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哀王印-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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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差尚且如此境地,那些犯人们就更惨了。一间大殿,几盏微弱的烛火,粗糙的草席,单薄、破旧的铺盖。一走进去,一股发霉的味道迎面扑来。
犯人的晚饭是稀粥与叫不上名字的野菜;即便如此,大家还是争抢着、狼吞虎咽地吃着。
“小兄弟,咱俩就临着睡这靠墙边的席子吧!”
晚饭后,卫哲很快占了两个最靠里的位置,也是相对最保暖的地方。
“嗯!好!”说罢,承汲用手摸了摸粗糙的草席。
“瞧你这手嫩的!想必过去也不是寻常之人吧!”此刻,卫哲笑着问到。
承汲没有应他的话,在席子上躺了下来;见等不到回答,卫哲便不再多言了。
夜深了,破落的大殿里死一般寂静,窗外的风丝丝缕缕地钻进来。承汲蜷缩着身体,面向墙壁侧卧。
黑暗中,他用右手摸了摸自己的贴身衣袋。
临行前,张妈妈将玉印和锦囊分别装入了两个小布袋,并由柳姨娘亲手将其缝制在了承汲的腰部内衬上。这两件东西是承汲过往亲贵荣华之日的浓缩与回忆,也是其悲恸经历的深刻烙印。
已然落魄至此,玉印与锦囊成了承汲生命中的最后陪伴;陪伴他一路咬牙撑下去,争取活着走到南宏,争取走到南宏活下去
一连行了十几日,路上倒也还算好走,没遇到承汲想象中的风沙凛冽、道途泥泞。官差与犯人们的相处也不是十足的冷酷无情、狰狞而对,最坏不过是踢上几脚、骂上两句。
许是彼此投缘且略长几岁,一路上,卫哲对承汲很是照顾,如同兄长关照幼弟一般。
这天晚上,同前几日一样,卫哲与承汲相邻而眠。
“看这雨势,怕是一夜都停不了!说不定,明日我们还得原地等上一天。”卫哲望着窗外说到。“等?我们乃流放之人,可以任意停歇吗?”承汲仰望屋顶,面无表情地回应到。
“为何不可?就算把咱们不当人,可那些官差总不想冒雨跋涉吧!”卫哲冷笑了一声。“流放之人,日行多少里,何时行至发配之地,这些朝廷都是有严格律令的。如若违犯,罪者加罪,官者亦有惩治。”
“哈哈哈哈!小兄弟,你还真是宁为太平狗,不做乱世人啊!天癸朝若都是你这样的驯良之辈,那皇帝可就高枕无忧了。”说罢,卫哲躺了下来。
“驯良有何不妥?无论为民或当官,驯良都是好的;不争不斗、随遇而安,安安稳稳地度日。”“哟!这样没出息的话可不是一个亲王嫡子该说出口的啊!都说民防贼盗、君防亲王!一位可图谋篡位之人的儿子,怎的这般毫无血气!”
卫哲此言一出,承汲顿时愣住了。
“小兄弟,不必惊慌!要知道,过往之事你虽不说,可那些官爷的嘴断断是搂不住的!这几日,我给他们勤做些杂役,慢慢也就熟络起来了。随口一打听,便能探知你之一二了。”
“没错!我以前就是亲王的儿子,当今圣上就是我皇叔!”此时此刻,承汲无奈道出了自己的真实身份。“难怪呢!难怪你眉宇间透着一股不俗的英气!原来是皇亲国戚啊!”
“皇亲国戚又如何?正因为生在帝王家,府中上下才遭此横祸。双亲早亡,兄弟分离,昨日还一派荣景,转眼间便落得凋敝破败。若是换你,你愿做这样的皇亲国戚吗?”承汲反问到。“那是你命不好!你爹若是造反成功,你皇叔被逼退位,那你袁承汲不就贵为太子了嘛!”
第016章意外获救,秦妈照拂()
“卫哲!你信口雌黄!你凭什么说我爹谋反?”此刻,承汲一下子提高了声调,引得旁人侧目。“嘘!你喊什么!我不过是玩笑嘛!”
“君臣纲纪之大事岂可儿戏!你也太过荒唐了吧!”“好好好!小弟别动怒,为兄知错了!保证不再胡言乱语!”说罢,卫哲侧过了身,背对着承汲。
“卫兄既知我身份,日后便别再提过往之事了。我不敢提,也不想再提了。”稍稍平复了心绪,承汲低声说到。“好,为兄自不会再提了。”
日出而行,日落而息;有檐夜幕而宿,有食果腹充饥;流放的日子就是这般,劳苦而乏味,沮丧而无期。
发配已一月有余,承汲清瘦了不少。由于为人讨巧,卫哲与官差混得熟近;他偶尔能弄来几口酒、几口肉,却从不独吞,总念着与承汲兄弟共享。
一次,承汲问起卫哲为何要对自己这样关照;卫哲笑了笑,答到:“你小小年纪遭此劫难,是万中之不幸!许是上天垂怜你,便派我前来解困、宽慰一二。为着老天的眷顾,你也得好好活下去;只要活一天,我们就还有一天的希望!”
这一晚,天色格外漆黑;人困马乏,除了两名值夜当守的差役,其他人早早都入睡了。
承汲睡得很沉,梦里,他见到了自己的生母、见到了父亲、见到了端王妃,还嗅到了张妈妈亲手所制糕点的香气,重温了端王府中温馨的一幕又一幕
不知过了多久,当承汲缓缓睁开眼的时候,他感觉头沉沉的,眼前的景象恍恍惚惚,似乎能断断续续地听见女人的声音。
下意识地摸了一下自己所卧的草席,一瞬间,承汲猛然清醒了过来。
太阳出来了,新的一日开始了;可眼前的一切却都变了,变得与昨晚有天壤之别。
此刻,承汲正躺在一个柔软舒适的床榻之上,锦缎的被褥摸上去丝滑如玉。床榻周围悬着乳白色的纱帐,纱帐外的影像若隐若现。
承汲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想坐起来仔细瞧瞧;怎奈全身如瘫软一般,疲乏无力、难以支持。
“哎哟!谢天谢地!我的小爷,您醒过来啦!”忽然,一个身形微胖的女人来到了承汲的榻前。
“我我这是”尚未弄清情势的承汲低声说到。“都已经巳时三刻了,您才醒过来!若是再不醒,我们就得请郎中过来瞧瞧了。”女人边说,边端来了一碗水。
“小爷,我扶你起身饮些糖水,补补气力!”
说着,女人将承汲缓缓扶起,并垫了一个软枕让他可以舒服地倚靠着。
这一刻,原本最为寻常的糖水,在入口的一瞬间,承汲觉得它甘美至极,堪比琼浆玉液。
接连饮下满满一大碗糖水之后,承汲才稍稍缓了口气。
“敢问恩人,我这是在哪里啊?不会是已经死了,魂魄升到天宫了吧?”承汲疑惑地问到。“呵呵!小爷当真是贵体有恙啊,否则,怎的说起胡话了呢?”
承汲刚要接话,此时,女人继续说到:“虽的没上天宫,但小爷还是有福气的!这不,就让我家大人派人救下了,再不必受那流放之苦了。”
“救救我?”承汲惊异地说到。“是啊!自小爷发配之日起,我家大人就一直在筹谋,想着寻个妥当的时机把您救出来。”
“私劫流犯乃重罪,你家大人难道”“重罪?那些官差想治何人之罪啊?他们也得有本事捉得住啊!昨夜,趁当值守卫偷懒瞌睡之际,我家大人派去的几个身手不凡的黑衣人用迷魂香将那些差役都熏倒了,随后便将你救了出来。不过,小爷你也被那迷魂香熏着了,所以才会睡了这么久。”
“那你家大人、我的恩公到底是何人啊?”“呵呵!小爷不必焦心,待您养好了身体,自会与我家大人相见的。接下来几日,咱就先宿在这客栈中,我会亲自照料您的饮食起居。还有,您手臂和手腕上都有擦伤,咱得用些药,一会儿我取些敷药来。”
“我如何称呼您?”“我本家姓秦,小爷就唤我秦妈妈吧。”
秦妈妈,曾经,承汲生母李夫人的贴身侍婢就是秦妈妈。秦妈妈,对于承汲来讲是一个特定的称谓,一个仅次于“娘”的至亲至近之人
接下来,承汲在这个不知名的小城中安稳地度过了数日。秦妈妈对他照料得细致周到,他的身体也恢复得很快。
天降洪福、贵人相救,承汲长途跋涉、风餐露宿的流放之苦戛然而止,安逸的日子随之而来,甚至并不逊于他在端王府的时日。然而,这样不明不白的“舒服”日子让他很不安心。一来,他弄不清楚到底是何人相救、又为何犯险相救;毕竟,端王府已然一败涂地,一个谋逆罪臣之子实在不值得任何人搭上身家性命冒死营救;一旦东窗事发,那是株连族人的大罪。二来,他实在惦念一路上对自己照护有加的卫哲,一想起卫兄仍在受难,承汲的心中就很不是滋味。
此外,承汲的心中还时时牵挂着远方的哥哥承平。也不知他现下如何,吃了多少苦,何时才能走到北召;日后,如果真到了北召,他能寻机逃到临近的河沿小城吗?能不能找到端王妃的远方亲眷?即便找到了,人家能真的善待他吗?又或者,搭救自己的恩公是否也营救了哥哥承平?如果真是如此,他们兄弟俩还有机会重逢吗?
“小爷,我们收拾收拾,一会儿就上路了。”这天一早,秦妈妈对承汲说到。“咱们这是要往哪儿走?向南还是向北?”
“当然向北了!咱们这是往回走,朝着都城的方向走。”秦妈妈一边整理着衣物,一边答到。“都城?往都城走不是自寻死路吗?哪个私逃的流犯不是天涯海角,又怎会折返都城啊?”
“不是!不是让你回都城!只是朝着那个方向走,我们要去一个叫钟惠的地方,离都城还有一大段路途呢。”“钟惠是哪里?为何要去钟惠?”
“这就不太清楚了!钟惠是个小城,也是我的家乡。哎!说来我也有一两年没回家瞧瞧了,也不知那些故亲旧邻都过的如何。”
“钟惠,这地名很特别啊!”此刻,承汲微微皱了皱眉。“是!钟惠这地方虽不富庶,但也还算一个俊秀的风水宝地。我们那里的人都很淳朴,待外乡客也热情和气。”
“也不知钟惠是我的福地还是我的死地。”“哎呀!什么死不死的!小爷一看就是贵人面相,定是有福之人,凡事必能逢凶化吉。”
第017章兄亡玉印,难逃一死()
去往钟惠的一路上,秦妈妈与承汲时不时闲谈着家常。
“小爷,相处多日,我还没问过你的名讳呢!”“我乃罪臣之子,名讳恐污了尊耳,您就唤我宝儿吧!”
“有兄弟姐妹吗?”秦妈妈接着问到。“有一个同父异母的兄弟。”
“那你们长得相像吗?”“我们只差一两岁,单从外形身量来看,旁人倒也分不出长幼来。至于样貌,我俩还是有些相像的,特别是额头与眉眼,毕竟是亲兄弟嘛!”
“是啊!有亲兄弟是福,兄弟如手足嘛!”“天降灾祸,我们兄弟各自天涯,也不知今生还能否再相见了。”
到达钟惠之后,承汲被带到了一座小庭院;这庭院十分僻静,周围没什么人烟。
“小爷,你先到屋内歇歇吧,我去烧些热水。”“秦妈妈,一路随行的那几位彪悍之人是何人啊?我跟他们讲话,可他们始终不理不睬。”承汲蹲在秦妈妈身边问到。
“别担心!那都是护送我们的!他们身手极高,一般的官差都不是对手。”
傍晚,秦妈妈准备了不少饭菜,还烫了些酒。
“秦妈妈,今日晚膳怎的这样丰盛?”坐在桌前,承汲问到。“小爷,待会儿有客到,晚膳是特意为你俩准备的。”
“有客?何人?”“这我也说不太清,我就是一个下人,凡事全听主子吩咐。”
“是不是搭救我的恩公?”此刻,承汲眼睛一亮。“这我真真是说不准!一会儿,你亲见便知。”
酉时三刻,一个提着红漆木盒的男人走了进来。见状,秦妈妈赶忙退了出去,把守在外的两名武人随即关上了门。
“见过恩公!”承汲欠身一躬。
此时,对面的男人似乎稍稍愣了一下,随后摘下了冠帽。
“亲王的儿子就是亲王的儿子,即便落难,眉宇间也透出一股英气,果然并非等闲啊!”说着,男人稳稳地坐了下来。
“端王府时日犹如隔世,贱民已不再是皇亲贵胄,仅仅草芥之人。”说罢,承汲欠身再拜。“蛟龙入浅水!若非生不逢时,依我看,小爷日后必成大器啊!”
“恩公既知我身份,又为何要犯险相救?晚辈敢问前辈尊姓大名?”“相见即是缘分,何必要知名识姓呢!小爷落座,鄙人有大礼相送。”
说罢,男人打开了方方正正的红漆木盒。
“看看吧!你可还认得出?”
因盒身有一定高度,承汲遂起身俯视其内。
“啊!”仅仅一眼,承汲便失声惊呼,紧接着一个站不稳便向后跌在了地上。
“这首级是你的亲弟弟袁承汲吧?”男人冷冷地问到。
此刻,暗红色木盒中,那颗人头正是承汲的哥哥袁承平;可眼下,男人却问承汲,这是不是他自己。
顷刻间,承汲只觉得天旋地转,仿佛全身的血液都直往头顶冲。
“我们派去的人在流放途中劫下了你同父异母的弟弟、端王爷的嫡子袁承汲。你这兄弟本就已受不住发配劳形之苦,被我们救下后,起初还挺欢喜;可得知自己难逃一死后,便吓得浑身瘫软,人不似人、鬼不像鬼了。”说罢,男人冷笑了一声,随后饮下了一盅茶。
“我听闻,这个袁承汲并非俗物;否则,从前皇上也不可能在众子侄中独独对他青眼有加。你可知,咱们当今圣上身边有位天师,说是道行极深,且精通相术。天师曾对皇上讲,这个袁承汲相貌不凡,日后必得贵中之贵。罪臣之子,皇上怎能许他日后得贵,难不成要起势谋反、弑君篡位吗?”言及此处,男人提高的声音。
“不过,百闻不如一见,亲眼见了你这弟弟,也不过如此。看来,宫中顺承上意、阿谀奉承之辈果然不少,就连得道高人也不能免俗啊!”
“你你们如何确认我我弟弟的样貌?难道就不怕杀错人,向主子交不了差吗?”承汲的声音已然有些颤抖。“杀错人?有人买命,我们杀人,杀人是我们的糊口生计,怎会轻易弄错呢?况且,你弟弟隐秘随身之物中有举世无双的血玉印,那可是难得一见的宝物啊!昔日宫廷宴饮,众人面前,袁承汲独获恩宠,得了皇上亲赏的玉印,着实羡煞旁人啊!”说罢,男人将那方再熟悉不过的玉印摆到承汲面前。
玉印?这果真是皇叔亲赏的玉印!临行前,它不是已经被张妈妈装入布袋,牢牢缝在自己的贴身内衬上了吗?这一刻,惊魂未定的承汲心中满是疑惑。
“你是端王爷的长子袁承平,对吧!”“为什么要杀他?为什么要赶尽杀绝?”承汲发问。
“我问你是不是袁承平?”“我问你们为什么要杀他?纵然父亲获罪,我们兄弟俩也并未被处以极刑,皇叔降旨,我们只有活罪!”此刻,承汲提高了声调。
“行啊!你以为端王府还是昔日的端王府吗?你以为自己还是那个千尊万贵的亲王长子吗?都死到临头了,还这般叫嚣。”伴随着又一声冷笑,男人抖了抖衣袖上的灰土。
“原来,你们劫下我们兄弟俩,不是为了救我们,而是为了杀我们。”这一刻,承汲突然镇静了。“是!我们断断要取你们性命的!”
“为何?为何要对端王府痛下狠手?”“天意!天欲诛灭,我等顺天而为。”
“天意?只闻上天有好生之德,从未见屠戮殆尽之欲!明人不说暗话,官爷,恐怕劫杀我们兄弟俩,并非天意而是人愿吧!”此时,承汲望着对方的眼睛。“哈哈哈!小爷真乃明理知事之人啊!比你那徒有虚名的弟弟可出息多了!”
“既然如此,大限将至,官爷可否让我死个明白?到了阴间、成了厉鬼,也好找真正的冤家追魂索命。如若不然,不日,贱民的冤魂便会缠上官爷,到那时,官爷也就难以自清了!”“好!说得好!那我就成全你们兄弟做个明白鬼!”
接着,男人道出了一番话:“你父亲端亲王袁继洪意图谋逆,后反事败露;自知大罪无赦、无颜面君,端王爷饮毒自尽,而后端王妃入宫,便随了夫君同去。圣上仁慈,以宽厚治天下,不忍将端王一脉赶尽杀绝,又念及你们兄弟年岁尚小,不谙世事,便下令以发配代极刑。可国有国法,几经重臣进言、几番踌躇之下,皇上还是决定以江山社稷、帝座永延为重,必得绝除一切后患,以儆效尤。”
听着男人冰冷的叙述,一时间,承汲默默不语。
“自古有:君叫臣死,臣不得不死!圣命难违,贱民领死便是。敢问官爷,皇上赐贱民何种死法?是同我兄弟一般,斩去头颅、身首异处吗?”承汲缓缓问到。
“不必!圣上并未详诏,本差也不忍亲自动手砍了你这活生生的脑袋!来人啊!上酒!”
第018章贵人相助,死里逃生()
官差话音未落,秦妈妈手托一个银盘从屋外走了进来;银盘上放着两只酒壶、两只酒盅。两个酒盅一模一样,但酒壶却有差别;一只通体雪白,另外一只壶身雪白,壶盖顶端却是鲜红色的。
“官爷、小爷,这是老奴刚刚烫好的酒,您趁热喝吧!”
说着,秦妈妈将银盘轻轻放在了桌边;红顶的那只酒壶,正好在靠近承汲一边。
秦妈妈退下后,男人拿起红顶酒壶斟了一杯,紧接着送到了承汲面前。
“虽已草落穷乡僻壤,却还能用上这么清雅别致的酒壶,当真是贱民的福气了。这酒壶看上去光滑细腻,内里泛着淡淡的青色,盖顶的一抹鲜红,着实是点睛之笔。这红色真真是好,像极了人心的血红。”说罢,承汲微微一笑。“小爷,您不愧是出身亲王府,一件寻常之用的器物也能品评一二。”
“这物件可不寻常,实实是费了心思、注了筹谋的。天子之用、皇室之物,又有哪一个物件不是心思细腻、精雕细琢呢?”“哈哈哈!小爷,你我此时就毋庸多言了!饮尽杯中之酒,小爷便可无牵无挂地上路了。”说罢,男人拿起另外一只酒壶,为自己注满了一盅。
“官爷,上路之前,我还有一事相问;还请官爷成全,定要给我一句实话。”“好!你尽管问!将死之人,本差绝不欺瞒!”
“圣上雷霆之威,我们兄弟死后,从前端王府的女眷及近侍家奴是否均难逃一死?”“不!女流之辈,不足为虑;丧家之犬,不足成患。那些蝼蚁一般的残命,圣上又怎会一一计较呢!你放心,与你们兄弟不同,他们是可以活下去的。说不定,有些下人换了主子,倒可柳暗花明。”
“好!官爷既如实相告,那我便再无牵挂了!如有来世,我仍旧希望与今生的亲眷再作亲眷。只不过,我不愿再生在帝王家,不愿再过翻手锦衣玉食、覆手腥风血雨的日子了;我只求父母健、兄弟全,粗茶淡饭,一世安恬。”
说罢,重重的一声碰杯之后,承汲将“上路酒”一饮而尽。
“小爷,生死有命,你就安心去吧!早些远离皇室的残酷争斗,也算早些解脱了。来世,投胎一户普通的富裕人家,吃喝不愁、平平安安就好。”
这是男人对承汲的最后一言,这一句之后,两人便不再有任何交流。
承汲静静地等待着,等待着毒酒在体内发作,等待着自己七窍流血、在剧痛煎熬中仓皇赴死。对面的男人也在等待,等待着亲眼目睹“袁承平”之死,并得以向自己的主子圆满复命。
“二位爷,五香肘子来喽!”
就在这时,秦妈妈端着一大盆肉菜推门而入。
“香!真香!”男人随声到。
话音未落,只见男人突然捂住了自己的喉颈,顷刻间,一股鲜血从其口中喷涌而出。
见状,承汲惊得连忙向后退了两步。
此刻,男人的表情非常痛苦,扭曲的五官令人觉得十分恐惧。预想中,即将发生在承汲自己身上的惨痛并没有出现,反而在对方的肉体上淋漓尽致地展现出什么是“上路酒”的万般折磨。
比起骤然惊慌的承汲,进屋送菜的秦妈妈却显得颇为镇定;她将承汲护在身后,静静地看着男人濒死挣扎。
没过多久,男人倒在了地上,四肢再无一丝抽动;除了口鼻,他的耳中也缓缓淌出了暗红色的血。
“他他怎么会”承汲紧紧地拉住秦妈妈的胳膊。“别怕!他是为虎作伥,罪有应得!”
“秦妈妈,你”承汲顿时惊诧不已。“方才,临进屋前,我偷偷地把你俩的酒换了;红顶壶中装的是美酒,白壶中装的才是夺命的毒酒。”
“是是您救了我?”“小爷,我实在不忍你小小年纪便糊里糊涂地踏上了黄泉路。我虽是妇道人家,却也明白不能伤天害理、不能草菅人命!这官差模样的人不是好人,我得让他替你去阎王那里报上花名!”
“可他一死,你如何向主子交待?况且况且外面还有几个彪悍的武人,我们可怎么敌得过啊?”“外面的人早就瘫软如泥了,我在他们的酒里加了迷魂散。小爷莫要耽搁,速速随我逃出城吧!你放心,钟惠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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