他,无论如何都想不到,他思念的那个人,已经离他越来越近了

    天亮时分,下了一夜的雪终于停歇,一轮红日跃出地平线。

    因为靠近东方,太阳都似乎比别的地方大,雪地反射着阳光,白得刺眼,高山平原,全都被雪覆盖,高低起伏的曲线因着那洁白而变得格外温柔。

    目光所及,只有白色。

    空旷,苍茫,粗犷,震撼人心。

    南云忽然明白了万山对家乡那种炙热而深沉的爱。

    这个地方,和他是如此的般配,也配得起所有人的爱。

    黑子靠在对面窗边,默默地注视着南云。

    她眼里有光在闪耀。

    外面的雪和阳光映在她脸上,她的脸也白得发光,炫人眼目。

    然而她的白并不是柔弱,而是柔韧,那韧劲从眉眼从骨子里透出来,就变成了绕指柔,勾人魂魄。

    他一时看住了,忘了自己身在何处。

    乘务员进来换票,告知下一站是长春。

    黑子回过神,看时间已经是中午一点,这趟车比预计到达时间晚了近一个小时。

    “走吧,最后再请你吃顿饭。”他叫醒看雪看到入迷的南云,说,“过了长春,再有一站就是终点站了。”

    要到了吗?南云迟钝片刻,慢慢激动起来,有些手足无措。

    之前觉得时间太难熬,现在又觉得太快了些,还没准备好,就要到了。

    啊,怎么办,见到他以后,要怎么说,怎么做,才能让自己看起来有底气有面子不像倒贴?

    都怪黑子,之前明明想了好几个方案的,全被他搅和完了。

    “还早着呢!”黑子看出她的忐忑,打趣她,“到哈尔滨都四点多了,晚上十点能到伊春就不错了,搞不好还要在哈尔滨住一晚,你现在激动太早了点儿。”

    “哪有?”南云被戳破心思,有些难为情,“你哪只眼看到我激动了?”

    “两只眼都看见了。”黑子笑道,“快走吧,最后的午餐要收摊了。”

    南云讪讪地跟着他去了餐厅,一顿饭下来,连吃的什么都不知道。

    随着路程的缩短,车上的其他旅客也都骚动起来。

    对家的思念或者对哈尔滨之行的期待,都让人抑制不住翘首以盼。

    人们开始清理物品,收拾行李,来来回回洗漱,方便,丢垃圾。

    上铺的人都从铺上下来了,和下铺的人坐在一起,闲聊或沉默,等待着那一声终点的汽笛。

    黑子提醒南云换上羽绒服,说等下下车会很冷。

    下午四点十分,列车在晚点了一个小时后终于进站。

    哈尔滨就在眼前了。

    “走吧!”黑子拎着包站起来,帮南云拉着行李箱,嘱咐她,“你跟紧我,别挤丢了。”

    南云跟在他后面,随着人潮往外走,心嘭嘭直跳,像出征的战鼓。

    六十八个小时,九千里山水,终于平安抵达。

    哈尔滨,日思夜想的城,你到底长什么样?

    下了车,一阵冷冽的寒意扑来,南云结结实实地打了个冷战。

    那种彻骨的冷,羽绒服根本就挡不住,丝丝缕缕往骨头缝里钻。

    “冷了吧?”黑子说,“这就是你心心念念的哈尔滨。”

    南云冷得张不开嘴,抿着唇,抱紧自己,跟着黑子走向出站口。

    “到了车上就好了。”黑子说,“就外面冷,其实屋里暖和着呢!”

    围栏外站满了接站的人,个个都是棉衣棉帽手套口罩,全副武装。

    南云没有手套,手缩在袖筒里直哆嗦。

    黑子把自己的皮手套脱下来给她。

    “先戴着吧,等下路过市场给你买一副。”

    南云一点都不想谦虚,因为实在太冷了。

    “黑哥,黑哥”旁边有人大声叫喊。

    南云循声望去,见一个戴着翻皮帽的男人挥舞着胳膊跑过来。

    “接你的人吗?”南云问。

    “嗯哪。”黑子点点头。

    说话间那人跑到跟前,是个二十几岁的楞小伙子,圆脸,冻得通红,哈着白气问道,“黑哥,这美女谁呀?”

第91章她来了() 
“车上认识的,去伊春旅游,搭个顺风车。”黑子简单介绍,连南云的名字都没说。

    “美女你好,我叫二狗子,我代表东三省人民欢迎你。”红脸蛋嬉皮笑脸地向南云伸出手。

    “你好,我叫南云。”南云取下手套和他握手,被黑子拦住了。

    “别理他,他就是得瑟。”

    二狗子嘿嘿干笑,领着他们往停车的地方去。

    “等一下。”黑子叫住南云,“这哈尔滨火车站呀,有一百多年的历史,马上就要拆迁了,你好不容易来一回,我给你照张相,留个记念吧!”

    “好啊!”南云也没多想,回头看了看,挪到正中间的位置,随意摆了个造型。

    黑子拿自己手机拍的,拍完加了南云微信发给她。

    南云看了看,觉得很满意。

    三人这才去了停车场。

    “老赵怎么没来?”黑子一边走一边问二狗子。

    “他去套黑瞎子了。”二狗子说。

    黑子一个眼风扫过,二狗子缩了下脖子。

    幸好南云正四下张望着看街景,并没有留意他们的对话。

    就算留意了,她也不知道黑瞎子是什么。

    三人上了一台半旧的黑色suv,离开火车站,汇入长龙似的车流。

    车里暖气开得足,南云总算活过来了,揉着麻木的脸颊问,“昨天雪下得这么大,路上怎么没结冰?”

    “这边温度低,雪落到地上不会化,是蓬松的,又有专业的铲雪设备,很好清理。”黑子解释道。

    “原来如此。”南云说,“我还担心怎么开车呢!”

    “不担心,我们这边一到冬天就换雪地胎了,再装上防滑链条,稳得一逼!”二狗子在前面大咧咧地插嘴道。

    “文明点儿,好好开你的车!”黑子吼他。

    二狗子又缩脖子,不敢再说话,全神贯注开车。

    南云觉得这俩人的相处状态有点像万山和冯浩,瞧着就挺有意思的。

    想到冯浩,她随口问了一句,“你们认识冯浩吗?”

    “冯浩,你说的不会是**派出所的那个倒插门的傻x玩意儿吧?”二狗子又忍不住多嘴。

    黑子猛咳一声。

    南云愣了一下,从二狗子的语气里觉察出一些不同寻常。

    “你别理他,他就这德性,整天满嘴喷粪。”黑子说。

    南云扯扯唇角,没吭声。

    黑子忙又补充,“冯浩我们都认识的,和你男朋友万山是好兄弟,人实在,特讲义气。”

    他把“你男朋友”这四个字说得很重,前面的二狗子握方向盘的手一紧。

    乖乖!万山女朋友啊!

    黑哥怎么把她弄到手了?

    是看上人家了,还是要拿来整万山?

    他忍不住从后视镜里观察南云,盘亮条顺,看着带劲,万山还真是艳福不浅。

    不过老话怎么说的,红颜祸水,万山这回怕是要栽。

    黑子的补充说明虽然对冯浩大加赞赏,南云心里仍然犯起了嘀咕。

    她面上没表现出来,也没有再问和万山冯浩有关的事,专心看外面的风景。

    哈尔滨人称“东方莫斯科”,是一座东欧情调浓郁的城市,东西方文化在这里交汇,俄式风格的建筑装点着这座城市,赋与它与众不同的独特魅力。

    时逢一年一度的冰雪节,城市被装扮一新,随处可见的冰雕玲珑剔透,栩栩如生,看惯了热带雨林的南云,被深深吸引,直到车子穿城而过,上了高速,才从窗外收回视线。

    “是不是觉得哈尔滨很漂亮?”黑子问。

    “嗯,很特别。”南云说。

    “你看到的只是冰山一角,今天主要太晚了,不然就带你去逛逛中央大街和索菲亚教堂,那里才是哈尔滨最负胜名的地方。”

    “没关系的,回头我让万山带我来。”南云说。

    “”黑子微酸了一下,哈哈一笑,“也是,我忘了你是有男朋友的人。”

    南云淡笑,岔开话题,“机场都封了,高速不会封吗?”

    “你说的那是前两天,现在没事了。”二狗子在前面说。

    “哦。”南云应了一声,又看向窗外。

    黑子默默看着她,感觉她和先前不一样了,似乎一下子变回了火车上初见时的样子,冷淡而疏离,拒人千里。

    是不是二狗子的话让她起了疑心?

    黑子有心想试探试探她,又怕会适得其反,想了想,暂时没开口。

    天色很快就暗下来,路上的车灯次第亮起,路况不好,车子都不敢开太快,缓缓的,像一条光影流动的长河。

    车里温度很高,南云被暖风熏着,昏昏欲睡。

    “你先睡一会儿吧,还有很长的路呢!”黑子说。

    南云点点头,歪在靠背上闭上眼睛。

    “不舒服的话可以靠我身上。”黑子说。

    “不用。”南云调整了几下姿势,勉强窝着睡了。

    车内一时很安静。

    南云只是想眯一小会儿,没想到车子晃啊晃的居然睡沉了。

    黑子试了几次,确定她真的睡了,从座椅中间挤到副驾去坐,小声对二狗子说,“你小子再说话给老子注意点儿,别啥玩意儿都往外喷!”

    “我错了黑哥,一开始我不知道。”二狗子说。

    “现在知道了?”

    “知道了。”

    “知道就好,嘴巴给老子闭紧了!”

    “黑哥,你打算怎么做?”

    “我先给姓万的发个信息。”黑子又挤回后座,从脱下的羽绒服口袋里找出手机,靠着车窗摆弄半天,把在火车站给南云拍的照片发给了万山。

    天已经完全黑了,派出所里却灯火通明,几个民警正围着一头受伤的熊给它包扎伤口。

    熊一般会冬眠,除非饿极了或者被人惊动才会跑出来,这熊是万山和冯浩巡山时发现的,着了套,差点没命。

    好在他们常年经历这事,很有经验,经过一个多小时的抢救,总算救活了。

    几个人齐力把熊抬进笼子里,上了锁,以免它麻药劲儿过后发狂伤人。

    万山看看天色,说,“你们先回吧,我在这儿守着它。”

    “让他们回去吧,我陪你。”冯浩说。

    “不用,你回晚了娇娇又要打电话催。”

    “我管她!”冯浩脖子一拧。

    “说的什么话,既然结了婚,就该有个丈夫样。”万山教训他。

    冯浩撇撇嘴,闷头掏出烟点上。

    万山叹口气,又劝,“我知道你心里不乐意,都是我连累了你,但你是男人,结了婚,就得对人家负责,老婆是用来疼的,懂吗?”

    “山哥你别这么说,自家兄弟,什么连累不连累的,你可千万别再自责,我回家就是了。”冯浩说。

    “嗯,好兄弟!”万山拍拍他的肩,“快回吧!”

    “行,那你自己小心,有事打我电话。”冯浩掐了烟,招呼着几个同事一起回家。

    这时,万山的手机嗡嗡振了两下。

    打开看,是条短信,一张照片,一句话,“想见到这个人,十点钟去老沙场等我——黑子。”

    万山皱皱眉,点开照片。

    南云穿着一件黑色过膝的羽绒服,瘦骨伶仃地站在人群中,马尾辫被风吹乱,鼻尖红红的,背景是一个车站的主楼,楼体中间嵌着一只大钟,楼顶四个大字让他心惊肉跳——哈尔滨站!

    “耗子!”万山失控地叫住冯浩。

    几个人都回头看他。

    “咋了山哥?”冯浩问。

    万山看着他,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冯浩觉得不对劲,走回来拿过他的手机瞄了一眼。

    “卧槽!什么情况!”

    “咋了?”几个同事也都转回来。

    “山哥女朋友来了!”冯浩咽了下口水。

    “啊?”大伙都是一愣,“真的假的,就是那个传说中的美女记者吗,我看看,我看看”

    几个人闹哄哄地把手机从冯浩手里抢了去,争相传看,看完都傻眼了。

    “山哥,怎么回事,南导怎么会和黑子个王八蛋在一块?”冯浩声音都变了。

    万山木木地站着,心里不知道是个什么滋味。

    “山哥,怎么办呀?”冯浩焦急地问。

    万山拿回手机,抓起衣架上的军大衣冲了出去。

    “山哥,哎”冯浩叫着他,嘱咐几个同事,“那什么,你们先别走了,在这等消息,我和山哥去看看。”

    说完拔腿就往外跑。

    万山已经发动了车子。

    冯浩一拉车门,发现车门上锁了,急得在外面啪啪拍,“山哥,开门,开门呐!”

    “你不用去,我自己去。”万山说。

    “那不行。”冯浩一个箭步冲到车头,伸开双臂拦住他的去路。

    万山不敢耽误时间,只好让他上车。

    两人驱车赶往老沙场。

    天黑路滑,车子走不快,万山急得手心冒汗。

    “山哥,你别急,他说九点,现在才八点。”冯浩劝慰他。

    万山一言不发。

    “要不,我先给南导打个电话问问她在哪儿?”冯浩提议。

    万山想了想说,“打吧!”

    冯浩把电话拔过去,等了一会儿,放下手机沮丧道,“关机了。”

    万山的心直往下沉,想到什么,转脸看了冯浩一眼,“她怎么会突然跑来?”

    “啊,那什么”冯浩吭哧半天,最后还是承认了,“我结婚那天,她联系我了,我喝了点酒,就,就说漏嘴了”

    “玩蛋玩意儿!”万山气愤道,“你为什么要说漏嘴,不是说好了吗,那一页翻篇了,她过她的,我过我的,大家各不相干,现在好了,你告诉我,怎么办,万一她要出了事,你要我怎么办?”

第92章无能为力() 
“我错了山哥。”冯浩自责,“我就是觉得你和南导不在一起挺可惜,你又整天闷闷不乐,我怕你闷出病”

    “我就是闷死,也比现在好。”万山说,“讲了多少遍,你怎么就不明白呢,我不愿意连累她,也不想因她而受人辖制,上回我妈被人威胁,我已经吓怕了,我真的很害怕那种无能为力的感觉,你懂吗?”

    就像现在,他明知南云处境危险,却连她电话都打不通,明知黑子是要拿南云来对付他,却只能乖乖地把自己送上门。

    他简直怕极了这种感觉。

    “山哥,我知道错了,你放心,今天我就是拼了这条命,也会把南导救出来的。”冯浩越发愧疚。

    “又说傻话。”万山气道,“你以为你出事我就好受了,记住,到了地方,一切听我指挥,不许鲁莽行动,听见没?”

    “听见了。”冯浩老老实实答应。

    两人各怀心思,谁都没再说话,周围很安静,只有车声,和轮胎碾过冰雪的咔咔声。

    开了近半小时,拐进一个废弃的采沙场。

    沙场位置偏僻,没什么遮挡,在漆黑的夜里显得格外空旷荒凉,风声呜咽作响。

    两人开车绕沙场转了一圈,别说是人,连只野狗都没看到。

    “几点了?”万山问。

    “差十分不到九点。”冯浩说。

    “那就再等等。”万山熄了火,掏出烟点上,两人坐在车上静静等待。

    二狗子的车技还算可以,四个小时到了伊春。

    他们没有在市区停留,直接往县城开。

    南云醒来,靠在座位上迷瞪了一会儿,问到哪儿了。

    “快了,再有一个小时就到了。”黑子说。

    “现在几点?”南云掏出手机看时间,发现没电了。

    “八点。”黑子说,“跟我预计的差不多。”

    “哦。”南云应了一声,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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