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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盏春风-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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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这几天比较忙,更得有点少,大家见谅。俺争取下周多更一章,弥补一下。么么大家!




58

58、第三单,公主小阿十 。。。 
 
 
  “你有喜欢的人了?”盛羽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是谁?”
  
  十公主愣了愣,羞涩地垂首一笑,“姐姐,你就别问了。”她忽然又抬头,瞪圆了眼睛斩钉截铁地握紧小拳头,“反正,我想好了,这辈子非他不嫁,你要是不帮我,就等着看我上吊吧!”
  
  “阿十……”怎么这些贵族小姐一个两个都这样,嫌她命长么?
  
  盛羽苦着脸十分郁闷,“你看书眉,不是也不愿意进宫么,可到头来还不是争不过皇命。如果皇上真的想把你许配给岑国皇子,那也不是我能……”
  
  “我不管我不管!”十公主噘着嘴拚命摇头耍赖,“你偏心,你那么帮眉婕妤却不肯帮我,你要是不帮这个忙,我,我就死给你看!”她一边说,一边回头四下寻找,一眼看到桌上的筲箕里放着针线剪刀,冲过去就抓。
  
  “阿十!”盛羽急出一身冷汗,扑过去眼疾手快拉住十公主的袖子,“公主殿下,你就别闹了!”
  
  十公主抓着剪刀,一双盈盈美目泪汪汪地望住她,抽着鼻子道:“盛姐姐,你就帮帮我吧。我们大梓和岑国向来不合,我要是嫁过去,名义上是王妃,骨子里就是个棋子、细作、人质,天天和自己同床共枕的人尔虞我诈,他不信我,我不信他,他不会爱我,我更不会爱他,可我还得为他生儿育女,这种日子,我受不了。”她嘤嘤低泣,抓着剪刀的手微微颤抖,“岑国的男人,不比我梓国男子,听说都不读书,那里靠北天寒,男人都是茹毛饮血,野蛮得很,我不想嫁过去,盛姐姐,我不愿意。”
  
  “殿下……”盛羽看着十公主泪落满腮,哭得直如梨花带雨,又是无奈又是同情。
  
  早就听闻皇家的子女不好当,可以往不过听听而已,权当个戏看,没想到有朝一日她竟然会离这种人这么近,近到没法忽视,没法装作无动于衷。
  
  十公主,小阿十,她才不过刚刚及笄,怎么看都是个小姑娘,她的父皇不是据说最喜欢她吗?怎么会舍得。
  
  十公主拉着她的袖子央求道:“盛姐姐,我要能留在梓国,也一定会帮你和焰哥哥的。你是焰哥哥的心上人,就是我的小嫂嫂,我们是一家人,你帮帮妹妹吧。”
  
  盛羽抚额,真是一个头两个大。
  
  这个聂倾城,什么谎不好撒,偏说她和他有关系,她和他能有什么关系?这下跳到黄河也洗不清了。
  
  “我尽量试试吧。”她无奈地叹口气,“不过你这事情胜算太小,若是搞砸了,可不能怨我。”
  
  十公主眨眨眼,顿时展颜一笑,尤自挂在眼角的泪珠滑下雪白香腮,剔透似颗颗水晶,“那你是答应了?”
  
  盛羽瞧她一眼,又叹了口气,“不答应你怎么办?公主殿下要真在我这儿有个三长两短,我还要不要活了?”
  
  十公主赧然一笑,“盛姐姐,对不起,我以后一定会报答你的。”
  
  盛羽看着眼前这张含羞带笑的小粉脸,真真如粉雕玉琢般可爱,恨得牙痒痒,又忍不住心头怜惜。
  
  这么一个天真的小姑娘,真要嫁到那吃人不吐骨头的北寒他国,那也太可怜了吧。
  
  盛羽暗暗摇头,替十公主重新绑好适才摇得乱掉的发髻,柔声道:“殿下这般漂亮可爱,定能觅得一个如意郎君,到时候要请盛姐姐喝酒哦。”
  
  十公主拉着她的手摇了摇,笑道:“肯定不能忘记姐姐的恩德,阿十若能得偿所愿,一定请姐姐帮我主持婚事,到时候要让你们柳梢头的名声传遍三川五岳,从此天下媒妁,必以柳梢头马首是瞻。”
  
  盛羽苦笑,马首是瞻,瞻个鬼啊,哪个胆大包天的敢像她这样一而再,再而三地挑战皇权,这名这利,换个人怕是送他都不敢要。她盛羽,也不过是走投无无路而已。
  
  十公主道:“父皇明日会在朝堂上接见岑国使者,后日便要大肆宴请那批北地来的野人。”
  
  “宴请?”盛羽眼珠一转心中忽然一动,“宴请是为了让你和岑国皇子见面吗?”
  
  “应该是吧,你快帮我想想办法,说不准父皇什么时候就会下旨,圣旨一下,说什么都晚了。”
  
  盛羽微微蹙眉,心中暗自盘算。
  
  十公主道:“盛姐姐,事不宜迟,你尽早准备,今晚我会叫人偷偷接你进宫,明日你便可扮作我的宫女一同参加。”
  
  “什么?我,我也要进宫?”盛羽一下傻了眼,结结巴巴道:“是不是太,太快了?我,我都没什么思想准备。”
  
  “等你准备好,我孩子都生俩了。”十公主起身走到门前看了看天色,扭头对她道:“我出宫已有一个多时辰,得赶紧溜回去,先不说了,就这么定了啊,晚上进宫。”说罢冲盛羽挥挥手,脚底抹油,像只受惊的兔子似地一溜烟不见了。
  
  “喂,公主,公主,阿十!”盛羽再追到院门前,哪里还看得到十公主的踪影。
  
  “这个阿十,大大咧咧的,还真是跟那个聂倾城一个德性,”盛羽撇撇嘴,想了想,又皱眉喃喃自语,“阿十说回宫才知道圣旨已下,来不及求皇上退婚,这么说是我误会聂倾城了,小王爷,他没有骗我。”
  
  “小王爷没有骗你,那你是不是骗了我呢?”
  
  身后忽然传来一个声音,清润低沉,那般熟悉,犹似魂牵梦绕。可此时听来,却如惊天之雷。盛羽浑身一僵,刹时双肩就像负上千斤重担般吃力,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地转回身。
  
  “朝扉……”她心虚地笑笑,“你什么时候来的?”
  
  叶朝扉站在院里那棵芭蕉树下,也不知站了多久,一双狭长幽暗的眸子定定望住她,情绪莫辨,“你找过聂倾城?”
  
  盛羽沉默地低下头。
  
  她明白,叶朝扉的心就如一根崩得紧紧的弦,他从小失去亲人,所以对倾心相付的人极为重视,最顾忌的应该就是亲近之人骗他了吧。
  
  叶朝扉缓缓走到她身边,凝视她的脸,低低道:“为什么瞒着我?”
  
  盛羽吸了口气,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道:“我不想你为难,不想你不高兴,不愿看着你永远被困在叶家,也不忍心看着书眉入宫。小王爷其实并非外表所见那么跋扈无礼,他三番四次救我,我,我……”
  
  “不要说了。”叶朝扉打断她,“我叶朝扉从来不屑求人,更不会叫一个女人替我求情。”
  
  他一张脸犹如罩了寒霜一般冰冷漠然,“书眉的事,目前暂无他信,皇上待她颇亲厚,也没有追查她在宫外闹的那些乱子,你应该是安全的。不过为防万一,你还是先出城,回碧竹山避一避。”他从袖中取出一个钱袋递给她,“这里有点银子,你拿着防身,今晚就走。”
  
  “走什么走?”盛羽见他一副冷漠样子,生气也是生的闷气,就像只将自己紧紧包在壳里的河蚌,不透半点情绪,心中不禁又气又恼,一把推开他的钱袋,怒声道:“你干嘛总是这样,既然说好两个人在一起,不是应该不分彼此,互相依靠,互相保护么?我,我这么做,也只是想尽自己的力保护你而已,我有什么错?”
  
  叶朝扉定定看她,墨深的瞳孔微微收缩,默然片刻,将钱袋轻轻摆在院子里的石桌上,“哪里都不要去,今晚就走,我会安排人来接你。”
  
  说罢转身而去。
  
  “叶朝扉!叶朝扉!”盛羽想拉却拉不住他,眼睁睁见那白色的身影消失在门口,“混蛋叶朝扉!!!”她怒极,泄愤似地一把摔了那只钱袋,“叶朝扉,你这个大混蛋!”盛羽望着滚落在地上几锭银子,心头一阵气苦委屈,两行泪水情不自禁滑落。
  
  男人的面子,自尊心,就这么重要么?她瞒着他,是怕他误会,可他还是知道了,不听解释,不考虑她的想法,两个人在一起,不可能永远一个人背负着另一个人走,有问题大家一起面对,这不好吗?
  
  她是为了他才甘心趟叶家这滩混水,说到底,她只是想帮他而已啊。
  
  盛羽胡乱抹了脸上的泪水弯腰拾起地上的银子,赌气道:“今晚今晚,十公主说今晚来接我,你也说今晚来接我。混蛋叶朝扉,我干嘛非要听你的话?哼!”
  
  到了掌灯时分,盛羽已收拾好几件随身衣物坐在厅堂里等着。
  
  说是不听叶朝扉的,可她心里还是犹豫不定,赌气归赌气,她毕竟明白叶朝扉送她走必是为她好,可她既已答应了十公主,便得言而有信。
  
  说不得,只有听天由命,看是哪顶轿子先到了。
  
  可若是两顶轿子同时来了,她该上哪一顶呢?
  
  烛影跳动,盛羽掏出怀中叶朝扉留下的钱袋,摩挲半响,想起那人可恨可爱之处,不由喃喃嗔道,“你这只闷葫芦,什么时候能改改这臭脾气呢?”
  
  “噗、噗、噗。”这时院门上传来三声轻轻的叩门声,盛羽心中一紧,来了。
  
  她走到门边,低声问:“是谁?”
  
  院门外的声音有些尖细,黑夜中听来雌雄莫辨,“盛姑娘,奴才奉公主之命接您进宫。”
  
  看来先到一步的,是十公主的轿子。
  
  盛羽看看手中的钱袋轻轻叹口气,时也命也,既是如此,她只有先随公主入宫了。
  
  她将钱袋收到怀中,敛好衣襟,定定神,这才打开大门,含笑道:“那就有劳公公了。”
  
  一个蓝衣打扮面白无须的中年男子冲她点点头,示意她快快上轿,盛羽关好门,贴上“店主有事外出,不日即归”的告示,犹疑片刻,还是上了轿。
  
  轿子一路行得又快又稳,专走小道,过了一盏茶时分,盛羽在轿中听得有守卫问那蓝衣公公的腰牌,又要掀轿帘检查轿中之人,那公公道:“轿中坐的是公主殿下请来的贵人,不好惊忧吧。”
  
  “赵公公,您是宫中的老人了,这点规矩不用我说吧。”
  
  “规矩我当然懂,这是点小意思,几位轮了值,辛苦一夜也好喝点酒解解乏。”
  
  守卫约是收了银子,口气软了许多,“公公,您这样就是叫我为难了,宫有宫规,小的也是奉命行事。”说罢脚步声已近到轿帘。
  
  盛羽心脏砰砰狂跳,如果守卫见了她的长相,知道她是外面来的,万一公主为拒婚闹事,那这脑袋可真要保不住了。
  
  一阵夜风侵入轿中,眼看轿帘已被掀起一角,忽然听到一个声音道:“咦,赵公公,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轿帘啪地一下又落下了。
  
  蓝衣公公的声音如蒙大赦,“是北峥小王爷呀,十公主命奴才接位贵人进宫,再三叮嘱贵人脾气怪异,不可惊扰,可这陈将军定要搜轿,奴才正急得想撞墙呢。”
  
  “哦,什么贵人这么稀奇?小王倒要见上一见。料想阿十那丫头也不至与我为难。”
  
  盛羽尚来不及反应,轿帘已哗地一下掀开,一张剑眉星目的俊颜已探头进来。
  
  盛羽手比脑快,刹时出手,啪地一巴掌拍上他的眼睛。
  
  一巴掌拍上去,脑子才反应过来,“小,小王爷!”
  
  聂倾城已缩身出轿,放下轿帘,“咳咳,陈将军,那个,给小王个面子,就不要搜轿了。”
  
  “小王爷,这如何使得。”
  
  “唉,说出来实在叫小王汗颜,这轿里坐的是小王的爱妾,刚刚跟我闹别扭,嚷着要回娘家。十公主体恤我这当哥哥的不容易,所以接了她进宫好生劝解。”
  
  陈将军听得一愣,北峥小王爷这个混世魔王,几时能这般谦和地跟他们这帮普通将士说话?更何况是这等闺房私事,一时不由受宠若惊。
  
  再定睛一看,小王爷面色尴尬,从眼睛到鼻梁一片红印,显是挨了轿中之人一巴掌,心中不禁又好笑又同情。
  
  没想到这天不怕地不怕的魔星,竟然是个情种。
  
  陈将军也咳了几声,忍笑道:“既是小王爷的内眷,小的当然不好惊忧。不过,小王爷啊,女人可不能这么宠的,我爹常说,女人就得管教,三天不打,上房揭瓦,你不压制她,她就会骑到你头上。哦,还有,时辰不早,即刻便要关宫门了,小王爷也不好还留在宫中。”
  
  聂倾城道:“这个自然,小王这不是一时急晕了头嘛。哈哈哈,这个,美人羞怒也是一种闺中情趣,小王宠她也宠习惯了,叫兄弟们见笑。那陈将军稍等,容我同她交代几声,便出宫了。”
  
  轿帘又掀开,这回聂倾城干脆整个人挤了进来,轿中窄小,直把盛羽挤得靠紧轿壁快变成一幅贴画。
  
  聂倾城一把捏住她的下巴,把她抵在壁角,漂亮的桃花眼里淬着愤怒的火星子,低声怒道:“丫头,你不要命了?这个时候跑宫里来?!是不是那个叶屠夫又叫你帮他做什么?”
  
  “干嘛!放开我!”盛羽一掌挡开他,“谁是你的爱妾了,牛皮大王。是十公主叫我进来的,不关叶朝扉的事。”
  
  “阿十?”聂倾城一愣,“她叫你来做什么?”
  
  盛羽叹口气,“我真是命苦,才脱身叶书眉的事,又被阿十盯上了,她叫我进宫帮她想法子,不要嫁到岑国去当和亲王妃。”
  
   

作者有话要说:哦也,更新鸟!
汇报一下哈,俺的小窝装修工作快完了,下一周装好灯啊,选好窗帘什么的就OK。所以说………………哦也也,俺快要回来了,同志们再等我一周哦,下下周先整个日更周报答下大家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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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

59、入深宫,情急行险棋 。。。 
 
 
  聂倾城愣了愣,慌忙捂住她的嘴。
  
  他皱着眉头侧耳听听轿帘之外,帘外只闻几个护卫和赵公公的寒暄之声,并无异样。
  
  聂倾城吁了口气,回过头。眼前的女子一对点漆般的眼珠转来转去,神情微有讶异却毫无惊慌,只是带点询问表情地看着他,并不挣扎。
  
  她心里是相信他的。
  
  聂倾城这么想着,心就忽然一暖,这才发觉手掌下触着的肌肤那般细腻柔软,女子细弱温润的气息在掌心微微流动,像清晨的露珠在阳光下蒸发。
  
  聂倾城默默收了手,顿了顿,又不甘心,他侧首狠狠瞪着她,咬牙切齿道:“你到底是真傻还是假傻?叶家小姐的事没出篓子是你命大,这回竟敢闹到宫里来,你……”
  
  “我怎么了?”盛羽气不打一处来,不知为何,见了他,心里的委屈便似潮涌江堤,急急便要找个突破口宣泄出来,怎么忍也忍不住。
  
  这些人,为什么不管不顾来龙去脉,只知道一味责怪她?好像这些层出不穷的状况都是她自愿似的。
  
  叶朝扉是这样,他也是这样。
  
  她越想越气,越气越委屈,心里只默默想着,他们都欺负她,连聂倾城这个骚包孔雀也欺负她。
  
  她却好像忘记了,聂倾城惯来便是欺人的主。而近来,竟偏偏没再欺负过她。
  
  盛羽推他一把,压得低低的声音竹桶倒豆般急急撒出来,“我不答应你的阿十妹妹,她就要在我面前抹脖子撞墙,我一个平民老百姓,我担带着起吗?上次不小心踹了您一脚,这项上人头不是还暂时寄存着么?公主有令,我能怎么样?伸头是一刀,缩头不一样也得挨刀?!”
  
  “你……”聂倾城被她抢白得一时无语,指指她,着实不知说什么才好。
  
  这个不知好歹的臭丫头!
  
  聂倾城不由气极而笑,徒然出手,单手便将她一双手腕捉高了抵在轿壁,年轻矫健的身体紧紧压制住她柔软的身子,温热的气息淡淡拂到盛羽脸上。
  
  “喂!你,你不要以为你是小王爷,我就不敢踹你哦!”这羞人的姿势叫盛羽尴尬无比,偏偏一帘之隔便是禁宫侍卫,叫她喊也不敢喊,动嘛……也不敢大动。
  
  聂倾城望着她勾唇一笑,青蓝色的帘影斜斜打在他颊上,将那双勾人的桃花眼映得魅惑无边,他挑起双眉抬高她小巧的下巴,眯着眼睛慢悠悠道:“踹我?原来你还记得你这颗大好头颅是小王我的么?”
  
  好汉,不,好女不能吃眼前亏,吃亏的是大笨蛋!
  
  盛羽眨了眨眼不服气地扭开头,干脆给他来个默认。
  
  两人的距离不过寸余,她雪白的脸颊染着粉红,眼睫低低垂着,面上装得很镇定,可小扇子般的浓睫一闪一闪,透露了她的慌张。
  
  此情此景,如斯熟悉,聂倾城不由想起两人初遇那日,在那个破旧的驴车里,她也是这般胆怯中透着倔强的神情,像一个明明脸上写着“我在说谎”,却毫不自知的孩子。
  
  “丫头……”他的声音有些嘶哑,喉头翻滚着,一直想要告诉却没来得及告诉她的话。
  
  “哎,小王爷,时辰不早了,十公主还等着贵人呢。”此时,赵公公尖细小心的声音在轿帘外响起,打破了轿中隐隐的暧昧。
  
  聂倾城惊醒过来。他疯了么,在这里他能怎样,他能对她说些什么?
  
  他吸了口气,扬声应道:“知道了。”看看盛羽,压低声音在她耳边道:“此地不宜多谈,你先去阿十寝宫,明日我来找你!”说着便松开她的手。
  
  盛羽只觉身上一轻,聂倾城已坐开去。她揉揉被他抓疼的手腕暗暗松了口气,心里却涌上一股奇怪的感觉,这个状况,怎么像是有点……似曾相识?
  
  她甩了甩头,弄不明白这奇怪的感觉从何而来,聂倾城盯着她,忽然微微一笑,大声道:“唉哟,我的亲亲乖老婆,你就别生气了,生气多伤身子,一切都是小王的错,小王在这里给你赔不是了。”
  
  说罢还真的向盛羽拱拱手,一脸调笑地欠身行礼。
  
  盛羽料不到他大庭广众竟来这么一手,愣了愣,顿时羞得满面红霞,偏他指指轿外又挤挤眼睛,提醒她外面有人在听,一时发作不得,只好狠狠瞪他一眼,恼道:“你快点走吧!”
  
  聂倾城无声大笑,露出一口雪白的牙齿,侧身正要出轿子,顿了顿身形,忽然又回探过身子压低声音道:“你这回不踹我了?我的小娘子。”
  
  他这几番调弄,恼得盛羽顾不了其它,激愤之下不管三七二十一,飞起一脚便踹向他,可聂倾城已利落的一个旋身避出轿外。
  
  陈将军只闻啪地一声,就见北峥王府的小王爷已笑嘻嘻地闪身出来,轿帘飞落的瞬间,恍眼见到一只穿着青色素缎绣鞋的玲珑小脚一闪而过,小王爷已站在轿外朗声笑道:“那乖老婆今天就在十公主那里暂住一晚,明日为夫再来接你。”
  
  陈将军这才放下心,暗忖:原来真是一对欢喜冤家。不过这轿中的小娘子竟敢对小王爷如此无礼,看来的确是宠得无法无天了。又想聂倾城堂堂一个小王爷,不务正业,不思进取,整日里只知道耍弄玩闹,连府里一个小小姬妾都敢这般对他没上没下,其行为真真是荒诞无状,顿时不由起了轻视之心,面上也带了几分调侃之色。
  
  也不知吃了那门子豹子胆,陈将军忽然鬼使神差地冒出一句疯话:“小王爷如此怜惜佳人,果然风雅。想必夫人必定生得国色天香吧。”
  
  聂倾城蓦地敛了笑意,陈将军忽然发觉,当这位小王爷身上懒洋洋的痞态一扫而空时,那张连女人都会嫉妒的漂亮面孔竟然这样叫人害怕——那是一种与身俱来的贵气和上位者的威严。
  
  聂倾城又笑了,惯有的招牌痞笑,只停留在嘴角,却从来到达不了眼底。
  
  他笑嘻嘻地问陈将军:“莫非……你想见识见识?”
  
  陈将军退后一步,恭恭敬敬地说:“不敢不敢,夫人这就可以进宫了。”
  
  聂倾城瞧了赵公公一眼,赵公公会意,立刻指挥轿夫抬轿起行。
  
  “慢着。”聂倾城忽然又叫住他们。赵公公不解,却见聂倾城解了自己身上的斗篷递给他,“轿子不能抬进内宫,晚上风凉,下轿后有劳公公记得叫她披上,还有,一定要戴好风帽,她身子骨不好。”
  
  赵公公心知这是小王爷提醒盛羽莫要露出形迹,连连点头称是:“还是小王爷想得周到。”挽好斗篷去了。
  
  聂倾城目送轿子离去,心中默默道:明日,待明日一定要告诉她,他聂倾城就是当日与她驴车中结缘的大胡子杀手。不晓得这傻丫头知道了,会是个什么神情。
  
  聂倾城垂首笑了笑,掸掸袍角上并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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