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宠倾两朝欢-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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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想到用乡音引起他的注意以往也不是没有,不过,那些人无非就是一些琴笛箫,而卫君安用的东西,钟昌没有看清,只这一点,就已经让他产生了好奇。

“前些日子听见有人在唱这首曲子觉着好听便偷学了去。今日天气好,君安一时心血来潮用树叶吹奏出来,让钟公公笑话了。”客套了半天,卫君安总算把主题说了出来。

钟昌微微一愣,反问:“树叶?”刚才他没看清的那绿色东西是树叶?

“正是。”卫君安摊开手掌,白皙的手里正放着一片叶子,叶子边上有一点折痕。

树叶能吹奏出曲子?钟昌前所未闻,目光顿时被这小叶片给吸引住了。

“若是钟公公不嫌弃,君安可为公公再吹奏一曲。”卫君安看得出钟昌的确被吸引了,但她也不敢有丝毫的松懈。

这自然最好。

钟昌赶忙回礼道谢:“老奴谢过卫才人。”

卫君安闻言淡淡一笑,重新摘了一片完整的树叶,缓缓吹奏出轻松欢快的曲子。

曲调不长,却让人犹如置身在广阔的天地间,与阳光为伴,与花草同舞。一曲终了,钟昌觉着自己仿佛回到了年少,回到了最无忧无虑的日子。

“让钟公公见笑了。”卫君安赧然施礼。

“不不不,卫才人太自谦,老奴能在今日听闻如此美妙的乐曲,见到如此奇特的树叶,老奴真是三生有幸啊。”钟昌对那小小的树叶充满了好奇,霎时间把什么都抛之脑后,眼里心里就只剩下卫君安手里的那一片树叶。

卫君安的心里自然很高兴,钟昌的表现已经证明周才人所言不虚,他的确是一个喜欢新奇玩意的人。由此可见,她的计划已经成功了一半。

“钟公公若喜欢,君安愿教公公吹奏之法。”

闻言,钟昌神情一肃,之前还沉浸其中的喜悦瞬间就被清明代替,整个人回到了最初恭敬而疏远的模样:“卫才人的好意老奴心领了,只不过,老奴成日守着陛下,恐无法与才人讨教。”

怎么回事?

为什么他好像突然转了性?

卫君安心里一惊,她刚才是不是太急于求成,说错了什么。

“老奴还要回去伺候陛下,就先行告退了。”钟昌太过了解这宫闱里的事情,更加了解当今圣上的心思。

尽管这**都以为卫君安时至今日还只是才人是因为苏贵妃的故意打压,其实,这只是其中的一半原因,还有一半是当今圣上不希望朝臣们的势力太过庞大。

向来**妃嫔与朝臣家族都有着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关系,当朝相爷卫敬已经可算是权倾朝野,倘若他的女儿再受宠,那结党营私的就会更多。

钟昌身为皇帝身边的人,这些事情就算圣上不说,他也必须明白。

如果卫君安不是卫丞相的女儿,看在那奇妙的小玩意份上,他倒是也愿意帮这个忙。

见好不容易等来的人要走,卫君安更慌了。

“是否因为我是丞相的女儿!”心里一着急,卫君安口不择言,只希望能把人留住,却也顿时反应自己都说了些什么。

钟昌顿住脚步,回头,转身。

“才人何出此言?”他面带微笑,心底却评估着卫君安所这话的意思。

这是她最后的机会,无论成功与否,今天的事都会传入苏贵妃的耳朵里。成功了,等待她的或许是皇帝的召见,不成功,等待她的必定是死神的召见。

有着破罐子破摔的觉悟,卫君安反而冷静下来,坦然道:“我只是想说,无论我爹是谁,进宫,我就是陛下的女人。”她只代表她一个人,而非整个家族。

钟昌恭敬地垂着头,不言也不离开,似乎在思考着这话的真实性。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卫君安抱着仅存的一点点希望,用树叶继续诱惑钟昌,只是言语间没有了之前的急切:“钟公公喜欢这种吹奏法,我仍愿意倾囊所受,至少,在独自吹奏时有人与之合奏,也不失一件美事。”

钟昌有点心动。

说实话,他对树叶吹出乐曲的确非常有兴趣,两厢权衡,钟昌笑着对卫君安拱手行礼:“才人如此盛意,老奴就不再推迟。只是,老奴无功受禄着实有愧,不知才人可有用得着老奴的地方?”

经过了之前的冲动和失措,卫君安此时也并不激动,嘴角带着柔柔的笑意,心里却思索着是继续恭维还是说实话。

卫君安故意回道:“君安只希望能有机会见陛下一眼。”不一定要面见,只是见一眼。

钟昌嘴角勾起笑容,恭敬地又一行礼:“老奴明白了,请才人静候佳音。”

“那就有劳钟公公。”卫君安回礼。

“不敢,老奴就回去伺候陛下了,老奴告退。”

“钟公公慢走。”

等送走了人,躲在一旁的叶宁才走出来:“小姐,公公答应了吗?”

卫君安没有回答,她相信钟昌明白她那句“见一眼”的真正意思,只是,这也不代表她成功了。一日未见到皇上,她的计划就称不上成功。

如今,她已经尽人事,接下去就只能听天命了。

钟昌回到庆安宫,皇帝已经用完午膳,见他回来,笑了两声揶揄道:“朕的大总管还记得庆安宫的位置啊,朕还以为你走丢了。”

“陛下恕罪。”钟昌据实禀告,“老奴回来的路上遇见了卫才人。”

“你们都下去。”皇帝看出钟昌有话要讲,便吩咐周围的人都退出去。

众人规矩默然退出后,他才出声:“卫敬之女?”

“是。”钟昌回答,“卫才人说想见陛下一眼。”

皇帝一笑:“哦?听你这口气,可是又收了别人什么好处?”话语中没有任何责备之意。

钟昌颇有些汗颜地摊开手掌:“一片叶子。”于是便将卫君安如何用树叶吹奏乐曲之事全盘告之。

皇帝也有了兴致,走下来,拿起那片树叶看了看,问道:“她真用这叶片吹奏出乐曲了?”

“老奴不敢欺瞒陛下,的确是真的。”

皇帝捏着那片叶子负手而立,开口道:“钟昌,以你之见,朕是否该见她一眼呢?”

“老奴不好说。”钟昌笑的极为忠厚老实。

“朕恕你无罪,讲。”

钟昌想了想,很委婉地说道:“以老奴愚见,陛下可见其一面。”

“何故?”钟昌对他的衷心他是了解的,如果说仅仅一片叶子就能收买钟昌,他自是不信,除非还有什么别的缘故。

“卫才人说,无论她爹是谁,进宫,她便是陛下的女人。”钟昌原封不动地将卫君安说的那句话回禀给圣上。

皇帝有点意外。说实话,后|宫佳丽三千,有这样觉悟的妃嫔着实太少,就连苏贵妃也处处为家族打算,没想到一个初入皇宫的小丫头竟有如此想法。

“既然如此,今夜就宣她侍寝。”他倒要看看丞相的女儿究竟是个怎样的女子。

第十一章 侍寝

卫君安忐忑不安地回到锦瑟宫没多久,云婉侍便带着一众宫女急急赶了过来,脸上的笑容可谓献媚:“恭喜卫才人,陛下已经宣召您今夜侍寝。”

突如其来的宣召让卫君安当场愣住,无从反应。

“才人您真是好福气,据婢子所知,前面册封的几位美人可都还没被陛下宣召过呢。”云婉侍一面献媚一面想着回头就得去给苏贵妃报告情况。

卫君安这才回过神,跟云婉侍道谢,又给了点银子算赏钱。

“才人您先休息,婢子这就去准备物品,晚些时候再过来伺候才人沐浴更衣。”拿了钱,云婉侍退了出去。

“太不真实了。”卫君安喃喃自语,等了这么长时间,她终于成功了却又让人觉得太虚幻。

“云婉侍说前面几位被册封的美人都没有被陛下宣召侍寝,我看她们肯定羡慕死小姐您了。”叶宁倒是记得很清楚这句话。

欣喜之余卫君安也担心,没有被宣召不过是苏贵妃故意为之,现在她偷偷摸摸地做了这些事,这敌对状态恐怕是改变不了了,今后还不知道会遭遇什么。

不出所料,侍寝的事很快传到了苏贵妃的耳朵里,立马就引起她的震怒。她万万没料到在孤立无援的境地,卫君安还能见到钟昌,进而得到皇上的青睐。

“本宫真是小看了这个女子!”苏贵妃怒极反笑。

“娘娘,若是今夜她受了宠幸,今后恐怕就不好对付她了。”岚欢在一旁出主意,“要不,让岚欢去把她先给解决了。”

苏贵妃看她一眼,冷笑道:“怎么解决?杀了她?在这节骨眼上动手,你以为陛下还会像对孙才人之事那样不过问吗?”

“岚欢失言,请娘娘恕罪。”岚欢垂首告罪。

“罢了,这次是本宫失策。”苏贵妃侧卧在软塌上,闭目而思。

顾忌着卫丞相的势力,她一直没有对卫君安动手,显然,这种顾忌被对方利用了。不过,如果以为凭借一次的宠幸就能飞上枝头,那这后|宫掌权的早就不会是她苏琳苏贵妃了。

“告诉云子,她今天不必去伺候了。”苏贵妃懒洋洋地吩咐下去。

岚欢领命退下。

于全接到消息时,太子萧暄正与一名娇媚的女子在氤氲的温泉池里颠鸾倒凤。站在温泉池的外围,听着层层纱幔后渐渐平息下来的喘息,于全垂首走进去目不斜视,声音平缓地禀告。

“好!”萧暄此时可谓身心舒畅,靠在池边,他的声音也透着喜悦,“本太子果然没看错人。”

“殿下可是在责怪我。”女子游到萧暄身边,纤纤玉指在对方的胸膛上画着圈圈,“殿下忍心让我去伺候您的父皇吗?”

萧暄抓住那只在他胸口作怪的玉手,钳住她的下巴,邪气一笑:“蕊儿在我心里无人可比的,我自然是舍不得,不过,成大事者不拘小节,蕊儿也该学学卫君安。”

这名娇媚动人的女子确是当今圣上不久前册封的美人,俞清蕊。

“殿下之前还瞒我她的身份,如今又怎地怪我不学她呢?”俞清蕊娇嗔着抽回自己的手,故作生气般游到一旁不理萧暄。

当今太子爷似乎很吃她这一套,伸手一捞,又把人抱进怀里:“蕊儿生气了?”

“我才没这么小气。”俞清蕊任由他抱着,娇滴滴地看着太子爷,“殿下大事为重,我是明白的。”

萧暄笑着捏捏她的鼻尖:“本太子就喜欢你这样。”

俞清蕊笑笑,心底却泛起阵阵酸涩,太子对她的喜欢有多深她不是看不出。

“时辰不早了,你先回去,明日我再找你。”萧暄放开她,起身出温泉池,让于全服侍他更衣。

看着刚才还跟自己温存的男人此时走的如此轻松,俞清蕊真想上前拉住他。不是她不肯努力争取当今圣上的宠爱,而是她的整颗心都落在太子的身上,她根本不愿意别的男人再碰她。如果可以用别的方法接近皇上取得信赖,她一定会主动请缨,就算是弑君,她也万死不辞。

只是,她的心,萧暄又知道多少呢?

晚膳时间已过,叶宁和卫君安都等着云婉侍,等了近一炷香的时间也不见人影,好在卫君安早有准备,让叶宁晚饭时就去烧了热水。

“苏贵妃也太狠了。”叶宁一桶一桶把热水提进来倒进大木桶里,一边抹汗一边低喃道。早先卫君安让她提前烧水她还以为是小姐想的太多了,毕竟这是皇上宣召侍寝,由不得其他人违逆,结果还真有这样的事情。

“叶宁,这话不是你能说的!”卫君安正脱衣服,闻言瞪她一眼,警告道,“隔墙有耳,祸从口出的道理不懂吗?”

“我只是为小姐抱不平。”叶宁委屈地呢喃。

轻声叹息,卫君安没有回应,在皇宫,抱不平有何用?

现在,她只是担心等会儿的侍寝。

听说,当今圣上是个年过四十的男人,侍寝就意味着要跟他……卫君安突然很紧张,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她都还没有喜欢过一个人,更别提那种事。

“不想不想不想……”卫君安连着捧了几次水抹在脸上,企图冷却内心的焦躁不安。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正洒花瓣的叶宁看清楚来人,惊得把整个花篮掉在地上。

听见声响,因为脸上有水而未睁眼的卫君安摸到木桶边上的锦帕,擦干了脸上的水珠才睁眼望过去。

“殿……”卫君安也吓了一跳,刚想站起身行礼却骤然想起此刻的情况,只得将身体缩在水下,“您怎么来了?”

水中的人玉骨冰肌,脸色泛红,让原本就绝丽的容颜更加娇羞妩媚。萧暄虽然看不清那层层花瓣下的绝色景致,却已觉得卫君安别有一番风情,令他心神荡漾。

“殿下,能否请您先行回避。”见对方直勾勾的眼神,卫君安已顾不得害羞,她更担心被有心人撞见此情景而回报了皇上,那她就是有一百张嘴也说不清。

萧暄这才回过神,无言转过身,却又不出去。

无奈,卫君安只能不顾礼数让叶宁为她拭身更衣。

听见身后窸窸窣窣的穿衣声,太子爷竟在脑海里勾勒出一幅幅旖旎画面,内心更是想就此把人给要了,终是还记得此次来的目的,没了动作。

“殿下。”很快,卫君安换好衣裙。

萧暄回身,眼里已没有之前的贪婪好色,他平静地拿出一个瓷瓶递过去:“你是这些日子以来唯一被父皇钦点的,好好把握机会。”

卫君安接过瓷瓶,打开闻了闻,心下了然是何物,脸上却不动声色地回道:“有劳殿下亲自前来,君安在此谢过殿下。”

萧暄嗯了声算回应,心想,若是不来,岂不是错过美景。

“事成之后,我会告诉你接下去怎么做。”他也不能多呆,再过片刻,内侍就会抬着轿舆来接人,叮嘱了两句他便离开。

等人走远了,卫君安才把瓷瓶递给叶宁:“拿出去丢了,别让其他人看见。”

叶宁来的时间晚,并不知道里面是什么东西,闻了闻,感觉香味还不错:“小姐,这个不用吗?”

“不能用。”思雨露,宫中禁品,女子用了无妨,但对男子却有魅惑作用。在宫里对皇上使用这些是死罪,她不会冒这个险。

听自家小姐说的如此斩钉截铁,叶宁也不敢马虎,应了声就出去扔瓶子。

不久后,内侍来接卫君安。

将人送进了甘露殿内,带路的宫人们便退了出去。

站在殿内,卫君安感觉自己在发抖,她紧紧握住双手,逼着自己冷静下来。做了几次深呼吸,她总算克制住内心的恐惧,心里正疑惑皇上为什么不在时,殿门传来重重的推门声。

卫君安整个身体一僵,原本已经放松的心又被提了起来。她紧张地看着那即将有人到来的入口,心脏一下一下地在胸口强烈鼓动,直到看到来人,那颗心像是突然被解了石头,落了下去。

“钟公公。”卫君安忙对钟昌行了个礼。

除了钟昌和两个内侍,没有其他人了。

钟昌微笑着恭敬回礼,说道:“陛下尚有些奏折未批阅完,卫才人还请多等会儿。”

“国事要紧,君安明白。”她其实更想皇上让她直接回锦瑟宫,说实话,她是真的没有做好心理准备。

钟昌一招手,两名内侍捧着盘子走上前,放在软榻的矮几上。

“陛下担心才人您等的乏困,所以特意让老奴为才人准备了点心和棋盘。殿外有宫人候着,才人有何需要都可找他们。老奴就去回禀陛下了。”

“君安谢陛下恩典。”

钟昌来去匆匆,整个殿内又剩下卫君安一人,她长长吁了口气,看看矮几上的点心和棋盘,心里琢磨着这一夜该怎么过。

钟昌出了甘露殿却并未朝庆安宫前往,而是拐进了甘露殿旁边的一个宫门,里面一位站在窗边身穿明黄色九龙服的赫然就是当今圣上。

“陛下。”钟昌压低了嗓子轻唤一声。

皇帝嘴角勾着一丝笑意,看着窗边:“她有何反应?”

从窗口的缝隙处,可以清楚地看到甘露殿前殿里卫君安正坐在软榻上,盯着棋盘发呆。原来此处乃是甘露殿的偏殿,与正殿仅一墙之隔,有时他会在此看奏折,不过用的时间并不多。

虽然看的很清楚,但是声音却传送的并不远,钟昌与卫君安的对话,皇上并没有听见。

“才人说,国事要紧,她明白。”钟昌据实回答。

“还有呢?”皇帝又问,那边的小丫头已经换了几个姿势,对着点心发呆了。

“才人,似乎松了口气。”

皇帝转头看钟昌:“松了口气?”

“是。”钟昌确信自己没看错,当他说陛下要批阅奏折时,对方的确是松了口气。

皇帝乐了也疑惑:“她这是何意?”每个来侍寝的一听说他不来或有事晚来不都是焦急不安的吗?

钟昌想了想,回答:“以老奴看,才人是有些羞怯。”

皇帝恍然,笑意盎然地又看向窗边——卫君安正伸出手去拿点心,吃之前还偷偷看了眼入口处,似乎担心有谁来一样。

看着对方小小的咬了一口,然后满脸幸福地又咬一口,皇帝突然也觉得那糕点很美味。

他有多久没见过如此爽直天真的妃嫔了,好像自皇后早年因病而薨,这后|宫里就少了些许纯真的味道。

“走,去正殿。”

第十二章 宫里的规矩

卫君安因为晚膳全是清汤白水菜,食而无味,所以就吃了几口。这会儿看着摆在面前散发着阵阵香气的精致糕点,她就觉得好饿。

不知道皇上还要多久,卫君安索性就拿了一块,尝了一小口。点心柔滑松软,香气四溢,一下子就勾起了她的馋虫,她又大大地咬了一口。

可还没等她回味回味,甘露殿的大门又被推开。

卫君安一紧张,猛地吸气,碎渣呛进了喉管,咳嗽不停。

心里直念着完了完了,瞥见那转角的一抹明黄,卫君安用力拍拍胸口,捏捏喉咙,缓住了咳嗽。

她跪在地上,待到皇上走到跟前,叩首道:“妾卫氏叩见吾皇,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起来吧。”皇帝看着她微微泛红的耳根,促狭一笑忽而又严肃起来。

“谢陛下。”卫君安垂首站起来,被这么一呛,之前的紧张感不减反增。

“别这么拘束。”皇帝坐在软榻上,拍了拍旁边的位置,“坐到朕这儿来。”

卫君安应了声是,缓步走过去,规矩坐下。

“你很怕朕?”卫君安小心翼翼的模样有些让皇帝意外,这种样子也不像羞怯,更像是害怕。

“陛下乃万金圣体,臣妾不敢冒犯圣颜。”她是怕,却不能说怕。

皇帝颇有些遗憾,他以为自皇后之后,卫君安会是另一个不顾及他是圣君,而只把他当作夫君的女子,看来,是他的期望太高。

今夜的侍寝不过是个幌子,他只是想看看卫君安是个怎样的女子,如今见来也不过如此。

带着失望,皇帝打开棋盒,开口道:“你可用树叶吹奏乐曲,不知这下棋你可有别的新意?”

卫君安原本整个人都是处于高度紧张状态,满脑子想的都是如果等会儿人扑上来,她要怎么反应,结果皇上一张口就说下棋,顿时,紧张的链条松弛,结果卡住了。

“啊?”下棋还要新意?卫君安眨着无辜的眼睛抬头看向皇帝,“我不太会下棋。”

媚态横生的眼眸被她无辜的眼神所代替,就连皇帝也不由一愣,有点吃不准眼前这个姿色秀丽的少女究竟该是怎样一副性子。

见皇上一直没开口,反而看着自己,卫君安脑子里松弛的链条骤然拉紧,她怎么又犯糊涂了。明明对着苏贵妃和太子殿下她都可以做到规行矩步,怎么一到皇帝这儿就总记不住规矩。

“臣妾失言。”卫君安忙跪下。

皇帝把她扶起来,脸上总算有了点笑意:“朕又没怪你。不会下棋,那就陪朕聊聊天,朕准你不用谦称,用‘我’即可。”

“是。”

“你对你爹,有何看法?”似是打定了主意,皇帝的问题一开始就很直接。

卫君安压根就不了解卫丞相这个人,见过的一面也只能在她的认知里定性为“奸诈之人”,对于这个问题,她的回答自然就是“没有看法”。

“他乃当朝丞相,又是你父亲,怎会没有看法?”皇帝问。

“他作为丞相,丞相该做的事我不懂,因而说不出看法。”倒不是真的就什么都不清楚,只是,她的确不想去对这种连亲生女儿死活都不顾的人作出评价。

尽管卫君安什么都没说,但是皇帝还是看出她不愿意谈论卫敬这个父亲。不过,与之前相比较,此时的卫君安已经没有那么战战兢兢,至少,他能看到她真实的情绪。

“那,你对朕,有何看法?”显然,皇帝并不打算就此放过她。

这个回答不好可是要掉脑袋的,卫君安在心底告诫自己,然后搜刮恭维的词语回道:“陛下是我大夏国的明君,百姓爱戴的好皇上。”

话是好话,也是真心话,作为从小生活在平民百姓家的她,确确实实感受到了当今皇上的圣明,私下里,百姓们总喜欢称皇上为“德君”。

“凭着你这番话,朕似乎也该把今日未批阅完的奏折看完才是。”

卫君安不解地看着皇帝,不是侍寝吗?

“钟昌。”皇帝对着入口唤了声。

似乎早有预料,钟昌捧着剩余的一摞奏折走进来,轻放在软榻上,然后便站在软榻侧。

皇帝拿起一本奏折翻阅,也不吩咐卫君安的去处,似乎忘了身边还有个被自己召来侍寝的才人,但若仔细观察就可发现,他看奏折前曾瞟了卫君安一眼。

卫君安坐在旁边,不知道能该什么,又不敢太大动作,彻彻底底无所适从了。

整个殿内只剩下各自的呼吸声还有皇上偶尔翻阅奏折的声音,二更的更声刚过没多久,卫君安就觉得眼皮越来越沉,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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