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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问凉薄不知归-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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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玉妃不情不愿地跪下。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今日之事玉妃宫中寻衅,无故伤人,恣意妄为,目无王法,实属德行有亏,即日起打入冷宫,以明宫墙之威,钦此。”

    玉妃的手微微颤着,目光已是呆滞万分,完全失了打人的嚣张气焰。沈涣栀起身跪在一旁,眉目静肃一言不发。

    “玉妃娘娘,接旨吧?”钱蔚然笑中带着幸灾乐祸,沈涣栀冷不丁地瞥了眼玉妃,她终于双手发颤地接下了那份旨意。

    “臣妾,接旨”钱蔚然转身,叫了外头早已等候的侍卫进来,一左一右挟了玉妃,愣是拖出了倾颜宫。

    目光还在追寻着玉妃的背影,钱蔚然冷冷地啐了一口,沈涣栀仍旧沉默地跪着。

    这宫里的人事变更也不过只是一瞬间罢了,不久前玉妃还盛气凌人地与钱蔚然讲从前的交情,她的气势却在这笔圣旨之下灰飞烟灭了。她也知道,这张圣旨早已将她讨价还价的资本轻而易举地摧毁,而她更是再无大闹倾颜宫的资本了,今儿的最后一出戏反倒成了她惨淡人生中浓墨重彩的一笔。

    钱蔚然蓦地回过神来,见沈涣栀仍跪着心中自是又愧又怜,忙伸手将她人扶了起来,嘴里连连致歉道:“昭仪娘娘可快起,老奴真是糊涂了,光顾着惩戒这个罪妇,却忘了娘娘您身子弱。”沈涣栀知道钱蔚然的,心中自是无碍:“钱公公说得哪里话,是本宫自个儿出神了。”边说着,月湖边扶她稳稳坐下,嘴里也念着:“恕奴婢多嘴,娘娘您便是太忍让了,本就受了伤,又叫那泼妇一通打,娘娘怎还受得住呢?”

    星河轻轻一福:“奴婢去请太医。”钱蔚然叫住她:“星河姑娘。”星河脚步一顿,回过身:“公公有何吩咐?”钱蔚然略一沉吟,道:“去请络太医吧。”

    “络太医?”星河惊讶。沈涣栀盈盈一笑:“公公抬举了,王的御用太医怎好被随意差使呢?”钱蔚然也笑道:“娘娘如今身处昭仪,自然是少不得要避些风言风语的,今日的事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奴才不能叫娘娘您挨打的事儿传出去,这说实在的有违娘娘的凤仪。”

    她倒是不在乎这些,贻笑大方失了身份的难道是她么?但碍于钱蔚然的情面便也只好罢了。沈涣栀打心底里知道,钱蔚然不会平白无故地在明知她与庭城闹开了后来倾颜宫,必是得了庭城的许,又得到了请络太医的许可才敢如此,他话说得牵强,无非是为了将幕后的庭城掩盖起来。

    微微叹了口气,王还在与她闹脾气么?

    顿了顿,沈涣栀笑道:“既如此,就谢过公公的美意了,星河,去吧。”星河脆笑着,又是一福:“哎。”钱蔚然欣赏地看着月湖领命后退下,问道:“娘娘这里的奴才倒是妥帖。”沈涣栀浅笑摇头:“哪儿啊?公公是没见过他们不懂事的时候,那一个个儿的可有主意,谁拿本宫当主子呢?到了关键时候,也就剩下月湖与星河两人是真正待我了。”

    钱蔚然思忖:“当真如此?”沈涣栀冷淡一笑:“公公进门时不是看见了吗?”想到进门时百般阻拦的宫女,钱蔚然脸上凝重了。

    钱蔚然一拱手:“奴才知道了。定将此事放在心里。娘娘虽然未受多大的伤,到底还是碰破了皮,女子的颜面最为重要,故此娘娘最近还是少些走动。”

    心里暗自明白,钱蔚然的意思便是——元烈殿也不要去了。

    沈涣栀反玩笑道:“是。瞧瞧,怕是王嫌我来来去去的烦了。”钱蔚然连连摇头,面上赔笑:“娘娘您说哪里话?奴才如今只好实话禀报,王实在也是担心娘娘气还未消,又起摩擦,如此才叫娘娘多歇歇,把心火冷下来。”

    说着,钱蔚然从怀里掏出两盒药膏来:“这是历来太医院秘制的药,用来擦脸正适宜,老奴来时去要,恰巧就剩下这两盒了,待伤口结痂了涂在脸上,保准儿一点痕迹都不会留下。”

    一顿,钱蔚然又道:“娘娘千万甭再跟王赌气了,这后宫佳丽三千,王心里能有娘娘便是好的,天子哪里有一心的,王却自从召幸娘娘后就没再召见过别的女子,实属难得。”

    微笑着,沈涣栀接过了钱蔚然的药膏,道:“公公多虑了,本宫没有这个意思。今儿顶撞了王也是无心之举,还请公公在王面前多多美言几句,劝王别生本宫的气才好。”钱蔚然忙不迭一恭身:“只消有娘娘这句话,奴才定当鞠躬尽瘁。”

    叫月湖将钱蔚然送到门口,沈涣栀独自拿起一柄燕雀菱花镜。

    镜中的女子杏仁眸中有盈盈之水,额头处还沾着星星血迹,两颊更是红肿饱胀,虽是花容依然,却已算不得倾国了。

    月湖回来见沈涣栀如此,心里疼痛,一把上前躲过她手中镜子,沈涣栀苦笑:“瞧瞧,连你都知道,我已无半分颜色了。”月湖小声斥责,斥责里却带着万分的关怀安慰:“娘娘莫要胡说,便是全天下的女子与您相比也无一能及您的容貌。”摇头,沈涣栀淡淡笑着:“你担心我就此一蹶不振了?不会的,日子该怎样过就还怎样过,不知怎的,如今我对这张脸却并不十分在意了。”

    沈涣栀从前也觉得,女人的容色是第一位的,更何况是承欢于天子脚下的女子,容貌更是一等一的重要,她都不敢想象,如果有一天容色尽毁会是怎样的昏天黑地,然而时至今日她反而觉得无谓了,玉妃不漂亮吗?最后却落得如今的下场,可见仅仅专注于妆容颜面是没有半条出路的。

    月湖不明所以,依旧死死地护住怀中的镜子:“娘娘您还是先歇着吧,明日再照也不迟。”沈涣栀觉得好笑,道:“我想早些擦药,也许明日便可消肿了。”

    到底,还是要靠这张脸来吸引庭城的。

    月湖愣了愣,这才不情愿地将镜子还给了沈涣栀。

    “出去吧。”沈涣栀吩咐着,拧开盒盖,用手指肚蘸了蘸雪白色的药膏轻轻涂在两颊。

    月湖岿然不动,呆呆地注视着沈涣栀。沈涣栀回眸笑道:“我如今的样子还算不得丑若无盐,故此你便不必怕我想不开上吊了。”月湖脸一红:“娘娘说什么呢?您最近愈发胡言乱语了。”说罢,转身跑了出去。沈涣栀一愣,这丫头真是愈发大胆了。

第102章 峰回路转一姓() 
月湖岿然不动,呆呆地注视着沈涣栀。沈涣栀回眸笑道:“我如今的样子还算不得丑若无盐,故此你便不必怕我想不开上吊了。”月湖脸一红:“娘娘说什么呢?您最近愈发胡言乱语了。”说罢,转身跑了出去。沈涣栀一愣,这丫头真是愈发大胆了。

    星河已请了络太医来,络太医谨慎地低着头,理了理下摆,颇合规矩地跪地一礼:“微臣参见昭仪娘娘。”

    这位络太医是宫里的老人了,但当他抬起头,看见沈涣栀伤痕累累的脸时,还是意料之外地一瞬惊愕,赶紧复又低下头。

    钱蔚然之所以给沈涣栀举荐了络太医,不只是因他医术高明,更是因为这位络太医向来伺候在御前,嘴严得很,人品尚且过关,才肯叫他来瞧沈涣栀如今的模样的。

    沈涣栀噙笑道:“太医请起。”络太医定了定神,略略一笑道:“是微臣走神了。微臣失礼,还请娘娘恕罪。”

    手指情不自禁地抚上面庞,沈涣栀浅笑:“此番是叫太医来看看本宫的脸。”嗫嚅一阵,络太医生硬道:“娘娘原不是什么大伤,配上药再悉心调养几日便会好的。”

    沈涣栀一面笑,一面道:“太医请坐。”又吩咐星河:“给络太医倒杯茶。”络太医微微怔愣着,可身边勤快的女子已为自己满了一杯浓香温热的普洱。

    “本宫也不知太医爱喝什么,只知道在这冬日里饮普洱是极好的。”沈涣栀浅浅一笑道。络太医一抿唇,也笑道:“娘娘的心意极好,微臣心领了。”

    说罢,拿起桌上的毛笔,舔了墨,在宣纸上如同行云流水般运笔,几行龙飞凤舞的字便跃然纸上。

    “将这些药材研成粉末涂在脸上,不出三日,娘娘必然美貌依然。”络太医毕恭毕敬道,将药方子呈给了沈涣栀,沈涣栀笑着接过,随手交给星河,小声道:“去太医院按方抓药吧。”

    星河领命去了,沈涣栀复对着络太医道:“本宫知道太医平日只伺候王一个人,所以能请来络太医实则难得,索性叫太医为我把把脉,可好?”络太医点头:“是。”上前一步,搭了丝帕在沈涣栀腕上,二指不轻不重地点住沈涣栀的脉搏,静默一晌,道:“娘娘凤体安康,并无大恙。”

    沈涣栀笑意颇深:“络太医觉得,本宫何时才能有身孕?”络太医被惊了一惊,平了平心绪,才不清不楚道:“此事可遇不可求,娘娘万千放松心态,想必龙嗣亦不久矣。”

    “那”沈涣栀仿佛迟疑“太医可愿意给本宫开一剂坐胎的药?”“这”络太医一阵语塞。沈涣栀笑笑:“是本宫唐突了。”络太医笑容一凝,福身道:“微臣元烈殿还有从前的古方要整理,方才钱公公又将几只秘制的药膏要了去,微臣还要重配上几盒补上,正是琐碎之事繁多,不便再耽搁了,还请娘娘体谅。”

    沈涣栀笑得端和:“太医既忙,便下去吧。”

    静静观宫女好生地将络太医送了出去,沈涣栀唇角凝笑。她尚且年轻,孩子总是会有的,自然不急在这一时,更不会为此肆意打听,坏了昭仪气度,之所以多嘴问上络太医这一句,无非是指望他将原话尽数传给庭城罢了,只消庭城知道她心意,他二人便不再谈得上什么隔阂了。

    手指漫不经心地滑过白而润的玉如意手柄,沈涣栀唤道:“月湖。”月湖款款从幕后走出,问道:“娘娘有什么吩咐?”不经意间扫了眼月湖的眉目,才发现不知不觉间,她竟已如此沉稳了,眉目间已有了历练过的成熟,旁人怎知,这是个十六七岁的女子。

    “宫外的菜好得很,可寻得到从前专为倾颜宫供新鲜蔬果的么?”月湖浅笑:“娘娘可算是问着了,他前一阵子要来,奴婢想着娘娘最近事多,石龙那儿又闹着心烦,故此叫他等着。现下若是去找,也不过半个时辰功夫。”沈涣栀赞许一点头:“你倒细心,去吧。”

    果然未有多久,那个熟悉的男子一袭黑衣走到沈涣栀面前,手里还利索地抱着一只沉重的麻袋。沈涣栀起身,轻轻拨开了麻袋,见,露出了满满当当的果子,不免莞尔:“这是秋收的吧?已是这个季节还能弄来这些,真是为难你了。”探子笑笑,瞥了眼四周之人,沈涣栀心领神会:“下去。”

    见她屏退左右后,探子面色僵了下来,转为沉重,关切道:“看来,娘娘过得也并不十分好。”沈涣栀笑意吟吟:“缘何这样说?”探子微微福身:“无需故意,只消看娘娘的脸色便知一二了。”

    沈涣栀知道他所指,小的清淡:“你多虑了,本宫自然是万事无忧的。”探子蹙眉:“小的也只是担心主子罢了,想这宫中是什么地方,好好的一个人,难道会平白添这些伤痕吗?”

    午后的阳光恬淡,冰冷的天气下却未免一副肃杀景象。沈涣栀微微敛眸:“你的心意我知道,我又何尝想在这幽幽深宫?只是事到如今我竟已不肯只拿出“身不由己“的理由来了。”

    不错,时至今日,支持她留在宫中的力量已不只是重振门楣的愿望与对后位的渴求了,关于庭城的些许情愫已不知不觉中在心底悄然萌发,而沈涣栀只是默默地,容许它渐渐枝繁叶茂。

    默默攥紧了拳头,探子眸子锋利:“若是主子不想再留,小的倒是可以动用法子助主子逃离宫中。”沈涣栀一笑娇媚如花,纤纤细指抚上腰间的一块润白玉佩:“逃?本宫如今可不愿离开这浩荡宫廷了。”探子挑眉:“娘娘是贪恋这荣华富贵了?”

    摇头,沈涣栀笑意渐深:“并非如此,只是发现在这荣华富贵之中还有些不值多少银子的物件儿,故此欣喜得很。”探子陪着笑:“究竟是什么物件儿,值得娘娘抛下自由不要?”沈涣栀浅笑怡然,伸手解下腰间玉佩,轻轻撂在身旁桌上:“就是这个。”

    略一打量沈涣栀手旁的东西,那本是和睦的鸳鸯图样此时在他眼里却格外的刺眼,探子不禁笑:“原来娘娘是为情所困,果然了。”

    冷冷一笑,沈涣栀睥睨着他:“什么情不情的?你可知道这是什么?”探子哼了一声:“这不是成一对的鸳鸯玉佩吗?看来,王真是在娘娘身上用了心思的。”沈涣栀轻笑道:“这个,是我r后纵横宫中的通行玉牌。”探子眸放精光:“娘娘心里果真还惦念着?”

    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击着桌面,沈涣栀漫然:“本宫自然不会忘却初衷。”“那,娘娘此回不是最后一次召小人吗?”探子思忖着。沈涣栀一笑了之,复正色道:“言归正传,先生在朝中可有起色了?”探子笑得阴险:“沈大人如今正是大红大紫、如日中天,纵然有人嘴里碎叨,也大抵除去了,一个不怕死的妄想中伤大人,最终竟因妨克君主而被流放。”

    “妨克君主?”沈涣栀挑眉。“他素来的腰佩上磕着四个字,城院必摧。”探子一字一句咬道,沈涣栀心领神会。

    “先生净以此名义替铃清扫清道路了吗?”沈涣栀些许不安,心中还是有所怀疑的。探子眸光深邃:“只是皮毛而已,说来不过是为了让昭仪娘娘安心罢了,朝堂之中,翻云覆雨之间,变化莫测,岂是雕虫小技可以一概而括。”

    心中多少生出敬意,沈涣栀笑得柔婉:“这么久还未问过先生名号。”“沈莫云。”沈涣栀又惊又喜道:“先生也是沈姓,可是我家人?”

    沈莫云笑道:“小人是娘娘从沈家带进宫来的,自然是沈家人。”才徐徐道:“小时伺候过沈家族长,因做事伶俐,入了沈姓,从此便为再改过。”

    沈涣栀铃铃笑道:“怪不得本宫见了你总觉得亲切,原来是有这层关系在呢!说起来,若不是进宫时沈明大哥将你交予我,自然是万万不敢用的,如今才知道,是一家人呢。”沈莫云露出了难得的羞涩:“是。有幸得娘娘眷顾,小人才可以为娘娘办事,不然,此时还不知道在哪里做些粗活呢。”

    “你人聪明,跟着沈明好好儿干,必然前途无量的。”沈涣栀轻声安慰道。沈明,是沈家最为出力的活计,做事明快利落,沈涣栀还小时便整日看着沈明忙里忙外了,虽然只是个下人,却真心将沈家当做是自己家,后来随着沈涣栀入宫,在朝中随便找了个芝麻大点儿的闲职挂名,顺便给沈涣栀挑了个人平日里回话用的。沈涣栀封了昭仪后,沈明做事便愈发游刃有余了,自沈铃清封了尚书,更是借着风光无限,平时折子也能递上去几个。

第103章 必要除去沈子顷() 
“你人聪明,跟着沈明好好儿干,必然前途无量的。”沈涣栀轻声安慰道。沈明,是沈家最为出力的活计,做事明快利落,沈涣栀还小时便整日看着沈明忙里忙外了,虽然只是个下人,却真心将沈家当做是自己家,后来随着沈涣栀入宫,在朝中随便找了个芝麻大点儿的闲职挂名,顺便给沈涣栀挑了个人平日里回话用的。沈涣栀封了昭仪后,沈明做事便愈发游刃有余了,自沈铃清封了尚书,更是借着风光无限,平时折子也能递上去几个。

    沈莫云笑得恭谨而谦顺,低眉一拱手:“借娘娘吉言。”继而缓缓直身,看沈涣栀的眸里已多了分柔和,道:“沈大人那边一切都好,娘娘安心就是。有了沈明大哥在,朝中尚且安稳。只是关于当年之事,小人已有了些许进展。”沈涣栀又不禁回想起从前的种种不堪,不由得蹙眉,但面上还是铺着笑:“先生直说便是。”

    略微沉闷一晌,沈莫云道:“其实也并未有什么特殊的,小人只查到是边疆之人所为。这个案子难就难在地方过于偏远,小人走访了几个村庄,也极少有人对那场大火有所印象,有个哑巴一听此事却眉飞色舞,他什么都不会,只伸手写下了个“沈“字剩下的村庄中的几个老人也纷纷言,当年之事与一位贵人相关,当晚只听见浩浩荡荡的阵仗,以及高贵无比的华车,至于马车中坐的是什么人,无人知晓。这些人只来过一次,小村庄里没出过什么风波,故此格外使人记忆深刻,也就是那一回,山上着了火,救下一个女童——也就是娘娘您了。”

    “沈”沈涣栀细想,心下一惊。难道是沈家自己人?不可置信地看向沈莫云,而他的面色也相当惶然,半晌才道:“可能,已依了娘娘所说吧。”

    沈子顷。

    沈涣栀不禁苦笑:“本宫从前提及此人也不过是随口一猜,本是毫无根据的,今日再想却愈发显得有道理了,否则旁人怎么会知道我们隐居在此?更何况,母亲带着我们三个已隐姓埋名住了好几年,出事也不该在此时,从前只觉得事有蹊跷,如今将沈子顷的所作所为想来,可不是恰巧吗?”

    还记得沈涣栀在那场大火中晕了过去,而姑姑接到了附近村庄的人报信,便火急火燎地将奄奄一息的沈涣栀接了过来,当时的郎中只说孩子还小,受了很大刺激,不过长久以往总会恢复过来的。

    即使如此,沈涣栀于梦中惊醒的次数还是只多不少。

    时间的确会冲淡一切,包括疼痛,只不过关于沈涣栀埋藏在心底里的恨不是日益减少,而是一分比一分的浓重,甚至不自觉地将所有在此之后受过的苦楚都怪罪于那一场铺天盖地,足以改变一切的大火。

    只要去碰触,伤疤还是会疼得无可救药。

    眸中不禁有了盈盈之光,沈莫云看着她眼中的一汪秋水,心疼不已。

    “娘娘,目前为止,也只是猜测而已。”沈莫云忍不住劝道,沈涣栀轻轻摇头,泪水漫出了眼眶,在红肿的脸上留下两道清澈的水痕:“杀了沈子顷。”

    “什么?”沈莫云有一瞬的不可置信,询问地看着沈涣栀,继而心里也明白了,目光一暗:“小人知道了,必然照办。”沈涣栀粉唇一抿:“你是觉得我草菅人命了。”

    低下目光,沈莫云不置可否。

    草菅人命?沈子顷他该死。印象中,便未出现过父亲的影子,母亲独自带着三个孩子,孤儿寡母的不易,沈子顷却借此对他们本就风雨飘摇的一家百般为难。

    只记得他带人来闹,与母亲吵得很凶,几个悍妇更是直接冲上来又打又砸,一次次毁了他们的安乐窝,那时沈涣栀还小,只睁着一双无辜的水眸,愣愣地看着他们不断拉扯着母亲,摔打着小小屋里的东西。

    一次,沈涣栀拉住了沈子顷的袖子,天真道:“族长叔叔,你快拦着她们呀,她们总是砸我们家。”而沈子顷却弯下身子,对她和颜悦色地说着些蒙骗的话,大抵的意思沈涣栀已记不得了,只是劝沈涣栀先睡。

    最终母亲还是谢绝了姑姑的好意,宁愿搬到深山老林中。沈涣栀问她缘故,母亲也只是说她天性好清净,不喜世俗人多繁杂,但沈涣栀幼小的心里也隐隐约约明白,母亲是怕连累了姑姑与姑父一家一同受牵连。

    毕竟,沈子顷仍然在沈家权势滔天,在父亲走后,便利用职权之便肆意妄为。有时,沈涣栀还在想,若是父亲在,又当如何?

    泪水一来便止也止不住了,想起被迫脱离沈家的那些年,母亲一个人苦苦支撑着,从小就娇生惯养的母亲怎么受得住?可不管怎样,也是一天天的挨过来了。

    记得从前在帝都的小宅子里,家里再少也有十几个下人伺候着,远近也都知道住着一个娴静而美丽的夫人,突然到这荒山粗野里,沈涣栀很难再回想母亲是怎样一个人挑起重任的。

    出了事儿后,沈子顷更是在大庭广众下诸多言语,明里暗里言她母亲行为不正,沈涣栀那时还小,只得暗自把拳头捏得通红。

    沈莫云见沈涣栀沉思着,也只是苦笑:“娘娘才是主子,小人只不过是奉命办事,只知道娘娘要杀沈家族长,不在乎沈家族长该杀不该杀,该杀不该杀,小人也要杀。”

    听他这样说,沈涣栀反倒些许平复了,宽慰一笑:“适才我不过随口一说,你不必放在心上,本宫最近也不知是怎么了,心里乱的很,你别在意。”沈莫云风轻云淡道:“小人知道了。”

    复又禁不住道:“朝廷上有沈大人,娘娘您不必再牵挂,可若是为了宫里的人,却是不值。”沈涣栀知道他所指,不自然地笑笑:“你说的本宫心里自然有数,这宫道本宫会走。”沈莫云笑得合乎礼数却疏离淡漠:“但愿娘娘不要走偏了才好。”

    她的喜怒哀乐皆写在脸上,他是明眼人,又怎么会看不出来?也罢,沈涣栀嘴角噙着笑:“本宫当你是自家人,不怕与你说上几句,本宫这般在你眼里是如此,在旁人眼里又该是何等情深呢?本宫说的,你该明白吧。”沈莫云道:“娘娘聪敏,小人愧不能及。愿娘娘事事得偿所愿。”

    抿了抿唇,沈涣栀知道沈莫云有话未说出,他心里却明镜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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