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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贞童妃-第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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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真的会跟小丫鬟猜测的一样,自尽了么?!
因为觉得希望了无,所以厌烦作为他发泄欲望的工具,厌烦了用这种卑贱的方式活着,所以对自己说了很多莫名其妙的话,也挽留他留下,是因为不想一个人被留下,深夜也安静地回应着他,不若往日那么压抑自己的反应,像是一瞬间开了窍一般激发起他更多的热情和欲望?
这些征兆,难道都是因为,她已经暗暗做好了独自要离开的打算?所以也懒得反抗,懒得计较,懒得泄露出……那一点点厌恶吗?
不,她不可能用这种方式。
她有血海深仇未报,她想要攀附自己成为强大的人,不再任由别人宰割欺凌,这些目的都未曾达成,她怎么有脸去死?
他认识的上官琥珀,不是比那些喜欢哭哭啼啼的女人,都来的坚强么?!
走到死胡同也不会钻出来,撞到了南墙也绝不回头,她不是这样的傻丫头吗?
“王爷,今天王妃很安静……安静的有几次都没有听到奴婢说的话,她也是一个人在寺里菩萨面前跪了很长时间,奴婢隐约看到她在跟自己说话,那种表情……说不出来……让人觉得胸口很闷,很沉,虽然听不清她在说什么,但是现在回想起来,奴婢怎么觉得很不详……”玉儿捂着胸口,疼的站不起身来,却还是忍耐着巨大的疼痛,不管自己是不是因为南烈羲的粗鲁,伤到了腰骨,还是轻轻的,缓缓的,开了口。
南烈羲蓦地背转过身去,朝着金管家的方向,丢下一句话。“派人去寺里找找。”
“是,王爷。”金管家急忙掉头,喊过来两个粗壮的下人,吩咐他们赶紧去佛光寺,找寻王妃下落。
“上官琥珀,你就觉得这么辛苦吗?”
南烈羲望着那越下越大的倾盆大雨,夜色浓墨,染黑了他的眼眸,他无声冷笑,嗓音低沉,宛若自语,嘴角的笑容僵硬而生冷。
他更相信,她还活着。
活着的话,是为了逃避他吗?
他说过,决不让她逃走第二次。无论是天涯还是海角,她绝不可能逃出他的手心。
要试试看吗?!
但第二次捉到她,惩罚就没有那么轻松了,她有逃跑的胆量,就该有承担一切的勇气。
这个游戏,除了他亲手结束,谁都没有喊停中断的权力。
金管家的脚步,缓缓停下,他回头看着南烈羲那健长挺拔的蓝色身影,眼底似乎闪过一道复杂的情绪,浑浊的喉口传出一声咳嗽,然后,他又缓缓地走向前去。
整整一个晚上了。
南烈羲是被一阵急促的叩门声吵醒的,他依靠在椅背上,从昨夜开始等待消息,或许因为饮酒的关系,或许因为两头奔走的关系,或许因为他的确太累的关系,他在三更左右就陷入沉睡。
他手掌撑起,身上的常服都没有换下,还是昨日那套,他冷漠地说了声,“进来。”
他很笃定,不用一天功夫,就能找到她的痕迹。他昨夜也预想过,她会以何等的面貌来见自己,应该是淋得像只瘦小的落汤鸡,全身瑟瑟发抖,缩着脖子可怜巴巴被捉回来才对,或许还会用那种死不悔改的倔强眼神看他,却执拗地不说一个字吧。
进来的是几个侍卫的领头人,一旁还站着金管家,这些侍卫才刚刚卸下身上的蓑衣,昨夜天黑下雨,又是找寻了一个晚上,每个人都显得憔悴万分,脸色灰白。
“人呢?”南烈羲的眼神,扫过那几个高大黝黑的男人,却没有在他们的身后,发现那个熟悉身影,那个应该颤抖着小身子,低着头,满心不甘不愿的身影,却连一个裙角都没捕捉到。
领头的男人,面色凝重,低声说道:“回王爷,人我们没找到。”
南烈羲表情一僵,眼眸微微眯起,看起来有种不善的味道。“怎么回事?”她从未学过武,即便意志坚强,在大雨夜也无法翻过一座山头,所以他早就对琥珀下了定论,不出一日,她肯定要低着头出现在他的面前。
她明明没有能力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走出这座山,那么,还能去哪里?佛寺也没有她的踪影,这件事,真的变得愈来愈复杂了。
“昨夜兄弟们手中的火把也是被淋湿了,黑夜山路实在难走,但我们还是找遍了每一个可能藏身的地方,但终究没有找到王妃。”领头人神色疲惫,却还是据理力争,虽然自己几个兄弟都不算韩王直接管辖的人手,但多少对眼前这个俊美年轻的男人,有些畏惧。“到了黎明天放亮了,我们召集在一块,又一同翻了个山头,重新找寻了一遍,但……。”
“每一个山洞我们都找过,只是那山间有面峭壁,通向另一座山头,但一般人是不敢走上去的。毕竟下面就是万丈悬崖,稍不留心,就是粉身碎骨,昨日又下雨,若当真有人爬上去,脚步湿滑,很有可能掉下去,那就真的没办法找到了。”
南烈羲冷着面孔,态度有些不屑一顾,他走向前几步,语气里面都藏着火药味。“找不到人,就用这种借口来搪塞吗?”
掉下去?怎么可能会有傻瓜攀上悬崖峭壁?而且是大雨天?他这么想着,却是突然怔了怔,心情有些动摇。
他的眼前,突然浮现那一幅画面,仓皇失措地逃离,最终走上那一线的陡壁,整个身子贴着石壁而走,又恐身后有人追来,雨水打湿她整个娇小身子,脚下一滑,然后——
他蓦地随手抄起手边的茶杯了,狠狠摔向墙壁,瓷片飞溅出来,碎裂一地。
他过激的反应,让一干人等都不敢大口喘气,那一段时间,彼此沉默着,周遭的气温仿佛一瞬间结了冰一般寒冷。
最终站出来调节的人,还是老于世故见惯世面的金管家,他淡淡开口。
“王爷,你请息怒,这些兄弟也是不敢放松懈怠,整整一夜没有合过眼,没有喝过一口水,是很辛苦的。”
南烈羲压下胸口的愤怒,转过身去,面色铁青,许久没说一句话。
金管家看了南烈羲一眼,幽幽地说下去,“天已经放晴了,白天更好找,过一会再让兄弟们出去找一遍就是了,也许这回有消息也不一定,王爷不必过度担心。王妃吉人自有天相,绝对不会出事的。”
他说的过度圆滑平静,更显得原本的世故和漠然。
“马上韩王府的人就到了,我的手下自然会去找,你先带他们出去。”南烈羲的嗓音清冷无绪,跟方才勃然大怒的姿态,判若两人。
“是,王爷。”
金管家眼神一转,示意侍卫们先行离开,直到他走出了韩王的庭院,走到大厅内室,他才停下来,神色不耐。
“够了,现在说说,解决掉了没?”
侍卫有些为难,“我们方才说的是实话,真的没找到。”
金管家面色大变,方才他为他们说话开脱,他以为他们早就完成了任务,在韩王面前不过是合伙演一出戏罢了。这下子,事态变得严重了,超出他的想象。“怎么可能?”
其中一个侍卫叹了口气,韩王要找活人,主子要找死尸,可惜没有一方如愿以偿。他们夹在中间原本就很是为难,忙活了一整夜什么都没找到,居然主子还不信。“我们几乎把整个山头都翻遍了,也不知道她到底藏在哪里去了,反正就是一无所获。”
还有一个侍卫面色灰白,突然有些怜悯:“我经过山林的时候,还隐约听到狼嚎声,或许也有被野兽吞吃的可能吧。”
“是有可能,但至少也不可能啃光了,一根骨头都不剩吧。”听了这么久,老人家貌似仁慈的面孔上,却浮现一抹及其诡谲的笑容。他冷冷望向眼前几个高壮的男人,眼底灰暗无光:“你们连一块布料都没见着?”
“如今怎么办?韩王找了自己的人来,那——”侍卫领头人短暂沉默着,终于问了这一句。
金管家满是皱纹的面孔一派肃杀,看起来让人毛骨悚然,他压低声音,一字一字地吐出来,那其中的决绝味道,异常浓烈。“从韩王府赶来也要几个时辰,你们再给我去利索地找,就算翻遍整个山头,烧掉整个林子,势必赶在韩王手下找到她之前找到。”
绝不,放虎归山,这次一定要,赶尽杀绝。
“找到的话,也别费力埋了,一把火烧掉。”
他表情冰冷,下了最狠毒的命令。
。。。。。。。。
075 琥珀活下来
邹国。
城郊外一个宽敞的院子内,隐秘于一片桃花林之后,约莫四五个房间,中央是一个偌大的花园。花园内,栽种着很多品种的花卉,颜色缤纷。
如今正是五月,天气很好,阳光明媚,花香萦绕,引来不少蝴蝶,翩翩起舞。
雪白的墙面,灰色屋檐,雕花木栏,悠长走廊,布置古朴庄重,这儿颇有几分古风,宛若世外桃源。虽然比不上皇族府邸,却也显得别有一番风味。
天井下,一个老妇人坐在椅子内,面前摆放着暖炉,上面的器具盛放着汤药,火舌舔着,水开始沸腾,渐渐弥漫着白烟。
一股刺鼻的药味,扑鼻而来,即便满园花香浓郁,似乎也无法掩盖那气味,多少让人有些恶心想吐。
这老妇人却依旧神色自如,宛若她丝毫嗅不到那难闻气味,手中执着一把白色羽扇,轻轻拂动,那火舌愈发炽热滚烫起来。
温暖的光线,铺撒在这老妇人的身上,她一身紫灰色的华服,端庄大方,约莫五十开外的年纪,梳着妇髻,头发早已斑白,银丝闪耀着淡淡光华,却依旧美丽。簪着普通的金钗,面容平和,虽然因为年纪的关系,眼角唇边,纹路无法逃匿,但她一举手,一抬足,神色从容,整个人显得很大气,宛若不是一般的身份。但细看之下,却又仿佛只是一个一般的妇人。
她缓缓煽动羽扇,望着那舔着药罐子的火光,微微怔了怔,眸光暗沉,不禁暗暗低声咒骂。“这毒药,可真够狠的。”
滚烫的药汁,终于掀动了药罐子的盖子,溢出一些浅黄色的液体,水珠滚落,与火苗想触碰,水火不容地自生自灭,发出滋滋的声响。妇人不急不慢地起身,盖着帕子,将药罐子中的药汁,轻轻倒入手边的瓷碗之内,依旧自顾自,喃喃自语,仿佛没有察觉到身后来人的脚步声。“看来他已经不耐烦了,索性一次除去,免得后患无穷。”
来人,是一个年轻的男人,约莫二十五岁左右,很高,很壮,一看就是学武之人,却不显得过分魁梧。他的身子轮廓粗犷毫不尔雅,但面容却是跟粗人毫不相关。浓眉,细长眼眸微微上挑,带些许戾气,薄唇挺鼻有寒意,刀削般的下颚强而有力,拼凑出一张与俊美无缘的容颜──并不是指他丑陋,他只是不如贵族男子文质彬彬,温煦俊秀,特别是在他习惯了出入都是一身黑衣,而如今匆匆赶来,手里扶着一柄利剑,黑发散乱在肩头,因为走动的关系,左边脸上的残缺,隐约拂动。
老妇人默默端着药碗,一步步,走向屋子,看着尾随其后的楚炎,笑了笑,算是抚慰。“小子,这一回,辛苦你了。”
楚炎的神色依旧凝重,这两天他几乎寸步不离,狭长眼眸下是一片黑晕,显得憔悴极了。若不是今日老妇人吩咐他去休息,他也不敢离开,不过睡得并不踏实,所以他匆匆睡了一觉又赶了回来。“这都是我该做的。”
老妇人没有看他,独自走入房内,低低喟叹一声:“都昏迷了两天两夜了,今日天气这么好,也该醒来了。”
“冷大夫走了吗?”楚炎站在门口,屋内很安静,他淡淡问了句,却没有踏入其中。
妇人将碗放置在圆桌上,扶着桌檐坐了下来,“我让丫鬟带他先去吃点东西。”
这是一间宽敞的屋子,看得出来是女子的闺房,这是妇人两年前就派人布置的,每日都派人来打扫,光线明亮,家具整齐,称不上奢华,却是让人看着很舒服。
柔软的铺着被褥的床上,粉色帐幔垂到地上,清风吹动,隐约看得到那后面的纤细身影,一个少女,安静地平躺着,宛若还陷入在梦中。
“这一次,多亏了楚炎你了,要不是你,我这辈子可就见不到她了。”老妇人挑眉,瞥向门边的年轻男人,神情感慨,不胜唏嘘。
“是楚炎无能,如果再早一点找到秀姑,早一点了解了实情,也不会落到这般田地,而她……已经是这样模样。”楚炎满心自责,始终没有走入屋子,仿佛这是对自己的一种惩罚。他潜入韩王府,因为这里的食客人脉最多,整整一年他一直在寻找一个人。
他没料到,那个人,早已经走入他的生命之中,甚至,就在他咫尺之间。
这大半个月,他总算找到一条有力的线索,一发现当事人秀姑居然还活在人间,他马不停蹄就赶了过去,知道了真相之后,他立即从塞外赶回京城,却得知一个消息,她已经跟着韩王去了幽兰山庄。
他当下就调转方向,急着赶赴幽兰山庄,潜入庄内却没有找到她的踪影,只能就近寻找,走入那幽深的山林,天色渐黑,雨势越大,他原本就快要放弃,直到——他踩到一块被雨水浸湿的帕子。
上面绣着莲花纹样,原本柔软好看,如今却凄惨地躺在泥淖之中。他俯下身子,拾起来,那上面的淡淡血色,却让他猝然皱紧眉头,往一旁望去,这山坡之上很显然有脚印滑落的痕迹。
他曾经记得那个少女,用这块手帕,替他擦拭脸上雨水,一点也没有被他丑陋的疤痕吓坏,那一瞬间,她的眼神好安稳,也好温暖,就像是四月的阳光和春风。
五指一收,他紧紧收住那帕子,在夜色苍茫的恶劣天气,冲向坡地,等看清楚那坡地下的光景,不禁呼吸一滞。
那厚实的落叶之上,躺着一个少女,瓢泼雨势密密交织,飘落山谷底下,那娇小身躯之上。
他微微怔了怔,不敢置信,这是真实的。胡乱地抹了把脸,再定睛一看,眼前的一幕却还是存在,而且,更加清晰了。
那个少女,一身柔软娇美的纱裙,躺在崎岖乱石与落叶堆之中,以极不协调的姿势仰卧其间,双腿从纱裙上露出,白皙的腿上尽是道道细小的血痕,似乎是奔跑之间被野草还是藤蔓割伤的痕迹。
她不若往日光鲜亮丽,长发凌乱,覆住巴掌大的小脸,面色惨白,毫无动静,仿佛熟睡,让雨水打得浑身湿透也不知道要去躲雨——
她一定是失足从坡上摔下去,受了伤。
她似乎半睁着眼眸,长睫毛上挂着雨珠,他以为她还睁着眼看着自己,猝然有些心疼。她身下一洼血红,混着雨水,色泽已淡,但他却清晰地嗅到了,她身上的血腥气。
她口鼻之上,原本粘稠的血水,如今被雨水带走,只剩下那眼角淡淡的红,刺伤了楚炎的眼眸。
那是,一道血泪。
跟胭脂一般,朱砂一般,凝结在她眼角,其实颜色已经很浅,但烙印在楚炎的眼眸内,那颜色红得浓郁,化不开,冲不散。
“你千万别动。”楚炎一口苦涩,面色仓惶,嘱咐她一句。猝然走到她的身边,蓄足了力道,聚齐一道真气,想要为她愈伤,但是当他将其击入她体内,真气却分散碎开,像是被雨水熄灭一般,无声无息,邮箱是如天际的烟花绽放,瞬间绚烂,又消失无踪。
他愣住了,望着自己的手掌,贴住她脖颈的脉搏,她的气息很浅很浅,浅的几乎就快要消失。她半睁着眼,也并不是因为她看得到自己,而是,她早已失去任何一个动作的力气。
她怎么会落到这般田地?
不是嫁给了本朝最有权势的韩王,一辈子都可以享用荣华富贵吗?好好的在山庄散心过好日子,为什么会跌落在深山老林,这样无知无觉狼狈不堪读躺在坡底?
楚炎不敢迟疑,替她点上止血穴道,生怕她摔碎了手脚筋骨,不敢妄自把她抱起来,他又检查了一番,才发觉致命的不是她摔下,还好这里是厚厚的落叶,她不过是擦伤,致命的原因是——他所不知道的原因。
她的粉唇,不知道是因为雨水带来的寒意还是其他关系,渐渐发紫发青,雨水冲刷着她领口上脖颈上的银色精巧富贵锁,偶尔传来铃铛波动的细微声响,宛若她还活着一般。
他痛苦的闭上眼眸,几天前,她还在庭院拨动着一枝桃花,笑靥如花,明媚动人,那个她,跟这个几乎失去生命的女子,是一个人吗?
他轻轻落下她的裙摆,遮盖她满是伤痕的小腿,她身上的伤痕太多,他来不及细看检查,让她看起来就像是一个破败的娃娃,是被主人遗弃在这山林,再也不要。她是在何等的剧痛之中,缓缓流逝了一分一毫的力气,望着遥不可及的前程和天边,眼底却没有光彩,没有往日的颜色,她的美丽,因为那双会说话的琥珀色眼眸。而此刻,那眼睛,失去了说话的功能,她的唇发紫冰冷,也说不出一个字,一句话。
千万别动。
楚炎的这一句话,她似乎根本就听不到,没有哭泣,也没有悲伤,没有回答,更没有愤恨,她像极了一具美丽新鲜的尸体,躺在灰暗的山林之中,萎靡而艳美,夜色为她描眉,风声为她说话,仿佛下一瞬,她的眼底就要冒出不凡光耀来——但楚炎却没有看到那一幕,她还是那么躺在原地,瘦弱纤细,苍白可人,任凭冰冷雨水打在每寸疼痛的肌肤上,慢慢的,无助的,害怕的,惋惜的,绝望的……死去,独自走向那黄泉路,孤单的让人揪心。
她,根本就没动,也,动不了。连一根手指头,都动不了。
他脱下外袍,将她湿漉漉的身子裹得严严实实,继而把她抱起来,他也不清楚她在这坡底待了多久了,她的身体跟冰块一样,靠在自己胸前,却也把自己冷却。
他想要紧紧抱住她,却又生怕弄疼了她,虽然她根本就像是已经死去,他却还是不免哀伤,低着头望着毫无感觉的她,眼底突然涌起一阵热雾,喉咙一紧,嗓音听起来破碎不安。“我来晚了,现在我这就带你走,送你回家。”
他冒着大雨,连夜走出了山林,先去了京城郊外冷大夫那儿,稍稍止血处理之后,楚炎带着她和冷大夫连夜租了一辆马车,暗暗来了邹国。
……回忆,慢慢退后,如今想来,却还是有些寒意停留。
楚炎稍稍回过神,蓦地让道,冷大夫越过他的身子,走入房内。
“这孩子,怎么还是……。”老妇人轻声叹口气,还是坐在桌旁,望着冷大夫,隐约忧心忡忡。
冷大夫也没有隐瞒,拉开帐幔,搭上少女的手腕,面色冷沉:“这毒可真厉害,完全是要人命,我看她体内的毒性还未出来,不如放血吧。”
老妇人半响无言,这放血是听说过,一般用于热毒壅盛,血瘀,经络不通,气血阻滞等症状,却没有亲眼见过,不禁有些后怕。她的视线紧紧锁住那脸色死白的少女,她这两日一直气若游丝,游走在死亡的边缘,躯壳还活着,灵魂却已然不在。
妇人顿了顿,低声问了句:“不伤身体吗?”
“总比这样不死不活来的好。”冷大夫皱着眉头,见老妇人已然点头默认,就洗干净了双手,从一旁取出银针,让一旁的丫鬟捉着少女的手,将银针刺入每一根手指的指腹。
老妇人不忍,别过头去,眼底闪着泪光,即便这个少女察觉不到任何的疼痛,她也看不下去。
顿时,每一滴血色的珠子,串串坠落,掉入地面上的金盆中,楚炎站在门边看着这一幕,表情也有些僵硬。
都说十指连心,即便伤口只是针尖刺入,光是看看,都觉得很痛,难以忍耐。
“能感到痛,也许还能早点醒来,躺着不动弹不睁眼,不说不笑,跟活死人有什么两样?”冷大夫的语气冰冷,说的直接难听,眉宇之间却是愁色。
躺着的少女,依旧毫无动静,十指连心,似乎她的心都已经停止跳动,老妇人撑着自己的身子站起来,跟冷大夫问了声。
“那个人,对这个孩子下了多狠的手?这么久还没见效?”
“若是再晚一刻钟功夫,那便是七窍流血了,那个人根本没想留着她的性命,我们都知道那个人是心狠手辣的,有什么奇怪呢?”冷大夫逐个包扎好琥珀的指尖,金盆之内浮着一浅层粘稠过深的血色,宛若跟平日的新鲜血液有些不同,他一边做事,一边回应,说的冷漠。
居然用了那么狠毒的毒药?楚炎在一旁安静地听着,拳头紧紧握住,他默默凝视这琥珀,心底一阵抽痛。
那一夜,他见到的她,便是开始毒性发作的模样,她口鼻的血污,她眼角的血泪……。她孤零零地躺在大雨之中,几乎要被落叶掩埋,像是孤独的幽魂。楚炎紧紧抿着双唇,右边俊秀脸庞,渐渐抽着着愤恨的情绪。
冷大夫指示丫鬟将温热的药汤喂入病人口中,拿着白布擦了擦双手,另一丫鬟把金盆端出去,老妇人瞥了一眼那浓艳血色,不禁脸色白了白。
“就算醒来了,也要休养三五个月,暂时就别想下床了,没有变成废人,就是大大的运气了。”
冷大夫的话,让老妇人的眼底浮现一抹微光,至少从大夫口中听来,是保住了性命,放下了心中巨石。
“还真是命大——真是老天爷保佑!”老妇人双手合十,虔诚地轻声喊道。
冷大夫耐心解释道:“她体内有一道真气游走,应该是有些日子了,也不知是谁灌入其中,否则,她可支撑不了这么长时间,一般人喝下那毒药,是熬不过一个时辰的。虽然这真气不明显,但还是在最后关头,保住了命。”
“真气?”老妇人并不太懂习武的道理,蓦地转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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